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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部分

帝女词-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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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到了第二日的这个时辰,对方又突然发起了攻击,同样不足几个时辰,再次鸣金收兵。

    如此往复,两军已对峙了好几日。中军因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不敢轻举妄度,陷入了被动。

    长安简直觉得对方是在自取灭亡!对方的粮草情况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作战方式。若不速战速决,再这样拖上几日,不用中军出手,他们自己都能将自己活活饿死!

    连她都知道的事,慕容雅又怎么会心中没数?对方所图,必定无法以常理来推之!

    想到雁门关附近,她设下的劫掠粮草的埋伏,心中不禁开始犹豫。对方处处反其道而行之,若是设伏劫粮,会不会反而正中对方的下怀?

    一步错,步步错,云起掌兵的时机已晚,先机已失!长安摩挲着自己的眉尾,思考着若她是云起,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重新洗牌,扭转局势?

    她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开,不错,得彻底打乱对方的节奏,让局面重新乱起来方才有扭转扭转局势的可能!她轻笑了一下,云起啊云起,要打乱我的节奏,你还真做到了!既然这样,乱就乱吧,大家一起浑水摸鱼!

    原本已经动摇,准备要下令让雁门关的伏兵撤回的长安,于是又改变了注意,依旧按原计划劫对方的粮草!她倒要看看,为了打乱局面,对方自己为自己设下的死局,要如何自己为自己善后收尾!

    几日之后,长安果然收到了对方运送出雁门关的粮草已顺利劫掠的消息。不管幽州的慕容部如何着急上火、怒气冲天,他们对面的兵营倒是依旧还是一派淡定自若,全无受到影响的样子。

    尽管如此,长安却开始让全军戒严了!她知道大战将临了!不管慕容雅是怎么谋划的,对方粮草断绝是事实!剩余的粮草恐怕支撑不到五日,因此这两日内,对方必定会有大动作!

    不出所料,当晚,寅时刚过,对面的兵营便影影绰绰有火光渐渐亮起。戒严中的中军,虽然营内无火光也无声响,死寂的如同沉眠于深睡之中,实际上却无一人睡去。对面的军营刚有火光亮起,这边就已悄悄列队,整装待发。

    长安骑着高头大马,站在最前面,说是千钧一发,她心里却反而有一种即将尘埃落定的送快感。

    不管对方心里作何盘算,当鲜卑军收拾妥当,正准备抹黑悄悄向对面攻过去的时,却发现对面黑影瞳瞳,仔细一看,对方已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声响地列队整齐地立在那里,几万人同时静悄悄地幽幽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不禁汗毛直立,脚下发软。

    云起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面现惊异之色。

    两方同时向对方靠近了过去,却都没有轻举妄动,相互都在试探。直至已仅仅相隔百米之遥,双方同时停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待主将的进一步指令。

    此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长安没有再留在后方,为了鼓舞士气,她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云起也同样如此!

    两人隔着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面色如常,心中却皆是千头万绪!

    云起知道她为燕王军出谋划策,却没想到她会亲自领兵、身先士卒!

    一晃又有两三年的时间不曾见过了,对面这个身着战甲,蜜色皮肤,手上沾着碳灰,连眼角眉梢都泛着硝烟味的青年将领着实让他觉得有几分陌生,完全无法让人联想起当初那个白衣飘飘、纤尘不染的神仙之子。

    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到了嘴边,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蔓延起了古怪的沉默。将士们似乎也都感受到了两位主将之间奇怪的气场,纷纷安静了下来。于是数万人的沙场之上,反而一片诡异的静寂。

    不知过了过久,长安挑唇轻笑,拱手道:“慕容将军,久仰大名了!”

    云起咽下了所有想要说的话,亦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那样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闻名天下的无双公子了?看起来倒是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万大军,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了起来。长安面上有一句没一句轻松地搭着话。眼神却不易觉察地在对面的军队里巡睃观察,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来。

    云起心细如尘,又怎会发现不了对方的意图。心中说不出是怎么样的感受!当年心如死灰地说着我不会再回头,再见只为死敌的那个人,也许真的已把他从生命中剔除得干干净净!

