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花开天下白-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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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章一百六十六 我悟了()
这一生,曾为一个人,受了八十八剑,只为求站在他身旁,那微薄的缘分。
也曾孤等不老山几万年,只为盼他眼里有一日会是我的身影。
明明两万岁那年,遇到他的人,先是我。
可是他不记得我了。
——诸葛星语
星语周身的七彩光芒似梦似幻,她的眉眼逐渐朦胧,散发出绝世的魅惑,却神圣如同一代女帝。
我眯眯眼,心下顿时明白,以星语的天资,若非陷于红颜太久,早就应是四海八荒的一尊女帝了。可惜幻神宫逐她出了师门,否则这一代的幻神宫,将会迎来一门双帝的盛世吧。
不远处,几道身影极速而来,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婆婆老泪纵横,“幻帝,幻帝,你终于是回来了。”
星语睁开了眼睛,眸中光芒流转,瞥向了白发婆婆,“淑嫣,辛苦你了。”
红颜怔了怔,红唇微启,“星语…”那语气中,似乎带着惶恐,要失去什么珍贵的人了。
星语笑了笑,腰肢婀娜,“真没想到,都到这一世了,我居然还有醒来的这一天,幻神历百代轮回,终于是功德圆满了,这也说明,盛世到了,乱世也到了,她……也该归来了。”
“你还是星语么?”我看着有些陌生却熟悉的星语,不禁开口,“或者,现在的你,是上古幻帝?”
星语点点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旋即笑意盈盈,“我既是星语,也是幻帝。上古年末,我为待一人归来而修习幻神百代轮回,只为追寻那茫茫轮回中缥缈的一缕气息。”
说罢,她望向了红颜,眸光微微有痛,“我曾经受了八十八剑,只为求立于你身边的微薄缘分,也曾苦等不老山数不清的年月,只为求你有一日眼中是我。可惜都不是了,即便我两万岁那年,遇到的人是你,你却都是忘了我的。可能痛得多了,也就释然了。正因着我释然了,才会忆起前尘,吾,上古幻帝,妖族之主,幻族之尊,名为,诸葛卿。”
上古时期,神族天帝与落华帝师并尊,妖族幻帝一人担起妖族重任,另一位炎帝不知所踪。而魔族魔帝则煞气盖世。
原来星语,竟是幻帝的这一世身。
不知为何,我竟有着冥冥的熟悉感,“幻帝,你可能识得我的血脉?为何我不是母后亲生,却是神凰血脉?”
诸葛卿摇摇头,云淡风轻,“朱颜,还没有到时候,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她的布局,我不能扰了。至于你的血脉,你只需要记得,四海八荒,这一代,唯有你有资格称太霄天帝罢了。”
我沉默,良久,“其实你本不必如此,我并未打算与红颜成婚来抗衡天逐月。”
诸葛卿笑了笑,捕捉到红颜眼中的一丝心疼,“朱颜,这根本由不得你,如果你想寻回你的身份,替你父母报仇,就只能同红颜成婚。因为如今的四海八荒,苏醒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你知道的。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想要守护你一直以来在乎的太霄众生,你就必须嫁给红颜为妖后,只有这样,你才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路。”
第166章 章一百六十七 曾经有一个故事()
那年漫天火桑飘落,她自云间而落,瞥见惊鸿少年,方惊觉一世漫长。
岂知这一生竟已错过,她还是那个孤独笑看世人情长的幻帝。
情深,亦或,情浅。
——诸葛卿
接下来的路么?
我的目光很长,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一瓣火桑花飘落,良久,缓缓道:“上古年间,幻帝同那落华帝师座下的月帝可曾相识?”
诸葛卿水眸微转,挑眉一笑:“原来她也醒来了,那只月光鸟呵,素日跟随在落华帝师座下,堪称最锋利的暗刃,居然背弃了帝师的意愿,还借我妖族练就明月至尊帝体,妄想比肩落华帝师……呵。”
“她曾见我使用过阴阳莲花,我能察觉出她似乎狠狠地呆在了原地,并没有反抗,否则我不可能活着到这里。”我顿了顿,说出我的疑惑。
“那便是了,她定是认出了那代表着落华帝师的阴阳莲花了呗。”诸葛卿理理衣袖,“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对阴阳莲花出手,只是那是曾经的她了,天逐月她,图谋甚远。如今太霄上古遗族苏醒,魔族蓄势待发,天宫还一塌糊涂,你这个殿下做的可不够好啊,朱颜。”
我沉默,自己先出去了一会儿。不老山的火桑林里,便只留下了红颜同诸葛卿。
诸葛卿笑了笑,“你不准备同我讲什么?”
红颜的衣衫微扬,那墨发飘飘摇摇,他的语气带着焦急,连自己也未察觉,“你是诸葛卿了,那……星语呢?”
