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独钓寒江雪-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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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但是相对来说也是不会太出彩的角色。”
“那刚好适合我。”
顾夕焰无奈笑了笑,“那你也得好好准备。”
“你呢?一定是主要辩手了?”
“无所谓,都行。”
“如果我们两个班要比拼,你,会不会让我?”
顾夕焰作考虑状,“如果你想要赢,那我要准备让多少合适呢?”
江雪一下噎住,忽而她泄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你要是让我太多,别人准能一眼看出来放水的痕迹,那样更加丢人。”
顾夕焰双手叠放,若有所思看着江雪,“这么想赢?”
江雪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这样的赢了可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顾夕焰看着她但笑不语。
比赛分两轮,分别在周四周五的下午举行。
江雪得偿所愿被分到了一辩的位置,首轮比赛抽签两两比拼,不知道是对手太弱还是运气太好,江雪班竟顺利进入了到第二轮比赛。
“我们,赢了?”江雪不可思议看着小组伙伴。
“虽然确实很让人意外,但我们还是赶紧准备明天的比赛吧!只希望到时候别输的太惨。”
最终,进入第二轮比赛的三个班级是江雪所在的一班,隔壁的二班,还有顾夕焰所在的五班。
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的消息,当晚放学前,五班放出消息,班级辩论赛小组二辩手突然病倒,告了病假。
少了一个重要辩手的五班临阵慌了阵脚,这上哪儿找一个临时的二辩手去?
于是,经过讨论,五班最终决定——
放弃比赛。
第四十章()
剩下的一班和二班恨不得开个party庆祝一番,少了五班这个劲敌,到时候不管输赢,面子上谁都不会过于难看。
“你们弃权了?”
放学路上,江雪拉着顾夕焰确认消息。
“嗯,二辩病倒了。”
“那你也不能参加了?真是太可惜了。”
顾夕焰转头看着一脸惋惜的江雪,他忽然有意想要打趣一番,“怎么?得不到我给你放水的机会了,觉得很惋惜是不是?”
“才不是,我本来也没想能赢过你们。只是觉得,你们班本来应该是最厉害的,不出意外的话,最佳辩手的奖肯定是你的。”
“金嗓子润喉片,江雪同学,你是看上了最佳辩手的奖品吧!”
翌日,决赛在周五的下午正式拉开帷幕。
“欢迎各位参加此次辩论赛,现在我来介绍,参加决赛的队伍分别是——来自六年级一班的同学们,和来自六年级二班的同学们。担任此次评委的是——六年级教导主任刘主任,六年级三班的语文老师赵老师,以及学生评委代表——来自六年级五班的顾夕焰同学!”
江雪惊觉,抬眼,正好看见顾夕焰穿着妥帖整洁的校服随着老师们一起走了进来,落坐到了评委席上。
忽然,顾夕焰的目光投了过来,对着江雪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朝着她远远地微微笑了笑。
弃权,夕焰,评委。这是哪出跟哪出啊?天,脑子瞬间不够用了怎么办。
实事求是来讲,二班确实是实力型选手,不像一班进入决赛纯靠运气,人家是真正靠实力赢来的。也许把他们班和顾夕焰的五班放到一起比拼,还不好说谁赢谁输呢。
江雪忐忑地坐在一辩的位置上,此时此刻,她在心底一百遍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一辩,好与坏也就是那么回事,大家的焦点不会过多放到自己身上。
挺好挺好,不出彩也不醒目的角色,最适合自己了。
作为开篇陈述的先锋,江雪平淡地把事先备好的稿子尽力平稳陈述出来,相较于对方绘声绘色的陈述,一班这一队,似乎稍有逊色。
二班从一辩到主辩,各个生龙活虎,眼见着自己这边已经越来越焉。实力,立见高下;输赢,悬念皆无。
最终,三位评委一致评出二班获得最终胜利。
“好的,冠军队已经选出来了,那么,接下来的最佳辩手则由我们的学生评委代表——顾夕焰同学评选,顾同学,你觉得,今天咱们哪位同学表现最出色,最有实力能得到这个最佳辩手的荣誉呢?”评委把话筒递给坐在评委席上的顾夕焰。
顾夕焰起身朝身边的评委老师鞠了一躬然后沉稳走到了讲台上,他站在高高的讲台上,立身俯视看了看对面两队选手。
获得冠军的二班队伍每个人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自信模样,反眼看败落的一班,各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自知自己班与“最佳”无缘,一个个灰头土脸。
顾夕焰提起话筒放到嘴边,双唇轻启。
“我宣布,今天的最佳辩手,当选——,寒江雪。”
“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主持人目瞪口呆,甚至来不及考虑该如何圆场。
江雪蒙圈的站了起来,所有人纷纷狐疑的打量着自己,就连自己班里的小伙伴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望向顾夕焰,只见顾夕焰于所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站的笔直,眼中是不同于旁人充满质问的理所当然。
底下人开始议论纷纷,主持人回过神来,“顾同学,你知道今天的胜利队伍是哪一队吧?”
