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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换心攻略-第30部分

小说: 换心攻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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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寒一惊醒神,耳根子不自觉的有些烫热起来,别过身,作了个请的姿势,道:“这边太乱,咱们里面说话。”

    “乱有乱的好。”顾凤寻边走,边语意深长。

    “小乱而已。”凌寒护着他不被人冲撞,口中漫不经心,“大热闹还在后头,实是不值得你这么晚了还出来。”

    范九斤跟在七八步外,听得清楚,暗忖这是说他瞎起哄呢,顿时就给凌寒暗暗记了一笔。

    顾凤寻却了然,明白过来,套是凌寒设的,却不是为了网大鱼,而是放长线,今天这热闹果然是看不成了,却并不问脱钩不脱钩的话,凌寒这鱼钓着也好,钓不着也好,与他并无太大的干系,刘荣一已是丧家之犬,今日不死,早晚也有死的一日,他不急的,何况于他而言,刘荣一只能算个虾米,属于撒网搂鱼的时候,顺便搂一下的那种,并不值得他多费心思,如果换成是刘晖亲来,那他倒是必须尽全力,把这个赵昊的另一条臂膀给留在这大泽城中。

    一忖及此,他就兴趣缺缺,脚步也慢了下来。

    凌寒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哪里放心让顾凤寻此时回去,这夜,可不太平,于是连忙又道:“大热闹没有,小热闹总还是有的,我新得了一卷异海奇闻录,不知著者是谁,但文墨极佳,所录海外风情亦是令人耳目一新,颇是有趣。如此良夜美景,不如你我共赏妙文,顺带听一听外头的动静,一举两得,也不枉你特意跑这一趟。”

    顾凤寻脚步一顿,诧异道:“异海奇闻录?”

    凌寒听他语气,不由也诧异道:“莫非凤寻你也看过?”论常理,顾凤寻不可能读过,甚至连接触到这卷书的机会也没有。

    这卷书是刚从南木岛上传过来的,西楚有河道直通入海,商人觅得商机,与海外诸岛多有贸易,其中南木岛便是往来最多的一处,这卷异海奇闻录便是从更远的岛屿上传到南木岛,又被商人带回,总共也就十余卷抄本,全被人珍藏起来,轻易不与示人。凌寒也只得了一卷,据说还是其中唯一的真本,也不知真假,却是他休养身体的两年中,拿来打发时间的读物,虽已读过八九遍,却仍觉新鲜,只要得闲,总还要拿出来再读一段,文墨佳处,实是令人口齿生香,回味无穷。

    “不曾读过。”顾凤寻惊诧之余,重新迈步,随口解释道,“倒是有些兴趣。”

    何止兴趣,这卷书的名字,还是他定的,起先的书名,叫做东行凤寻记,实是调侃之意,因为他的字,便是凤寻二字,后来他死缠活赖,硬是给改了异海奇闻录这么个平平无奇之名,虽是平平无奇,倒是简明之极,让人一瞧便知这是卷什么书。

    这卷书的著者,就是七叔孟浩。

    七叔在孟家是个异类,孟家尊亚圣为先祖,世代孟家子弟学的都是经世治学的儒家学问,只有孟浩,偏沉迷于墨家机关,不肯埋首学问,也不肯出仕济民,却是一心造船,放眼海外,向往那与中原不同的风情。

    顾凤寻幼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孟浩打下手,一边设计海船图,一边听孟浩描述海外风情,当然,那时候孟浩造船未成,只在近海几个岛屿游历过,太过遥远的海外风情,都是他道听途说而来,或有夸张,或是杜撰,真假无从知晓,但却足以勾动小小孩童那旺盛的好奇心。

    后来,孟浩的船造好了,扯了帆出海远行,当时刚满八岁的顾凤寻死活要跟着一块儿,甚至偷溜上了船,孟浩带人出海行了三天才发现,气得哭笑不得的把他送回来。

    再后来,孟浩许了无数的承诺,还答应会把这次航行的见闻,详尽记述下来写成给顾凤寻看,这才得已成行,这卷书名,也就是那时候定下来的,书未成,名已有。

    但孟浩这一去,整整八年未有音讯,族中许多人都以为他死在了海上风浪中。而顾凤寻日渐长大,幼时对海外的好奇已渐淡,十六岁时,他学问有成,族中提前为他加冠,让他游历诸国,以完成孟氏每个子弟都必然要经历的人生最关键的一场修行。

    只是,他却走偏了道,不,是在孟氏族人眼中,他走偏了道,顾凤寻的心里,他的道从未偏过,因为,他不走别人为他定下的道,只想走自己的道,哪怕这条道最终走成了绝路,他也从未后悔。

    他在秦国为赵昊殚精竭虑时,听说七叔回来了,于是派了人回去,七叔对他的行为,并没有说什么,只让人带回了一句“你高兴就好”,短短五个字,却让他心中一宽。七叔和九叔,是孟家对他最好的两位长辈,只是他们爱护他的方式不一样,九叔对他是无限溺爱,七叔却是对他无限包容。

