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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鲸落都市-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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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令他稍微警醒。许择远猛地回神,飞快地将牛皮纸袋塞回了原位。

    …

    不远不近地追着那名杀手一直到了六层,凌夙诚的眉头越蹙越紧。

    这里不再是可以任由危险的外来人员自由进出的区域了。他将脚步声压到最轻,举着枪贴墙前进。

    能力诚实地向他传达了,这层楼反常热闹的状态。

    除了他之外,这个本不该有人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居然还有三个人。

    事情的发展太出乎他的意料。难道船内还有人会来到这个位置接应她?

    一直匆匆前行的少女却突然开始折返。凌夙诚将枪平举,等待着她从拐角露头的一瞬间。

    “目标已经抵达六层,目前正在第七和第八档案室之间徘徊。为了避免资料外泄,申请在这里将她击毙。”凌夙诚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他知道遗传给他能力的对方也同样听得清。

    “准了,还是小心点,爸爸在楼下默默为你加油助威!”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精神。

    凌夙诚轻轻叹了口气。

    少女奔跑的动静已经可以直接用耳朵听见了。凌夙诚绷紧了肌肉,同时疑惑于为什么她会采取这种类似于“半途被埋伏好的敌人反过来追赶”的移动路线。

    有什么极其细小的东西在他眼前一闪。凌夙诚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最终用小拇指挑起了一根有些眼熟的细线。

    同时,细线像是某种无色的植物藤蔓一般开始极快地“生长”起来。凌夙诚几乎是眼看着瘦弱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了过来,紧接着被一张临时编织出的透明蛛网堵住了去路。

    “我说过了,在这种狭小的环境里,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似乎是元岁的声音,冷静低沉的让凌夙诚不敢直接下判断。

    “你尽可以使用能力哦,不过这些网是不会那么快消失的。与其这样转身逃跑,还不如试试直接偷袭我当然啦,我是不会给你可以跟我贴身的机会的。”说话的人越来越近,听音色确认是元岁无疑。

    线网变得越来越密集。少女像是溺水一般拼命挣扎着,但是前后左右的路均已经被彻底堵死。她终于也注意到了拦在前方的凌夙诚,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和不甘。

    看着她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地拉扯着勒在自己身上线绳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凌夙诚突然想到了需要浮上海面换气的鲸。

    而这条鲸已经被水底的渔网彻底缠住了。

    “都结束了。”略微含着肩膀的元岁也走出转角,原本总是闪闪发亮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枪只响了一声。凌夙诚看着少女像是被碰掉的物件儿一样栽倒在地。

    “老大?您在呀。”元岁似乎是才注意到他,脸上终于涌起一个勉强可以称作“笑”的表情,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真是辛苦了,您没受伤吧?”

    凌夙诚摇了摇头,顿了一下,才开口问到:“你还没回去?”

    “嗯,仔细想了想,也不急着再耽搁这一小会儿了。”

    “你为什么——”

    “抱歉,我仔细考虑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想要立刻面对面的告诉您这件事。”注意到凌夙诚连续分心看了少女的尸体好几眼,元岁的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讥诮,嘴上却说着,“是我自作主张了。只是我听说她原本就不能说话,而且六楼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我想着还是要抓住机遇果断一点。”

    “你做的没什么问题。”凌夙诚重新看向她,“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的能力如何,潜力如何,您应该都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即使是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已经有点马后炮的意思,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及时止损。”元岁定定的看着他,语气客气却又并不带什么商量的余地,“我自问没有实力做您的助手。”

    “什么意思?”凌夙诚看起来并不太意外。元岁不知道他究竟是擅长隐藏情绪,还是这件事还不足以让他调动情绪。

    “意思是,您或许可以开始物色更加合适的人选了。”元岁歪了歪头,“当然啦,我不会在您身边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这么甩掉所有工作跑掉的。我还没有那么没义气但是呢,正是因为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和培养,我觉得自己才必须勇敢地向您主动辞职。”

    “辞职?”凌夙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嗯,辞职。”元岁深深鞠躬,“我很抱歉,辜负了您对我的期待。但是我相信,您的父亲能够派遣一位比我更加优秀的助手到您身边,我不应该占据着这个位置。”

    长久的沉默。元岁原本酝酿了更多漂亮的说辞,可真正站在凌夙诚面前的时候,她瞬间就明白了那些虚伪的客套都是多余的。

    至少,不要以谎话作为这段日子的结束吧。

    “我知道了。”元岁没有抬头,所以并没有窥见凌夙诚的眼睛是如何像刚刚的她一样一点点黯淡下去的。

    “非常感谢您。”

