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恐怖故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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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问话,范茹茹的神情却是一变,嘴一撇,眼泪犹如急切切的暴雨一般,滚落脸颊:“我哪里还有寝室可以回去啊?”
我一怔,这话倒也是,她的两个室友钱小娜和李梦,都已经死了。她原先的那个寝室是不能住了,她又回哪个寝室去睡觉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心中暗叹一声,如果没有你那不成熟的行为,大飞小徐钱小娜李梦,包括你我,又何至于此啊?我心中虽然惋惜不满,但见范茹茹哭得伤心,便也没再开口骂她。
“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我见她一哭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心中不由有些着急。我的主要任务是找到那逃跑的恶婴,可不是站在湖边看范茹茹哭的。不过她哭得如此伤心,我又不能自行离去,她现在情绪如此不稳,我担心她会一时想不开跳湖自杀所以我打算用话语引开她的注意。
“什么?”范茹茹果然停止哭泣,抬头问我。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脸上神情哀伤而迷茫,配合着娇媚的脸蛋,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美景,若不是我对她心存了一些芥蒂,恐怕已经上前细细安慰了。
“那个”我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想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墨灰色的袋子,从你眼前飘过?”我问她这个问题其实是想把她从黯然的情绪中拉出来,并没有奢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但是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令人惊奇,在你得意的时候给你一些打击,在你绝望的时候却又给你希望。
听了我的问题,范茹茹蹙眉想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你说的那个袋子是不是这么大?”她用手比了一个大小,我心中一震,急忙点头:“你见过?”范茹茹点头道:“我刚才看到过那个袋子,一直在地上滚,我还有些奇怪呢,现在并没有风”
我急忙上前,走到她的身边:“你先告诉我,那个袋子往哪边去了?”
“往那边去了。”范茹茹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就在你来之前的几分钟。”范茹茹手指之处,是往校门口而去的方向。
“你跟我来!”我伸手抓住范茹茹的手臂,用力一拉。“你干嘛?”范茹茹被我拖着,身不由己地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我没有跟她解释,只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往前小跑着。因为拉着范茹茹,我的速度慢了许多,不过我也没有办法,不拉走她,她要是跳湖了怎么办?
等我跑到校门口,眼前的奇景让我心头一松。
“那是那个袋子”范茹茹用手指着一处,脸露奇异之色,“好奇怪。”的确是很奇怪——看到那画面的一瞬间,我还有一种仰天大笑的冲动:“你他妈的也有今天!”
由于已经接近熄灯时间,学校大门已经关闭。那长长的电子门横亘了校园内外,在那电子门外,有两个人影,正做着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其中一人穿着保安制服,正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而另一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正背靠着电子门手舞足蹈。
造成这一奇景的根源,正是我今晚追寻的目标——墨鬼袋!那墨鬼袋鼓胀成一个大球,在电子门外朝着那人一跳一跳。那人虽然背对着我,但我却也认得,正是刘俊。那墨鬼袋一边跳,一边往刘俊身上撞去,刘俊无处可退,只能手脚并用将那墨鬼袋往外推去,那墨鬼袋却似撞了南墙不回头,被推开的一瞬间就又弹回来,弹到刘俊身上。那场面犹如杂耍一般,让人看了心头发笑。
我是知道那墨鬼袋里有一个恶婴,所以能理解眼前这一切,但在旁人眼里,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却是诡异又恐怖。比如那表情犹如鬼哭的保安,比如我身边脸色更加苍白的范茹茹,又比如被墨鬼袋,或者说是袋里的恶婴粘着不放快要崩溃的刘俊!
我拉着范茹茹上前,绕过保安室前的小门,走到了这一幕‘闹剧’发生之处。看刘俊的表情像是快要被吓哭了,“你走开!你走开!”他哭丧着脸一次又一次地将墨鬼袋推开,但那墨鬼袋又迅速地弹了回来,他根本来不及跑,或者是他已经吓得腿软跑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徒然地推开墨鬼袋。我是追着墨鬼袋里的恶婴而来,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我没有那么急着将它抓回。我心中有些好奇:这恶婴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一直往刘俊身上贴呢?
