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国医妃-第4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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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嫔可不傻。
琼嫔非但不傻,她精明着呢。别忘了,琼嫔可也是出身寒门,宅斗一把好手儿。她见了容美人如此熟悉的出击方式,自然是会心一笑,半点儿不会坐以待毙的。她也不分说,也不争吵,就只是那么病病弱弱的躺在床榻上,每日里除了三餐以外也不多喝什么滋补的汤水了,也不去吃小厨房精心烹制的点心了,给自己弄出一副“食欲不振”、“哀思过重”、“因忧废食”的模样。逢上有人来看她了,她还时不时的要对人哭上一气儿,再对人哀哀切切的来一句,“我苦命的二娘啊”——这般缠绵病榻,痛思爱女,在沈从景点了她的牌子想要看看她的时候,也娇娇弱弱的开始推拒承宠了。
这样一来,时日尚短的时候呢,大家还以为琼嫔是在做戏。但是在听闻她第三次推拒了皇帝在大雅殿过夜、皇帝愤而去找了乐美人的时候,逐渐的,大家都觉得琼嫔不似作伪——毕竟谎话说了一百遍也就成了真,琼嫔卖力的演了这么久的戏,自己都快觉得自己是真在追思自己的亡女了——故而,渐渐地,矛头开始指向了唯一与琼嫔同住一宫的,乐美人。
众人一瞧,这琼嫔不大可能,那么这阖宫里头,还有谁能够这般方便的布局来残害琼嫔之女呢?——哎呦,与琼嫔同住一宫的乐美人,似乎很像那么回事儿啊。
自打从大雅殿里头的邹常在死了以后,大雅殿就只剩下了琼嫔和乐美人了。所以被怀疑的名单里头去掉了琼嫔以后,乐美人自然是首当其冲了。若说乐美人有什么作案动机?——瞧,现在琼嫔因痛思亡女而拒绝承宠,可不就专门便宜了乐美人了吗?乐美人与琼嫔住的很近,每次琼嫔因痛苦忧思而不能承宠的时候,皇帝难道还要再大老远儿的跑去皇宫的另一边找人侍寝吗?兴趣都没了好么!故而乐美人,可真是应了那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是啦,琼嫔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容美人布局良久,哪儿能是只想要搞掉她名声这么简单呢?琼嫔对于容美人的造谣发出了反击,使得无辜的乐美人深陷其局,于是,容美人的目的就这么达到了——可别忘了,容美人想要打击的重中之重,可一直都是当初羞辱与她、让她在后宫诸人面前颜面尽失的乐美人呀!至于说琼嫔,不过是因为心气儿高、目下无尘,被牵连的罢了。不过琼嫔失去一女,也算是让容美人心中稍有舒坦,至于说其他的,容美人也就不是那么的介意了。
这事儿弄的,也真个是叫一波三折。容美人真不愧是从小儿见惯了府宅之争的女儿,玩儿起心机和手段,当真是半点儿不输旁人的。
“给贵人见安——”端了一碗汤药的秦落,眼见着方才结伴而来看望琼嫔的琪贵人沐文津和全婕妤许寒香出了琼嫔的房门,朝这边儿走来,是要出大雅殿,于是转了个弯儿,特意等着两个人待至近前,见到了两人,也让两人看见了她手中端的汤药,这才低着头给两个人行了一礼。
琪贵人瞧了她一眼,倒是全婕妤,问了一句,“是给你们主子的汤药?”
“是呢。”秦落应道。
全婕妤也没多问,点点头,叹息一声,道了一句,“好好照顾你们娘娘。”说完,便与琪贵人一道儿走了。
这是近日来瞧琼嫔的第四波儿了。
第一波儿自然是符皇后,琼嫔甫一“病倒”,符皇后就来瞧琼嫔了。符皇后与琼嫔絮絮的说了许多,琼嫔也没见半点儿好转——不过这自然是应该的。别人不知道,秦落是琼嫔身边儿首个重用的宫女,还能不知道琼嫔的意思吗?这是以静制动,横制后宫之中的谣言呢。接着待皇后看过了,于是各宫爱看热闹来看好戏的人,自然也就纷沓而至了。今儿来的这两位,倒还并不是来看热闹的。全是因着全婕妤与琼嫔都与皇后交好,这两人常能在凤鸣宫碰见,两人因家教不同,性子也不同,倒也数不上相熟。只是毕竟相互也混了个脸儿熟,这会儿琼嫔病了,都这么久了,全婕妤理当来瞧她一瞧。于是全婕妤也就拉着自己宫里头的琪贵人一道儿过来了。
秦落微微笑了一笑,看着琪贵人与全婕妤远去的背影,端紧了手中托盘,快步朝着琼嫔住处而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绝地反击(三)()
“笃笃笃。”
秦落敲了敲门,“主子,汤药端来了”这么说了一句。
半晌,她才听见里头衣料摩挲的声音,接着“吱呀”一声,门被从里头推开了。
丰羡看着端着药碗的秦落,笑道,“来的好巧,那两位才刚走。”说着,接过了秦落手里头的漆木托盘,又侧过了身子给秦落让了路。
秦低头落脱下了足上的云头履,穿着云袜,悄无声息的就走了进来。她接回了那碗药,看着两道转弯的琉璃屏风——那也是前些时候胡族进献上来的,统共琉璃制物就那么一点儿,让沈从景赏给了中宫,又被中宫一转手儿,就赏到了琼嫔的大雅殿里。秦落脚步不停,对着丰羡笑道,“我在外面瞧见了呢。”
丰羡将门关掩上,转身跟着秦落进去,闻言,问了一句,“哦?碰上了?”
