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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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晚,她的梦中又响起了呜咽的笛声,那笛声缠缠绵绵的,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凄凉的故事,她的泪随着梦中笛声一直流着,直到惊醒,然后鬼使神差地取出那副画,倚在床边,就着朦胧的夜光,痴痴看着。
毫无征兆地,宫门被人推开,随即又掩上了。
媚儿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风尘仆仆的天帝搂入怀中:“媚儿,我回来了,这次耽搁了些时日,你在宫中过的可好?没有偷懒吧?嗯。。。。。。你可想我?”
他一连串的问话令媚儿心中荡起层层涟漪,她双手抱着他腰,用自己的脸摩挲着他沾满风尘的脸庞,柔声道:“和羲,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天帝嘴角勾勒出一抹舒心的微笑,他轻轻拍拍媚儿的后背,柔声道:“待我去梳洗一下,奔波了这些天,我可真有点累了。”
媚儿轻抚着帝君脸上的风霜,道:“和羲,我服侍你梳洗更衣吧!”
天帝眸光闪动,柔声道:“不必,这是夜半,正是安睡的时分,我将你惊醒,本来就不太妥当,乖乖地继续睡觉,我很快回来。”
媚儿趁帝君洗漱换衣的空挡,将那幅画藏在枕头底下,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帝君一样高高大大,伟岸挺拔,可身上的衣服上却正是帝君深恶痛绝的青色,帝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不是自己。。。。。。他刚刚披星戴月地回到宫中,带着一腔柔情前来抚慰自己,如果发现了我竟然背着他欣赏着另外一个男子的背影,说不定会惹出一场事端。
盏茶功夫后,一身清爽的帝君已是重回媚儿身边,媚儿递给他一杯暖水,道:“帝君此行顺利否?”
天帝接过杯中,一口而尽,笑道:“还可以,不过今年开裂的缝隙比上次的大了一倍有多,故多耗了数天。”
媚儿打了个哈欠,她本想询问一下郓姮山脉的开裂是否和百年前那一场天雷有关,可帝君眉眼间全是沉沉的倦意,想来这些天精力消耗甚巨,便拉过被褥给他盖上,柔声道:“和羲你一定很累了,先睡一觉歇歇。”
天帝握着媚儿的手,眸内柔情流转,哑声道:“媚儿,我在外面,总是念着你,你可念着我?”
媚儿俯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轻声道:“我也想你,和羲,我能耐低微,不能为你分忧,让你独自一人奔波劳碌,媚儿忒是没用了。”
她伏在帝君耳边,悄声道:“和羲,我前几天冲关成功了,感觉身上的气流又强盛了好多。”
天帝眸光一亮,捉过媚儿的手腕一搭脉,不禁喜道:“果然,这进度比我估计的要快很多,按这个进度修炼下去,三个月后,你便会冲上最后一关了。”
媚儿心头一跳,最后一关?
帝君说过由于我晕睡的时间过长,醒来后全身的能量已消失殆尽,必须重头修理,可这次修炼,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也只是过往的五成而已。
三个月后我冲上最后一关后,就再也不会上升了?
她心内顿时生出黯然,抱着帝君的手不觉也松开了。
天帝反手将她搂入怀抱,大手拂过她略显忧郁的眼眸,低低叹息一句:“傻丫头,五成的能耐于你而言,已是足够,你何必耿耿于怀呢?有我在,天地间有谁可欺负你?好了,我抱着你睡,你的眼圈带黑,想来这些时日睡得不安心,是不是?”
媚儿蜷缩在帝君怀中,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有帝君陪伴的夜晚,那个悲伤的梦是从来不会出现的,媚儿终于可以安静地在天帝的怀中睡去。
次日醒来时,帝君已是不知所踪,媚儿凝神望了望透进窗棂的光影,看来自己这一觉是睡过了头。
她匆匆唤来悠芷梳洗更衣,悠芷言道帝君一早就到神庙去了,出门前还特意嘱咐了不许惊扰主母安睡。
媚儿心内感动,她拢了拢绾好的发髻,道:“悠芷,帝君可有用过早膳?”
悠芷抿嘴笑道:“主母又不是不知道,帝君有吸风饮露的本能,宫里的伙房,从来不为帝君预备膳食的,除非帝君另有吩咐。”
媚儿低低叹息道:“其实帝君的生活也怪清苦的。”
悠芷一脸恻然,低声道:“是,主母醒来这一年,帝君的情绪好多了,过往那百年里,奴婢们从来没见帝君笑过,帝君除了处理日常的政务外,总是把自己幽闭在琴瑟宫内,奴婢们几年也见不上帝君一面。。。。。。整个宫阙都是死气沉沉的。”
媚儿眸内湿润,她款款站起,神情庄重,道:“我知道,和羲心中一定很苦,我不会让他苦下去的,我要他日后天天都开怀大笑。”
与悠芷闲聊了数句,媚儿想起今天尚未练功,便对悠芷道:“我是时候练功了,待会帝君回来,看我还在闲着,肯定会唠叨我偷懒。”
悠芷立刻闭嘴,垂首道:“是,主母还像过往那般喜欢练功,奴婢不打扰主母精修,这就告退。”
媚儿听她提起以前,不禁眸光一黯,道:“可我努力修炼,也练不回以前那个样子了。”
悠芷听到主母声调低沉,忙宽慰她道:“其实主母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就算不能恢复过往,又有何打紧呢?”
