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女相-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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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凡直接翻到去年初春到初夏那段时间的客人入住记录，很快便发现有一人连着在这里住了三天。
客户入住登记表里，那人名叫卢高飞，年龄那里写着30。
然而单凭这一点资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方昭凡很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向郑掌柜咨询，看看此人是不是就是她刚掏出来的画像里面的人。
从时间上看，很有可能，年龄上也基本符合。
“画上的人是不是这个人？”方昭凡问郑掌柜。
郑掌柜忙说：“时间已经有点久远了，我不太记得了。”
方昭凡再次凑近他耳边道：“掌柜的难道非要逼我出招么？”
“不敢，不敢，是真的不太记得了。试想想，就算来这里住的人一个月只有十五个，从去年春天到现在也已经一年多了，如果不是对方有什么异常之处，我是断不会在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
方昭凡不想再听他啰嗦，唰地将刀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驾到他的脖子上，然后她站起身来，一步步朝他逼近，问：“你的命重要还是替他保密重要，你自己定夺吧。”
郑掌柜只觉全身发软，慌忙道：“好，我坦白，我坦白，女侠，你问的正是此人。”
方昭凡注视着他，问：“不要撒谎。”
“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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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分组（）
方昭凡再次拿起那页入住登记表来看。
上面只简单地写着“姓名：卢高飞，年龄：30，家乡：万罗，职业：商人”这四项资料。
若是在京城，客人入住旅馆时是有一套很严格的登记要求的，比如官吏们需要出示证明其身份的‘鱼符’或‘牙牌’，若没有这两样，就需要来者出示‘门劵’、‘路引’等介绍信方可入住，若这些都没有，一般的旅馆是不允许其入住的。
但在这种小山村的旅馆则不必这么严格，因此掌柜很有可能只是象征性地让住客填一下表就行了，未必会真的查验住客的‘鱼符’、‘腰牌’或要求出示入住介绍信。
于是方昭凡问郑掌柜：“你当时有查验他的证件了吗？”
“有，与他所登记的材料是一模一样的。”郑掌柜忙说。
方昭凡于是用纸笔将这些材料抄写下来，然后问郑掌柜：“你当时有没有留意他的神情和衣着？”
郑掌柜想了片刻后道：“看起来很平静从容，衣服也与一般的商人装束无异。”
于是方昭凡又问关于那人的衣着的款式，郑掌柜再次努力回想了片刻后才回答。
从郑掌柜所提供的材料来看，那人穿的又并非那个小酒馆的掌柜所描述的那款衣服。
那么，不排除卢高飞在从那个小酒馆到这里来的路上将衣服给换了。
方昭凡没有再多逗留，立即辞别了郑掌柜回到她们所住的旅馆去和顾十八娘碰面。
顾十八娘看了这些资料后对方昭凡说：“我带四位弟子到万罗去打听一趟，你和另外四名弟子继续留在这里调查。”
方昭凡忙说：“还是我去吧，您留在这里。”
顾十八娘比她年纪大那么多，她不希望她这么辛苦。
顾十八娘却道：“我比较熟悉这条路，还是我去吧。”又道：“那里离这里也不过三四百里，来回只要六七天便行了，加上查探的时间，最多十天内能回到。”
说走就走，顾十八娘当天午后便带着四名弟子离开了千峰县，往一个叫‘万罗’的小县城出发。
方昭凡和另外四名弟子亲自送她到村口。
“你拿着这幅画像去找尹衡，问他有没有见过画中人。”顾十八娘边走边嘱咐道。
“是，我呆会就去。”
“带上两名弟子去。”
“嗯嗯。”
送走了顾十八娘，方昭凡立即带着那幅画像到山崖上去找尹衡。
当方昭凡到达那山崖上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她远远便看见了正在炼药房里炼药的尹衡，便快步走了过去。
“在炼什么药？”方昭凡问他。
忽然有人在身旁冷不伶仃地说话，尹衡大为惊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道：“在尝试炼一种新药，如果能炼成，这药对跌打扭伤是非常有效的。”
方昭凡便在距离他不远的一张小木凳上坐下，问：“你就是靠出售你的炼药来维持生活吗？”
“嗯嗯。”
“一般一个月里能炼出多少种药？”方昭凡又问。
“新药不常炼，都是炼一些旧药。”他说，又补充道：“有些老顾客需要。”