“碰上了”秦落转过了第一道屏风,“还让那二位瞧见了主子的汤药。”丰羡捂着嘴,小声儿笑道,“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秦落斜睨了丰羡一眼,“教主子好生儿休息呢。”
这说着,脚步不停的已经穿过了第二道屏风,紧接着,便看见了穿着一身软缎衫子的琼嫔,披散着云墨一般的长发,正坐在窗边的胡床之上,望着外头的天色发呆。
“主子。”秦落给琼嫔行了一个礼,“药来了呢。”
琼嫔闻言回了神。
“端过来吧。”琼嫔招了招手,对秦落说道。
秦落低头应了一声“是”,便趋步上了前,将药碗递给了琼嫔。
琼嫔却不接,她看了那斗彩青花儿的药碗半晌,那里面装着黑漆漆的汤药,不用去闻,远远儿的都能感受到那药碗里面的苦涩。琼嫔皱了皱眉,她提足下了地,随手拿过那药碗,然后端着就给倒进了窗台旁那株开得正好的芍药花儿盆里面了。
秦落眼见了,半分不讶异,只低着头,将托盘收下了。
丰羡在一旁递上了一张帕子给琼嫔擦手,细声细气儿的问道,“主子觉得苦不苦?用不用来一些蜜饯爽口?”
琼嫔将药碗随手扔在了秦落的托盘上,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淡淡说道,“不用。”
说着,瞧着那芍药颜色灰败,轻轻笑了笑。
秦落和丰羡对视一眼。
琼嫔生的好颜色,她本就年纪小,身上的肌肤跟羊脂白玉似的,丰润柔嫩,感觉就像是摸上去都能摸出一把水儿来。这会儿琼嫔哪怕是生过了一个孩子,脸上的稚嫩也好似全然没有褪去一般。饱满的脸颊上尚且还带着少女般的清丽动人,奈何眼眸漆黑如墨,看人的时候,里头隐隐约约有妖娆的清光跃动,便让她显出一丝稍带违和的奇异美感了。
她就那么怔怔的站在窗子底下,望着那株芍药,唇角绽着一丝丝的笑意,那笑意有些意味不明,似是嘲讽,又似冷酷,总之十分的复杂晦暗。她擦完了手,将绢子盖在了那株芍药花儿上面,对秦落和丰羡说道,“这几日宫里头传言可还炙烈吗?”
回话的是丰羡,“回娘娘,要比前些时候好多了”又抿了抿嘴,“倒是许多人怜惜娘娘思女心切了起来。”
琼嫔若有若无的轻飘飘笑了一笑,“哦,她们信了?”
这次是秦落说的话,“她们自然是肯信的。不是又因着那群人,转而怀疑起了别人吗?”
琼嫔看了过去,“你说乐氏?”
秦落抿嘴儿笑道,“那话奴婢可不敢说。”
琼嫔眯起眼睛,倒似是愉悦了起来,“这倒是。乐氏被谁怀疑,又与我们何干?我呀,只是想念我死去的二娘,至于说其他的——”眼中突然泛起了冷芒,“我也并不很想理会的。”
“正是呢。”秦落微微一笑。丰羡也看了秦落一眼,又转过头问了琼嫔,“可是乐美人?”
秦落打断了丰羡的话。没用琼嫔说,她便微微冷笑的说道,“尽以为人不知道吗?娘娘将陛下推拒了那几次,哪次不都是她派人在殿外头等着?她做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见琼嫔清淡的目光看了过来,秦落低下了头,低声说道,“亦不怕遭报应——”
丰羡也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报应,可不就是报应?这件事儿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乐美人当初一次0截去了容美人侍寝的机会,结果就遭到了容美人的报复吗?这会儿,丫头秦落说得话,当真是半点儿不错。
可是这会儿琼嫔这里头的人看得明白,乐美人那里却未必瞧得清楚。乐美人近日来也是被谣言所扰——她就不明白了,好好儿的说琼嫔,怎么又会扯到了她身上来呢?
