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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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而范九斤则更胜一筹,他连口凉水都没得喝,好容易才从密室里爬出来,寻了个地儿胡吃海喝一通,才一路溜回顾宅里洗澡剃须换好一身干净衣服,凌寒的任命就到了。
范九斤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接了任命书,然后溜溜达达的去找袁镇楼,先把西镇抚司搞定再说,至于梅花卫,急什么,等回头他抽个工夫拎一坛子酒去坑几个脸熟的来当冤大头咳,当他的副手,事情太多啊太多,慢慢来吧个鬼啊,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千鳞卫也在这时候掺了一脚,妈的,不攘外怎么安内,这是要活活累死他的节奏。
一时间,整个西京的上空,都飘荡着范九斤的怨气,前东镇抚司千户,如今新上任的凤仪台副指挥使,手握大刀,开始了他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下子就将整个西京城给烧得旺旺的,原本在苏如由的率领下几乎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西镇抚司,开始整天在西京城的大街上奔来跑去,间或还有一队梅花卫刷了个面儿熟,外斗如何暂不可知,倒是这两支密卫在大街上迎面相撞时,内斗少不得先来一场,打着打着,就打成了一片,然后赢的一方为主,输的一方为副,联手攘外,满人海的捞鱼去,捞着捞着便有了些共事的交情,新成立的凤仪台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磨合。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顾凤寻从范九斤问明了永宁公主的事后,心里头便有了些计较,只是凌寒不许他乱动心思,他也不好跟凌寒去说这事,再者,眼下这永宁公主的事并非当前之急,倒是两楚边境,比范九斤晚了五六日,终于传来了战报,楚军开始小规模的向美人关发起了骚扰战,看上去,更像是在试探西楚的布防兵力,为大战做准备。
一连半个月,凌寒日日都招郑侯入宫商议兵事,兵曹司上上下下都进入了紧张备战的程序,钱粮、辎重、兵甲又往边关送了一批。
百姓们看不到战报,却看得到一辆又一辆出城的粮车,战事来得突兀,却并不出人意料,毕竟早在先帝刚刚逝去的时候,两楚边境的局势就一直很紧张,何况秦、吴之战打得就没停过,楚国也插了一脚,这个时候突然要对西楚用兵,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打从这日起,西京里的气氛就一日紧张过一日,直到发生了一件官员被刺杀的事情,将紧张的气氛推到了新的高峰。
这场刺杀案一下子使得西楚官员人人自危,只有西镇抚司哦不,现在该称凤仪台了,只有凤仪台上下人心跃跃,顺着刺杀案的线索追查下去,在范九斤的指挥调度下,一网捞出了好几尾大鱼,扔给了罗峰去撬鱼嘴。
然后范九斤就拎了两条鱼嗯,这回拎的是两尾货真价实的红尾金鳞鲤鱼,教人用黄精党参和着一起炖了一窝浓浓的鱼汤去看望帮助自己立功的最大功臣——被刺杀的那位官员。
不是别人,正是苏怜。
任谁都没有料到,千鳞卫潜入西楚的目的,居然是刺杀区区一个大理寺寺正。得亏得范九斤入主凤仪台之后,假公济私的暗中派人保护了苏怜,本来顾凤寻和白玦身边也要派人,不过因为顾凤寻一直被凌寒留在含光殿,白玦也跟着进去伺候,宫中的守卫范九斤暂时还插不上手,至于罗峰这家伙本身武力值就够高了,用不着范九斤再多此一举。
正是他这个假公济私的举动,救了苏怜一条命,也为自己赢来了入主凤仪台之后的第一个大功。
不过苏怜还是伤得不轻,身上挨了两刀,好在没伤到要害,命保住了,就是血流了不少,整个人都虚弱苍白起来,躺在顾宅里养伤,因为顾凤寻不在,这顾宅都快改姓苏了,就差换个门匾的事儿。
这几日来探病的人不少,苏怜白着脸一个个的应付过去,直到范九斤拎着鱼汤过来,他最想见到的人都没来。
顾凤寻不是不想来,而是凌寒不答应,苏怜遇刺的事情,让凌寒心中警意大增,唯恐顾凤寻也遭遇到同样的事情,在范九斤没有把西京经营得跟铁桶一样之前,他绝不让顾凤寻走出宫门半步。
顾凤寻无可奈何,又顾及凌寒的心情,不愿在这种时候再给凌寒添事,只好让白玦跑了一趟,送了一盒他亲手配制的外伤药膏过来。
药膏效果很好,范九斤来的时候,苏怜已经能从床上起身了,只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整个人看着跟风中的落叶似的,单薄苍白得不行。
“这回还真是欠了你一条命。”
热腾腾的鱼汤让苏怜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如同沾染了一缕胭脂的雪白梨花,又清又艳,比之平时的媚色,更多出一股难以言述的风韵。
苏怜和范九斤说起来都是顾凤寻的人,但两人本身不熟,所以对于范九斤的假公济私,苏怜领了他这记人情。
“好说,好说,以后记得还我就是。”
范九斤眉开眼笑,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就没跟苏怜摆官架子,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他现在的官阶比苏怜高,不过他是武职,苏怜是文职,从发展潜力上来看,苏怜明显比他强,范九斤是多机灵的人,才不摆这个官架子得罪人,否则,难保以后苏怜不会找回这场子,毕竟,这位可不是什么大肚量的主儿。
苏怜倚在榻上,也不跟范九斤废话,道:“范大人今天来,不止是为了探病吧?”
