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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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怀孝心中千思万绪,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对顾凤寻稽了稽手,然后火烧眉毛一般大步离去。
韩王妃此时在后宫里,闵怀孝自然进不去,他只能先进宫见了凌寒。
凌寒昨夜睡了几日来最好的一觉,今日特别的精神焕发,这会儿正被韩察抱来的一堆足有半人高的折子荼毒,没办法,西楚皇伤病这段时日,朝政本来就积压了不少,等到西楚皇殡天,举国大丧,朝会也暂时停掉了,但从楚国各地送来的待处理的事情却一件不少,尤其是那场数日不化的大雪,更是造成了不少灾害,地方上禀报灾情的折子并着哀悼西楚皇的折子一起源源不断的送入西京,韩察抱来的这些,已经是经过筛选后的。
凌寒没接触过朝政,但身为梅花卫指挥使,他很清楚地方上的猫腻,不管这些折子的表面文章做得有多好,他顶多看上两遍,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来,这让已经做好为他讲解这些折子应该怎么批复、折子里暗藏了什么玄机的韩察大感意外,也颇有些安慰,这位韩王,有明君英主之相啊。
折子看了没几本,林阁老就抱着厚厚的一堆卷宗来了,身后跟着太常寺卿曹纯和光禄寺卿贺寿泉。再落后几步,是宗正寺卿陶华平。
凌寒看到陶华平的时候,差点儿没忍住,扭头就想走,没走成是因为身后无路,他被堵死在勤政殿里。
“臣等参见殿下。”
“免礼。”凌寒抓着朱笔,一连摊开了五本折子,一副很忙很忙的样子,“孤王正忙着,诸卿先到侧殿稍坐片刻,待孤王忙过这一段就来。”
林阁老捋捋胡子,笑道:“殿下先忙着,老臣手中的是大行皇帝的皇陵修造图,还有殿下的登基大典一应事仪安排,殿下空时再看也不迟。”
凌寒:“”
赶紧把那叠卷宗接了过来,别的可以不看,但叔父的皇陵修造图怎么能不看,不但要看,还要细细的看。西楚皇的陵寝早就修造好了,现在要修的是地上的部分,事死如生,叔父生前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少年时就被送到了楚国为质子,活得艰难,好容易保住了命,但是在楚皇的算计下,又失去了绵延子嗣的能力,再后来就是西京二月红惨案,一夜间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的人,何止是凌寒一个,西楚皇亦是一样,整个西楚皇室,最后就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
那时候,整个西楚都人心惶惶,叔父为了保住西楚百年基业,为了安抚民心,不知费了多少精力,呕心沥血,莫过如是。于私,叔父为了不让宫中多出几个守活寡的女人,不立后,不纳妃,这些年来,竟是连个体贴他的人都没有。虽为皇,却寂寞孤单,连唯一的至亲也被远远的送离。
每每思及此处,凌寒就心中沉痛,因此叔父的陵寝,他一定要修得热热闹闹的,绝不能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头,几处清冷的宫殿。他要让那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人烟繁盛,他想让叔父看到一个太平盛世。
太常寺卿曹纯自发自动的上前,等着凌寒对皇陵修造图提出要求,他好一一记录,然后回太常寺召集下属进行修改。
青山绿水没问题,鸟语花香也容易,人烟繁盛?曹纯懵了,哪家皇室的皇陵,会是人烟繁盛的,人一多就容易发生冲撞皇陵的事情,这是死罪好不好,平民百姓再无知,也不敢在皇陵附近聚居。再说了,阴宅的风水,那肯定不适合建阳宅啊,瞎子都不会把自己的家建在坟地边上,哪怕那座坟是一座皇陵。
这种要求,把太常寺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想上个十天十夜,也做不到啊。曹纯觉得自己应该提醒韩王殿下这要求太离谱,最好换一个。
“有问题吗,曹卿?”
凌寒看着迟疑的太常寺卿,黑亮的双眸倒映着曹纯的身影,清俊的眉眼里,是对这位太常寺卿的全然信任,以及寄予的厚望。
曹纯唇角微微颤动,半晌,他深深一稽,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望。”
在这样的目光下,做不到三个字根本就说不出口啊,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十天十夜想不出,那就再多想几天几夜,他曹纯就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殿下失望。
凌寒笑了,柔声道:“孤王知道这有些为难曹卿,但叔父一生孤苦,孤王只希望他以后能开心些。”
人死未必灯灭,秦司空既然能活着回到人间,叔父也未必不能在地下感受到这份热闹喧嚣。
曹纯想起以往与西楚皇的君臣相得,一时间眼圈都红了,再度一稽,向凌寒告退,然后卷起皇陵修造图,脚步匆匆而去。
凌寒又去翻那叠卷宗,剩下的这一叠,全是跟登基大典有关的,这要是全看完,今儿这一日他就不用干别的了,反正也不是最要紧之事,先搁着吧,有空再看。
“林阁老,这些孤王回头慢慢看。”
林阁老笑眯眯的道:“老臣不急,殿下您先忙。”
凌寒看着林阁老那老狐狸一样的眉眼,哪里还不知道这位老师想要看热闹的心思,一阵无语,也只能禀着尊老爱贤的美德,装做没看见,目光转向光禄寺卿,道:“贺卿?”
