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易冷-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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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了你……” 赵嘉齐捂住了她的嘴,她妈妈跌坐在地上,失神的流着眼泪。 我看着蓉蓉的表情,像梦一样。 她的脸上以往只有对别人的恐惧,和孩子般开心的笑容,不管什么情绪,都很单纯,可她说要杀了自己的母亲,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了沈易。 蓉蓉的母亲再伸手的时候,蓉蓉又像变了个人,一头撞进了赵嘉齐怀里,蜷缩着身体惊恐的逃避着。 赵嘉齐递给我一个眼神,自己先把蓉蓉带回了房间里,我把蓉蓉母亲扶起来,她浑身无力的趴在膝头一哽一哽的呜咽。我坐在一边静默,她情绪平稳下来之后,就匆匆的站起了身,把头发捋一捋,抹干眼泪对我说:“姑娘,谢谢你们能照顾蓉蓉。”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我在银行给蓉蓉开了个户头,里面有一百万,这些留给蓉蓉,她以后……也拜托你们了,别把钱给彭铮,他那个人固执的很,不会接受的。可他一个警察,也没什么积蓄,还要拖着老秦和蓉蓉,这些年过得一定很拮据,这就算做是我这个师娘给他的补偿,也是蓉蓉,下半辈子的抚养费。” 赵嘉齐真的说对了,她现在有钱了,也并不打算要蓉蓉。 我说:“阿姨,这钱您不该给我,我们俩才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您要是真的要付抚养费,还是亲自交给彭铮,他要不要,都是您自家的事,我只是个外人,没办法参与。” 她摇头,“他和徐柔两个人都恨我,恨我当初抛下老秦离开,他们不会要的。姑娘,我看到你到这里好多次,我相信你,这钱是给蓉蓉的,如果……如果她以后生病或者还能嫁人,也不至于太寒酸。彭铮那孩子我了解她,他对老秦没得说,可放在蓉蓉身上,怕是不会那么仔细,而徐柔性子比他还强,是个工作狂,也不会有时间来照顾蓉蓉。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没有其他的人可以托付了,她是我女儿,我欠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只是想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我悄声问。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道:“我已经再嫁了,怎么可能留下来,就算我心里想着把蓉蓉带过去一起生活,可我家里那位脾气急躁,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如何带上她?何况她现在……脑子这个样子,姑娘,我不怕你骂我,她对我来说,会是一种负累。” 这是实话,事情换做是我,我一定会把女儿带走,因为我跟她相比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拼去挥霍,哪怕这个选择错了,碰壁了,也可以再来,可以用一切去守护这份亲情。可她呢,已然不再年轻,她有她的家庭,她折腾不起,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护现在的婚姻,得到安稳的晚年生活,放弃变成自己累赘的女儿。 我收起了那张卡,对她保证说:“这些钱我会拿去给她找个医生,如果蓉蓉有一天可以有自己的判断,能自己生活,我会把剩下的给她,你放心。” 她很感激的看着我,点头。 我问:“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她抬眼看着蓉蓉房间的门,说:“我还想再多看她几眼。” 她可以这么多年不回来,那这次一走,恐怕不会再来看蓉蓉了。 送了她出门之后,我回到房间里,看到赵嘉齐正挽着袖子念念叨叨的斥责蓉蓉。我丢给他一包纸巾,他接过去擦着胳膊上的血,疼的呲牙咧嘴的跟我说:“嫂子,我下次再也不来了,这妞真他妈狠,跟我有仇是吧?你说那次在医院,她吊在我脖子上咬我肩膀,在我开车的时候扑过来贴什么创可贴,我看她一肚子坏水儿,没安什么好心眼儿。” 蓉蓉磨牙看着他,赵嘉齐瞥了他一眼,又跟我告状,“嫂子,你看她这眼神儿。” 我皱皱眉,“少说两句吧,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蓉蓉低下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创可贴,闹脾气似的扔在了赵嘉齐身上,抱住我把脑袋埋了进来,像只小鸵鸟一样。 赵嘉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把那枚创可贴在牙印上比划了比划,刚刚好,拆了贴上了。 他胳膊那块肉差点被蓉蓉给嘶下来,咬住了一小块,都翻开了,看着还挺吓人,不过他们这些人向来能忍,抱怨过后也就没什么事儿都没了。我说去医院看看,他摆摆手,大概认为这点伤处不至于。 蓉蓉咬人很厉害,不是还咬过徐柔么,但她没咬过我,对此我还乐滋滋的,觉得我这人可能天生给人一种亲切感,不会让他害怕。 赵嘉齐在一边,挺欠揍的说:“也许是因为她觉得你憨乎乎的,没有攻击力。” 