我能好整以暇,站在一边看戏,那刘俊却是不能,他看到了我们的到来,脸现喜色,喊道:“茹茹,你快来帮帮我,帮我把这个鬼东西给弄开!”范茹茹被我抓着手臂,想过去帮他也过不去,更何况她只是站着不动,听着刘俊的求救声,脸上疑惑不解。
“刘俊,你在干嘛呢?”她站在我的身边,语气平静地问道。
刘俊一边推着墨鬼袋,一边恐惧地说:“我不知道这个球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我,我,快救救我,把它弄开啊!”刘俊脸上涕泪交流,神情间是一种见到未知恐怖事物的恐惧,这墨鬼袋的诡异行径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我想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现在此刻的心情,那就是见鬼了。
“啊!滚开!滚开啊!别过来!”刘俊大喊大叫,状若疯狂。我看戏看了好一会,也觉得有些无趣起来,于是迈步上前,打算将出逃的‘恶婴’给收回。我一边走,一边摇动手里的三清铃。
‘叮叮叮!”伴随着三清铃的响声,那墨鬼袋跳得更急,与此同时,一声声尖锐的诡异尖叫开始从墨鬼袋中传出,配合着刘俊的鬼哭狼嚎,令人有一种自戳双耳的冲动。不过我没有这么做,也幸好我没有这么做,让我听到了几句奇怪的喊声。
“爸爸!”
“爸爸!”
“爸爸救我——”那声音分明是从墨鬼袋里传出来的,是那恶婴在叫爸爸嘛?它在叫谁爸爸?
我心中隐有答案,手中铃声更疾,快步上前,朝着那鼓胀跳跃的墨鬼袋而去。“啊!爸爸救我——”响亮尖锐,晦涩难辨的惊叫声响彻夜空,见我来得急,那墨鬼袋一个跳跃到了刘俊的肩头,任他怎么推都不下来!
“啊啊!啊——”刘俊吓得脸都白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往上想要把墨鬼袋推下肩头。
我站在刘俊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墨鬼袋紧紧靠着他的后背,瑟瑟发抖。
“它在叫你爸爸呢,听到了没?”我弯下腰,在刘俊耳边轻声说道,“你什么时候生的啊?”
“爸爸!爸爸!”因为距离够近,那墨鬼袋里传出的诡异叫声更见清晰。
“我没有我没有,啊!”刘俊大喊一声,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出来,我皱眉看了一眼他的裤子,原来这小子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我皱着眉头伸手,拽住墨鬼袋上的红绳,轻轻一提。
“呜哇——”那恶婴又是一声尖叫,我听得不耐,重重摇了几下三清铃,那恶婴之声就此断绝,那墨鬼袋也如漏气的皮球,慢慢扁了下去。
“终于老实了!”我捏住红绳,将那墨鬼袋重重一抖。原本坐在地上的刘俊像是回过神来,快速爬起身来,畏惧地看了我手中的墨鬼袋一眼,不敢再说什么,屁滚尿流地逃了开去。
我看着他起身,看着他跑到自己的车旁,看着他钻进车里,看着他慌忙远去,没有出手阻拦——虽然我已经知道这‘恶婴’是他的孩子!这一切的孽,他都有份!
我提着墨鬼袋,手持三清铃,走到范茹茹身旁,她的脸色很苍白,很难看,窈窕的身躯在夜色中摇摇欲坠。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已经听到看到这么多,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联想到这一切的因果。
那穿着制服的保安也不知道哪去了,想来是被吓跑了吧,希望他晚上不用做噩梦。
“你你手里的是什么?”沉默良久,范茹茹终于苍白着开口。我叹了一口气:“难道你还没有猜到吗?想想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你现在相信了吗?”
我将墨鬼袋提到身前,暗灰色的布袋面上那个原本平淡无奇的八卦图案此刻隐有暗光流动。
“这里面装着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弃婴厉鬼。”
“那它刚才是在叫爸爸吗?”
“你都听到了,何必再问我呢?”
范茹茹身躯颤抖不停,泪水又如断线雨水一般重新泛滥成灾。我站着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上前安慰,等她哭够,我才说了一句:“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第四十八章伤()
范茹茹只顾着哭,并没有回答。我心中轻轻一叹,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话说,那我就走了。”
我转身,迈步,往前走了五步,身后终于响起那个略带抽噎的声音:“等等!”
我停步,转身,静静地看着她。她颤抖一阵,就如经历暴风骤雨之后的树木一般,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被泪水打湿而沾在脸上的乱发,轻声说道:“我晚上的确是在那个女厕所里,给那个婴孩烧纸钱我当时并不是信了你那‘鬼杀人’的话才那样做,我烧纸钱是因为被你勾起了心中的愧疚。”
她一边说,一边朝我走来,脸上神情虽然还带着震惊与悲戚,但能看得出她的神智已经回复清明:“陈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我知道你怀疑我什么,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校门口的电子门前,的确不是谈话的好地方。看守大门的保安也已经被吓跑,我们轻松通过侧门,回到了警校。
“去哪?”
