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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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饶般地望着一脸愠怒的帝尊,支吾道:“老奴昨晚如厕时,不慎摔了一跤,扭了胳膊,这个。。。。。。行动不便,帝尊还请换人来抽吧!”
冥皇冷冷哼了一声,阴鹫的的眸光游曳在脚下那群白发苍苍的老头身上,良久,忽而嗤笑一声,道:“你们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行此苦肉计,右涧,你以为背着这捆烂柴趴在这里,一心求打,就表示你是一个忠心耿耿,顾全大局的老臣子么?真真是愚不可及。”
右涧不停磕着头,嘴里喃喃分辩道:“帝尊息怒,老奴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帝尊,主母殇去了,我们知道帝尊心里苦,可逝者已矣,帝尊一身所系我幽冥的繁荣昌盛,老奴只是希望帝尊能够早日振作起来,回复以前的英明神武,姬芮山脉的烈火已经焚烧了八年,内里必定已成糜粉。这已成定局,我们唯有接受,可若果这火蔓延至外围,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冥皇喝道:“我不是将青冥神剑悬挂在姬芮山脉上方,压制着火势的蔓延么?这八年来,你们可有看到烈火烧了出来?”
右涧依旧是砰砰地磕着头,道:“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光幕受损开裂,帝尊仍需耗费打量的精血去修缮,是不是?”
冥皇冷冷地看着右涧额头上溅出的鲜血淌满整个台阶,道:“我心中有数,不必你们操心。”
右涧声音嘶哑道:“老奴们想来想去,帝尊若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怎会只是悬剑结网,而不去修复地陷?既然如此,臣子就该为帝尊分忧,我们查访得知,幽冥中有人通晓此项技艺,那让她前往修补,帝尊不就可以腾出时间好好调养身子,只等身子调养好了,所有的难处就可迎刃而解,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帝尊为何不允?看着疆土在你这一代沉沦,帝尊你如何向圣祖先人交代啊?”
冥皇的脸色黑沉沉。
忧思上前两步,他拍拍右涧的肩膀,示意他闭嘴,右涧眼角余光在冥皇脸上转了转,心内也觉忐忑,帝尊此刻的脸色。。。。。。委实有点想杀人的感觉。
忧思仰首望着一脸震怒的冥皇,声音沉缓言道:“帝尊息怒,右涧和合興两人一向性子鲁莽,上百岁的人了,说话还是不会拐弯,我们黑甲武士自诞生之日起,性命就是属于帝尊的,这颗心从自有意识那一天开始,想的做的每一件事只为帝尊一人,从未起过他念,帝尊明鉴。”
冥皇嘿了一声,他阴沉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眸光淡淡地望向忧思,道:“忧思,你也认可右涧那莽夫的说辞?”
忧思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忧思这一生都是待在神庙里当庙倌,兼任记录整理史册,纵观这么多年史册的记载,但凡地域内出现了地陷之灾,任内皇者都是在第一时间前往修补,以防此祸蔓延成灾,这确实是有史为证。姬芮山脉地处荒凉,内里生灵稀少,按理说这场地陷就算把那一处完全毁了,对整个地域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可是长时间不作修补,恐怕会祸及周边完好的区域,这正是老奴们最忧心的地方。”
冥皇惨然一笑,转头望向安坐在圣坛上的圣祖雕像,圣祖神情庄重肃穆,神情云淡风轻,唯有眸内那一缕的细微的怅然,在冥皇心间静静流淌着。
他干笑数声,涩然道:“如今你们个个都认为我有意拖沓,袖手旁观看着烈火焚烧疆土而不作为,是否?”
忧思神情庄重,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响头,道:“帝尊向来处事稳重,今日所为,定有难言之隐,我们身为臣子,只是想着如何为主上分忧,并无丝毫不敬之意。”
匍匐在两人身后的那一众白发飘飘的老者一起砰砰地磕起头来,朗声道:“老奴对帝尊的忠心,可鉴日月,老奴今日冒犯帝威,所为只是帝尊。”
冥皇呵呵笑着,他冷冷的眸光扫过那群趴在地上的老人,沉沉的声音带着无奈:“既然你们一心想为我分忧,那说来听听,有何妙方?”
忧思咽了咽口水,帝尊过往一向洒脱不羁,俊朗的脸上总是神采飞扬着,何曾见过今天的黯然?