贺寿泉上前稽手,道:“殿下,越国的悼表已至。”说完,就呈了上去。
西楚皇驾崩,按惯例,诸国皆要送来悼表,关系亲近一些的,还要派使节亲往吊唁,秦、吴两国离得远,这会儿恐怕还没有收到消息,楚、越两国离得近,不过越国山路难走些,按说应该是楚国的悼表先至,越国在其后,但现在却是越国的悼表先至,这其中的微妙,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以西楚皇室和楚国皇室之间的血脉关系,西楚皇离世,楚皇就是亲自前来吊唁也不为过,但眼下别说亲来吊唁,就连悼表都没有送来,难道楚皇这是真打算跟西楚撕破脸,连最起码的两国之邦礼都不讲究了。再一想楚皇连绝户计都做得出来,可见心性残暴,完全就是个疯子,这样的疯子若是撕破了脸,怕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这岂能不让在场的人心里发沉,西楚正值新旧交替之时,局势不稳,再摊上个疯子,岂不是内忧外困,雪上加霜。
凌寒没有见过楚皇,不过因为顾凤寻的缘故,他对楚宫里的情形知道得很清楚,自从顾凤寻算计了玉妃假孕之后,楚皇高兴得差点儿没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送给玉妃。
第一百八十二章偏题()
可惜好景不长,三个月一到,玉妃的孕象就消失了,没碰着没撞着,消失得莫名其妙,楚皇从天上落到地上,整个人变得更疯狂残暴,因为诊不出玉妃的孕象是怎么消失的,太医院几乎被他屠戮一空,然后就是那些比较有名气的郎中,诊不出原因就杀,到后来邺城的郎中不管是坐堂的,还是游方的,吓得几乎逃了个精光。再后来,楚皇甚至命人把玉妃的肚子刨开,非要从里面找出一个胎儿来。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什么都没找出来,玉妃也惨死当场。楚皇让人把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的尸体扔进了猪圈里,玉妃的娘家也就是长安伯府被抄家灭门。杀够了人,见够了血,楚皇终于冷静下来,第一道旨意就是全国选秀,不选那些玉洁冰清的处子,只选祖孙三代都生养过儿子的妇人,年纪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不管是守寡和离的,还是夫君安好的,只要符合他的条件,一率要参选。
由此可见楚皇为了儿子,真是疯了,就这一道旨意,就弄得民怨沸腾,哀声一片,民间不知多少妇人为了不被选中,不得不毁容自残。
凌寒甚至觉得,楚皇要是再这样下去,都不用别人去攻打,自个儿就得玩儿完。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所以对于楚国没有送来悼表,他完全不在意,想必叔父在地下,也是不想看见楚国的悼表的,更不会想看见楚皇那张充满了阴毒与疯狂的脸。
他伸手撕下越国悼表上的封条,从里面取出白绢封面的表章,才刚打开,里面掉出一封信来,封面上的字迹十分的娟秀典雅,写的是:韩王亲启。下面的落款,却是“谢氏谨环”四个字。
凌寒:“”
在场诸臣:“”
凌寒的一封私信,夹在信物和手书里给了谢太后,谢太后的一封私信,如今就夹在了悼表中,明晃晃的落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郎情妾意,互通款曲?林阁老对着宗正寺卿陶华平眨眨眼睛,很是为老不尊的样子。陶华平一脸正直,只当没看到,轻拂一下衣襟,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打断。
“殿下,闵长史在宫外求见。”
前来通报的小内侍拯救了尴尬中的凌寒,他轻咳一声,道:“宣。”然后不着痕迹的把那封私信藏进了宽大的袖袍里,神色坦然的看向殿中诸人,“闵长史进宫,为的当是韩王府里的私事,诸卿且先到偏殿中回避片刻。”
林阁老率先起身,韩察随后,贺寿泉和陶华平走在最后,出了大殿,林阁老才笑出声来,指指陶华平,道:“我等可是受你牵累。”
不然,殿下哪里用得着寻借口把他们全部轰出来。
陶华平一脸的无辜,关他什么事,都是先皇留下的遗旨给闹的。没错,陶华平就是来催凌寒进行选秀的,西楚皇的遗旨里,有一条就是要求在自己驾崩后的三个月内,必须选秀,不要求把后宫填满,但选入后宫的女子,不能少于十人。这是真把凌寒当种马用了,不过西楚诸臣都能理解,皇家就剩下韩王这么一根独苗了,最最要紧的,可不就是留嗣么。三个月,那可是热孝期,西楚皇连三年都等不得,可见有多看重此事。