提到正事儿,范九斤一正神色,有了几分密卫裆头的冷厉严峻。
“千鳞卫为什么要刺杀你?”
苏怜轻笑一声,道:“大概因为我是秦司空的弟子。”
他在吴国时,是“红先生”,没人把他当一回事,赵昊狗贼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来到西楚后,用回了本名,刚开始名声不显,自然也不会引得旁人注意,直到他接手假密旨一案,赵昊要是再收不到消息,他这秦皇也就白当了。
只是没想到,赵昊竟然迫不及待的要他死,甚至不惜派千鳞卫潜入西楚,他区区一个苏怜,何德何能。
范九斤深思了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方才的冷峻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没想到秦司空都死了好几年,秦皇对他还如此忌惮。”
连一个不怎么名正言顺的弟子都容不下,还为此损失了一批千鳞卫精锐,怎么看都是亏大发了。在他的资料里,秦皇这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有一代枭雄的资质,能忍,也能狠,只有在针对秦司空相关的事情上,总有些进退失措的犯蠢。
“他能要了先生的性命,但他永远也摆不脱先生对他的影响。”苏怜翘起唇角,露出一个称不上是笑的冷笑表情。
第二百五十九章启战()
顾凤寻站在含光殿外的高台上,仰头望着天上,此时已近黄昏,日头西斜,只剩余晖,将碧瓦染成了金黄。
凌寒挎着一件大毛斗篷,抖开来披在他的身上,然后,与他并肩而立,一起看向斜阳。
“他是不是慌了?”
如今凌寒再提起赵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酸味儿。天上的日,呵,总有变成残阳的时候。
苏怜遇刺这件事,确实让他和顾凤寻都相当的意外,就是顾凤寻自己都没有想到,已经“死”了这么久的自己,竟然还能让赵昊失去正确的判断力,干出蠢事儿来。苏怜再有能力,也只是个大理寺寺正,哪怕他成了大理寺卿,对赵昊也几乎没有影响,刺杀苏怜,不会让西楚弱上一分,也不会让秦国强上一分。这一次赵昊得不偿失,必定勃然大怒,但愿不要连累到夏悯。
顾凤寻怅惆了许久,才回答了凌寒的疑问。
“他不是慌,是恐惧,大概是当年被我支配得太狠,让他几乎失去了自我,他杀我,是为了求活,因为他害怕再继续下去,他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迟疑了片刻,他转眸看向凌寒,目光又沉又静。
“你呢?害怕吗?”
他知道凌寒和赵昊不一样,他们相遇的时候,凌寒已经经历了许多苦难,已经拥有了坚定的自我和强悍的自信,而赵昊与他相遇时,还是一个少年,性格没有定型,受他的影响太深,最终,扭曲了心性。
凌寒不会害怕,只会纵容,这是让顾凤寻最感到舒服的地方,但他还是想从凌寒的口中得到确认。
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只靠心照不宣是不行的,话不说不明,万一领会错了呢?
“害怕。”凌寒深深的凝视着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他耳边散落的碎发,“我怕陪我走到最后的人,不是你。”
他不怕顾凤寻有多厉害,做为君王,拥有秦司空这样的能臣,是一个君王最大的幸运,他不怕被臣子反噬,因为他会努力让自己成为能够凌驾于能臣之上的明君。做为一个男人,能遇到一个和他并肩而行的伴侣,更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这无关于顾凤寻是男是女是人是鬼,而是宿命里注定的相遇相知。
这个答案让顾凤寻更惆怅了,他能算计得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却算计不了老天爷,死后重生在这样一具年轻的残躯上,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当初为了求活,他联合药人杀了唯一懂得换心之术的屠郎中,而如今,只靠药物维持残躯的他,又能坚持多久?
