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词-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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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像南方求助了,付出的代价想必也不小。若是我们做出罢战的姿态,想必中原那边是求之不得的!况,汉人最重名,忌讳师出无名,若是我们这边不先起兵,抛出把柄去,他们是万万不会先攻打我们的,他们也怕落得个欺凌寡族的恶名!”
慕容曲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也罢,只好把此事先行压下,继续观察一阵再说了。
长安城皇宫
“先生,仅凭这样,慕容曲真的会相信我们和南朝已经联合在一起了吗?”自计划实施以来已过去了好几日。慕容鲜卑那里,果然没有了动静,甚至撤出了一部分在并州、冀州两地的人马。可燕王的心里,依旧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一天一睁开眼睛,鲜卑骑兵已经兵临城下。
长安捻起一颗棋子,看了燕王一眼,暗自摇了摇头,这样的心性,太平盛世中守成尚好,要掌控住乱世中的一方势力,也是难为他了。
“慕容曲信不信并不重要!只要引起他的哪怕一丝怀疑,这就足够了!”她将棋子轻轻落下,顿时燕王那边封死了一片。
可燕王的心思却完全没在棋面之上:“那么并州、冀州两地的撤兵就是一种信号?”
“是信号,却也是试探!”
“那朕现在该如何做?也撤去多余的兵力?”
长安摇了摇头:“不但不要撤兵,让兵士们没事多去找还留在那里的鲜卑士兵挑衅挑衅!再换上些会说江南方言的兵士多在城内走动走动!”
燕王惊愕地看着长安:“先生在说笑吗?对方都偃旗息鼓了,我们再去挑衅,不会激怒对方功亏一篑吗?”
旁边的丞相倒是抚掌笑了出来:“妙极!陛下多虑了!此番举动不但不会激怒对方,还会让对方更加相信我们对这场战争已经成竹在胸,是在逼着他们出兵!若是我们快速撤出了两地的兵马倒是显得我们心里发虚,底气不足了!”
燕王这才理解了长安的用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悦诚服地朝长安拱了拱手:“先生大才!朕是愚钝之人,只盼先生莫要嫌弃,多多提点担待才是!”
长安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这位陛下才智、心性皆非上乘,却到底还有一些可取之处。凭心而论,若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谋士臣子,是会被君王这样的胸襟和气度所打动的。
她摆了摆手:“这算什么大才,不过是些摆弄人心的小道而已!”
“先生过谦了!这本已是必死之局,如今却被先生重新盘活了!不知下一步,先生心里可有成算?”
长安沉吟了片刻道:“我也不瞒陛下,我能破得了‘局’,却破不开‘势’!如今天下三分,北方兵强马壮,江南富饶繁盛,中原两面不靠,且位置居中,一旦战起,腹背受敌。可以说在三方中,目前处于最弱势的一环。”
燕王闻言,也不气恼,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怀止说的是事实,却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不加遮掩地点出来:“那么,还有逆转的可能吗?”
长安桀骜地扬了扬眉:“当然!陛下不记得我是因为什么才投靠你的了吗?”
燕王指着她笑道:“你拿朕的江山当做一盘有意思的棋局来玩,朕竟也生不起气来!”
长安也笑了:“您缺一个善于破局的执棋者,而我缺一个能激发我兴趣的好游戏!一拍即合,这可比因为名利的勾连高尚多了,不是吗?”
燕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荒诞的理由居然让他觉得很有道理!比起朝中那些争权夺利的臣子,他确实更愿意信任这个目的简单荒诞的青年。
长安收起了笑意,认真地看着燕王,道:“我会尽我所能,但陛下却也需做好失败的准备。毕竟天意远胜人力,我非神,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燕王叹了口气,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可能:“如今虽然鲜卑被吓住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知这短暂的平静能保持多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每次都寄希望于别人的一念之间!不知先生可有良策,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长安有些惊讶地看了燕王一眼,这位君王倒是有些令她刮目相看了。
世间的君王多半都是自欺欺人,还要求旁人也一起蒙住他眼睛的傻子!能够那么快就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政权可能即将走向覆灭,却又不消极,依然在尽自己所有的努力试图改变不利的局面君主,实在有些少见!
他不是君王的材料,想必他如今也清楚。长安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问问他,是否后悔当年沾着族人的血担着一身骂名,抢下了这个根本不适合他戴的帽子?