    一片刚刚混进发丝的白色花瓣因为她鞠躬的动作飘落下来,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变幻() 
被盖子烫得一缩手,元岁慌慌张张的关上火,忽的打了个响指,改用线绳直接将冒着热气儿的锅提到了半空。

    “姐姐?”陆传旭扒着厨房门露出个头来,语气十分紧张。

    “怎么,怕我把家给炸啦?”元岁没好气地回头白他一眼,“好歹我也一个人在宿舍住了这么久好么?不过就是煮个汤而已,连油都不用热,就把各种调料按书上的比例往锅里一扔,连做的不好的空间都没有呀。”

    “不,是你那个架势太吓人了好么?”陆传旭瘪了瘪嘴,“连往里扔个姜片,你都要反复问我‘你看这个差不多有十五克么’,你这么精益求精,要不我干脆去给你买个电子秤?”

    “你懂什么,这叫态度严谨好么?”元岁翻箱倒柜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罐疑似盐巴的白色结晶,又转头问到,“那个你觉得‘少许’到底放多少合适?”

    “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军队有食堂啊。你要是能和阿姨搞好关系,再晚都有的吃,在宿舍最多就热热包子。”元岁说的理直气壮,同时捏着勺子的手轻微抖了抖——陆传旭目测,掉进锅里的盐应该可以按“粒”数清楚。

    “你这盐撒的就图个意思对吗?”

    “先随便撒点,不够再加呗。免得一次加太多了,之后连弥补的办法都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弥补的办法?盐加多了就再加水呗,亏你还一直一副自以为比我聪明得多的样子。”

    “好像也是哦。”元岁尝了一口没有味道的汤,睫毛微微颤动着。

    看她又有点开始发呆的迹象,顶着俩黑眼圈的陆传旭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力在墙壁上拍了拍:“嗨,回神回神,小心锅!唉,你是怎么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还心不在焉的等等,你不会压根就没请到假,是偷偷跑回来的吧?”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用勺慢条斯理地往饭盒里盛了两勺汤,元岁满意地看着陆传旭终于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端起了锅为她代劳。

    “那你请假还挺容易的。爸爸昨天晚上才醒呢,听妈妈说今天他已经被要求开始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了。”

    “因为警局那边的死伤情况比较严重吧?听说他们现在特别缺人手,已经打算找我们先借点临时工了。这也算是奇事一桩。不是出现了这种特例的话,从整体出事儿的概率来看,当警察还是要比当兵安全得多的”看着陆传旭一言不发地认真打包餐盒的样子,元岁愣了一下,转而认真地问到,“经历过这几天之后,你还打算去考军校吗?”

    “怎么连你也开始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处于变声期的陆传旭说话声音就像是鸭子在嘎嘎叫唤,“首先,军校的招生模式是半强制的,既不是我想考就能考上,也不是我不想考就能随便糊弄或者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再者,概率这种东西啊,其实没什么参考意义。就像是天气预报说明天的降水概率会是百分之九十,结果却还是个大晴天一样。对于经历过生死关头的每个人来说,结果都只会在‘确实死了’和‘居然没死’两种可能性中产生。”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话风格了?”元岁拎起刀,将案板上的黄瓜拍的汁水四溅,“还是说你也终于到这种自以为懂点哲学的年纪了?”

    “随你怎么说好了。”陆传旭居然并没有因为她明显的调侃而气得急于证明自己,“还有,你把黄瓜弄得这么碎,等会儿要怎么放盘子里拌?”

    “哦哦,没收住,不好意思。”元岁眨眨眼,突然伸手在陆传旭的面前晃了晃。

    “干嘛干嘛?”陆传旭缩着脖子往后躲了躲,“自己洗手去,别想把汁儿都往我衣服上擦。”

    这人看着和往常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元岁注视着他因为连续熬夜而发红的眼睛,同时拍碎了第二根黄瓜。

    “你故意的是不是?”陆传旭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跳起脚来的样子还是像个毛孩子似的。

    “哎呀,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最近锻炼过头了,劲儿比原来大了些。”元岁干咳一声。

    陆传旭也没理她,兀自用筷子将黄瓜渣全部赶进了盘子里,然后熟稔地从柜门背后找出一张干净的抹布,用力地擦拭了起来。

    “我头一次觉得你长大了。”本着不继续添乱的原则,元岁保持着双手举在头边的投降姿势站在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是吗?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一个人成长得最快的时候,往往是他的日子最难过的时候,所以成长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原来我以前也说过这种听起来貌似有道理的废话吗?”

