情深易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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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被遗忘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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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揽过乔煜向前走,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只是还小,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乔煜,别再让家里失望了,好不好?” 他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昂着头往楼下走。 我已经很久没回到这个家了,到了地方乔煜先拿着东西进门,我站在门口望着门牌发了好一会儿呆。我跟父亲的关系不太好,这一点跟陈灿一样,不同的是她是单亲家庭,而我是封建家庭。 我出生时因为爷爷重男轻女,差点把我扔出去冻死,是我妈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才保住我的命。长大了要上学读书,家里已经有了乔煜,我爸说女孩读太多书不好,让我初中上完就出去工作,赚钱供乔煜。也是我妈妈跟他闹,每天每天都吵,最后拿离婚逼迫才让我继续上了高中。后来考大学,一开始有补助,后来有奖学金,我用钱也少,成绩还不错,他便没有再说过什么。直到他前年开始身体一下子变弱,总是生病,我有了稳定的工作,一个人撑着整个家,我们之间才缓和了许多。 从那时离家,到现在为止,待在这个地方的时间已经能用手数得清了,我甚至觉得,我对这里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回来也只是为了看看我妈。 “小绫小煜回来了,进来呀,你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蜜汁排骨,就等你们了。”我爸笑着从里面出来,系了一条围裙,眼角皱纹深了很多。 我对着他笑笑,像到亲戚家串门一样,把带的礼物交到他手上。 家里并没有变,还是我离开时的那般模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我的房间因为太久没人住变成了仓库,我们这次回来的急,还没来得及整理,里面一开门全是灰尘。我草草打扫一下,把随身带的行李放到里面,把手机开机充上电,检查了没有漏掉的电话短信后,换了件衣服到厨房里帮忙。 我妈一看到我进去,就回过头来挥着勺子把我赶了出来,喜形于色,笑着对我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什么都不用做,快去跟你爸看看电视聊聊天,好生歇着,妈一个人忙得过来,不用你。” 我想说什么,喉间扎了根刺,觉得自己像个外来的客人。 乔煜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我敲了敲门,他没回应,爸爸也过来问我:“你弟弟这是怎么了?一进门眼睛就哭成个桃子,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有,他就是累了,这儿离b市太远了,路上颠簸,没有休息好。” “哦,这样。”爸若有所思的朝他房间看一眼,拉着我坐下,询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跟朋友相处的怎么样,在派特工作顺不顺利。 我一一回答,心不在焉的往嘴里塞了块糖果,始终微笑着看电视里的画面。 到吃饭时乔煜总算肯出来,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除了乔煜不愿意说话,还算其乐融融。妈不停给我夹菜,小心翼翼的问我:“小绫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前几天你小姑姑来过一次,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她有个老同学的儿子,是个武警……” “妈。”我一边啃骨头打断她,“我这辈子都不想跟警察打交道,肯定不行。” “那……她还说了有一个男孩子是搞金融的,今年,小伙子长得也不错,条件特别好,家里有一个妹妹,还在读博士。” 我放下筷子无奈的看她,“您就不能等吃完饭再说么,我又不是没人要,缘分到了总能嫁出去。” 我妈露出难为的样子,“我和你爸爸还想早一点抱孙子呢,讲缘分太没有盼头了。我们女人呀,就得趁年轻早一点找个好男人嫁了,后半辈子才有依靠。你看我跟你爸就是别人介绍认识的,现在不是过的挺好吗,还有你们两个宝贝,妈妈觉得特别幸福。” 我心里酸酸的,勉强对她笑一笑。爸爸这时候出来劝了她两句,她便叹口气不说了,乔煜嘴里含着一大口肉,含含糊糊的插一句:“你们少操心了,她有男朋友,正在考察期间,我帮你们盯着。” 我们仨同时愣了愣,我随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帮我解围,对爸妈点了点头。 爸妈都笑,嗔怪我瞒着他们,我讪讪,对他们说:“这次回来还是主要办乔煜转学的事儿,帮他收拾收拾东西,让他到我那去住,在家待不了两天。” 妈不高兴,“你这刚回来就盘算着要走,怎么这么急呀,小煜也放暑假了,在家多待几天吧。” 我爸喝了一口酒,用手肘碰她两下,“哎,不要耽误孩子,小绫长大了有工作,不比以前那么自由。” 我抿抿嘴角,给妈夹块排骨没说话。 过了会儿听爸说:“前几天有废品的来,我想你读书时那些笔记也用不着了,干脆卖掉省地方。整理的时候在箱子里发现了一摞没拆封的信,给你放在抽屉里了,你一会儿看看是不是以前同学写给你的忘了。你放心,我跟你妈绝对没看过。” 我嗯一声,没当回事,晚上收拾好房间准备睡觉时想起来,打开抽屉看到了躺在里面厚厚的的一摞信封。 