    即使如此,明知对方只是在借机试探,他却依旧不忍心打断对方!他太过贪恋这种可以与对方面对着面说话的感觉,即使只是听听对方的声音,即使隔着千军万马

    两军对垒,主将不相互叫骂、攻击,反而还客客气气寒暄的,恐怕也是亘古未有之奇事了!

    亏得两人在各自军中的威信都很高,且都以谋略见长,这般影响士兵战前士气的事也被将士们解读为主帅战术中的一环,而未引起人心浮动。

    但再渴望停滞住的时间也终有流逝过的时候。云起闭了闭眼,高举右臂,往前用力挥了挥,士兵们得到指令之后,立即高喊着向这边冲了过来。

    汹涌的人潮一个又一个从云起的身边跑过,直至最后长安再也看不清云起的脸

    长安挑了挑眉,不知心里如何作想,面上却是一片漠然。她亦挥了挥手,这边的兵士也高喊着迎了过去。

    长安微皱着眉停马于乱军之中,脸上带着思索的神色。时不时的挥几下刀,将向她攻击而来打断她思路的敌军砍下马去,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困惑。

第99章 男子()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正常的进攻、正常的防守,到最后因为人数少于中军,正常地处于了劣势从头到尾就是寻常的套路,未见任何的大招。

    长安悬着的心,始终不上不下地被吊着。直至三日之后,对方开始下令撤兵。

    中军正杀得过瘾,眼看对方敌不过开始撤退了,更是士气大涨地想要追杀过去,以期重现汾水之上让敌军全军覆没的辉煌战绩。

    却被长安一道命令阻止了下来:穷寇莫追!

    对于怀止的命令,将士们心中是信服的。唯一不信服的,可能只有长安自己!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的无法以少胜多,正常的在粮绝后只能选择撤兵只是这一切的“正常”在联系到对方的主帅是谁后,总透着一股不寻常!

    长安其实已经隐隐猜到对方的谋算,却到底无法去赌那可能的万一,只能一句“穷寇莫追”,规避所有可能的损失!

    可是,几乎命令一下,她就后悔了!这几年与这些兵士朝夕相处,几乎快忘掉自己来到长安的初衷了!本就是要让他们相互耗损的,牺牲两万多的燕军,比起让她看明白慕容雅的手段,简直不值得一提!

    比起她的犹豫,对方却几乎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即使看破了他的用意,也依旧只会顺着他划下的道道走下去,因为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谨慎是天性,多疑是本能,而原则永远要比任何倾向性的猜测重要得多!

    中军又一次大获全胜,长安的脸色却十分的难看reads;。她帅兵回营,恭贺、赞叹声不绝于耳,一招釜底抽薪的计策迫得鲜卑不得不狼狈回营,也许又是一次可以被津津乐道很久的战绩。而她心中的个中滋味,恐怕就无人得知了!

    鲜卑军因粮草被劫,难以为继,不得不中途狼狈退兵。而鲜卑现存的粮草也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支持起第二场战争,鲜卑单于也只能暗恨燕军的阴险狡诈,却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等待来年春天再议战事。

    当初长安利用鲜卑单于的冲动独断,逼得云起没有选择,不得不出兵。他看似妥协,没想到,最后却又借了她的手,以这种方式,让一切回到了原点!

    慕容雅,她终究还是低估他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把自己真正的身份泄露出去,哪怕是对他们鲜卑。长安不禁心中恍惚,他到底想做什么?隐瞒她的身份,对于鲜卑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耳边恍惚间响起了一个声音:不管将来你我将被局势逼到何种境地,我都不会让你直接现于鲜卑的虎视之下!这,也许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这几年,长安已经忘了或者假装忘了过去的很多事,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活得容易些。只是很多回忆依旧会在特定的场合猝不及防地被触发!

    他曾经的承诺,他做到了!

