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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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他们自个撞上门来才牢靠,如果你们到外面的天地去野了心的话,还会想着这片土地吗?”
十八儿从未被母亲这般严厉训斥过,眼眶顿时红了,嘟囔了一句:“人家只是随口说说,你又唠叨什么。”她弯腰拾起锯刀,赌气地用力砍向脚下的杂树。
九儿见状,忙走过来安慰幼妹:“十八儿还小着呢,听哥说,外面的风景虽然不错,可哥哥溜达一圈后,觉得还是家里的日子踏实,所以就带着你嫂子回来了,小妹子,等过多几年,你的能量修为达到二十转后,哥哥带你们几个到外面玩耍去,娘亲老了,你莫要惹她生气了。”
十八儿抹抹眼泪,道:“九儿哥当年正是嫌这儿气闷,多见树木少见人,和娘亲吵了一架后独个跑了出去?你在外面游荡了几年,见识长了,还把漂亮的嫂子捎回家了,如果当时你一味顺从娘亲的话,安心留在家里种草栽树,恐怕连嫂子的影子都不晓得在哪里,还说什么娶老婆,生孩子,盖房子。。。。。。”
她瞅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娘亲一眼,低声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信你问问四儿姐姐,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青娥脸色一变,眸光复杂地瞪着十八儿,十八儿见状,不敢再犟,绕到父亲背后继续砍树去了。
四儿掏出手绢为娘亲抹去额上的汗滴,笑道:“娘亲莫要跟十八儿较真,她还小,听不进去大道理,前几年我也动过外出的念头,可现在我已参悟,脚下这片土地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园,我哪也不去,就待在这里,娘,你别老绷着脸,这树丫子好粗,我不够力气,娘,你要亲手来掰。。。。。。好。。。。。。”
挚贲怜惜地望着妻子单薄的背影,大力咳嗽几声,提点着尚在叛逆期的十八儿要注意言辞,妻子这段时间多愁善感起来了,动不动就掉眼泪,有几晚他在午夜醒来,发现她跪在窗前,眼神飘忽地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他上前询问,妻子总是心神不属答道:“挚贲,我看见娘亲了,这段时间我总是梦见娘亲,她说一个人在那个虚无的空间很冷清,父皇不知往哪儿超生去了,百年来娘亲都是一个人孤零零悠悠荡荡着,她心里很苦。”
挚贲大为震惊,这几年他已经察觉到青娥的能量正在逐步衰减着,她的父母早已羽化成烟,又怎会留有魂魄在空间内漂浮着,这不过是她精力衰竭产生的幻觉罢了,他只得柔声安慰妻子,将她哄回床上继续睡觉,青娥总是神情落寞,愣愣望着丈夫,直到破晓时分才重新睡去。
昨晚当这个情景再度出现时,挚贲已预感到妻子正在走入生命的最后循环阶段,说不准那一天当自己睁开眼眸时,她已消失不知所踪,心内不禁大为悲戚。
儿女俱已成人,也牵挂不了那么多,只是妻子固执,生怕孩子一旦走出这片土地,就会被外面的繁华迷了眼,不愿意回到这片尚自荒凉着的土地上来,可孩子们一年一年大起来,心胸视野自然广阔起来,有时难免就固守和外出闯荡这个问题和母亲发生争执,结果总是青娥摆出母亲的威严把他们跳跃着的热情兜头淋湿。
一家人埋头苦干了一个上午,把数十根巨大的原木砍伐整理干净,准备吃过午饭后便着手盖房,他们拖着疲乏的脚步走回木屋,留守在家中养胎的媳妇忙把烧好的茶水一一倒好,请翁姑丈夫弟妹坐下歇息。
青娥笑眯眯地望着媳妇的肚子,这里面孕育着金陵世家的希望,自己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去开拓那片辽阔的荒野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一辈身上,继续开垦这片贫瘠荒凉的故土。
这段午饭还算温馨,除了十八儿只顾埋头扒饭外,九儿等人俱是有说有笑的,气氛极为融洽,到得后来,十八儿忍不住也插上几句,一早的不快终于烟消云散去了。
饭后,青娥夫妻俩究竟年纪大了,不像儿女正当盛年,精力充沛,遂靠在竹榻上假寐歇息,九儿心痛爹娘,吩咐了妻子数句,便领着弟妹走向莽林,决定先把木材运回山谷。
他一边走,一边向四儿他们讲叙着这几年在外面经历的种种趣事,只把那几个从没跨出过家门的弟妹们听得心痒难耐,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九儿哥一样,到外面潇洒走一回。
九儿指着那一堆小山似的木头,对四儿道:“四儿,我俩打个赌,你和妹妹们一组,一个时辰内把二十条原木搬回山谷,我和五弟十弟,搬这剩下的六十条,如果你们赢了,哥明儿就找个理由带你们到嫂子的娘家玩去,好不好?”