    那时,他想等到赵昊顺利登顶,他要抽空回去一趟,见见七叔,读读异海奇闻录,说说心里的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到死,他都没有再见过七叔,更没有联络过,也不曾读到那卷异海奇闻录。

    因为,七叔回来不久,就迎娶了他曾经的未婚妻,恩师之女纪玉人。尴尬,令他们叔侄之间,出现了一条无法越过去的障碍,很多次,顾凤寻都在想,七叔是不是为了弥补他对纪玉人的亏欠,才迎娶了她,用一生的圆满幸福,来挽救顾凤寻造成的伤害,纪玉人禀性温柔内敛,知书达礼,她很好,却从来就不是七叔喜欢的那种性情,七叔豪迈爽朗,喜欢的是大气坚毅、能与他并肩站在海船上吹风扯帆喊号子的女子。

第五十七章易容() 
这个疑问没有答案,顾凤寻一生也没有勇气去追寻真相,他愧对七叔,亏欠纪玉人,又无力去弥补,只能不听不问不想,时间长了,加上公务繁重,后来,他也就真的再不曾想过。

    从凌寒口中听到异海奇闻录,实在是出人意料,也令顾凤寻心潮起伏,脚步已渐渐有些迫不及待。当年七叔没有拿出来的异海奇闻录,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又或者,是他想多了,只是恰好同名?

    急切归急切,以顾凤寻的城府,自不会露在面上,笑盈盈的和凌寒分席对坐,又看着凌寒慢条斯理的取了红泥小炉烹水,相互扯了一会儿哪里的泉水好不好的问题,待到凌寒烹好泉水,静置至半温,调入百花蜜和梨片儿,饮了半盏,才状似不在意的取过那本被凌寒随手搁在美人榻边上的异海奇闻录,一入目,心中便是一颤。

    真的是七叔所著,原本亲笔,七叔的字迹,他认得再真不过。这事儿不对啊,即使七叔将异海奇闻录散布出来,那也该是抄本或拓本,原本亲笔,不该出现在外头,除非,这事儿七叔不知道,又或是知道却不能拦阻。

    他岔了心思,目光盯在一页纸上未免时间就长了点,被凌寒瞧出端倪,问道:“怎么了?”

    顾凤寻回神,合上书页,笑道:“这会儿心思不宁,读不进去,我瞧起首几句倒是有些意思,可许我带回去慢慢赏阅。”

    凌寒多敏锐的人,一下子就知道顾凤寻对这卷书册看似不上心,事实上,极为在意,虽不知为什么,却也暗暗记在心里,面上也不显露,只道:“我就知道你必会喜欢,这一卷我已看过几遍,还让人抄录了两册以备不患,这卷原本便送给你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凤寻笑着将书卷交到白玦手上,又一招手,让和罗峰一起守在窗下的范九斤进来。

    凌寒早就注意到范九斤,只是顾凤寻不说,他也就没问,这时见了顾凤寻的动作,便知道这里头有事儿,目光便落在范九斤的面上,隐隐有些面善,然后想起来,在邺城的富春山庄外,见过此人。

    “你不认得他,但一定听过他的名字。”顾凤寻笑道。

    范九斤多机灵圆滑,上前一揖,道:“在下范九斤,见过凌公子。”

    他当初在富春山庄外见到凌寒去寻顾凤寻,就私下里调查过,当然,凌寒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没查出来,不过却知道这位看着风姿卓绝的公子哥儿,却跟梅花卫有脱不开的关系。当时他就觉得,自己这位东主,图谋绝对不小,不然,谁乐意跟他们这些名声不好的密卫打交道,避之唯恐不及还差不多。

    “东镇抚司翁成焕的得力干将。”凌寒果然诧异,“前些时候听说在追剿千鳞卫的时候落入大江,尸体七日后才捞上来,已然被鱼鳖啃得面目全非,原来竟是借死脱身,改换门庭了。”

    潜伏在楚国的梅花卫把这个情报送回来的,雀跃之情几乎掩盖不住,这位范千户手上,也沾过梅花卫的血,当然,不多,毕竟东镇抚司的头号大敌,是西镇抚司,对梅花卫,范九斤不过是搂草打兔子的时候,有机会就顺手撸一把,并不是专门对付,被他撸到的梅花卫,说句真心话,那得多蠢多没眼色才会凑过去让他撸,死了凌寒也不会心疼。

    但不管怎么说,这么位猛虎般的人物死了,对除了东镇抚司以外的任何一家密卫,都是大好消息,只是如今看来,他们是白高兴一场了。顾凤寻能从东镇抚司挖墙角,还挖到了这么位狠人,凌寒竟然平生一股子与有荣焉的欢喜感。

    顾凤寻轻敲了一下桌面,将凌寒这股莫名所以的欢喜感打断,道:“你那赫连楼芳的面具做得极不错,梅花卫里有擅长易容的高人,给他也弄一个。”

    要是让翁成焕知道范九斤是假死,虽然顾凤寻不怕翁成焕发飙,不过能避免的麻烦,还是避了吧,他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范九斤挑了一下眉,赫连楼芳啊,这位的名儿,他听过,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风姿翩翩如玉人儿般的公子哥儿扮的,这么说来,飞鹰卫之前追捕的就是这位公子哥儿,好家伙,真是大隐隐于秦楼啊,一股子肆意自在的风流之气,扑面而来。

    “好说,只不知你可怎么谢我。”凌寒一口应下,却又不忘讨要好处。

    顾凤寻弯了弯眉眼,身体前倾,凑近几分,道:“元春兄想我如何谢你?”

