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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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
凌寒走前几步,他比晋王年岁长,身材颀长,晋王的个头虽然在同龄人中是属于高挑的,但比他却还是矮了许多。
居高临下的俯视的少年,凌寒的目光,少有的透着冷冽之色。
“父母至亲之仇,不共戴天,为父母至亲报仇雪恨,天经地义。然此乃楚皇个人所为,朕虽时刻不忘,日日铭记,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但两楚本为一家,两楚子民本是同胞,朕岂能因私仇,而置家国同胞于不顾,楚皇所做所为,又与两楚子民何干?轻启战端,伤的是两楚子民,而非楚皇。晋王,你少年气盛,朕知你是伤心亲人之死,但也要记着,为君者,生民为重,私仇为轻,勿要本末倒置。”
说完,他又举目四顾,高声道:“他日,若有手刃楚皇之机,朕身为人子,绝不放过,若违此言,天诛地绝。”
好!
这一番话,连顾凤寻都忍不住要击节赞叹,好一个生民为重,私仇为轻,只凭此一言,只怕民间两楚归一的言论就要沸反盈天了,为百姓者,谁不愿头顶上有位仁君明主,再对比一下楚皇为了求子逼得楚国百姓哀声载道的暴行,简直就是鲜明的反照。
相比顾凤寻在心中暗赞,韩察身为百官表率,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道:“陛下仁爱宽容,心怀苍生,是我西楚之福,亦是天下万民之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歌功颂德,是为人臣子者自带天赋,这种时候,群臣自然是紧跟韩察的脚步,齐齐躬身山呼万岁,一时间,竟把凌寒捧得高高的。
晋王万没料到自己瞅准时机发出的诛心之问,就这么被凌寒三言两语轻易化解,还给自己扣上了个本末倒置、因私仇而不顾苍生的黑帽子,气得眼中冒火,有心再呛几句,只是胸中无词,也想不出有什么能比“天下苍生”这顶帽子更重的,只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凌寒见好就收,也没再对晋王步步紧逼,和颜悦色的道:“紫衣侯为护你而身受重伤,晋王上过香后,就赶紧回去看看吧。”
堂上的灵位,是没见过面的姑母,晋王都如此义愤填膺了,那边躺着的可是亲舅父,还是为了护着晋王才重伤的,不赶紧回去看看,晋王刚才的义正辞严就成了一场笑话。
凌寒这话一说,晋王不回也得回,少年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愤慨,依言敬了香,然后愤愤离去。
“玄甲卫,护送晋王,严防刺客再度行刺。”
凌寒立刻派出了玄甲卫,名为护送,实为押送,晋王这一去,短时间内,是别想再出晋王府了。
忙完这一出,他才又对左右吩咐道:“去查,晋王近日可曾见过什么人?”没有人教唆怂恿,他不信少年能想得到在祭典上闹事,鹌鹑了这么久的人,不可能没来由的突然就开声。
立时就有人领命而去,却不是别人,正是凌寒刚从梅花卫调出来的那几名心腹中的一个。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祭典结束后,西楚臣子们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新皇才刚登基不久,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实在是让人不安。
然而,对于凌寒来说,山雨欲来是以后的事,眼下却又是一记晴天霹雳轰了过来,因为搞事的不止晋王一个,韩王妃也掺和一脚,就在祭典结束后不久,刘太妃派了宫娥来禀报,说韩王妃在后宫自缢了,幸而发现得早,及时救了下来,但人还昏迷着,让凌寒赶紧去看一看。
凌寒:“”
这对姐弟是成心不让他安生的拜祭父母至亲吗?但还是不能不走这一趟,毕竟,对韩王妃他是真心有愧,逼人至此,也是始料未及,他本以为韩王妃是越女,越女地位高,国中女子婚姻不幸,一嫁二嫁三嫁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他那日把话说得那么绝,和韩王妃之间也没什么至死不渝的感情,缓上几日,韩王妃必定能想通,便是想不通,也不至于要死要活。
事实上,那日他给了韩王妃三日期限,韩王妃也确实想通了,表示她不想回韩王府当什么韩国夫人,情愿留在宫中服侍刘太皇太妃身侧,只是她也请凌寒不要封她为御妹,毕竟她曾嫁给凌寒,这御妹称号,好说不好听,且为免多生事端,眼下她这韩王妃的封号也不宜取消,只等国孝过后,让刘太皇太妃认她为义孙女,到那时候再削了这封号也不迟。
这要求合情合理,凌寒也同意了,解决此事,也让凌寒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怎么也料不到,说得好好的,韩王妃突然就出了妖蛾子,教他难堪了。
因急着去后宫,凌寒原本抓着顾凤寻想讨论一下晋王的事就泡汤了,不过在他走之前,顾凤寻脑中念头一闪,却叫住了他,道:“陛下,最好派人也查一查,近日韩王妃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是宫外有没有人给她传信。”
这话听得凌寒心中一凛,止步道:“你是怀疑”
顾凤寻点点头,道:“太巧了。”
这对姐弟俩在同一天闹妖蛾子,还都是冲着凌寒去的,说是巧合,也未免巧过头了。
凌寒眯了一下眼,立刻道:“传黄德望。”
后宫的事,梅花卫不好查,但总管太监一查一个准儿。
成皇帝死后,黄德望本想为先皇去守陵,但被凌寒好说歹说给留下了,毕竟,这宫中可信的人着实不多,黄德望有能力有忠心有人脉,再没有比他更能让凌寒放心的,他要是一走,凌寒夜里睡觉怕都要睁着半只眼。
黄德望出马,果然不负所望,没出半日就有了结果。韩王妃近日没见什么人,宫外也没人给她传信,倒是收到了一车礼物,说是越国永宁公主派人给送来的,因每年永宁公主都有给韩王妃送礼,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另一头,晋王那边的调查也有了消息,说是前几日有人持了永宁公主的名帖来见晋王。
“又是她?”