方昭凡点头，朝那炼药的炉子走近了几步。
那炉子下面是熊熊的火，上面是一只鼎型的东西，此刻正盖着盖子。方昭凡走近了便能听到从那鼎里面发出来的咕噜咕噜声。
显然，药物正在大火的作用下开始融化。
“大概还要烧多久才能好？”方昭凡问。
“三刻钟左右吧。”
“好，那我等你。”
尹衡便问：“找我有事？不过我恐怕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了。”
方昭凡道：“等你炼好了这药再说吧。”
她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站在悬崖边看四周的风景。
那四名弟子也赶忙跟着过来。
夕阳为这些高耸的山峦增添了几分壮丽，远处那慢慢漂浮着的云此刻也充满了梦幻感。
方昭凡朝对面那座山崖看过去，便看到了关隐士的坟。
那是用石头堆成的坟，不大，但是造型极美。
方昭凡默默地看着，想着人的生老病死，不禁唏嘘万千。
杀关隐士的人显然是为了消灭证据，而且很聪明地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痕迹，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相信无论再难查的案，只要足够用心去查，也一定能找出蛛丝马迹来的。
她暗暗祈祷顾十八娘那边能带回好消息来。
好不容易等到尹衡炼好了药，天色早已暗了下去，方昭凡于是重新走进炼药房，拿出那幅画像来问尹衡：“这个人，你见过吗？”
尹衡忙将灯拔亮了些，凑近去看，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没见过。”
“你听你师父说起过他有这样的一位朋友吗？”方昭凡又问。
“没有。”尹衡很肯定地说。
方昭凡叹了一口气。
尹衡知道她们现在是在帮他的师父破案，心里也很感激，便留她们吃晚饭。
方昭凡和两位弟子的肚子也早已饿了，故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于是尹衡立即回厨房里去做晚饭。
方昭凡和那两位弟子便在一旁打下手。
晚膳的菜式很简单——四根玉米棒、一大盆野菜汤、一小碟萝卜干、一小碗姜豉蒸腊肉和四碗饭。
但由于味道极其鲜美，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晚饭，方昭凡与那两名弟子告辞了他，暗运轻功快速地往下榻的旅馆走去。
不多久，三人便回到了下榻的旅馆。
才一进门，就有一名弟子上前来对方昭凡说：“小当家，傍晚时有几个人在楼下四处转悠，好像在关注我们呢。”
方昭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饮尽，然后道：“不奇怪，最近我们几个在镇上到处打听人，他们自然会对我们有所戒备。”又问：“他们穿的什么服装？”
“款式跟这一带居民穿的一模一样。”
“嗯嗯，那应该就是镇上比较得闲又有威望的人了，没事，他们要监督就尽管让他们监督去，反正我们又没有干坏事。”
“是。”
随即，有一名弟子朝方昭凡使了个眼色。
方昭凡立即走到窗边，轻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但见在夜色朦胧的街头上，有几个人一边来回地踱着步一边朝她们所在的房间看过来。
或许是觉察到了方昭凡在看他们，他们立即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百三十二章 路见（）
方昭凡唰地将窗帘放下，对弟子们说：“明天起你们也留意一下这些人。”
“是。”弟子们立即齐声答道。
被人这般监视着确实让人有些不爽，不过这里是他们的地头，他们对她们拉起警戒也情有可原，所以方昭凡也不想与他们起正面冲突。
从那天起，方昭凡每日都带着女弟子们到千峰县的各个小镇去转，力图从他人那里打听关于关隐士的事。
不过，她们打听了十天也没有打听到半点跟关隐士有关的事，甚至竟然没有人听说过有关隐士其人。至于其弟子尹衡，倒是有两三个人见过他，不过也都表示大家当时只是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多说一句其它的话。
但他们并不知尹衡是关隐士的弟子，只知道尹衡是一个住在深山里的炼药人。
这天晚上，方昭凡一行人又毫无收获地回了旅馆。
“小当家，我们明日还要出去打探么？”其中一名弟子问。
方昭凡朝窗外那寂静的夜空看了看，道：“明日暂时不出去吧，在家里一起探讨一下该怎么往下找。”
这些女弟子立即笑着点头。
连续在外头走了十多天，她们也累了，尤其是几乎每天都毫无收获地回来，那种挫败感更让人觉得心累。
次日一大早顾十八娘以及那四名弟子回来了。
方昭凡忙问道：“怎么样？”
顾十八娘坐下，叹气道：“我们把整个万罗小县城都问了个遍，可惜没有一个人见过这画像上的人，更没有谁叫卢高飞的。”
