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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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轮到下壑来给苾玉授课,正说到精彩处,右涧和合興急冲冲推门而入,大声道:“苾玉姑娘,快快准备一下,姬芮山脉那边出状况了。”
下壑和苾玉应声而起,下壑紧张问道:“右涧,那光幕真的破了?”
右涧抹去额上的汗,道:“今早接到留守断崖的武士传音,听到光幕内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光幕上的青光正在慢慢变淡,这正是烈焰冲破光幕的征兆!帝尊尚在闭关中,我们不便惊扰帝尊静修,苾玉姑娘,这次就看你的了。”
苾玉匆忙入内换过一身紧身劲服,将长发用珠网兜起,抱拳道:“苾玉必竭尽全力,将这祸害镇压住,让帝尊静心修炼。”
众人冲冲赶至断崖,断崖已是聚了东源等人,他们皆是神情紧张,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层笼罩在姬芮山脉上的青色光幕。
青光粼粼的幕墙,遮天蔽日,格挡着姬芮山脉巨大裂缝喷涌而出的烈火,七年前得冥皇精血滋润,裂开的光幕平复如初,如今过去了七个年头,依附在剑上的皇者气息淡了,剑气减弱,光幕在烈火日夜不停的炙烤之下,已有不胜负荷之感。
东源指着幻变不休的光幕,语气沉重地对苾玉道:“苾玉姑娘,你来了,看见光幕下的火光吗?你必须在烈火烧裂光幕前,用自身的精血将光幕透光的地方修补好,否则将是一场弥天大祸。”
顿顿,他又一脸期盼地对苾玉道:“只恨我等并无修天补地的能耐,只能站着干着急,今日有劳姑娘了。”
苾玉忙躬身道:“老先生切勿菲薄,苾玉这身技能的得来也是拜上代帝尊余荫所赐,姬芮山脉为我幽冥的疆土,苾玉理应为皇家分忧。只是苾玉也是第一次修补此等规模的裂缝,如果一时失手,葬身火海,还请诸位能代苾玉照顾奶娘,让她能安享余年。”
东源脸色一端,道:“姑娘哪里的话,真正的地陷在光幕下面,已被帝尊的剑气所压制,这区区的光幕裂缝,相信是难不住姑娘的,姑娘定会凯旋而归。”
诸位元老也纷纷上前勉励一番,苾玉垂头一一受教,听得光幕内传来连绵不绝的炒豆声响,她秀眉一簇,道:“情况危急,苾玉去了。”
她脚尖一勾岩边,身子如一叶柳絮,荡向悬挂在半空的光幕。
脚下炽热,如同踩在一个燃烧的火炉中,苾玉咧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掠向光幕上最大的透光圆圈旁。
薄如蝉蜕的圆圈内涌动着赤红的光芒,烈火焚烧时发出可怕的滋滋的声响,破茧而出已是迫在眉睫。苾玉竭力压制着心中的紧张,右手一展,亮出随身黑剑,她撩起衣袖,划破雪*嫩的肌肤,鲜血如溪流般滴落在圆圈内,马上化成一团粉红的血雾渗了下去。
随着鲜血的不停注入,原本几近透明的光幕慢慢复原,苾玉心内一喜,看来这法子管用,她掠到另一个圆圈前,依法炮制,将光幕加固。
盏茶时分,光幕再度丰盈起来,苾玉只觉整个人虚浮无力,脚下的炽热直涌心头,只觉得极端的难受,她知道不可久留,脚尖一蹬,在光幕上借力跃起,向断崖上飞去。
飞至半途,只觉全身燥热无比,眼前发黑,竟然不能控制身子,直往沟壑内坠去,断崖上早已奔出数人,将她接住,抱回断崖。
苾玉吐出一口热气,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向东源等人道:“苾玉幸不辱命,只可惜能耐低微,未能将此祸一举去了。。。。。。”话语未了只觉双膝发软,心口处一股热浪席卷全身,她捉住胸前衣襟,低叫一声:“好热。。。。。。”
眼前再度金星闪闪,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合興忙取过一条冰冷锦巾,覆在她额上,道:“苾玉姑娘辛苦了,先别忙着说话,自个调理内息,将火毒逼出来,否则会遗下后患。”
苾玉重新睁开眼眸时,惊觉已是回到刹邬殿后自己的居所。
坐在床边打盹的东娘听到响声,顿时清醒过来,她上前扶住苾玉,喜道:“玉儿,你终于醒过来了?来,先洗洗脸醒醒神。”
苾玉觉得全身乏力,喉咙干涸,她接过奶娘递来的温热绵巾,覆在脸上,暖意渗入肌肤,她的精神缓缓回归着。
“我不是在断崖上闭目调息吗?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东娘一边倒水一边道:“你昏过去了,他们把你用担架抬了回来,玉儿,我真给你吓坏了,那几天你全身滚烫,摸上去就像一个正在燃烧着的大火炉,东源老先生给你送来了千年寒冰,让我用冰块围着你看能不能把热度降下来,那些冰块一个时辰不到就被你体内的热气蒸熔了,我心里那个怕啊。。。。。”
苾玉伸手摸摸床榻,干干爽爽的,并没有冰块碎末。
“我昏过去多久了?”