凌寒纵是不想怀疑这位姨母,此时也不由得心中疑窦重重。
顾凤寻沉吟许久,道:“看来我先前是想错了,赵汶庆等的,不是秦皇的消息,也不是楚国的反应,他等的,怕就是永宁公主的出手。”
祭典之上,若让晋王得逞,赵汶庆立刻就有了挑起两楚相争的借口,纵是凌寒再想以生死相威胁也是不成了,毕竟,父母之仇,当真是不供戴天的,他若不思报仇血恨,初初建立的威望顿时就会荡然无存。
得亏凌寒是个立得住的,以家国大义重过私仇的堂皇理由,把晋王给压了下去,只将矛头指向楚皇一人,而把楚国给摘了出来,否则,怕真就要被赵汶庆得逞了。
由此看来,说永宁公主不是在配合赵汶庆,傻子都不信,再加上之前的那支献山玉参,永宁公主与秦国有勾连的事情,已经可以铁板钉钉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好说()
“可恶!”
凌寒面色黯然,说不难过是假的,陶正华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永宁公主的嫌疑却已经被证实,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人,一个是姑父,一个姨母。
为什么?西楚有哪里对不起他们,西楚皇室又有哪里亏待了他们?
“人心叵测,至亲反目并非稀奇事,何况你生在皇室。”顾凤寻安慰了他一句,顺手从弘文阁的书架上拿下一本史册塞进凌寒的手里。
其实这话也说不上是安慰,不过在凌寒翻开史册看了两眼之后,就顿时真安慰到了他。相比史册上记载的,历代皇族间的兄弟成仇,父子反目,他遇上的这些事儿,还算是好的,至少,姑父和姨母还不算是他的至亲。
也罢,事情已经发生,应对比感伤更重要,凌寒收拾了一下心情,皱眉道:“我担心越国要生变。”
越国夫人和谢谨言都不在越国,但永宁公主却在,若她在越国暗地里兴风作浪,势必会令越国投楚这件事生出不可预测的变化,至少,西楚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越国消化掉是绝不可能了。
顾凤寻也有同样的担心,道:“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可信、又有足够手腕和威望的人坐镇越国。”
凌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谨言,但转而又摇头,道:“紫衣侯很合适,但他去了吴国”等谢谨言从吴国回来,再让他去越国,怕就是迟了。
“越国夫人也可以。”顾凤寻提出另一个人选,他觉得越国夫人比谢谨言合适得多,毕竟,谢谨言他还有大用,哪能轻易放走,何况以谢谨言之才,只镇守区区一个越国,也太大材小用了。
凌寒一呆,道:“她只是女子。”关键是,这女人野心可不小,放她归越,等于放虎归山。
顾凤寻道:“她和谢谨言这些年一里一外,把持了越国朝政,压制了宗室,能力眼光手腕都没有问题,再有晋王留在西京,暗里为质,就不必担心她反水,放她回越国,陛下再派一老成持重之臣辅助兼辖制,另调两万兵马替她掠阵,足以稳住越国。”
这法子当然不能说万无一失,但也算是眼下最可行的一策。
凌寒想了想,这办法确实可行,当下便唤了内侍进来,道:“宣召四顾命。”
办法可行,但具体的事情,还得和四顾命商议。四顾命来的时候,顾凤寻就自动充当了背景,再未置一辞。
不过在凌寒抛出让越国夫人回越的议题后,韩察却看了顾凤寻好几眼,猜测这主意是不是此人给出的。不管是不是,在眼下而言,却当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只派一名辅臣未免太少了,若不借此机会让西楚的势力深入越国,岂非可惜。
“陛下,依臣之见,越国既然归楚,从此便是一家,越国夫人回越,咱们当多派些臣子去辅助越国治理,也让越国遣一批臣子到我西楚来为官,大家彼此交流,沟通越多,误会越少,日后楚越一家亲,这才是上上之策。”
凌寒听得眼前一亮,当即拍板,道:“就依韩卿之言,只是在人选上,还要韩卿多费心了。”
韩察稽稽手,道:“陛下放心,臣必挑选精干之才。”说完,又看向林、宋两位阁老,笑道,“二位阁老大人座下门徒济济,英才如云,若有合适的人选,还望阁老大人鼎力支持。”
林阁老略一沉吟,便道:“老夫倒是有几个人选,只不知令尹大人能给老夫几个名额?”