方昭凡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来，这个人入住旅馆时填的资料是假的。”
“嗯，很有可能。”顾十八娘道，又说：“但是这画像上肯定不是虚构的，所以我们暂时不去想他是不是叫卢高飞，而是想办法通过这画像将他给找到。”
“但是，在毫无他的踪迹的情况之下，我们该怎么找？”方昭凡道。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顾十八娘本能地将外套给拉紧了些，道：“再有半个多月就是过年了，我们还是先回京城去吧。我想将这画像交给陛下，由他来想办法找寻这个人。”
“这倒是个好办法。”方昭凡忙点头道。
于是，顾十八娘一行人于次日一早踏上了京城的路。
天空飘着皑皑白雪，把大地也染成了一片雪白。
她们骑着马穿过大街小巷，穿过小桥人家，穿过丛林荒野，一路往京城去。
想着在京城就能与方昭恒会面，顾十八娘的心里就有几分急切。
算起来她已经与儿子分开了大半年，也确实是很想见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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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国的冬天和昭国的一样，这个季节里也到处是白雪飘飘。
清晨，吱嘎的一声，内官监的门给从里面推开了，走出来两位公公。
走在前面是内官监的主管张十八，紧着他的是易了容的昭国大理寺卿周荣。
现在，周荣在曙国的名字叫赵宝木。
今天，是张十八第一次带着亲往曙国皇帝萧宏所在的养心殿，去为皇帝修一盏灯。
在这之前，虽然周荣已经在内官监里做事了，但由于还是新手，所以张十八但凡前来皇帝这边时都不会叫上他。
但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张十八发现周荣可以胜任他的助手了，便带了他来。
在往皇帝的养心殿来的路上时张十八对他说：“此时陛下一般会在英华殿那边，所以养心殿那边是只有公公和宫女在，你不用紧张。”
周荣忙说：“我不紧张。”
“不过也说不定他会在那里，万一他真的在那里，你就跟着我给他磕头，然后别的都不用说，知道吗？”张十八又嘱咐道。
“知道了。”周荣忙说。
两人经过两个宽宽的广场，然后沿着长长的长廊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养心殿。
里面果然如张十八所说的那样只有几个公公和宫女在。
张十八顿时如释重负，带着周荣快步地走进里间去检查那盏灯。
是灯坏了，不过问题不大，因此他们两个很快便将之修好了。
既已修好，他们立即离开了养心殿。
当他们走过广场时，忽然前面有一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张十八抬眼一看，神色立即变得紧张严肃，忙朝那人行礼道：“二殿下。”
听得张十八这话，周荣也赶忙朝那人行礼。
二皇子萧棣元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大步地往前走。
周荣却久久地看着他的背影，就连张十八拉他他也没有马上走。
方才，周荣在行礼时快速地朝二皇子萧棣元的脸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就足以让周荣惊讶得嘴巴张大。
萧棣元长得跟昭国的皇帝李霈多像啊！
周荣是李霈派来调查萧棣元之身份的，自从进入曙国的皇宫做事后周荣就一直寻找机会和萧棣元见上面，然而由于他先前要熟悉业务，所以每天都得呆在内官监里，今天才是他第一次走过大半个皇宫来到养心殿。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竟然在这里碰见了萧棣元。
“喂喂喂，我知道二殿下是长得帅气，但你也不用表现得这般痴迷吧。”张十八没好气地说。
周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抱歉！抱歉！”
一边走时周荣一边微笑着说：“我听说这位二殿下连续两届赢了谋略之王江传雄，所以心里早就崇拜他了，如今得见，真的很激动。”
“你该不会是为了能见到他才这般努力地争取进宫来的吧？”张十八斜眼看着他问。
“当然不全是，我也想找份事做。”
“等以后你在宫里混久了，混开了，说不定就能经常见到二殿下了。”张十八说。
周荣微笑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里，周荣都在想着心事。
张十八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进了屋。
周荣则将屋外那张长木凳的积雪用手扫去，坐在那上面静静地想事情。
雪花飘飞着，周荣想着昭国那‘被野狼吃掉的三皇子’，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