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剑人-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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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长生,从此我只得长生,不问大道。”
“逍遥物外,从此我只得物外,勿论逍遥。”
“死生荣辱,从此我只得荣辱,无念死生。”
有剑光闪烁,化出灵貌回应。
也有的剑光沉寂,圣意毫无波动。
小枝可以肯定,沉寂的那一道剑光就是不周剑。
她被囚于离心庭,已经注视这道剑光太久太久了。
除了遇上战乱厮杀,它会微微退缩黯淡之外,其他任何时候,它都是这样一副清澈又毫无波动的样子。
“你就这么想尝我的血吗”小枝看着祭坛暗叹。
不周新侍剑人未出,祭剑已成必然。
第386章 最终考核()
小枝心中微震,提灯相照。
她的灯什么都看不清,谢迢那盏却能看见河上人的面目。
他飞眉入鬓,意气奋发,笑容清朗又和煦。
真的是江沩仙尊。
小枝睁大了眼睛。
万年之后,再度重逢。
谢迢也低叹一声:“江沩仙尊”
江沩遥遥颔首,和初见时一样,有点随意地朝两岸的人招手。
小枝一脚踏下河川,想朝他跑去。
谢迢将她拉住:“河水已经浸染圣意,连接生死,不能随意踏入。”
人影们往上游走,经过小枝和谢迢,也只轻描淡写地洒落视线。
小枝东张西望,好奇不已;谢迢垂首静立,不卑不亢。
“灯给我吧。”谢迢拿回荷花灯,离开小枝身侧,跟着人影们走上无人的顶峰。
小枝目送他们远去。
江沩没有驻足,好像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倒是谢迢回头传声:“明日黎明,先祖们会从这里原路离去。你若想看,可以在这儿等一夜。”
小枝等了一夜。
第二日,江沩随无数人影顺流而下,消失在熹微的曙光中。他的身影分外清晰,不是“消失”,而是“融化”,仿佛整个人变成了曙光,照亮中元的夜晚。
谢迢见小枝还站在河边,有些惊讶。
他告诉小枝:“清明会晤,我同江沩仙尊谈了祭剑一事,他说想看看祭器。所以中元节,我特地将你带来蜀山不过他好像没放在心上。”
“这样啊”小枝点头。
谢迢瞥了她一眼,将她带回不周山。
其实召先代侍剑人回归,是为了商量更重要的事情——华胥之梦的调查结果,和阎狱道、却邪使的制衡。
不久前,隐帝座从华胥之梦归来。
他带回的消息,与宋机从秦末带回的消息互补。
现在神山知道,有一股来自地下的势力,意图破坏神山封印,解封天下妖魔。
他们利用阴阳家某些圣人,在向神山进献的不老药中暗藏玄机。可这批不老药被蜀山查获,未来得及发挥作用。
于是,他们覆灭帝星,掀起战乱,想趁机夺取王命之鹿。
有人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
诸子百圣联合起来,以某位或者某几位圣人为首的神秘力量,提前藏匿了“鹿”。
这才导致万年战乱,不周归隐。
谢迢与先代侍剑人定好了下一步计划。
至于阎狱道与却邪使的制衡,也有了方案。
阎狱道全权负责战事,权力太大。接下来要细分炼器、制药、布阵等各部,各司其职,事无巨细,皆需上报侍剑人。
至于却邪使,将不再受阎狱道调派,而是归隐帝座一人掌控。
隐帝座效忠于谢迢。
所以,谢迢相当于把利刃直接抓到了手里。
临走前,江沩担忧地告诉谢迢:“这只是战时应对之策,若你离任,切不可让下代侍剑人掌如此大权。”
谢迢当然是应下。
其实谁都知道,下代侍剑人为先圣内定,他也很难控制。
另一边,小枝回到不周山,一如既往地用神念探查不周剑。
剑身美得让人屏息,剑光柔和清澈,涤荡出纯粹的圣意。中元节过后,它也变得精神不少。
小枝在离心庭里,看着它练剑。
她卡在元婴到化神的瓶颈太久,一直没遇上突破的契机,心绪焦躁不安。但每每看见不周,又有了坚持的动力。
‘也许再坚持一下,这柄剑就会回应我呢?’