    屋中点足灯火,火光明亮跃动,映着他苍白的面容,凭添了几分鬼魅之气,然而灯下观美人,自然是美人更美,几不似人间应有,以凌寒的定力,也禁不住心口大大的跳动了几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有力,更悸动。

    要命的妖精。

    凌寒深吸了一口长气,伸手替顾凤寻把茶盏加满,口中只求饶道:“咱们之间,就不用见外了,一时戏言,你别当真。”说着,转头便唤了一声,“老万。”

    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老仆站了出来。

    顾凤寻瞥了一眼,举起茶盏饮了一口,淡笑道:“可别,咱们一归一,二归二,交情是交情,事儿是事儿,眼下是我求着你办事儿,可得算分明了,免得以后有人拿事儿当人情,我怕还不清。”

    凌寒瞪了瞪眼,仿佛是第一次见识到顾凤寻的小心眼儿,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还是句玩笑话,至于嘛。好嘛,看着顾凤寻一本正经的模样,那就是至于的。于是他轻咳一声,点了点自己面前已经见底空杯盏,意思不言而喻。

    顾凤寻莞尔,抬手执壶替他加满,才笑道:“只这么点儿小事儿,你可吃亏了。”

    凌寒趁机卖好,道:“你所求的,亦只是举手之荣,刚刚好。”

    这一来一往,看得范九斤眼皮子直跳,鼻子更是下意识的嗅了嗅,仿佛闻到了春暖花开的味道,可眼下明明是秋天了。

    他这点小动作落入了老仆眼中,不见什么动作,但范九斤立刻就感觉到,没错,还是秋天,因为他又感受到了深深的肃杀之气,连忙眼观鼻,鼻观心,老实下来。他是干将没错,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干将上头,还有老将,做人老实点没错的。

    老仆见他还知些眼色,于是对他飘了一个眼神,然后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屋。范九斤看了看顾凤寻,见他还在享受着凌寒的小意奉承,没工夫理会自己,于是摸摸鼻子,很是识趣的跟在了老仆身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顾凤寻和凌寒对坐着又喝了两盏茶,老仆带着范九斤就回来了,人还是那个人,衣裳还是那一身,只是脸却完全不一样了。

    范九斤人如其名,脸长得有那么股子土味,不是长得不好,浓眉大眼的,其实是很正派的长相,只是不知是天生的,还是他刻意伪装,神情中总透着股憨厚之态,换身粗布衣裳,挽起裤腿,那就活脱脱是个田里干活的农民。如果说顾凤寻是披着人皮的妖魅,那范九斤就是披着人皮的土狼,看起来像看家犬,骨子里又狠又奸滑。

    但此时,经老仆妙手那么一改,土狼变独狼,脸型被拉长了,浓眉大眼被易成了薄眉长眼,鼻子也不知怎么给垫高了一分,于是整个人的气质为之大变,顾盼间,竟是有了几分鹰盼狼顾之姿,彪悍狠辣之气,打从骨子里透了出来,最最奇妙的是,连身高看上去也是短了一寸,这让顾凤寻大为惊异,要知道,易容之法,扮高容易,鞋底垫个厚垫就成,但扮矮却极难,竟不知老仆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好奇,他却也不问,别人的看家本事,他要是问了,估摸着脑门上就得被人刻上蠢货两个字,但赞誉却不可少,当下便道:“好本事!”

    老仆微微躬身,算是谢过他的赞美。

    于是顾凤寻起身告辞,时辰差不多,他该回了。

    凌寒有些不放心,劝道:“夜太深,街面上不太平,不如就在这里歇上一夜,明儿再回。”

    顾凤寻失笑,道:“我只怕你这里更不太平。”

    鱼是放跑了,但谁知道有没有嗅着鱼腥味而来的野猫呢?他现在这身子,看个热闹还成,想掺和到热闹里,那还是悠着些,万一城门失火,他怕他跑都来不及。

    凌寒被他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自嘲的笑了一声,道:“我让老万送你一程。”

    不再说挽留的话,却把身边最得力的人派了出来。如果不是他还要坐镇此地,倒是更想亲自送一程,对此,凌寒不无遗憾。

    顾凤寻也不拒绝,对他一颔首,走了。临将出门,他脚下一顿,侧头对跟在左后三步远的范九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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