我挨个翻看着名字,都是过去的同学,还有陈灿呢。 高考之后大家确实有段时间流行过给老同学留封信,因为当时已经是假期中,我刚失去沈易,哪有心情看这些,只给陈灿写过一封,跟她交换看过她写的。 那些脑海中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眼前,有种时过境迁的无奈之感。 翻到最后,从那一堆里挑出了两封不一样的,都是同一个奇怪的名字,叫慈空。 我打开台灯,捏捏眉心仔细想了好久都没记起自己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很多年了,一封用的黑色中性笔,字还很清晰,只是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另一封是蓝色的字迹,已经很淡了,好像很快上面的内容就会化成一缕烟消失,而寄信方的地址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山上,一个叫莲若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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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你是我的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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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之下,我先拆了这封来自莲若寺的信,里面掉出一片枫叶标本,信纸上的字迹是我曾经最熟悉的,我捏着那片枫叶,心砰砰加速跳了起来。 屏着呼吸先看了最下面的署名和日期:沈易,月日。 应该是年,他离开的第五个月。 信上的字很模糊,我对着台灯,一句一句往下看。 “乔绫,你还好吗?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无法告诉你原因,也无法承诺归期,但请你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干干净净的回来娶你。 这个地方很乱,很压抑。我和其他几个人是从后山偷偷爬上来的,刚到的时候很多人在打,他们有时会谈判,提出的条件总是不能达成一致,矛盾越积越大,每一次爆发都是一场乱战。晚上我们会躲进深山里,没有信号,没有食物,我们就去挖野菜抓小老鼠。有次运气不错,抓到了一只山鸡,羽毛很漂亮,还找到了一些野果,不过吃起来酸酸涩涩的,有种说不上是什么的奇怪味道。以前从没想过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吃,有一种长征时的艰难困苦的感觉,只可惜我们不是红军,也没有得到胜利。 我在这认识一个朋友叫小智,年纪跟我差不多,可胆子比我大得多,每次一起冲突,他就会冲在前面,很勇猛。小智比我来得早,总说他是我老大,有危险时会把我推开,说是做老大的责任。我看到过他身上有很多伤,他从不在意,终日笑嘻嘻的,好像永远看不到面前一条条消亡的人命。偶尔放松时,他就会在山洞里小声的唱歌。大哥不让他唱,说会暴露,他很委屈的说那是他跟女友的定情歌,被骂过无数次,还是屡教不改,偷偷地哼个不停。后来很多次,我一听到那首歌,就会想到你。等我回去,也唱给你听。 月底时这里因为一次意外发生了爆炸,坍塌了半座山,林子里燃起大火,烧了很多毒品和军火,我们也死了很多人。我醒来是在莲若寺里,房间里有一股很浓的香火味,呛的人嗓子干疼。慈空大师在敲着木鱼诵经,我问他念的是什么,他说是超度亡魂的经文。那一刻,我好想离开这里,跟你一起逃得远远的,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再也听不到小智的歌了,也不会再有人把我从子弹下推开。我不知道他的女友是不是在等他,就像我不敢猜测你是不是还在等我。 我住的房间里有个很大的窗子,窗外枫叶火红,我选了最美的一片一起寄给你,你如果能看到,就能想象这里的景色。红与黑交织交杂,一边是断壁残桓,一边是美轮美奂。 警察与媒体对这里的事都持保密态度,派了很多人处理善后,我不能用其他的方式联系你,所以直到现在才给你写信,你看完就烧掉,不要告诉其他人,回信就寄给慈空大师,我会收到。 我想象不到你看到这封信时的表情,也许你会害怕,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只希望你不要厌恶我。 前几日在地摊上看到王小波那本书信集,爱你就像爱生命,翻到他的一首诗,里面有段话: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你是我的军旗。 你是我的军旗…… 乔绫,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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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就此决断,各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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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圈发潮,他并没有抛弃我,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的疏忽错过了他的思念。 我怀着一颗忐忑的信拆开第二封信,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往下看。 “见信好。 乔绫,你还记得我吗? 这里在下雪,外面很厚的一层,如果迷路的话,能把人活活淹没。不过出门可以坐雪橇,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喜欢。 