燕王见他问了一个问题,对方却开始愣愣地看着他发呆,表情复杂难辨。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朕脸上有东西?”
第88章 军营()
长安笑着摇了摇头,她沉吟了一会道:“草民想看看陛下的军队,不知可否?”
这要求提的是有些僭越了,燕王却毫无二话的答应了。135%7924?*6/810燕王如今的地方军大多都是前朝时留下来的,当初前朝君臣衣冠南渡带走的只有征北军,其他的地方军、守疆军后来都被燕王重新收编。而中军却大多都是当初从燕地带过来的燕军。所以燕王的军队与历朝历代都不同的是,中军悍勇,地方军却散乱。
长安先由燕王带着去城外的军营校场看了看中军的练兵情况。
“咦?”长安一眼看过去便惊讶出声,跟她想象中大不相同。燕兵悍勇,过去就是有所耳闻的,却从没想过会训练有素到这种地步,可见如今这带兵之人,极有一套!可是,之前也并未听闻如今长安的朝廷之中,有什么出的将领!
长安的惊讶之,极大的取悦了燕王,他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得意:“没想到?”
“这确实是大大出乎草民意料之外!不知如今中军的带兵之人草民是否能有幸一见?”
燕王却叹了口气,收起了得意之,脸上隐隐有了几分失落:“中军是当年鲜卑的一个将军帮朕训练的!可惜如今”
长安知道燕王说的是当年借助鲜卑势力时候的事。却没想到,燕王如今提起鲜卑中人却没有恨意也没有怒意,甚至带着淡淡的怀念。更没想到,鲜卑投靠燕王应该是早有预谋,却不知为何真的费心尽力地为他训练军队,要知道他们训练起的可是未来会砍向他们的刀啊!
燕王仿佛看出了长安的不解,解释道:“那位少年将军是个少见的人物!即使他当初来辅佐朕是别有目的,与朕相处、与每个兵士相处依旧带着少见的真心,他是真的希望,可以通过他的训练,让这些将士在战场上可以多一份活着的希望的!”
“慕容雅!”长安轻声吐出一个名字,表情似悲似喜。
“咦,先生也知道他?”
长安点了点头,感叹道:“如今这天下,又有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燕王亦有所感,笑着摇了摇头:“鲜卑历来茹毛饮血、杀人如麻,却没想到,如今竟出了个仁将!”
长安脸上带着笑,目中却泛着寒意:“鲜卑人视他如救世的战神,却安知他虽为绝世好刀,却偏偏开了双刃!一刃向外,一刃却对着鲜卑自己!向外的那刃智计双绝,替鲜卑披荆斩棘,对着自己的那刃却心怀众生!用不好他,握着他的那只手便会鲜血淋漓!”
燕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二人应该并无交集,却没想到,谈起慕容雅来,她的感触却会如此之深。燕王道:“若是汉将,一个‘仁’字足够他名垂千古!可偏偏他是鲜卑人”燕王叹息着摇了摇头,“一个‘仁’字,足够将他和鲜卑一起埋葬!”
长安垂下眼帘,睫毛轻颤,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燕王久久没有等来她的应答,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也不再提慕容雅,转而问道:“依先生看,朕这中军如何?”
“军纪严明、训练有素、声势如虎!甚是不错!”可惜还没等燕王脸上露出喜,长安又接着说道,“可惜若是对上鲜卑军,必败!”
燕王的表情甚为滑稽,原本笑到一半的脸僵在了那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生明明对我这中军赞不绝口,却又何为这般不看好!”
长安笑了笑:“你这中军别看现在气势如虹的,若是真的出战,迎面而来的鲜卑军若是由慕容雅率领的,必定士气大减!此其一也!”
燕王一拍脑袋,可不是吗?慕容雅带了他们五年,他对士兵好,自己又有本事,士兵们都喜欢他崇拜他,若是真的对上的军队是慕容雅领兵的,恐怕军心立刻就散了!
“这支队伍既然是慕容雅带出来的!甭管多厉害,它的所有特性甚至弱点,慕容雅都了如指掌,焉能不败?此其二也!”
燕王面发苦,原本以为,即使地方军靠不住,若是真的打起来,中军总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如今看来,他还是想得太乐观了,此时若是战起,他们必败无疑!想到这里,不禁后怕不已,心里对长安更生出来几分感激之心,若不是这位先生的到来,恐怕此时,长安城早已再破了一次了!