四儿一拍手,笑道:“九儿哥真是瞧不起我们,你外出这几年,我和弟妹们日夜勤修,这几根木头,怕且也难不住我。你准备说服娘亲允许我们出去吧。”
两人正要击掌为盟,忽听得有人在轻轻说道:“这林子里的树木看起来很古老了,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片莽林么!”
“嗯,这莽林位于废墟的边缘地带,这里住着一个与你有很大关系的人,待会你见着了,莫要惊讶。”
“和我有很大关系的人?是谁?”
清清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遥远,却又清晰地传入九儿兄妹的耳中。
九儿兄妹几人面面相觑,百年来,这里响起的除了自己一家人的声音外,就是风声和下雨打雷的自然声籁,想不到在这个阳光充沛的午后,竟然有陌生人走入这片静谧的莽林。
九儿和四儿回头向弟妹们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伏在浓密的草丛中。
兄妹俩对望一眼,走上几步挡在草丛前,他们身为长兄长姐,有什么事自然要先站出来。
那两个陌生人似乎走到很慢,磨磨蹭蹭了好久还是没能现出身来,九儿不耐起来,拉着四儿拐过两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不远处,站着一对从未见过的男女,兄妹俩的眸光一触及那两人,忍不住张大嘴,心跳也慢了半拍。
神仙!绝对是神仙哪,那样的流光溢彩,那样的飘逸俊秀,他们脸上带着淡淡的优雅笑容,正在欣赏着四周那一片无穷无尽的苍翠。。。。。。
兄妹二人泥塑木雕般站在地上,呆呆望着那两个神仙飘近。。。。。。再飘近,终于,他们听到那个美丽的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张着樱桃小嘴在说话,似乎正在询问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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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今早醒来后,发现已被帝君带到了一片辽阔的旷野上,天帝牵着她的手,在里面慢慢溜达着,媚儿一边走一边将这片旷野和梦中的废墟做着比较,这里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长着稀稀疏疏的绿草,相隔数百丈会见到一两颗低矮的小树,一些低洼的地方里蓄着浅浅的水,虽然不见得生气勃勃,但比起梦中那片令人心酸的荒芜却好上百倍有多了。
她用手比划着向帝君提出心中的疑惑:“帝君,这里虽然荒凉,但有草有树,并不是游荡在我梦中的那个一无所有的废墟,每天夜里,我梦到的都是遍地飞扬的黄沙,怒号的狂风,一望无际的虚无。。。。。。这里的景致,并不吻合啊。”
天帝悠悠一叹,他已有数十年没有践足这块土地了,这里确实变了,虽仍是荒凉,但至少流动着淡淡的生气,看来青娥已把一生的心血倾注在上面,否则这片鬼蜮不会苏醒得那么快。
他点点媚儿的额头,微笑道:“那是你百年前的梦,时间是向前流动的,物种交替,生命延续,这些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发生着变化啊,这是正常的自然规律!如今你看到新的生命重新在这片地域萌芽,心里不是更欢喜么?”
媚儿揉揉眼眸,恍然道:“百年前的梦。。。。。。”
我在睡梦中度过了百年,浑不知世间已是沧海桑田,人事更迭好几回了,就连表姐,不也从一个明眸皓齿的青葱少女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婆婆。。。。。。世间这么多的人和物都在遵循着自然的规律慢慢老去,为何帝君和我,却是一成不变呢?
念及这点,她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天帝一眼,站在身旁的这个挺拔俊秀的儒雅男子,他墨发如漆,脸色温润如玉,目如朗星,鼻如悬胆,她有些发痴,又多看了几眼,心底不禁有些小得意,我的夫君原来长得如此的俊朗不凡。
天帝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也不言语,大大方方地让身边的女子看了又看。
第46章 我相信你呵()
随风飞过的碎叶似翩翩飞舞的蝴蝶,掠过两人迷离的眼眸,媚儿猛然清醒过来,她困窘地别开头,身旁传来天帝沉沉的笑声:“还像当年那般害羞。”
他顺势撩起她披散在后背的长发,放在鼻端,戏谑笑道:“好香。”
媚儿满脸通红,帝君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下调戏我呢,自从混沌中醒来后,他对自己就极尽亲昵,可那都是在琴瑟宫内两人独处时,在其他的场合,帝君待己还是中规中矩的。
她的心好无来由地跳了跳,眸光接触帝君含情脉脉的凝视,只觉脸颊火烫,心慌意乱,干脆一手推开他,撒腿往前跑去。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辽阔土地,和浮沉在梦中那片悲凉的土地如出一辙,可她早已忘记了当年曾来过这里,心情自然不像百年前那般跌宕起伏,被它的荒凉掀起辛酸的悸动,相反地,此刻她心内充满了朦胧的盼望。
“那个地方,就是常年出现在你梦中的那片废墟。。。。。。也就是你的根源所在之地。”
根源之地?帝君说这个地方就是我的根源之地!