媚儿若有所思地望着悠芷,悠芷的满头黑发中掺夹着不少闪亮的白发,眼眉边上更是布满了细细的鱼尾纹,她说是百年前就服侍自己的宫女,那一定很清楚百年前那场天雷轰顶的往事。
“悠芷,过往你一直服侍我?”
悠芷一愣,这个问题主母大半年前已经问过了,想不到今日旧事重提,她忙点头道:“是啊!悠芷是当年在天门前迎接主母的八个宫娥之一,岁月悠悠,姐妹们多已羽化成尘,就剩下我和悠菱有福气继续服侍主母了。”
媚儿嗯了一声,这份流逝的光阴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空白的记忆,她已经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了今天的习以为常。
习惯了不再惊诧,就当自己睡了一个大觉。
她想起几天前在琳琅书洞里和智者谈话的情景,心中那个未解的疑窦再度升起,遂把已走远的悠芷唤了回来。
她目不转瞬地望着悠芷,沉声道:“过往你一直侍候我,那一定知晓很多过往,我问你,百年前宫中是否有猛烈的天雷滚过?尔后天宫外的很多山河便起了变故,是不是?”
第76章 我究竟是谁()
悠芷脸色一变,那天事发突然,本是风和日丽的天色,毫无征兆*电交加,诡异的巨雷如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在天宫上面滚来滚去,那是自天宫耸立在梧桐山起,从未见过的异象,那时她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俱都瑟缩在屋子中,后来就听说主母在那天出事了,至于出了什么事,到今天为止,她仍是懵懂不知。
主母醒来后,帝君曾脸色凝重地警告过她们,主母刚刚醒来,身子虚弱,那些过往,就不要在主母面前提起,免得她费神思量,延误康复的时间。
悠芷支吾着,不知是否如实诉说,还是用言辞搪塞了过去。
媚儿见她迟疑,更是起了疑心,这事绝不会那么的凑巧,里面肯定藏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猫腻,她返身坐下,自斟了一杯清茶,示意悠芷坐下。
悠芷战战兢兢地应道:“主母这是折杀奴婢呢,宫中的规矩奴婢记得很是清楚,尊卑有别,焉可同席?主母千万不要为难奴婢啊!”
媚儿皱眉道:“悠芷,我怎会为难你呢?我只想知道百年那场变故罢了。”
悠芷结结巴巴地道:“主母可以去问帝君哪!那时帝君和你在一起,我们做奴婢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骇人的天象?就连三位老人家,当时也是吓得跪在神庙里猛磕头啊!谁敢探头往外望呢?“
媚儿在脑中搜索着帝君说过的话:“只是后来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你也慢慢获悉了自己的身世。。。。。。那时你很纠结,终日郁郁寡欢着,终于有一天不慎自树上摔了下来,伤了头”
我是真的从树上摔了下来,伤了头,以致忘却了那一段纠结的记忆?还是有另外的变故导致了晕睡和失忆?
她望着裙摆无风而动的悠芷,颤声道:“那一天,帝君和我在哪里?”
悠芷摸着头,嗫嚅道:“这个。。。。。。奴婢真的不太清楚,那些时日,帝君都是独来独往,主母似乎受伤了,帝君在琴瑟宫内亲自照顾主母。不不。。。。。。又过了好多天,天上才响起了惊雷。。。。。。奴婢老了,真的记不清了,主母你还是亲自去问帝君吧!”
媚儿见悠芷脸色煞白,语无伦次,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唯有摆手让她出去。
她郁闷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过久,才醒起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帝君今晚总会回来的,倒时我再问他吧。
她回到床榻上,盘膝坐下,正要闭眼入静,眸光无意中飘过软枕,心中一动,伸手往枕下一摸,取出那张画像展开,那一夜后,她再也没有梦见这个背影了,唯有满目的迷雾,还有那始终贯穿梦境的悲凉笛声。
这个偶然在我梦中出现的青衣背影究竟是何人呢?为何我看着这个背影时,心里会感到异常的凄凉?