“先生不会是想让朕放弃中军?”燕王担忧地问道。
长安摇了摇头,她认真地看着燕王,一字一句道:“若我说要把您如今的中军彻底打碎了,重新来塑,您可有胆量让我一试?”
燕王闻言,震惊地抬起头,心中纠结难断。中军是朝廷的心脏,难道真的要再捧出一次,交给一个认识不足几日的人吗?曾经他尝试过一次,结局却令他失望了,若是如今再错一次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清濯单薄,不染俗物。可偏偏也是这样一个与骁勇、强大丝毫沾不上边的人,却那么随意又自信地问他,可愿信他一次,把最重要的东西交付给他?
燕王觉得有些可笑可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真挚,也许是因为他眼中的神采令人心折渐渐的,燕王的心中竟真的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信服。
燕王轻叹了一口气,都已经这样了,即使再错一次又能如何呢?
“朕,信你!朕,把中军交付予你!”
长安的脸上交杂着惊讶和动容,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没想到燕王这么快便下定了决心,更没想到他当真选择了不留后路的来相信她。心中五味杂陈
“臣,多谢陛下信任!”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单腿跪地,向着燕王拱手为礼!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第一次在燕王面前,用“臣”来自称。
燕王显然也感受到了长安心中的激荡,忙扶起了他,一时之间也觉得激动不已。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君王。
“朕既然将中军交付与你,你尽可按照你的想法任意施为!你安心,朕不是多疑之人,亦不是兔死狗烹之辈,只要你付诸了忠心,朕亦会以真心来相待!你我君臣相携,还天下一个四海昌平!”
长安向前走了几步,直至身体贴上了阅台边的围栏,看似漫不经心地凝视着前方校场上训练的兵士,两只抓着围栏的手却用力得指节发白良久,她才低声回道:“好!”
燕王心中大定,开怀地点了点头。
当日,长安便在军营中入住了下来。燕王原想指派几个婢人奴仆到长安身边,供她驱使,却被长安拒绝了。她这模样,原本就难以融入军士之中,若再加上个奴仆环绕,就就真的可以直接打道回宫了。
第二日,早训之时,长安就由大将军领着,去校场观摩军士训练去了。一路上,长安问题问个不停,一会问军士们平日里吃些什么,一会问兵士们每日训练几个时辰,都做哪些训练大将军面上不露,心火却是一拱一拱的。
陛下昨日临走前交代他日后的训练全权听从眼前这个少年的指挥!他面上顺从,心里却已经气得骂了无数声“昏君”。在他看来,长安就是京城中某个颇受皇帝喜爱的官宦子弟,对军中好奇,便磨得陛下应允了他过来玩耍。今日看到了他的容貌,又改变了看法,什么官宦子弟,恐怕娈的可能性更大!
他嘴里应付着长安,心中却哀哀戚戚了一路。如今外敌环伺,内忧外患,陛下却如此荒诞,比起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也不差什么了!江山危矣!汉家百姓危矣!
长安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内心戏十足,她一边事无巨细地打听着中军的情况,一边筹划着该如何训练这支军队。
到了校场的时候,兵士们已经在晨训中了。大将军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列队集合在了校场上。内心戏十足的大将军面上不由自主地带出了几分痛苦之,声音却带着十足的愉悦激昂介绍着长安。
惹得长安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赞赏地想到,真是一个有激情的将领呢!
兵士们看到长安,先是一阵本能的对美丽事物的喜爱之情。听到介绍长安的身份和来此处的目的后,又纷纷跟大将军一样,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难受。刺头一点的,脸上已经明白无误地摆出了不屑之。
大将军立刻喝止了那几个兵士,二话不说,叉出去挨军棍去了。这位大将军倒是真的爱兵如子,怕这几个兵士年轻气盛,若怒了长安,断了前途是小,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得了!便先下手为强地罚了他们,至于打多重,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这一系列的动作,长安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大将军的伎俩,她心里自然是门清,也没想着要和他计较,反而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她也没想过第一天来就会平平顺顺的,她熟悉的带兵之人不少,对底层兵士的尿性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的!她也不废话,绑起衣袖、系起裤摆,活动了一下各处关节,直接下了校场
不打服了你们,说什么都是废话!
高高壮壮的盔甲群里,突然出现了一席纤瘦的白衣,实在是有几分不和谐!若是平日里,士兵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感叹一声,美人就是美人,果然好风姿,即使穿得古古怪怪地站在肃杀之气甚重的校场之上,依旧别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