上个月去了趟曼谷,回来很久才适应国内的温差,太冷了。我在跳蚤市场买了两只工艺品小象,很可爱,打算把它们带给你。 最近发生很多事,很累,体力消耗大,精力也跟不上,可能没有办法再像过去一样每周给你写信了。乔绫,都过去两年多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给我回过一封?我有点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看到。 有人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我不知道是该祝福你,还是该挽留你。祝福的话,我不甘心,挽留的话,又太自私。 大哥又有了新的计划,我在服从执行之前对他提了一个条件,我想见你。 对当时匆忙的离开,我确实很抱歉,但我有我的苦衷,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下月号我会回l市,在学校门口,我们见一面。如果你要分手,也当着我的面亲口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你喜欢上了别人。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纠缠。 如果你愿意,那我们不见不散。 如果你不愿意,这便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我们便就此决断,各生欢喜。 愿你前程无量。” 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最后一个字,我猛的握紧了纸张站起来,一股气从脚下升到脑袋里炸开,我一阵头昏脑涨,扶着桌子想那天沈易告诉我他找过我时的表情,那么淡然,可那下面到底隐藏着多少苦涩。 只是,那一年我才岁,并未交过男友,也没有开始相亲,何来要分手一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又是谁告诉他的。这两年间,他每周都会写一封信,可到我手里却只有这两封,其他的又去了哪里? 旧的谜团未解觉,新的疑惑又冒出来。 我无法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如今对此无能为力,任凭眼泪滴在纸上,把字迹晕开。 这两封信证明了一件事,彭铮的资料果然是假的,那几年他就在国内,在做着一些我想象不到的事,只是背后的势力足够强大,可以帮他抹掉过去,所以他除了做过两年牢,一切清清白白。 我擦干眼泪抄下了地址,依言把信烧掉,庆幸父母并没有去看里面的内容。 在家里待了三天,把手续办好帮乔煜收拾好了行李,爸爸出去买了很多东西给他装满了一个箱子,我翻了翻,都没什么用,不免想起当年我离家的时候,除了衣服被子就是兜里揣的两千块钱,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我把乔煜送回b市,托陈灿照顾他,带了些野外生存的必需品,一个人上了飞机。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去一趟莲若寺,那里会有我想知道的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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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闹鬼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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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所写是砚青山莲若寺,山下是一座临水古城,沿着河道坐船缓缓行驶,便可以绕城一周,也便能到那山的脚下,抬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树影,挂满了枫叶一样的山形。只是山中塌了一块,像被虫子蛀了一个洞。 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向老板打听怎么才能到莲若寺,结果我话音未落,就被老板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姑娘,你是外地人不清楚,莲若寺可万万去不得。” 我不解,他左右顾之,继而拉了我悄声说道:“那座山上前些年打过仗,死了不少人,本来山脚下有个老头居住,就是守山林的,待人也和善,可后来你猜怎么着?” 老板一拍桌子,声音压得更低,“疯了!” “怎么会?”我蹙眉问道:“是不是病了。” 老板使劲儿摇头,接着说:“他一个人守着那么大座山,平日里没人唠嗑燥得慌,就养了条狗,特别通灵性。有一天晚上这只狗跟他进山巡逻半道上走丢了,这老头急了,就招呼大家去帮忙找。结果大家伙刚上山,就听到到一声狗叫,附近所有的狗都魔怔了似的跟着乱吠,有人说看到了鬼火,扔下手电筒吓得跑回来大病了一场。留下的几个最后在山上的一个大坑里找到了疯了的老头,狗已经死了,躺在大坑的正中间,呲牙咧嘴满脑袋都是血。大家都说那个坑是当年爆炸留下的弹坑,死的人太多了,冤枉啊,魂魄就一直不散。狗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找上做替死鬼的,这老头定是看到了那东西,被吸走了魂魄,才剩下个疯疯癫癫的躯壳。” “老板说的怪吓人的。”我胳膊上一阵鸡皮疙瘩,还逞强道:“我可不信什么鬼魂,这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老年痴呆也说不定。” “哎,不是不是。”老板挥着手,“老年痴呆可不会在大年三十把自己吊死,我亲眼见到过他的尸体,嘴张得很大,脸都是青的,跟那只狗死相一样。小姑娘,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