淡雅的青色扑入媚儿迷茫的眼眸内,她正在痴痴冥想着,浑然不觉身边已是多了一人。
直到媚儿听到有粗重的气息在头顶上传来,方始意识到身前印落着一个淡淡的影像,她霍然抬起头,正正迎上帝君那双意味难明的眼眸。
帝君的脸色极为奇特,他的眸光根本没有看着媚儿,而是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副画像上。
画像无声落地,媚儿慌忙站起,捉住天帝的手,喜道:“和羲,你回来啦?”
天帝嘿嘿笑了两声,声调前所未有的冷漠:“我回来了,你不高兴?也是,打扰了你想念情人的美好时光。”
媚儿只觉的手脚发冷,心跳加速,她颤声道:“和羲,你胡说什么呢?我正准备练功啊!”
天帝脚尖轻挑,将地上的画像悬于媚儿眼前,他眸内燃起一团滔天的恨火,这个青色的背影,就算烧成了灰烬,他也是记得的。
冥皇!
极度的酸楚和嫉恨瞬间向全身发散着,原来媚儿心中还是念念不忘这个该死的东西,看她刚才那个痴迷的样子,我。。。。。。真想一剑杀了她,然后再去杀了冥皇,在幽冥放一把火,将那个化外空间烧成灰烬。
一了百了。。。。。。一了百了!!
看着帝君的脸色一阵铁青一阵苍白,媚儿吓坏了,她扑上前紧紧抱着他,哭道:“和羲,和羲,你别这样,我根本不认识此人,你要相信我呵!”
天帝手一紧,将媚儿抵向床弦,他眸光淡淡地望着一脸惊慌的媚儿,淡淡笑着,声音也是淡淡的:“媚儿,你在骗谁呢?你一直偷偷藏着他的画像,又怎会不知道他是何人?我好难过,我还天真地以为,我费尽百年的心机,能换回一个真心的媚儿,可到最后,呵呵,你还是想起了他!”
媚儿愣愣地往望着一脸厌烦的帝君,他眼内闪动着说不出的愤恨,痛苦,暴戾,还有深恶痛绝。
他说我在想念着情人,可我哪来的情人?我心心念念的情人,就是你呵,和羲,为何你不相信我呢?
媚儿心中一动,转头望着悬挂在半空中的画像,那不过是一个影子,我在梦中无意中见到的一个陌生的影子罢了,是我不好,不该把这个影子描画了下来,可我真的只是动了好奇之心而已啊!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帝君你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
她上前攥着天帝的袍袖,颤声道:“和羲,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冲关成功那晚,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见到一个奇怪的背影,诺,就是画中这个,我一时好奇,就把他画了下来,可我真的不知道这人是谁。和羲,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和羲,你要相信我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啊!”
天帝轻轻推开媚儿,他目中喷出一团烈火,把那张画像烧成灰烬,望着四处飞散的烟尘,他转头望着媚儿,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真的不知道这人是谁?可你在梦中见到了他,这就证明你心里一直在想念着他,我真是一个傻子。百年前我是一个傻子,与妻子对面不相认,百年后我仍然是一个傻子,明知一切不过是自己描画出来的影子,却还是甘之如饴,哈哈哈,媚儿,让我告诉你他是谁好吗?”
媚儿心底一寒,哀声道:“我无需知道他是谁,他是谁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妻子,生生世世都是和羲的妻子,和羲,请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好害怕!”
天帝哈哈大笑着,他指尖勾起媚儿的下颌,仔细看着那张由他亲手描画出来的俏脸。
“如果我告诉你,真正的媚儿在百年前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我不甘心之下制造出来的一个影子,你会怎样?”
媚儿有瞬间的愣神,继而脑仁开始嗡嗡作响,她傻傻地望着天帝,帝君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影子,我在百年前已经死掉了。
她低低呻吟一声,只觉得全身的精力正在慢慢涣散着,她双手用力捉住床边的柱子,明亮的眸光倏尔蒙上一层死灰之色。
“和羲,你骗我,你在开玩笑哪,我醒来后,你告诉我,你是我的夫君,你那么温柔地看着我,告诉我有些事忘了就忘了,我们可以重头开始。。。。。。和羲,你为何要告诉我,我不过是你爱人的一个影子?那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
天帝脚步趔趄着退后,忽然他觉得好累,这一年来他充满了希望,自媚儿殇后这百年,他的心还没有真正暖过,当这个形神和媚儿相差无异的人醒来后,他也曾有过很多的困惑,这个人,究竟是真的媚儿,还是一个替代品?
他心底下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这就是媚儿,她的灵魂是完整的,是他耗费了百年的功夫一点一滴收集回来的,那她不是媚儿又会是谁?
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他心中更是笃定了这就是媚儿,他内心中充满了虔诚的感恩和难言的喜悦,随着她修为的缓慢提升,他已经在憧憬着未来的旖旎生活了。
可今天,他带着一颗思念的心,急冲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