“哦?”诸葛卿好笑地摇摇手指,望向面前的绝代妖君,他仍旧是那般的琉璃清纯,干净如剔透水晶,她忽的明白了朱颜这么多年为何要决绝地将他推远,或许,这才是最能保护他的吧。“你为何不唤星语姐姐了?你可知一个神女,一生有多少个三万年?她为求与你的微薄缘分,毅然受了她师尊八十八剑,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她都未曾喊一句痛,她在不老山甘愿为妖妃,苦等无数日夜,听你一句句星语姐姐,你可曾怜惜过她分毫?她以为她要等来这一生的幸福了,却又亲眼见证了你的心意,你让她如何再坚强下去?”
诸葛卿的声音好似缥缈的天籁,悠远,且忧伤。
她道,“她唤我问你,若是这便圆了你的夙愿,你可会日后感念她分毫?可会记起一万岁那年,那个自云天而落的蓝衣女子,她望着你跳完了一曲舞,为何却无缘得见你一句承诺呢?红颜啊,你有心么?”
红颜啊,你有心么?
孔红颜微微踉跄,素日纯净的眸中浮现了满满的哀伤,他好像看见了那一日诸天神明见证他的哀伤,那个蓝衣女子衣衫带血,走到他身旁,笑道:“那人是我,星语愿同红颜结为夫妻。”
她那时的目光,坚定且带光,就那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竟忘了她身上是整整八十八道帝境的剑伤,他也忘了,在他等他的颜儿姐姐的时候,那个蓝衣的女子,早已孤等了他无数的年月。
她从婀娜神女,变成了一代妖妃,却从未埋怨过他一句,好似她永远那么大度温柔,于是他习以为常,于是他忘记了她的哀伤。
或许她到觉醒前,那番话,才是她心里满满的哀伤吧,可直到那一刻,她仍旧挂念着圆他的宿愿。
她的一生,都活成了他。
而他,却永远只能望见另一个人。
诸葛卿望着失魂落魄的孔红颜离开后,方才落下一滴清泪,掩藏于无人可见底的深深落寞。
淑嫣婆婆叹了口气,“幻帝,何苦不告诉他你便是诸葛星语呢?”
那个蓝衣的女子,那个扛过八十八道剑伤也要毅然走向他的女子,终于是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望向遥远的太霄高天,“身逢乱世,何以为家。那人还没有归来,这天下就没有安宁。何苦要逼他呢?”
何苦,要逼自己再面对一次累累伤痕呢……
第167章 章一百六十八 他与她()
他犹豫着,踌躇着,也懊悔着。
那一贯纯净的眸子似乎多了几分血色,像一个孩子,仓皇失措。
他道,姐姐,颜儿姐姐,给我一个家。
——孔红颜
再遇见红颜,是在他的那片碧血桃花林里,那里不同于火桑花林,俨然一片殷红。
他飞快地起舞,又旋转,而后沉默,接着又起舞,墨发翻飞,不知疲倦。
我咂咂嘴,望着眼前的红颜,认识至今,我还从未见他如此颓丧,这个善良的孩子,连一丝丝戾气都不愿让旁人知晓,他掩藏着,小心翼翼着,最后把伤害全给了自己。
我想,大抵,他对于星语,是有爱的。只是那份爱他尚且未看清,便仓惶落了幕。世事太快,当他发现他不是不在乎星语的时候,星语已经绝望到放弃了他。
我迈着步子,提了一壶长乐酒,走向红颜,“红颜。”
红颜的身子颤了颤,望向我,眸中带泪,“颜儿姐姐,你来了。”顿了顿,又道,“姐姐不可饮酒,酒伤身,不利于姐姐恢复。”
我叹了口气,“你倒是记挂着我的安好,那你可曾挂念着自己?难过便哭出来,有什么好忍的?若是发现心里有一个人,便是弃了万水千山,也得找回来不是么?”
红颜愣了愣,勾起一抹笑容,苦涩而乏味,他摆了摆衣袖,“姐姐多想了,红颜虽遗憾于星语姐姐的离开,却从未改变初心。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平,情爱于神明,亦是从未有先来后到之说。红颜初见姐姐,便已觉一世心动,如今落寞,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位亲人而已。”
“真的么……”我没有把我的质疑说出来,只是望着低垂着眼睫还努力笑着的红颜,叹了口气,“红颜,无论何时,姐姐都是在的。”
红颜伸手,接过来了长乐酒,“还记得幻花宴上,彼时年幼骄矜的颜儿姐姐醉酒亲吻了辞镜帝师,一曲《红尘花开》惹得太霄众神倾倒,那个时候的我们还是很年轻的光景,还没有这些离别哀伤,那个时候的喜欢,情爱,都如此的简单纯粹。”
我笑了笑,亦是伴着红颜在林间尽情奔跑,长乐酒的劲足够大,我们也奔跑追逐地乐此不疲,虽摇摇晃晃,到底是忘了忧愁,尽了性情,似乎这样的男子,永远能让我忘却忧愁。
最终,红颜斜斜地倚靠在桃花树间,醉意微醺,断断续续道,“从前不老山只有一片碧血桃花林出奇,偏是姐姐宫殿里种了一树火桑,姐姐亦是偏爱火桑,故而红颜在这不老山种下了火桑花林,可是现在,我们竟还是站在桃花林里,就好像天宫初见,那片桃花坞,姐姐,姐姐可曾有片刻为红颜……心动?”