人都怀疑是她下毒计害死了琼嫔之女,甚至就连和端妃,都语带一丝警告的问过她,“可曾做过亏心事?”——亏心事?亏心事谁没做过?但是有些事儿,她还真就是冤枉至极!比如毒杀琼嫔之女这件事儿,她怎么有那个心思和胆子!?于是这些话被乐美人听去了,乐美人简直是不堪其扰,委屈的要死。
“哐啷——”
一声漆器落地的闷响,殿外的侍女面面相觑,知道这又是乐美人在发脾气了。
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数都数不清了,反正就从人有谣言说是乐美人有害死琼嫔之女的嫌疑之时,乐美人就开始这般暴躁了。乐美人的贴身侍女伏姣听了,在外头也是着急。索性就推门进去了,脱了鞋,小心翼翼的上前去,试探着叫了一声儿,“美人——”
“滚!”乐美人劈头盖脸就是一个茶盏,飞袭而来。
伏姣吓得忙侧过头一躲——不躲,那就是毁容之灾。她半是惊魂未定,半是带了些怨气的问说,“美人何以如此暴躁?”
外头听墙角的侍女都觉得,伏姣姑姑真是个胆子忒大的。果然,乐美人听到了伏姣语气不善的问话,转头就直盯着她,厉声责问道,“这可是你对我说话该用的语气吗!?”
——这个伏姣,话说是当初乐美人在宫外头带进来的。但也并非是什么家生子,她原叫“付娇”,姓付,单名讳是个“娇”。她是乐美人家中一个庄子里头庄头的女儿,因是乐美人母族带过来的庄子,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庄头活的便十分富裕悠闲,因此也能养出娇滴滴的女儿来。
第三百五十章,因果循环(一)()
这个庄头活的十分富裕悠闲,因此也能养出像是伏姣这般娇滴滴的女儿来。
但是这个伏姣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个“野心大”的,她自打见过了乐美人姐妹来庄上休闲,看过了人家真正家里头的姑娘是什么样儿的富贵荣华,于是可不甘于就这样在乡下过一辈子。
乐美人家里头两个嫡女,一个是她姐姐,比她年长两岁,生的是花容月貌,雪肌玉肤,十分出众。乐美人虽也不丑,甚至是很漂亮,但是一对比起她姐姐,那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乐美人自小就被姐姐光芒所笼罩,她们家是寒门,虽然父亲在朝为官,但也不是什么大官,一州的州同罢了。在地方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是万年老二,就更别提进京了,没得看头。故而这乐家,是没什么文化底蕴的,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与世家女云泥之别的。乐美人虽没被教养出贤良淑德,但是她却生来善妒。她妒忌自己亲姐姐长得比自己美。又因姐姐先及了笄,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情况简直是在戳乐美人的心窝子,所以她从来看不上自己姐姐。后来姐姐嫁给了知州的儿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乐美人嫉妒之余,就想嫁得更好——因此,动起了入宫的念头。
乐美人和伏姣,可谓是臭鱼遇上烂虾,真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在庄子里伏姣就羡慕乐美人姐妹的豪奢做派,于是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主动就去向乐美人投诚了——其实伏姣的本意是投诚乐美人的姐姐,大乐氏。但是大乐氏生的文静木讷,不喜欢出去游玩,伏姣就算是被庄头派过去伺候了大乐氏两日,竟是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投诚——又或者说,大乐氏根本听不出她言下之意。于是伏姣郁闷之余,转而看向了看起来并不如姐姐出色的乐美人。
但是这么一看,那可真就是王八对绿豆,对上眼儿了。因伏姣生的秀美,不似一般村姑一样粗糙漆黑,她是庄头之女,也算是个从小有人伺候的姑娘,生的便是细皮嫩肉,秀美水灵的。加上伏姣人机灵,会看人眼色,又会在乐美人面前讨好卖乖、嘴甜、有心思,乐美人当然就是欣然接受了。
其实原先乐美人身边也是有贴身侍女的,只是那几个侍女虽然是家生子,但关键是没伏姣这么多心思。伏姣听闻了乐美人想要入宫,那更是使尽全身解数,将伏姣身边的几个侍女纷纷斗倒了,转而自己成功顶替了她们,陪着乐美人入宫了。
这一入宫,宫里头的繁华迷人眼,再加上乐美人又承了宠,这两人便是如鱼得水了起来。
伏姣进宫便被老嬷嬷将名字给改了。“付”字与“符”同音,与皇后之姓相撞,自然是不能再用的。更况且一个丫头而已,有名有姓的又如何?于是便给改作了“伏”。而她的名字,那老嬷嬷倒是没动。只是乐美人入了宫以后觉得自己身价儿立涨,就嫌弃起伏姣名字里头的“娇”字太土气,于是便给人顺手儿又给名字改了,付娇自此,变作了伏姣。
这个伏姣是庄头之女,虽然当初为了上位而讨好乐美人,但是并不代表,这个人就是像她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懂规矩有礼貌的。她不比家生子,规矩什么的都印刻在骨子里头了。伏姣可不懂这个。
因此这会儿,她一着急一上火,就对乐美人说话有些不好听了。
但是乐美人那么夹寒带冷的那么一问,伏姣也反应了过来。她连忙赔笑道,“奴婢知错了——只是美人,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