我甩他一个眼刀,回去的路上零零碎碎的把蓉蓉母亲的话跟他说了,赵嘉齐叼上了那根烟,边抽边说:“一百万的抚养费,也不多啊,收着就收着呗,反正这傻子的病真要治起来,就是个无底洞,总不能让你掏钱,花四哥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对我说:“嫂子,这傻子具体怎么傻的我不知道,但当年神算子带人围剿吴爷,就是陈锐当时的大哥,后来满屋的毒品来不及销毁,直接用炸弹炸了个干净,神算子那腿就是这么瘫的。傻子就是三哥给抱走的,弄到了一个地窖里,彭铮那伙人把她救出来时就这样了。按理说这三哥手下能抢走的人,肯定是活不了了,但傻子就是没死,变得疯疯癫癫的。百乐几个哥们儿说其中可能还有什么事儿,但不管怎么说吧,傻子这样儿,这跟三哥肯定是脱不了关系,可三哥是谁啊?四哥的师父,监狱里手把手教了小三年,那刀用的跟自己的手指似的,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嫂子,我还是觉得,这事儿咱们不管更好,你说她万一脑子治好了,把事情弄清楚想明白了,你的身份卡在这里,多难受。” “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吧。”我叹气,“咱们这几次来也没看到彭铮,他电话也打不通,我不管蓉蓉,她连饭都吃不上,你让我看着她饿死,那我真做不到。” “我也就一提,四哥都没说什么。”赵嘉齐敲了敲烟灰,说:“病还是别给她治了吧?” 要说我也不是一个多无私的人,赵嘉齐说的情况,我不是没想过,不过那也只是假设,如果蓉蓉治好之后,过去的事什么都不去想,能开开心心的把日子过下去,我还是希望她能好。 这事儿我等着沈易回来,看他不忙的时候才问了一句他的意见,结果他对此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说不管,治不治,能不能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试着联系了一个精神科的医生,是以前赵老师的好朋友,他同意去看看蓉蓉。我带着他到院子里的时候,居然在那里看到了表面上说着事不关己的沈易,他站在那颗树下面,仰头看着干枯的枝干,见我带了一个陌生人,颔首算打了个招呼。 医生去看蓉蓉,我跑过去问他:“你怎么来了?” 沈易眼眸微阖,说:“看看有什么线索,试试看找找凶手。”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我也转过去,侧身时指尖与他的手背擦了一下,触觉凉凉的。 沈易摇头,也许是觉得冷了,把左手伸进了我的口袋里,把我往他身边一拉,另一只手指了指树根的地方,说:“只有这里有磕碰过的痕迹,不过不重,树皮只有轻微的挂蹭,而且当时轮椅的位置是倒在这里。” 他指了个方向,我点头,也把手放进口袋里,握住他的手给他取暖,听他接着说:“这个位置的话,摔倒不应该在树下,听说他是脑补对冲伤,出血死亡,这种程度的摔伤,不至于到这种挺度。这案子彭铮负责,他不是提过,神算子小臂有被击打过的伤痕。” 他眼睛瞥向我,我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秦爷可能是被人用棍子打死之后,再掀翻轮椅造成摔倒的假象?” “也许。”他嗓音清冽,“他虽然腿废了,可底子还在,能在挡住第一下之后,第二次遇害,有可能是熟人。” 我哈了口气,往他身边靠靠,提出了疑问:“你怎么知道轮椅的位置?” 沈易神色漠然,说:“陈锐有路子,他给了我几张照片,让我来帮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彭铮那个蠢货。” “陈锐?” 沈易嗯了声,“神算子对警局的人来说,比陈律的地位都要高,他死不瞑目,警局的人士气低迷,外面闹出了点乱子,陈锐的靠山让他帮忙把这事儿查查,鼓舞士气,我只是给他们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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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那段回忆,是1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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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然状,“果然警匪一家。” 他语气清淡,说:“坐到这个位置,总要有点门道,再正直的行当,也有人爱钱。不过这个人只跟他联系,听说官位很大,我们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我点头应了一声,我们俩站在原地,手握着手,对着那棵树看了半天。我是没看出什么线索来,只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偶尔偷偷看沈易,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想着什么,侧脸的剪影在布满寒气的阳光下,还是那般清清冷冷。我想他若是生在古代,一定是个翩翩如玉的世家公子。 “我脸上有线索?”沈易冷不丁的开口,我讪讪的扭过头去,笑了笑,“我的丈夫,我看看都不行?” 沈易嘴角扬了一下,“眼神太傻了。” 我暗暗笑笑,捏了他的手指,“你嫌弃啊?” 我没有听他的回答,低头看看他说的那处剐蹭的树皮,问沈易:“还有什么发现吗?” 