    长安回过头,遥望着北方,脸上似喜似悲,良久,低不可闻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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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梦山顶,无论黑夜白天,终年云雾缭绕。

    一个看起来不过弱冠的白衣少年闭目而坐,影影绰绰中,恍若仙人。突然他睁开了眼,那双幽深得如同容纳了星辰大海、世间万物的黑眸中闪过几丝惊愕!紧接着殷红血丝从他嘴角流出,还没待他拭去,又是一大口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连吐了几口之后,男子轻喘着用手背擦了擦唇上的胭红,抬起头望向星空,眼眸更见幽深。良久,他再次合上了双目,手指微动。睁开双眸之时,眼中的惊愕之色已经褪去,常年无喜无悲的面容之上,露出了几分复杂之色。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天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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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退兵,对方情况不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近几个月都不会再有战事。长安有些心乱,想趁此机会回建邺看看,便向燕王告了假,说要出去游历一番。

    燕王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好无奈放人。

    直接取道建邺太过引人注目,怕被人看出端倪,长安便绕了远路,当真摆出了一副到处游历的架势。

    也不怪长安大意,以她对药理的熟知,如今已很少再有药物能够逃过她的鼻子。却没想到,在淮南郡郊外的一家简陋茶铺中还是中了招。

    长安警觉至极,几乎茶水刚刚滑下喉咙,她就觉察出有异。还没等身体出现异常,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远遁。

    对方可能也没想到她反应如此之快,等她闪出了老远一段,才反应过来,立即跟了上去。

    还没等长安找到可以暂时避身之所,就觉得四肢开始发麻,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再接下来脑子也开始发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约莫有五六个异常高大的蒙面之人缓缓靠近了过来,最后一刻,她竟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处处谋算,不敢行差就错半步,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马失前蹄

    接着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意识苏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脑中却已转过了无数种推断和可能reads;。长安苦笑,这种谋虑权衡,几乎已成了她的一种本能,或者说超越本能的存在。

    她缓缓睁开了眼,刺眼的日光,一时之间刺得她几乎想要流泪。她似乎被安置在了一间不算宽敞的房间中,模模糊糊的觉得窗口站了个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些。果然看见一个带着帷帽的高大男子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长安原本想继续装做没醒过来的样子,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可对方的耐性实在好的不可思议,几个时辰之后,当长安都快再次模模糊糊想要睡过去时,对方却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未动过。

    长安终于忍不住,无奈开口道:“阁下何人?抓我过来意欲何为?”

    “你醒了?”对方闻言转过身,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许笑意。

    长安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明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你是谁?”长安再次问道。

    “你如今是太自信了,才会着了这种道。”对方却答非所问,微微有些责备道。

    长安这才回过味来,恐怕是误会对方了,对方不是害她之人,而是救她之人。她撑着自己依旧还有些发木的身体站了起来,行了一礼:“是我疏忽了!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对方似乎是想扶她一下,最后却还是收回了手,语气却缓和了下来:“却也怪不得你!对方给你下的"miyao"并非药草所制,而是漠北一种花的汁液,可以麻痹五感!即使你熟知药理,只要不知道这种花,却也是避无可避!”

    “漠北鲜卑?”长安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云起,只有他知晓她的真正身份。却又立刻否决掉了这种可能。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不管如今彼此的立场如何,她心中对他的信任却从未改变过!无关乎立场、无关乎情爱,只是单纯的那种信任!不需要任何证据支撑的那种信任!说来可笑,占据了她心中信任榜头名的人,不是她的盟友,不是她的朋友,甚至不是她的亲人,却是一个敌人!

    对方点了点头:“我不知是什么人要对付你,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时间不早了,你既然醒了,就接着上路吧!”

    长安闻言,又摔回了床上,扶着脑袋略显夸张地嚷嚷道:“哎呀哎呀,头好晕啊,天旋地转的!脚也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了呢”然后哀怨地看向对方,意思不言而喻。

    对方僵硬地看着她,显然是被她突然之间的无赖做派惊到了,即使隔着帷帽也能感受到那浓浓的无奈之感。对方却也没有跟她多做计较,反而走了过去,手指搭在了她的右手腕上,真的为她把起了脉来!

    却反过来被长安一把抓住了手腕,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一连串语速极快地问话已在他耳边响起:“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在做什么?而我,应该认识你?”

    句句都是疑问句,却几乎句句都是肯定的语气!

    男子沉默不语,只是掰开长安抓在他腕上的手,继续为她把脉。

    长安垂下眼眸,低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我把脉,为何不隔着绢物,公子不像是不知男女大防之人!”

    男子浑身一震,待感到手上有异样时,低头一看,对方已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背上的一颗红痣他叹了口气,也不再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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