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国医妃-第4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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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长宁于是就没大在意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小康子转了转眼睛,对着符长宁打了一个千儿,“奴婢给娘娘请安了!”
符长宁摆摆手,提足就要继续走。
小康子跟在她身边儿,笑嘻嘻的,“皇后娘娘今儿这身衣裳真是衬得娘娘人比花娇。”一面忙给旁边的小太监打眼色,小太监转身飞快而去。
符长宁浑似没有注意似的,脚步不停的转了一道弯儿,入了九曲回廊里,直给小康子急的额头直冒汗。符长宁才淡淡的问了一句,“小康子,你打的什么主意?”
说着,妱衣和嬛衣就各自疾行了两步,将那准备要转身而去的小太监拦住了路。
小康子一怔。
第三百二十五章,后宫之中的胡女(三)()
妱衣和嬛衣将那小太监给拦住以后,符长宁这才停下了脚步,淡淡的瞧着他,
小康子可给符长宁这么样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符长宁久居高位,早已练就了一身的不动声色就能杀人无形的本事,这会儿眉梢儿不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淡淡的瞧向了他,直给小康子吓得就拦路跪在了符长宁前头,“回、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会儿,符长宁还有个什么不懂的?
她问了一句,“你师父呢?”
“奴婢师父——”
符长宁淡淡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师父既在里头伺候着,就不该出什么让人见不得的事情!”说罢,一把拂开了小康子,就推门进了大殿里。
事情也就是赶得这么巧,符长宁甫一进去,就看见了一身玉色软缎衣裳的那么斜靠在榻座上,长发如墨的挽在脑后,一副颇为闲适的家常打扮。他面前正跪着个女子,他则是半弯着腰探出去,伸出手去勾女子的下巴。
旁边束手侍立的福禄禧本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在那儿站着,比谁都灵醒着。这会儿乍一见到外头阳光大泄,是符皇后推门而入,一旁跟着个苦哈哈的小康子,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皇——”
皇什么?符长宁一个眼风就杀了过去,止住了福禄禧的话。
沈从景一个哆嗦,将手收了回来。
“阿宁?”他收回了手,直了身子站了起来,脸上犹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尴尬之色,神色倒似是没什么心虚,反倒是光明磊落的当着面儿就笑问了一句,“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符长宁没回话。她低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只有一个背影,这会儿,人娇娇弱弱的委顿在地的跪着,发髻没有像是普通宫妃一样高晚起来,反倒是在脑后编成了一股子辫子。那辫子像是蝎子的尾巴一样,从头上开始盘起,一直蜿蜒到了她婀娜的腰肢下面。女子穿着一身淡薄如雾的衫裙,颜色清浅的纱衫外头,隐约可以透出里面一抹艳丽的瑰色滚金的主腰来。那样看似穿的严严整整,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抹艳色风流的模样,单就这样来看,就并非是普通女子。
又或者说,并非是汉人女子。
这会儿,听见人说符长宁进来了,她也并没有先给人请安问好,反倒是不紧不慢的回了身,似是惊诧一般的问了一句,“她是谁?”
声音清澈,如幽泉空谷。
符长宁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沈从景听了那女子的话,竟罕见的没有斥责她,反倒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这是皇后,你该对她行礼的。”
那女子这才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顺势就那么跪拜在地,“娜仁问您大安。”
娜仁,哦,这位是娜仁公主。
符长宁不动声色的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
这个娜仁公主,果然不像是胡族女子,甚至是如果她不说,符长宁都不会将她归于胡族人的血统里。这位“娜仁公主”,发髻乌黑,身姿娇小窈窕,只是眼瞳的颜色较之常人比起来,过于浅淡了,带着一丝褐绿色。阳光那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儿过去,那瞳仁就会显出一丝丝的妖异来。
——倒是,奇妙得很。
这个娜仁公主生的的确是美,鼻骨极挺俏,是从山根开始就一路拔高的,而并非像是汉人女子一样,中间还有一度柔润俏丽的弧。她这鼻形,反倒是有些锋利了她的面貌。
而她其他的部位,除却那双妖异过人的眼睛,却都又与汉女无异了。符长宁看着她红润的樱唇和柔嫩的面颊,微微蹙了蹙眉,抬头却问沈从景,“陛下将娜仁公主的分位安置好了吗?”