此时前往越国,自然是机会与风险并存,弄不好会丢命,但若是命大,不出数年,这些前往越国的人,只要不出岔子,便绝对会青云直上。林阁老也吃不准自己座下的门生有几个是敢拼敢搏的,但此时多要几个名额准差不了,他用不完,也可以做人情,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敢拼敢搏的人。
林阁老既这样说了,宋阁老也不落人后,道:“怎么也得有七八个名额,再少,怕是不够分啊。”
郑侯倒是不着急,反正要派两万大军入驻越国,他安置几个偏将校尉进去是轻飘飘的,所以就不跟文臣抢名额了。
韩察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
好说个鬼,两位阁老一人七八个名额,他这里少说也得七八个,这就二十好几,真要让这么多人去越国,那越国朝堂干脆就改成楚国朝堂好了,至多不能超过十人。只是这讨价还价的,不能当着新皇的面儿,否则未免太难看相,私下里,再商量好了。
于是议定之后,四顾命就向凌寒告退,换个地方私下商量去了。这边人才走,那边就有内侍来禀报,鸿胪寺卿求见。
凌寒一挑眉,莫不是赵汶庆又有什么花招,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烦不烦啊,当下便宣了鸿胪寺卿过来。
不想这回他倒是料错了,赵汶庆不是来搞事的,而是表示他要和齐国使节团一起启程回国了。
凌寒听鸿胪寺卿禀报完,当场就冷笑一声,转头对充当的背景的顾凤寻道:“果然是怕死了。”
晋王搞事没成功,赵汶庆这回是真没辙了,也真怕了,此时不走,他怕西楚新皇真就肆意妄为擅杀使臣,打定主意,先溜为上。
有外人在场,顾凤寻很给面子,恭恭敬敬道:“陛下英明。”
凌寒扯了扯嘴角,回过头,对鸿胪寺卿道:“让他们走,告诉吉王和吴国三皇子,朕国事繁忙,就不亲自送行了,让他们收拾好行装,千万别落下什么,尤其是落下人,使节团走了,朕可不负责被落下的人的安全。”
鸿胪寺卿:“是。”
顾凤寻也扯了一下唇角,这话可是很不客气啊,人都要走了,凌寒还要威胁一把,看来果然是烦了赵汶庆。
便就是这么耽搁了许久,凌寒赶到后宫时,已经是入夜时,韩王妃已经被御医救醒,只是她吊伤了喉咙,一时间还说不得话,看到凌寒赶来,她垂眸不语,神情凄哀。
凌寒摆摆手,遣退了守在一侧的兰女官等宫人,才看向韩王妃,许久方道:“表妹若是对朕有什么不满之处,大可与朕直言,何苦拿自己的性命玩笑?”
韩王妃听他语气温和,并无生气责怪之意,顿时眼中一酸,掉下泪来。
凌寒看了看她,体贴道:“若是有什么难言之瘾,表妹不好与朕当面直言,亦可书信交托于朕,但凡朕能力所及,必定为表妹排忧解难。”
这话听得韩王妃越发的泪如雨下。
凌寒心想上回见她,还觉得她是极爽利的性子,怎么这才多久,就变成了水做的,心知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变故,只是一时不好逼迫,怕韩王妃越发的想不开,于是叹息一声,正要再好言好语的安抚,不想韩王妃突然起身,就在他面前直直的跪下了。
“表妹这是做何?”凌寒吃了一惊,赶紧扶起她。
不想韩王妃膝行后退,不受他的搀扶,却是重重又向他叩首三下。
凌寒无可奈何,看着她,道:“表妹,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
韩王妃依言起身,却是从案头取了纸笔过来,写道:“妾愧对陛下,求陛下放妾回归越国。”
凌寒:“”
就为了这事儿,至于拿上吊当手段吗?早说啊,早说的话,他早就应了,天知道他为了如何安置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