她常这样想。
*
八月。
考核、祭典、攻防战,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九月。
候选者大幅减少,除了内定之人外,每座神山都不超过百名。
十月。
蜀山将阎狱道按照炼器、制药、布阵、制符、卜筮、蛊毒等特长,划分为“九部”。
十一月。
却邪使完全脱离蜀山九九八十一道,成为隐帝座麾下猎犬。
十二月。
五神山将联合起来,举行最后一次考核。
这次考核之后,小枝要前往天柱祭剑。
此时,不周对她仍没有反应。
小枝已经做好了斩腿逃离的准备。
就在她准备参透天魔解体大法时,谢迢亲自来不周问,要不要参加最后一次考核。
她拒绝了。
谢迢沉吟一会儿,道:“这次考核我会前往圣境陪同你留在不周,可能不太安全。”
小枝说:“这都无所谓了。”
谢迢微怔,又道:“考核在盘古祖神庙举行。”
最后一次考核,也是最盛大,最庄重,最严格的考核。
“盘古”为先圣之首,万圣之圣,地位自不必多说。
“祖神庙”也不同于其他圣迹,只供奉某一位圣人。它所供奉的,是盘古所代表的一切上古神话群落。
简单来说,那里是真正的上古,有开天辟地的圣力,也有创世的圣器,也有人族不死不灭的伟大意志。
只要进去一次,就可以一步登天。
对于小枝来说,无疑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绝境。
她又看了眼山腹中幽光清灵的不周。
这是祭剑前的最后一个机会。
“我死之后,你把天河欲晓给谁?”小枝忽然问谢迢。
“蜀山剑阁。”
谢迢答得干脆,小枝也应得干脆。
“我去。”
三日后,候选者们启程。
一行人入洛城,面见奉明帝。由圣王开望圣台,涉浮空阶梯而上。
小枝浸透在圣意之中,如攀建木般意志涣散,寸步难行。
很快,五方候选者在一处平台聚齐。
平台为补天石所制,流光溢彩,照出稀疏的二十道影子,面容都模糊不清。小枝凭步态认出了守缺,至于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几位真仙的气息就在附近,但是没有露面。
一名长老上前,摆下一尊青铜方鼎。
“神庙之中,宝库无数,难免让人眼花缭乱。这里为大家准备了二十把钥匙,可以直接通往最好的二十个宝库。”
候选者们依次上前,每人刚好拿一把钥匙。
钥匙有金、银、铜、玉、石等各种材质,上面写了数字。
小枝拿了把琥珀钥匙,写着“肆”字。
“大道已开,诸位请进。”长老开启禁制,微妙一顿,“切记保管好自己的钥匙。”
第387章 祭剑开始()
小枝蹙眉垂首,祭坛光芒闪动依旧。
先代侍剑人的身影,渐渐在神剑身上显现出来。他们的声音都汇作一体,沉厚庄重,震撼人心。
“持此剑者”
“上诫不灭圣王,下督亿万黎民。”
“代天行其常,制天命为己用。”
“代地载万物,转乾坤入紫宫。”
这是侍剑人封禅时的训诫,也是历代侍剑人的职责。
圣意愈演愈烈,小枝听了大半,实在撑不下去,握紧钥匙便走。
她闭上眼睛,祭坛中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侍剑人的身影如同洪流中的风帆,黑暗中的灯火,永远引领着人潮与世事方向。时间的每一个拐角,青史的每一处褶皱,均为他们徒手倾折。
他们不仅仅是人世间的“最强者”。
还有更特殊的意义。
小枝想到这儿,微微攥紧手,侧目看见肩头盘踞的黑色枝桠。
她迟疑一瞬,又猛然回头,大步大步地走回了祭坛面前。
祭坛上的羲皇圣力像刀子般剜过她的皮肉,将她阻拦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属于无怀的圣力暴涨,黑色枝桠渐渐盖过她的面孔。
她学着其他候选人的样子,在祭坛前单膝跪下。
“我知道你能听见”小枝艰难地呼吸着,“不周。”
闪动。闪动。
光影模糊。
“假若我请你赐下力量给我”小枝微微按住心口,那里正疯狂抽出枝桠,伴随着撕裂的疼痛,圣力正在涌流,“不是为了眼下的苟活,而是”
摇晃。摇晃。
光影变幻。
“而是为了万千年后山河依旧,天下太平。”
小枝抬起头,直视祭坛的光芒。
恰恰是在这一刹那,光影定格在了不周剑令人窒息的美丽身影之上。
它看起来安静又脆弱。
小枝怕惊了它似的,低声问道:“你能否应我?”