沈从景微微一愣,旋即回答说,“后宫之事,阿宁——”
“还是陛下拟封赏吧。毕竟是这么一个身份,我若说得多少了,都不合适。”符长宁当着人的面儿,倒是意外的坦白。这很让娜仁公主感觉到出乎意料。
沈从景被打断了话,也不很恼,只走过去牵了符长宁的手,笑道,“那就封是嫔吧。”
符长宁不动声色的将手抽离出来,“听凭陛下的。”
沈从景“唔”了一声。
符长宁于是吩咐一旁的人,“傻站着做什么?没听见陛下的封赏吗?通达六宫吧,娜仁公主以后就是陛下的——”
“仁嫔吧。”符长宁微微笑道。
沈从景一愣,便笑说,“听皇后的。”
底下跪着的娜仁公主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一紧,旋即松开,娇声曼唱道,“谢陛下、皇后娘娘封赏。”
沈从景点点头,看着娜仁公主,说了一句,“还空着的几个宫你挑选好了,回说给皇后,叫皇后派人帮你入住进去。”
娜仁公主这才带了些笑意,笑盈盈的回说道,“是。”
符长宁淡淡瞧着。
“你下去吧。”沈从景摆摆手,将人赶走。
娜仁公主含着笑的告退了。
符长宁看着娜仁公主离去的身姿——她不知道身上用了什么香,味道倒是中原里没有的奇特,像是一层薄薄的麝香里夹杂着竹笋的清味儿,但闻得多了,却反倒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妖娆。
“阿宁来找我是什么事?”沈从景转过身走到座椅旁边坐下,笑着问了一句。
符长宁没动地方,她甚至就像是没听见沈从景说话一样,就那么瞧着殿门口儿的方向愣了老半天,才问说一句,“你以前识得仁嫔?”
沈从景也不知是反应“仁嫔”还是反应符长宁问的那句话,总之是愣了好一阵儿,才回说道,“怎么有此一问?”
符长宁摇摇头,也走过去,却在他对面儿落了座,“你不识得?那你又因何对她如此熟稔?”
沈从景皱眉说道,“我何时对她熟稔了?”
符长宁抬眼瞧着他,“不是那猎户之女?”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别人都听不懂,但沈从景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他登时就是面色一变——福禄禧等人见势不妙,早就轻手轻脚的关闭好门窗就带人出去了,因此沈从景这会儿说话,倒是没有什么顾忌。沈从景皱眉问说,“你从哪里听来的?——你派人去查我吗?”
符长宁凉凉笑道,“不做亏心事,何来惧怕之有?”
第三百二十六章,后宫之中的胡女(四)()
沈从景问完话,紧接着符长宁就凉凉笑道,“不做亏心事,何来惧怕之有?”
听了她这话,沈从景怔了一怔,却没再气恼了。
他沉默了半晌,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你是皇后,你本该有容人雅量。”
符长宁简直怀疑她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容人雅量”?这四个字,是沈从景亲口对她说的?!
符长宁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她一股邪火就冲上了面门,甚至是气的连后半句话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沈从景见了,忙蹙眉说道,“你别气。”
又起身过去,蹲在了符长宁身前,笑盈盈的,“阿宁醋了?”
符长宁看着他那张如玉生辉的小脸儿,只觉得头一次如此厌烦。她定定的看着沈从景,并没有被桃花眼里那潋滟的神色迷惑,只看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你不比如此急于哄我,我并没有要指责与你的意思。”
沈从景微微一愣。
符长宁垂下眼帘,“你上心的人,向来都不是这般态度的。从前你可与我吵过谁,你还记得吗?”轻飘飘的笑了一下,“我至今也没动你的宓妃,你难道就看不出,我并非那种心思狭隘之人?”
沈从景愣愣的说道,“我知道你并非——”
“——那你因何瞒我?”符长宁张口截断道。
沈从景怔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阿宁,你想到了哪里去了?她是大重国的娜仁公主啊?”