弓弦绷得太紧,只会砰地一声断了,这次逼宫还是适可而止好,帝尊的性情虽然温顺,但这几年遭逢情殇,脾性难免会有点乖戾,既然帝尊的口气已经有所松动,那就应见好就收。
他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叙说着:“后人翻阅史册时,或许不会诘难帝尊的所为,可肯定会把怨气撒在主母身上,认为主母乃红颜祸水,惑乱了一代明主,主母既是帝尊心中的挚爱,帝尊为何不为主母的名声着想一番。。。。。。寻人来修补地陷,只是权宜之计,帝尊不用牵挂着姬芮山脉,就可安心调养,伤势自然会好的快些,只要伤势好了,帝尊就可以亲自修补地陷,将那女子遣回下界,期间不过是花费了些许的赏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冥皇怒极而笑,他袍袖一拂,将右涧和忧思摔了几个跟头,厉声道:“你们几个老糊涂,我跟你们说过几次了,我没有受伤,我虽放任着地陷之祸的存在,可不也是把青冥神剑悬在上方,将那方区域封锁起来了?”
下壑爬上两步,道:“帝尊息怒,虽然帝尊用青冥神剑封锁了那片区域,可是前天地心熔岩还是烧裂了光幕,帝尊不是一样要耗费精血去修补裂缝?青冥神剑悬挂了八年,终是镇压不住地心的烈火,由此可以推断,光幕被烧裂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帝尊有伤在身,如果每次都滴血修补,那只会延误伤势的复原,老奴们暗地里商议过,觉得在帝君疗伤这段时间,寻人来修补这裂缝,是为上策!”
冥皇默然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沉声道:“我说过,我并非不想修补这地陷,而是有着比修补地陷更为重要的事要办。既然你们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着,将我夫妻二人想得如此不堪,那好,不妨就循着你们的想法去试一试,将那个西南女子召入宫阙,赋予黑甲武士的位分,让她去修补地陷,只是听好了,这女子绝非池中之物,若到时生出犯上的事端,可别怪我辣手无情。”
第12章 你别做白日梦了()
右涧此刻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听到冥皇允了,心中大喜,他顾不得抹去蒙在眼帘上鲜血,爬到冥皇面前又磕起头来,道:“帝尊同意了?好好,老奴这就去西南和东源他们会合,将此女带入宫阙,待帝尊过目后,赋予她黑甲武士的身份,为我幽冥皇族效劳。”
冥皇嘿嘿笑了几声,道:“东源他们已经去了?你们好大的胆子!未经我同意,便去召人,罢了罢了,好,你们听着,此女能否进入我幽冥宫阙,需由你,东源合興。还有北辙一起把关考核,全无异议方可引领上界,右涧,你要知道,黑甲武士和宫女都是土生土生的家臣,一个下界女子要晋身成为黑甲武士,并非易事,你不妨先去问问那女子,能否舍弃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再说吧!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此女的心志,并非只想当一个区区的黑甲武士那么简单,你们不信,尽管去传唤。”
右涧呵呵笑道:“如果那女子不想成为黑甲武士,那以宫女的身份进宫也可!只要帝尊允许她入宫,身份倒好办了。”
冥皇淡淡道:“以什么身份进入幽冥宫阙这不要紧,只要她心甘情愿先把后路给断了,以后一心一意效忠皇族便可,你不妨跟她言明个中的厉害关系,若她肯接受,那就召唤入宫,归你们管辖,按照程序历练一番再行定夺,以后的事,你们看着办,无需再来纷扰我了。”
右涧听着冥皇冷淡的话语,心里生出些许不安,帝尊在继承帝位之前,曾历经九九八十一劫,尘世间的诸般伎俩在他心中就如流云,早已看清看透,他对那身怀异术的女子,似乎并不十分看好,擅自引入,会否真的如帝尊所言,留下隐患?
他犹豫了一会,抬眸看着冥皇略显苍白的脸色,一咬牙道:“可帝尊真的需要时间静心调养身子,这才是头等的大事,那女子若真有不轨之心,老奴们自会联手将她灭了,帝尊请放心。”
冥皇疲累地摆摆手,道:“这事交给你们二十五人处理,光幕已修补完毕,可保七年平安,我近来精神疲倦,需入静调理内息,这期间的政事,就由你们遵循着圣祖的遗训商议着来定夺。是了,端倪山谷那边,可有异样?”
忧思磕头道:“托帝尊的福,据山罅久安两人每月反馈回来的信息,端倪山谷植被茂盛,青果林长势旺盛,那些黑蛇困在谷底,已是安分守己。”
冥皇点点头,道:“甚好,你们各归各位吧!对了,那女子若肯接受上界召唤,你们就在黑甲武士居住的刹邬殿内,安排一处清幽的居所让她居住,宫阙内除了神庙,内宫,冥殿外,她处处可去。”
他不等诸老的反应,袍袖一挥,已是遁入白雾中。
诸位元老趴在地上直至冥皇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撩起衣袍站起,右涧轻轻拉拉忧思的袍裾,笑道:“老弟,真有你的,帝尊终于应允了,我这就去寻东源他们,将此女牵引入宫,让她代替帝尊出手修补地陷,帝尊就可以腾出时间静心调养身子了。”
忧思心神不属地望着冥皇消失的方向,闷闷不乐道:“右涧,帝尊不高兴。他勉强答应让这个西南之女入宫,不过是厌烦了我们的喋喋不休罢了,哎。。。。。。如果当初,你们能把主母拦下来,不让她离开幽冥,帝尊也许不会变成今天这般的颓废。”
他一脸伤感地对着神庙大门概叹着:“帝尊尚未正式大婚,便在史册上留下了主母殇去的记载,这,真是伤情啊!“
右涧用力捶了一下心口,吐出一口淤血,黯然道:“当年是我们错了,我们没能将主母拦下来,以致酿成此等变故,可老弟你要知道,主母能耐之高超乎我们的想象,就算我们有心要拦,也是拦不住的。往事已矣,当看目前以后,我们无谓做口舌之争,下壑,不如你随我一起前往西南如何?”