他正经起来便敛了笑意,缓缓出一口气,说:“听警方那边的消息,正房的电视机下面少了一个包裹。” 沈易把另一只手揣进自己的兜里,说:“我看了监控,两周前,秦爷曾经去街对过的电话亭打过一通电话,时长在十五分钟左右,期间与电话那头的人发生过争吵。查了邮电那边的记录,号码在z市,是一家女子会所的前台电话。” 秦爷为什么要给女子会所打电话?是要找人吗?肯定不能自己就是会员啊。 “我已经联系过那边了,他们只肯透漏秦爷是找过一个会员,但信息要保密,不肯多说。”他顿一顿,接着说:“除此之外,路口的监控显示,事发前五天,下午三点四十分曾经有过一辆出租车进入巷口。这种巷子车辆要掉头出来很考验技术,一般的出租司机做不到,所以很少会选择把车开进来,而是在巷口就让客人下车。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要给足够的酬劳,还是有人不会嫌麻烦,送下人之后把车子倒出来。只是那辆车遮了车牌,后座放大后坐了一个人,裹着围巾戴着帽子,打扮很中性,但看身材是个女人,身边放了一个黑色的包,很大,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自己需要的食物和必需品。” 他说到这里,让我缓了一缓,我点头后,接着往下说。 “车子进入巷口不到十分钟就倒了出来,后座上是空的。而之后的五天里,到案发之后的十日内,从监控上来看,并没有跟她身材类似的女人出入过。所以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出租房,但巷内那段并没有空房子出租。” 想东西也许需要一根烟,他现在戒了当然没有,只是大脑里需要这个东西,想了,就做了个习惯性的动作,咬了咬下唇,舔了下唇角。 我觉得他肯定不舒服,就从口袋里摸了摸,单手把糖纸剥开,塞给他了一颗水果糖。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顺着我张嘴把糖吃了,入口之后才觉出不对,茫然的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他明白过来,糖咬碎了,转过头去,接着说:“巷里只有一家老房子,老人的儿子外出打工,前几年在外面娶了个妻子,买了新房之后为了尽孝,把他们也接了过去。之后房子便一直空着,我去敲门,并没有人应。我从侧墙翻进去看过,里面很干净,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不对啊。”我疑问道:“老人搬走这么多年,如果很久没人住,像这种房子早就该结蜘蛛网落满灰了吧。” 沈易点一点头,轻声道:“你说得对,她在哪里居住过之后,把所有生活过的痕迹全部打扫干净,在秦爷死亡后便选择了离开。但她没有走正路,而是从院子的小门里出去,进了另一条街,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注意过有人出来。最近天气不好,也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痕迹。” “那就没办法了?”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只是比较可疑,还不是说已经定了就是她了,现在人没了,那怎么查。 沈易略一沉吟,说:“也不是,确定了一个嫌疑人,是秦爷……” 沈易的话还没说完,医生带着蓉蓉从屋里出来了,赵嘉齐也慢吞吞的跟着,敷敷衍衍的在听医生说一些关于蓉蓉病情的事。 沈易看到他们,有一丝不悦,把手从我的掌心脱了出来,收回去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不愿意在人前与我亲近的样子。 我的一侧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口袋里的空间变大了,冷气也灌起来,变得没有多少温暖。 我勉强自己微微笑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过去跟医生打了招呼,“徐医生,蓉蓉他怎么样?” 沈易抬眼扫了一眼徐医生,徐医生也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随后对我说:“应该而是受过刺激后引发的精神崩溃失常,但她好像对那段记忆并不排斥,病症的情况并不严重。” 我说:“可她有时会攻击人,或者是自虐。” “对,咬了我两次了。”赵嘉齐不满的说。 徐医生笑笑,“你们说她受伤那一年才七岁,可现在看来,蓉蓉的智商或许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只能说她的经历让大脑受过伤害,影响了智力上的发育。而这些年,并没有人教她怎样去做一个人,却是把她锁起来,她对自己的认知会产生一些偏差。咬你是因为不安,你没有给他安全感,所以她选了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下一次她再咬你的时候,你只要摸摸她的头,或者把她抱过来抚摸她的背部,让她感到安全,自然就会放开。” 赵嘉齐咂嘴,转头去看蓉蓉。 我让徐医生先坐,去正房翻了新茶来泡上,给他倒了一杯。水不太热,泡出的茶味道一般,完全没有香气,又因为天气,冷的也很快。 “这里条件简陋,委屈您了。” 徐医生低声笑着,“哪里的话。小乔,你这个朋友,不是不能治,但很奇怪。” 我一震,“怎么?” “对于童年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