符长宁岿然不动的说道,“我派人去查了,胡族之前的大妃,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大重皇帝’的亲娘,只生下了几个儿子。那几个后妃里头唯一生了女儿的,就是可敦妃,然而那个本应该是‘大重公主’的可敦妃的女儿,却因为大重皇帝的生母与可敦妃不睦已久,在老汗王驾崩以后,就将可敦妃母女溺死在了后河里。”
沈从景怔怔的,“你的意思是”
“那位‘娜仁公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符长宁恨恨道。
她满脸哧嘲的看着沈从景,那轻蔑的神色向来是看着那些蝼蚁一般不值一提的寒门的——沈从景曾也被人这样看过,就是在那些自以为清高的世家子的眼神里头。他确实是先帝的血脉,但是他自小流露民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属于贵族的教育,虽然沈从景生的无比貌美,时人最重男子样貌,他行为荒诞不羁,因他那十成十的美貌,也便是被人称作了“风流”了。只是在此之前,可没人这么说过他。
沈从景不是那种重视别人目光的人,但符长宁的眼神实在是太轻忽,她那种蔑视的眼神里就仿佛带着如有实质的尖刀,哪怕是不在乎呢,也会被刀刃儿给卷伤无形。
沈从景被符长宁的目光看得有些恼怒了。
但他还是试图心平气和的同符长宁说话儿,“我并不知晓她不是公主的”
“你自然是不知晓的。你只不过以为这人不过是与你的猎户女生的几分相似吧?”符长宁轻飘飘的笑了一笑。她的笑容里旋即就路出了一丝丝的恶意,“你别想骗我。”
沈从景听了这话,也不知是为什么,却一反常态的反倒是沉默了起来。
半晌,他才呼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坐了下来,淡淡的说道,“阿宁,你别这样同我说话,我们好好讲。”
符长宁抬起头看着他,讥笑着问道,“有何可讲?”
她的态度似乎就是故意为了激怒沈从景,沈从景觉得至少是在这一瞬间,他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和一个认定了事实的女人强行沟通的。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带了些苦笑,“阿宁,你不喜欢我了吗?”
符长宁听他这副语气,却半分没有曾经的怜惜,反倒是厌恶道,“别又想博得我的同情。”
沈从景被她语气里的厌恶给刺激到了,有些受伤,他半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符长宁清清楚楚的知道,沈从景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态度就根本不对。若说是个不在意的人,从一开始符长宁一进来,那个女人不给她行礼,反倒是大咧咧的问了一句她是谁的时候开始,沈从景就应该斥责她的——又或者说,是该流露出一丝不满的。但是这种感觉,却在方才全然是没有的。
又或许,是更早一些,早在符长宁进来看到的那一幕开始——女人的感觉向来很准,沈从景当时低头看着那个女子的眼神里,绝不是单单纯纯的样子,那里头有一种晦涩难言的感情,似是怜惜,又似是追忆和怀念,却唯独没有本该面对其他后妃一样的,漫不经心的那种漠然。
符长宁一直觉得,说得俗一些,她与沈从景本该就是两情相悦的。这种念头其实一直没有被符长宁摒弃,她觉着,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现在,她起码也与沈从景就该像是一棵大树的不同枝桠那般熟悉。但是在这个胡女出现的一开始,符长宁就知道,沈从景没有她参与的过去,所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那个猎户女,是其中之最罢了。
就如同沈从景永远不能相信,在很久很久的以前,符长宁曾经与他们这一世的死对头祁烈,曾在花前烛下发誓,要举案齐眉至鬓白。
符长宁的眉心越攒越紧。
沈从景并不知道符长宁在那里想些什么,他只觉得符长宁的神色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陌生,她似是在想一些什么恩断义绝的事情,这让沈从景感觉到不解的同时,还带了一丝丝的懒怠再去揣测的厌烦。
但是沈从景一向对待符长宁是不同的。他觉得,符长宁早已是自己密不可分的一体,这个世界上若是缺了谁,沈从景都自问可以潇潇洒洒的说一句不在乎,但若是符长宁,沈从景还真是觉得,自己有些不敢想象。
但是就是本该是这样深厚感情的他的皇后,符长宁,沈从景现在竟是有些可怕的觉得,他对于难以揣测的符长宁,有些不再想去探究了,甚至是,厌烦这种无休止的探究了。
沈从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阿宁”
他的嗓音很低沉,带了一些疲惫。但是符长宁却并没有接他的话,反倒是立刻就打断了他的话,挑眉说道,“你不想与我说明白猎户女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七章,后宫之中的胡女(五)()
符长宁一口截断沈从景的话,问说,“你就不想与我说明白猎户女的事情?”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了“猎户女”三个字,语气轻蔑不屑,沈从景的神色里终究还是有些恼怒了。他怫然问道,“你到底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他们做什么?那家猎户是我的恩人不错——想必你也应该已经查到了吧?他们很久以前就搬离了这里,你为何还要将他们再拉出来说一圈儿?”
符长宁怒极反笑了。她就这么冷冷的笑着看着沈从景,“陛下这般恼怒做什么?”她说着,一把就将旁边古玩架子上的湖笔玉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