可是上面除了零落的矮树杂草外,连活动着的生灵也见不到半只,媚儿顿住脚步,满脸疑惑,回头望着紧随身后的天帝。
“帝君,昨晚你告诉我,这里是我的根源之地,那你能否完整地告诉我有关它的过往?我的亲人。。。。。。是否已经全部湮灭了?”
帝君的脸色平静如水,媚儿开始紧张起来,那年舅舅赠我雪剑,言道此剑是娘亲生前所用,那就意味着,娘亲早已离我而去,而父亲,我更是从未见过,莫非他已跟随着这片荒凉的土地,散做了流云?
心念一动,她脸色已是大变,全身止不住簌簌发起抖来。
天帝扶住她肩,正要柔声抚慰,一股猛烈的朔风忽从旷野的深处卷来,朔风不分方向,没有节奏地狂乱吹着,把他俩的袍裾衣裙高高鼓起,天帝见媚儿的长发被风吹得四散飞舞,不由地皱着眉头,一手将她抱起,向西北方向掠去。
荒野的西北方,耸立着一片参天巨木,莽林后面的幽谷,就是青娥一家的住处。
媚儿从天帝的怀中滑落在地上,她脸上带着少见的张皇,数度把手伸出来,似乎想握住些什么。
天帝饶有兴趣地望着她,道:“你想起什么宝贝了?”
媚儿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剑,娘亲给我剑为何不见了?”
天帝眸光微微闪动,低声道:“你的剑?是否就是那把当年你砍杀青龙的雪剑?”
媚儿愣愣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自十二岁那年,舅舅将此剑交到我手上,我一直将它珍而重之地匿藏在身上,为何一觉醒来后,这剑已经不在身上了?
这段浑噩的时光,她每天都被帝君弄得很忙很忙,她要想起的东西很多很多,可是偏偏想不起来。。。。。。就连这把剑的存在,几乎也忘了。
“帝君,你可有见过它?”
天帝摇头道:“当年我确实见你用此剑砍杀了一条青龙,可随后的那几年,我没有见过了。”
他转头避开媚儿焦灼的眸光,含糊其词道:“我也不甚清楚。。。也许是你沉睡的那些年里,此剑失却了寄付的宿主,自行幻灭了吧!”
媚儿拽住天帝的袖子,哽咽道:“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能失落了它,我。。。。。。帝君,你可有法子,将它寻回来?”
天帝默然,他竭尽百年之力,能把媚儿破碎的灵魂重新收集回来,已属万幸,那些身外之物,又怎能一一寻获,而且她那把雪剑,极有可能是留在幽冥地域中,那个地方,他只要一想起来,脑中就燃起一把熊熊怒火,根本就不想踏入半步。
可如今媚儿正眼泪汪汪地在在望着他,他又怎能拒绝她这般殷殷的求恳,只得答允道:“媚儿,你放心,只要那剑还留在天域中,为夫一定把它寻回来,好了,莫哭,现在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媚儿转悲为喜,她放开天帝的袍袖,抹去颊边的泪滴,低声道:“谢谢。”
天帝嗯了一声,这剑如果真是失落在天域里,他自然可以为她寻获,可是。。。。。。
心念一转。他已有了一番计较,大不了日后到天域的冰雪之巅的雪芯内,为她重新锤炼一把雪剑就是了。
他不再说话,携起媚儿的手,走入遮天蔽日的莽林中。
百年前媚儿只是盲目地在废墟中瞎闯着,并没有寻到这片远离废墟的生命乐园,踏在绵厚的落叶上,嗅着林木的自然芳香,她原本沉郁的心情豁然开朗,连声赞叹道:“这些古木生长的年份一定很久远,外面那片荒野过往否也长满这种参天大树?和羲,一定是后来遭受了巨大的天灾人祸,毁去了上面的繁华,才零落成今天的苍凉,啊,真是可惜了。”
天帝深渊般的眼眸内掠过隐晦的沉痛,这百年里,他已很少去思量这个问题,天宫和金陵世家的恩仇早已终结在那个远古的空间内,那泣血的一幕他只要一想起就会全身颤抖,痛彻心扉。
可他心内也明白………媚儿以血化去金铃儿浸淫在金陵权剑上的戾气,不单是为了终结两家的仇隙,更是为了清偿那一段纠缠难解的情孽。
你羽化而去,散失在冥冥,可我的余生,还有何乐趣?
是我欠了你,那一剑,你本该刺在我胸口,可你饶了我,却赔上了你的命。
天帝竭力按捺着心中的痛楚和悔恨,不让身边的媚儿看出异样的端倪。
那时的媚儿,被深藏在金陵废墟下的那个怨念空间所羁绊着,身不由己地一次次前往这片伤感之地,第一次受到自己无意中的阻拦,没能寻获到那把金陵权剑,第二次由于凤冠的诅咒,也是空手而归,而第三次。。。。。。由于冥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