但凌寒对西楚皇遗旨说的事全都无条件遵从,唯独这一条,死活不肯松口,理由可多了,全国选秀,劳民伤财,此其一不可;叔父叔父,亦叔亦父,他不能陵前结庐三年已是大不孝,又岂能叔父方逝就行喜庆之事,此其二不可;然后其三其四其五不善言辞的陶华平直接被堵得哑口无声,只好用了笨办法,每天都进宫跟凌寒提一提,指不定哪日这位殿下就突然松口了呢。
凌寒当然不可能松口,但他也不能禁止陶华平入宫,因为陶华平不但是宗正寺卿,还是他的姑父。宗正寺卿一职,历来都是皇室宗亲担任,但西楚皇室没人了,数来数去,就只有尚了公主的陶华平还沾得上那么点关系,这位公主,也死在了当年的“西京二月红”惨案里,凌寒对这位姑父心存愧疚,因为当年这位公主是为了帮他的母妃才会惨遭了毒手,公主死后,陶华平就一直没有再娶,西楚皇怜他情深,将公主死后本该收回的公主府赐给他,又把宗正寺交给他打理,差不多就是认可陶华平的宗亲身份了。
从这方面来说,陶华平是凌寒仅有的长辈了,有没有血缘关系不要紧,关键是西楚皇承认了他,所以凌寒也认,并予之应有的尊重,于是每次陶华平进宫,他也只有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听着这位长辈在那里苦口婆心,直到今天才算是终于逮着一个机会,让陶华平没能开口就把人给请了出去。
凌寒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看到闵怀孝的时候,眼底甚至带了一抹笑意,不过这笑意存在的时候很短暂,因为闵怀孝带来的,是更让他糟心的消息。
献山玉参?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韩王妃竟然给顾凤寻送参,她为什么要送参?
凌寒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对他来说,韩王妃就是他和顾凤寻之间不能提的禁忌,他恨不得这两个人一辈子也别打交道,然而令他倍感无力的是,顾凤寻全然不在意他有多少个女人,甚至还主动给他塞了一个。
“以后王妃送去的任何东西,都送到孤王这里来。”越想越心塞的凌寒完全没注意到,思绪的重点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
闵怀孝:“”殿下,您防狼一样的语气,让下官很困惑啊,您这到底是防着王妃呢还是防着顾先生?
凌寒想了想,又道:“你去后宫,问一问王妃,那参是怎么来的?”
“殿下,这不妥!”闵怀孝哆嗦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他是男人,不是内侍,让他进后宫去,他能被那些女官给乱棍打出来。
凌寒看着他,似乎很是不解,哪里不妥?
闵怀孝想捂脸,垂头丧气的道:“殿下,外臣不可入后宫。”韩王在外头久了,连后宫的规矩也不知道了吗?
凌寒“哦”了一声,道:“这规矩以后改了吧。”
日后他要是没抗得住叔父遗旨上的那一条,就干脆让西楚里一些优秀的男人多多出入后宫,把她们的心全都勾走得了。反正他以后是绝对不会进后宫的,与其让她们守活寡,不如成全她们嫁个好夫郎。至于他的名声嗯,他不在乎。
闵怀孝:“”
韩王府长史大人想暴走,多年不见韩王,他已经完全摸不清韩王殿下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到最后,闵怀孝还是没抗得住凌寒,只能别出蹊径的走了黄定的后门,借着黄定是黄德望的继子这一层关系,央了黄德望往后宫走了一趟,给韩王妃传了话。
“献山玉参?”
韩王妃果然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陪嫁物里头,竟然还有这等逆天的存在,愣了半晌,才转头看向兰女官,这是她的陪嫁女官,如今正掌管着她的陪嫁物,送给顾凤寻的那支参,也是兰女官挑出来的。
兰女官想了想,伏身在韩王妃的耳边低声道:“那参其实不是您的陪嫁物,是去年丰宁公主给您送的年礼,因新参火性重,不合用,就暂时压了箱底,与您陪嫁里的那些珍贵药材搁在一处。当时送参来的人,也没说这是献山玉参,奴婢就当寻常山参一样处置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来路()
说白了,这还是兰女官没把顾凤寻当一回事儿,一个幕僚而已,纵然是韩王再重视,也还是个白身,因此韩王妃吩咐她寻支好参送过去,兰女官就在药库里随便翻了翻。
说是随便,真是非常随便,因为韩王妃的药库里没什么好翻的,当年韩王妃的陪嫁里,确实有四支年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