我提着长乐酒的坛子,支支吾吾,良久,笑开,“有啊。天下间哪个女子不爱绝色?可是无论是我,还是她人,都不愿沾染你这样的妖君,心如琉璃,不染世间分毫恶劣,我们这些手染了鲜血的人,怎么能将你拖入万丈红尘世俗纷扰?这片不老山,是我为你而留下的最后净土。我曾经告诉我自己,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将战火与罪恶引到不老山……”
“一切只因为,这里住着我心上那个善良如琉璃的绝代妖君……我愿他一世无伤无痛,故而无怖无惧。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我抱着你,想过同你一世安宁,想过弃了辞镜,弃了太霄,可是造化弄人,终究敌不过时移世易。”我摆了摆手,笑道:“都是一些年少的心事,提这做什么。”
我没有看见,来自红颜眼中的光芒,他好似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情话,提着步子,径直来到我面前,伸手圈住了毫无反抗之力的我。
桃花夹杂着长乐酒的香味浓郁而醉人,他似是醉了,轻轻地抱着我,低头将温柔的吻落下,“我也好想,唤你一声颜儿啊。”
一句话,好像来自好多年前,那个时候长生镇里,结界内,那个温柔的梦和吻,那声浅浅的低语,那个小心翼翼离开而身负一生噩梦的绝代妖君,就好像柔软的种子,落在心上,生根发芽。
我许是也醉了,竟轻轻抱住了他,不知如何安抚这被我一直护在身后的少年妖君,不,如今,他已经要继承妖帝了。
红颜的墨发带着一股子酒香,不同于辞镜的清冷,他仿佛一枚暖玉,一道春风,一汪清泉,醉人而细腻。
“若颜儿想要的,是这太霄高天,红颜愿为颜儿舍弃一身温柔,护颜儿一世安宁!”红颜的眸光温柔,那么悠长,那么深远。
我只觉那个一直小心翼翼的温柔妖君,似是终于长大了,有了要守护的人,就好像当年天考,他少年温柔,却扬言,若他身后站的是妖族,是他的亲人,他也会同她那般,但凡退者,杀无赦。
他从来,就不是个孩子,不是个懦夫。
否则,何以离了聚灵果,损了心头血,依旧不声不响地成了帝,就连天道都没有给他降下帝劫,仿佛天道宠儿,即将继位妖帝,一统百万妖族?
若他无能,星语不会倾心于他,妖族不会臣服于他。
有时候温柔与纯净,未尝不是一种优势。
温柔的红颜,小心翼翼的红颜,让人不忍惊觉的红颜,好似一片羽毛,落在掌心,你不忍碰他,亦不愿她人触碰。
红颜哽咽着,哀求着,“颜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一个家,一个真真正正可以让你安稳一世的家。”
我想起来了诸葛卿的话,想起了太霄如今的局势,最终,望向了眼前的绝代红衣,颔首,“好。”
就好像多年前太霄天宫里,父君将我许配于他,他满面羞涩,却义正言辞,唯独爱慕桃花坞里的小桃子精。
就好像他宁愿被天下人厌弃,都不愿供出他是因为我才被天逐月所囚,有了一生的污点。
就连不老山几万年的温柔,都软化不了他走向我的决心。
若如此,我为何不能用心去陪他走这一场。
或许这世间,没有男女情爱,亦可相守一场。
第168章 章一百六十九 此间火桑动太霄()
百万里火桑为聘,妖后之冠加身。
那道殷红嫁衣,灼灼如烈焰,不知刺伤了谁的眼睛。
她的笑容那么明艳,让他暗自神伤。
原本,这应是他与她的结局。
——辞镜帝师
你知道一个女子一生最绝艳的时候是何时么?
是那如火嫁衣披在身上,朱唇凤眸,额心一点朱砂痣的时候,飘摇的红绫纱摇曳在妖族,金步摇曳曳生辉,我披上妖后凤衣时。
那一日,妖族不老山铺就百万里火桑,倾妖族全力,迎娶被天宫通缉的帝姬朱颜。
也是那一日,我立于不老山上,牵住红颜的手,满目温柔风光。
妖族的玉弦明月里,太霄诸神齐坐,天逐月的白衣飘动,一双美眸望着那自天际而来的凤衣女子,眸光潋滟,终是化为了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