他想许给凌寒一个长长久久以安其心,却终究不能,那样的谎言,只会让凌寒更加不安害怕。
终于,还是沉默。
之后,凌寒召见郑侯的次数更加频繁,旁人只道皇帝是在与郑侯商议应对楚国的事情,只有郑侯忧心冲冲,因为,凌寒竟然问他,现下西楚的兵力,有没有可能同时跟楚国、秦国两面作战。
西楚皇竟然要对秦国开战!
郑侯是武将,他不考虑西楚的国库有没有那么多的钱来支持两面作战,他只考虑以西楚的兵力,有没有余力两面作战,这段时间,他和凌寒私底下对两面作战的可能进行了各种推演,结果都不太乐观。
郑侯给凌寒的建议是,全力对抗楚国,与秦国暂修其好,眼下秦国和吴国的战事正胶着,相信秦国也不想两面作战,只要西楚有交好之意,秦国应该不会拒绝。
凌寒沉默不语,只招了范九斤,命他全力搜捕潜入西京的千鳞卫,一旦发现踪迹,格杀勿论。
郑侯看出皇帝战意炽盛,心中忧虑不已,唯恐皇帝年轻气盛,轻率启战,犹豫再三,还是去见了韩察,长谈许久。
送走了郑侯之后,韩察望天苦笑,皇帝虽然年轻,但主意正得很,他虽然是顾命,却很难左右皇帝的想法,既然皇帝有了征秦的念头,哪怕眼下大局不能轻易启战,也绝对不会与秦修好,郑侯希望他能劝得动皇帝,实在是高看他了。
但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劝得动皇帝,他看向含光殿的方向,心想确实需要跟那位顾舍人再谈谈了。
但韩察还没来得及去见顾凤寻,楚国突然停止了试探性的进攻,大兵犯境,虽然西楚早有防备,但楚国似乎掌握了西楚的兵力布防,从防卫最薄弱的一点发起了突袭,短短三日内,连下两关。
“兵防图!”
战报传到了凌寒的案头上,年轻的皇帝脸色难看到极点,不是兵防布置被泄露,楚国的偷袭不可能如此精准,千防万防,万万没有料到,兵防图还是被楚国得到了。
宋阁老,好一个宋阁老,到死还是反击了一把。凌寒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当时赐宋阁老全尸,太便宜他了。
“不是宋阁老。”
顾凤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一盏热茶放在凌寒的手边。
“这是我的疏忽,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宋阁老的身上,没有料到还有别人对兵防图虎视眈眈。”
这是思维盲区,他先斩断了东镇抚司在西楚的暗线,后来又把宋阁老坑进了大理寺,当时只道是楚国在西京里再没有暗子可用,却没有想到,楚国还是得到了兵防图。
问题是,楚国是怎么得到兵防图的?又或者有问题的不是兵防图,而是边关有人通敌,泄露了兵防布置?
这些问题都有待查证,范九斤那边已经忙得是焦头烂额,好在罗峰那里却颇有进展,审出了千鳞卫在西楚的几处暗桩,让范九斤剑有所指,一时间连连立功,总算是腾出手来,亲自调查兵防泄密一案。
边关那里,郑侯不愧是老练辛辣的将领,连失两关后,他亲率大军支援,在第三道关口抵住了楚军的攻击,只是到底失了先机,只能固守,无力出击,战况一时陷入胶着,情形倒是和秦、吴战事有些相类,都是进不能,退不得。
西楚国内人心浮动,哪怕是个白痴都知道,第三道关口不能再有失,一旦楚军破关,此后八百里平川,便无险可守,必须尽快把失陷的两关夺回来,以稳定大局,安抚人心。
转机在何方?
这是顾凤寻目前在思考的问题,已经发生的事,追究毫无意义,解决眼下的困局,才是当务之急。
如今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建议往第三关增兵,但再增兵,就意味着要增加粮饷辎重,对西楚的负担极重,而这还不是关键,负担虽重,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的,关键在于,无兵可增。
西楚常备军有三十万,其中两楚边关常驻五万,后来凌寒登基,为防有变,又增兵五万,这次郑侯紧急驰援,又带过去六万人,基本上西楚半数的常备军已经在两楚边关作战,剩下的十四万人,其中五万人马常驻楚秦边境,两万人马被带去了越地,两万人马驻守西京重地,这三处人马都是万万不能动的。
剩下的五万人马则分散在西楚各郡,就算要召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召得来的。若是对全国境内进行战时征兵,再征三十万也有。但还是那个问题,时间不等人。
朝臣的建议是,与秦修好,尽快从秦楚边境调出三万兵马支援第三关。
这一提案被凌寒压下了,留中不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