顾夕焰转头看着主持人,“我知道。是你说的,今天的最佳辩手由学生评委代表评选吧?”
主持人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只得木木点头。
“那,你也知道,今天的学生评委代表,是我吧?”
主持人继续呆呆点头。
“那就行了,那我就评——,六年级一班的一辩手——寒江雪同学,为今天的最佳辩手。”
主持人再不敢提出任何质疑,带着求助的目光直直望向另两位评委老师。
教导主任笑了笑,“夕焰,你该不是看人家女同学长的漂亮,就把这奖给了人家吧?”
顾夕焰看向教导主任,又看了看此时早已面红耳赤的江雪,“这,的确是原因之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教导主任带头大笑,底下人跟着一起哄笑开了。
此时的江雪早已羞得抬不起头,小小的脑袋深深扎进领口,恨不得把脑袋直接扎进桌子抽屉里去。
放学时分,顾夕焰如往常一般站在学校门口等江雪,只是今天等了半天,等到学校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却还不见来人。
今天也不是她值日做卫生的日子啊,顾夕焰琢磨着,正准备去她教室寻人,这时候,江雪低着脑袋缓缓从教学楼走出来了。
顾夕焰松了口气迎上去。
“怎么这么晚?被老师留下来了?”
江雪摇摇头,依旧低着头。
“你今天,就准备这么一直低着脑袋走回家?这一路上要转弯的地方不少呢,电线杆子也不少。”
江雪缓缓抬起头,哀怨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被人笑话了一天。”
见顾夕焰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江雪气横横举起手中拎着的沉甸甸的奖品——满满一大盒金嗓子润喉片。
顾夕焰愣头,“你说的是,下午的事?”
“不然呢?”
顾夕焰一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模样,样子无辜。
“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你就是学生评委代表?”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的。”
“那,那你也不能放水放得这么明显啊,当着那么多人放我水,还让我成了最佳辩手,就我这水平,还最佳?这不分明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顾夕焰眨着无辜的眼睛,语气沉着淡然。
“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佳的人选。”
江雪回头,只见顾夕焰一脸认真严肃不容置疑的表情,怎么心头竟还有小小的触动。这个家伙,认真得让人还真有一种自己就是最佳的错觉。
“回家吧。”江雪转过脸,怕自己心中的小傲娇会一不小心表现在脸上让他察觉,兀自跨着步子朝前走去。
“我来吧。”
顾夕焰一个箭步走到她身边,提过她手中的礼盒,拉了拉书包带子,步履稳健同她并肩。
江雪抬头,望着他清隽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已经盈了满脸。
“这样的包庇,仅此一次,以后坚决不允许了。”江雪命令式的说。
“以后?那就以后再说。”
你!顾夕焰,你这么傲娇,你爸妈知道吗?
“这么多润喉片,什么时候才吃得完?”
“吃不完就慢慢吃。”
“那如果吃到保质期都过了还是吃不完怎么办?”
“那就趁没过期之前努力吃完。”
“这是药又不是糖,哪能随便吃。”
“那就给露露吃,也可以给范淑仪家的煤球吃。”
“???,你听。”
“什么?”
“范淑仪正提着刀在来砍你的路上。”
“”
第四十一章()
江雪收拾好文具,她撕下桌子右上方贴着的印有证件照的黑白准考证,看了看上边像素不高却明显能看出一脸青涩的小人儿,随手放进了笔袋。
随着人潮走出瞬间空无一人的考室,江雪的心情,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老师家长们口中犹如洪水猛兽的小升初考试就这样结束了?其实,好像,也没有多么可怕,题目的难度,比起往常不算简单但也不算刁钻;考试时候的状态,比不上最后一个月第一个星期时候的一百分,但比起日常惊慌忐忑的心情却也平静淡定许多。
臆想中的这场无比正式严肃的考试,更像是一场平常的周考或月考。
但是啊,以后的以后,“小升初”这个词再也不可能从妈妈每天的唠叨和班主任的耳提面命中听不到了。
走出教学楼,越过人群一眼看见顾夕焰安安静静的站在校门口的老地方,竟像是已等候多时的模样。
“等很久了?”江雪小跑着过去。
顾夕焰拿起手中的笔袋挡在江雪头顶,试图遮挡去些许的日晒。
“没多久。”
江雪睁着大大的满是狐疑眼睛看着他。
“嗯,半个多小时吧,不到一个小时。”
江雪下巴微张,“不到,一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个人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提前交卷了?