    “你现在也很喜欢说这种废话。”陆传旭好像又长高了一些,背对着她用力拧干抹布的动作和家里的另两个大人如出一辙,“你都收拾好了吗?”

    “嗯,随时可以出发送饭。”元岁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陆传旭看她的眼神居然有点大人式的无奈,“我是问,你已经把该带回家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吗?如果没有,一会儿我可以跟你去一趟宿舍,帮你搬点东西。”

    “不能随随便便就带人进宿舍啦”元岁小声嘟囔着。

    陆传旭应该是真没听见,还在不停碎碎念着诸如之后要记得多买一人份的菜这种小事。

    “你进步挺大的,真的。”元岁觉得自己不能吝啬对叛逆青少年改邪归正的表扬,“又或者是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你的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就隔着这么几层楼而已,你平时又那么忙,宿舍还只能吃点包子,回家多舒服啊”

    目不转睛地看着黄毛少年仔仔细细地收拾好被她整个摧残过一遍的厨房,元岁头一次感受到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已经一声不吭地变成了一个有点陌生的样子。

    “怎么跟个唠叨的家庭妇女似的”元岁憋不住打断到。

    “好心当成驴肝肺。”陆传旭用力地将手上的水珠甩向她,“要说的话,我看你跟着的组长人还挺靠谱的。总之你也别狂,做什么事儿都怂一点,别锋芒太露。真碰上什么麻烦就全甩给上头的人呗,你不是总说那个凌、凌什么来着”

    “凌夙诚。”

    “对,你不是说他人挺有担当的嘛,那就更要珍惜了。能有个不但不会给手下人多找麻烦,还能帮着处理麻烦的老大多不容易。”陆传旭的语气颇为唏嘘,“你可能不知道,咱爸的直属上司是个特别说话特别冷冰冰的女人,虽然说不上爱给底下人找事儿,但是平时真的各方面都特别苛刻”

    元岁心说我当然知道啦,而且你前半句夸的人就是她儿子。

    “不对。”她比划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咱们家什么轮到你来提点我啦?怎么,夸你两句就膨胀啦?”

    “说的好像家里以前有谁敢提点你似的。”陆传旭嘶了一声,将餐盒提了起来,“都知道你是个特别有主见又敏感的人,就算你小时候没事儿总离家出走后往外边跑,一连消失好几天,我们都只敢去翟阿姨那里打听你的消息。”

    “还有这回事儿?”

    “不然呢?你以为家里是真的不想管你?”胸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陆传旭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又岔开话题到,“一文哥哥这回好像也受了点伤对吧?你要是觉得跟着我去病房里待一个白天太别扭,可以顺便去他那儿走走。”

    …

    看着面无表情坐在隔壁位置上的人,许择远脚下一顿,随后扯着嗓子尽可能热情地说:“凌兄弟?真是你?稀客稀客,你家的那个小姑娘呢?你怎么亲自来开会啦?”

    “她家里有一点事。”凌夙诚的回答兼具直白和隐晦。

    “家里有事?那你对她可是真好啊。”许择远仿佛意有所指,“这回很多自己受了点轻伤的人,咱们都不给批假,你手底下现在又只有这一个小跟班,你居然就这么把她放回家啦?再说她现在的爹好像并不是她亲爹么”

    “你的消息很灵通。”凌夙诚揉着眉心打断。

    “客气啦,我是负责监察这块儿的嘛,灵通才是应该的。”许择远打着哈哈,“听说你还在负责那个杀手的后续调查?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么?”

    “旧档案显示,她曾经在五六年前合法进入过我们这里。但之后她被其他船只通缉,这几年应该都辗转躲藏在陆地上。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医院里的姜医生曾经亲眼见到她在秦思恩的病房外短暂停留。”

    “说不定真的只是路过?在窗户外也做不了什么吧。”

    “很难说,因为很多证据显示,她对于我们船只的内部结构很熟悉。另外——”凌夙诚顿了一下,“你那个时候在哪里?我问过孔仲思,他说整晚都没能找到你。”

    与眼前这个人对视是一件颇有压力的事情,许择远硬邦邦地撑了一会儿,模糊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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