下壑摇头道:“我还有职责在身,不宜离岗,右涧,帝尊的眼光一向独到,既然他言道此女并非善类,你可得审慎行事,切勿轻易许诺,要知道,黑甲武士和宫女这两个职位都是世代传承下来的,我们已经追随了帝尊数十万年,而这次破例从下届招募,一定要按照老规矩行事,那女子未必肯允,如她允了,那这女子确实是不凡之物,可得小心留意!”
右涧默然不语,过了一会,方道:“东源言道当年曾见过这女子,她一心思慕上界,我们前去召唤,定会欣然应允前来,她不过是一个下界的小女子,就算真有通天的神技,也逃不过帝尊的一双慧眼,这点,我们无需过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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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興东源两人在云雾中晃晃悠悠,数个时辰后已是来到西南山麓上空。
北辙正坐在一团厚厚的云团内抿着清茶,他的眸光不时往下面游曳着,似乎正在查看着什么。
“老头儿,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将近十年,闷不闷?”
北辙抬了抬眼皮看着合興东源两人,颇为意外地道:“是帝尊派你们过来西南换防的么?为何我没有收到感应?”
合興东源嘻嘻笑着,在北辙身边坐下,提起茶壶自行斟茶:“你这家伙这些年过的真是逍遥,浑不知宫阙那边早已闹了个天翻地覆。”
北辙呸了一声,道:“废话,我一人带着十二个儿郎日夜在此地驻防,哪有你们过的舒服,宫里出了什么事?我夜观天象,一派祥和,没出什么大乱子啊?”
合興喝了一杯茶润润嗓子,道:“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老弟,你说,我们此举没错吧?”
北辙皱眉道:“帝尊同意了?”
合興默了默,压低声音道:“右涧请旨去了,我们先来一步,看看这个西南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北辙嘿嘿笑了几声,指着下面那片蜿蜒的山脉,道:“那不如让我告诉你,此女是西南世家王爷的独女,名苾玉,尚待字闺中。”
东源眸光一亮,道:“果然还待字闺中,看来此女的心志甚坚。”
北辙瞪了东源一眼,笑道:“莫名其妙,这和心志甚坚有何关系?如今这丫头惹下一场大祸,我们不妨作壁上观,看她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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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王爷黑着脸过来了,你别犟了,还是听王爷的话,应允了这头亲事吧,淳俍王子在后生一代的世子中,算是翘楚人物,况且他已是第十次向你求婚了,这么诚心的男儿,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他日后一定会相待你如珠如宝,玉儿,得婿如此,夫复何求呢?”
砰的一声,是茶壶杯子被扫落在地的破裂声,一个带着愠怒的清脆声音大声道:“奶娘,连你也这么说!你明知我不喜欢那些浮华公子,为何还要和父王一唱一和的,我第一次拒绝那个什么淳俍时已是表明了态度,可那傻子还是要每年跑来自讨没趣,我今天将他赶了出去,有何不对?又不是我请他过来的!”
先前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道:“玉儿,主母了生你时难产,你生下来不久,主母就传出了危殆的消息,在弥离之际,主母拉着我的手,瞅着我流眼泪,老奴那时就立了誓,用我一生的光阴卵翼着你,玉儿,我知道你心头高,老是想着什么天上的神祗,可那只是传说啊!你不妨问问上了岁数的老人,他们可有见过什么神祗?哎。。。。。。这么多年了,为何你还是执迷不悟呢?”
那女子的声音变得无比的轻柔,道:“那些俗物没有见过,可我是见过的,奶娘,上方是有神祗的,他方是真正的人中之龙。。。。。。”
房门猛地被人大力撞开,一个六十来岁的白发老者一脸怒气地站在门槛边,他豹子般的眼眸闪动着凛冽的寒光,双手一拍门框,大喊一声:“玉儿,你究竟想怎样?是不是想气死老父?”
那唤作玉儿的女子一动不动地背对着父亲站在窗前,对父亲诘问充耳不闻,房内一个半老徐娘吓得脸色发白,手颤颤地拉扯了小姐的衣袖一下,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