顾夕焰有些局促,“不想像个木头似的坐在那儿,坐到考试结束。”
“那你的试卷做完了吗?”
“嗯,做完了。”
江雪舒了口气,忽而又紧张起来,“那,你做完以后,有没有好好检查一遍,万一有漏掉的题,或者一不小心填错答案什么的?”
“应该不会,我写完后,把那张试卷又做了两遍,没有任何问题。”
江雪的下巴拉的老长,这位同学,你会不会太嚣张了一点,你这样,让出试卷的老师面子往哪儿搁?
“我拿着吧。”顾夕焰接过江雪手中的笔袋。
一个白色的纸角露出笔袋一丢丢。
顾夕焰拉开笔袋拉链,拿出完整的纸张,模糊的大头像,下边明明白白写着学校班级与姓名,竟是考场贴在桌子上的准考证。
“好热啊,再过一会儿就要被晒化了,夕焰我们赶紧回家吧。”
江雪已经走出几步去,顾夕焰看了看她的背影,小心翼翼把这张小小的纸片平平整整放进了裤子口袋。
初夏,带着长江水汽湿热的季风拂过这个城市错落有致的大小街巷,迎面吹在面人儿似的小脸上,走在路上,谁家早开的栀子耐不住性子,挂满花蕊的枝头舒展着伸出了矮墙头,过路的人即使脚程匆忙,闻到这缕清香,脚步也会不自觉慢下来,流恋地想要多带走些这初夏难得的栀子香。
走在走了六年的上学路上,江雪不同于以往急急忙忙的状态,今天的她步履轻曼,悠缓从容。终于,不用再争那迟到的两分钟而像跟时间赛跑似的拎着书包三步并作两步走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早自习迟到会被严肃的英语老师罚抄单词了。
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今天也是孩子们参加毕业典礼的日子。这是一个挥别过去,拥抱未来的分界点。
人活一生,时时刻刻都在成长,有些成长看得见摸得着,然而多数成长总是发生在我们无暇顾及或者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婴孩时期的成长多是在半夜熟睡时分骨骼悄然无息的拔高中;孩童时期的成长多半是发生在与小伙伴嬉笑玩闹的欢声笑语间;而随着我们越长越大后,我们的成长,总是发生在分离,挫败,争吵,受伤,眼泪之中。
小时候的成长总是格外的郑重其事,初生时妈妈会定期把我们带到医院称量具体的身高体重,基本是隔三个月就去一次,而那三个月,每一次的变化都会让他们惊叹是巨大的变化。
后来我们能说能走,妈妈会为我们隆重庆祝每一年的生日,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簇拥着的祝福注目下,我们郑重许完愿吹完蜡烛,大家集体欢呼的那一刻,这郑重的仪式,把每长大一岁这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变成了格外了不起的创举。
后来,我们长大了,这种成长的仪式感渐渐淡化,我们的身高体重再也不需要每隔三个月就量一次,往后的年年月月,这些都将是定数;我们的生日,年年岁岁早已过到麻木,可能某一刻你吹灭蜡烛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会忽然恍惚忘记了今夕是何夕,睁开眼睛看见蛋糕上燃烧到一半的数字蜡烛你才猛然回过神来,原来我已经30了。
我们总是期盼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能有人为我们标出醒目的标识,告诉我们,孩子,你的这个阶段即将结束,现在我们要为你举办一个辞旧迎新的庆祝仪式,欢迎你,即将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然后,我们可以郑重其事跟过去挥挥手,举行开幕式般地揭开新一个阶段的帷幕。
然而,成长总是匆匆,时光哪里能容得我们磨磨蹭蹭站在人生将要分支转弯的路口踌躇不前。于是,我们总是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急急忙忙就奔往到下一个路口,后来回过头想起来的时候,才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好好说声再见。
正因为难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