“就去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地方吧。”
我们来到小兰湖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现在早已过了寝室熄灯时间,整个校园里寂静无比,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就像被包场了一样。我在心里暗暗地想,包了警校的场。
“在这里,你救了我一命。当时我都没有和你说声谢谢就走了,事后回想,我有一种恍惚般的错觉,似乎那天早上落水获救的事情,只是我做过的一场梦,并不是真实。可是后来还是在这个湖边,我又遇见了你,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那场获救并不是一场梦,而是发生过的真实。”她的嗓音轻柔低婉,在这寂静的午夜响起,犹如落入水中的小石子,在我孤寂落寞的心湖里泛起淡淡的涟漪,“那时我跟刘俊的感情出了问题,我决意结束和他的关系,刚好那时,我遇见了你。”
我静静地听着,听着范茹茹对我剖析相遇之初她的心路历程。
“刘俊的背景你也知道,是很深的那种。而他的性格,我和他相处一年,也有很深的了解。他性格中有一种很自我,很霸道的大男子主义。在恋爱关系之中,可以提分手的,只能是他。换句话说就是,他可以甩我,我却不能甩他。所以在我决定和他分手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顾忌的,我担心他会纠缠,担心他会找我麻烦。那些天,我一直心绪不宁,被那些担忧折磨得难以入眠。然后,那天晚上在湖边,你对我说了一句话,解开了我的心结。陈深,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话吗?”
我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解开了她的心结?我对这件事隐隐有些印象,但具体说了什么话,我却是完全想不起来了。于是我只能挠了挠后脑勺,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么?可我却一直记得呢。”范茹茹的声音带着感慨,“我当时问你怎么不怕刘俊去找你麻烦,你当时说,‘怕他的话他就不来找我麻烦了么?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也没有用。我怕不怕,还不是都一样,他都会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我还是选择不怕,这样过得比较自在些。’”
范茹茹说这句话时,用了一种奇怪的语气,那应该是她在模仿我当时说话的语气吧。听她这么一说,我点了点头,不禁笑了一下:“的确像是我说出的话。”
她没有瞧我,继续轻声说道:“你的话解开了我的心结。担忧后悔这些情绪其实都是无用的,该来的总该会来。只要心里认定是对的,就像我决定和刘俊分手一样,不能因为害怕随之而来的麻烦而不去做,况且我当时已经和他提了分手,再后悔害怕,完全是没有意义的。等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我就从情绪漩涡里解脱出来,我的生活也开始恢复正常。”
“你当时为什么要和刘俊分手?”我忍不住问道。
当然还有一句话堵在我的喉咙里没有出口:你都为他生过孩子了
要知道传闻中在女厕生下的弃婴都已经成形了,没有六七个月以上的孕育,那恶婴是不可能长那么大的。范茹茹既然愿意为刘俊怀胎那么久而没有打掉,心里肯定是爱他的,既然爱他,为什又要和他分手?
范茹茹转过脸来,瞥了我一眼,又平静地转过脸去,看着夜色里的湖面说道:“因为他出轨了。”
我一愣,随即恍然,这的确是一个硬的不能再硬的理由。
“噢!刘俊和钱小娜”
范茹茹摇摇头:“小娜和刘俊的事,我是前些天看到他们在一起才知道的。我没有想到我当时知道刘俊和某些女生不清不楚,但他手脚很干净,我一直都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和证据,有的只是隐隐约约的怀疑,以及我身为女性的直觉!”
“原来你并没有证据。”
“这哪里需要什么证据?我会怀疑刘俊,是因为他做的一些事情实在是让人生疑,虽然我没有抓到证据,但感情的事,既然已经没有了信任,我和他在一起的基础就没了。勉强再在一起,也没有意思。”
“信任么?”听着她的话,想着我和她之间的阴差阳错,想着她对我的隐瞒,我的心里也不禁起了波动,“我原本也是信任你的,只可惜”
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是信任,人与人之间最可惜的是辜负。
“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些吗?”想着想着,我的声音就冷了下来。
范茹茹察觉到了,平静的脸蛋上挂着清冷,缓缓说道:“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但我和你说刚才那些话,并不是没有来由的。我想告诉你,我本来的确是认真想要和你开始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