不周不再毫无反应。
它的光芒,微不可见地,往里退缩了。
像在拒绝。
但是这一次,小枝终于看见了希望——即便是退缩,也足以让她知道,不周醒着,会回应她。
她站起来,躬身道:“到祭剑时,我们再见吧。”
她未起,微顿,又道:“到那时候,你来决定,是要我的血、我的命,还是要我至死不渝的忠诚。”
说完这番话,小枝感觉圣力的压迫感一轻,祭坛上的影像骤然消失。
外面钟声响起,昭示着本次考核结束。
大部分候选者都满载而归,也有的人没拿几样东西。
小枝两手空空,谢迢将她带离人群。
“把剑给我吧。”他道,“直接去不周。”
长老们恭敬地打开传送阵。
小枝抱紧喇叭花,苍白道:“不行,我不能把喇叭花给你。”
“我说天河欲晓。”谢迢瞥了她一眼。
他直接伸手,从小枝体内抽出金色长剑,然后一拂袖,就将剑光隐去,归鞘负之。
小枝身子一沉,双腿化作蛇尾,半伏在地。没有天河欲晓制压妖力,她就会变成这幅样子。祖神庙的圣力对妖身影响极大,她的每一块鳞片都倒竖起来,被压抑了很久的饥饿感忽然变得极为清晰。
她仰起头,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扣住了咽喉。
“收好獠牙。”谢迢盯着她赤红的眼睛,神光清湛。
他威压极重,小枝不得不闭上嘴,挣开他的手。
“走。”谢迢站进了传送阵中。
小枝身子不动。
直到谢迢又露出那种威压,她才咬牙道:“不行我、我不能这样见不周。”
她看着自己的蛇尾。
谢迢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衣下鳞片漆黑,光芒锐利。
“铸剑者也有蛇尾。”他平静道。
铸剑者是伏羲。
“你在安慰我吗”小枝心下更加愤恨。
谢迢张口无言,似乎想解释。
“还磨蹭什么?”
另一人张扬的声音忽然响起,小枝转头看见初亭,一袭金袍玉带,庄重森严。
他也看了看小枝的蛇尾,嗤笑说:“这大尾巴,得流多少血?”
谢迢冷冷看他一眼,几人一同前往不周。
天柱之上,尽是狂风乱流。
小枝随谢迢来过一次这里,这处天空还残留着补天石的流光,五色缤纷,犹如迷梦。星河从破洞中倾倒下来,顺天柱流下,又化激流万千,成为不周的血网脉络。
周围酝酿着古老又广漠的气息,一下下冲击着小枝的气海。她觉得自己与化神期的那一线隔阂越发单薄,但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
天柱上,只有谢迢、初亭、小枝。
初亭开始颂咒请剑。
虽然早有准备,但小枝还是有些紧张。
她打断初亭:“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请圣王观礼吗?”
“把她嘴堵上吧。”初亭冷笑对谢迢说。
“圣王陛下在望圣台观礼。”谢迢半阖着眼,神情依旧。
小枝见初亭又开始颂咒,再度打断道:“为什么参加祭剑的只有你们两个!”
“又不是什么大盛事。”初亭冷了脸,沉沉道。
这下他不等小枝打断,掐诀默诵,一气呵成。
刹那间,天柱就被辉光笼罩。
小枝仰起头,几乎无法辨清灿烂辉光中的剑影。
据说初亭独得先圣恩宠,恐怕还不止如此。不周剑自苏醒以后未曾回应过任何人,此刻竟然能被他强行唤起,真是让人羡慕嫉妒。
不周被请出后,光华迅速敛去,隐隐要坠回山腹。
初亭上前持剑,谢迢在旁静立。
小枝注意到,他们两人都是用真气护体,而没有用剑气。
看来祭坛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五方神剑已经择主,代任侍剑人不能再用剑影。
初亭诵祭文,稳住剑光,又用仙气封死天柱,将不周暂困在这里。
“失敬了。”他恭声道,拔剑指向小枝。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小枝纳闷道。
初亭目光微寒。
小枝讪笑:“哦,你跟不周说啊”
初亭视若无睹,继续道:“折辱您了。”
“”小枝怒瞪着他。
只在她分心的电光石火之间,初亭剑光便已至跟前。
他半臂呈纯金色,光华与不周剑光相仿,也不知是剑光染了他,还是他化作了剑。
“身作剑躯,魂入寸芒。”
这一剑未碰小枝,而是如云霞般散开。她盯睛看去,已是满天剑影,再无初亭人身,但他诵剑诀的声音却犹然在耳,如影随形。
小枝恍然,“祭剑”既是“仪式”,就不会一斩了之,肯定还有“礼节”。这意味着,她还有喘息的余地。
她的视线迅速转向谢迢。
——她看不见初亭,但谢迢看得见,只要跟随他的视线,就能知道剑光从何处至!
她眸光一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