东娘把水杯凑近她唇边,柔声道:“整整十七天,用了一百七十多筐寒冰呢!玉儿,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留在西南山庄,这七年你每天过着枯燥单调的日子,像个木偶般被那帮老头子摆弄着,还要舍命去修补那个什么。。。。。。什么裂缝,这样做,值得吗?”
苾玉咽了两口水,觉得内息顺畅了点,道:“奶娘,此话差矣,我得此福源,当然要付出代价,这是第一次修补,我没什么经验,日后顺了手,摸着了规律,就不会这么难看了。”
东娘一脸忧心,喃喃道:“还有下次啊?玉儿,你这是在玩命呢。这叫什么福源?你以前在西南世家当公主,可以随心所欲,要风是风要雨是雨,日子多逍遥快乐!反而在这处所谓的上界仙境,却是处处卑微,玉儿,不如我们请辞回去吧!”
第20章 十年一月()
苾玉扶着床柱子站起,只觉脚步轻浮,她吸了口气,倚在床边调匀气息。
奶娘见状,张口又想唠叨两句,苾玉已是板起脸斥道:“奶娘,你的眼光真是短浅,我不玩命,帝尊怎会留意到我?只有让他留意到我,我才有机会见到他啊!况且我心中有数,那片光幕虽然灼热,可却要不了我的命,你怕什么呢?”
东娘愠道:“糊涂的玉儿,就算帝尊留意到你又能怎样?你现在的身份是黑甲武士,在帝尊眼中,只是一个办事的奴才,他如今虽然内宫空虚,可听东源言道宫内还有一大群的宫女,那些宫女个个都是出挑之人,位分比普通的黑甲武士还要高出一截,你啊,难不成还盼望帝尊有一天会娶你为后为妃?这好高骛远的念头,还是趁早收起,免得误了一生!”
苾玉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梳理凌乱的长发,幽幽道:“我这一生,本来就是想着耗在这里,我的心,只可能容纳帝尊一人,奶娘,你是我此生最亲近的人,可否别。。。。。。老是泼我冷水?”
东娘上前为她挽起长发,痛惜道:“奶娘不是泼你冷水,奶娘只想你能快快活活过一生,玉儿,你有没想过,你心中有他,他心中未必有你,这一厢情愿的盼望,想多了只会走火入魔的。”
苾玉将白玉簪子斜插鬓上,道:“只要他给我机会,我会想尽办法,让他心中有我的。”
“疯丫头。。。。。。你这是疯丫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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苾玉将养了数日,身上的疲倦劲儿也就散了,东源获悉她醒来,捎来三株千年芝草,嘱咐她按时服用,苾玉谢过受了。
她心内惦记着姬芮山脉的情况,遂向东源询问,东源微笑道:“光幕经过姑娘滴血修补,已是恢复原样,姑娘可静心调养了。”
苾玉松了口气,这一次可真是长脸了,以后在这幽冥宫阙,怕且没有哪个敢看低自己了。
东源看了一脸得色的苾玉一眼,道:“帝尊前日托梦给忧思,言道百日后出关,届时我会将苾玉姑娘引荐给帝尊,帝尊向来奖罚分明,姑娘立此大功,说不定会有重用呢!”
苾玉顿时心花怒放,笑道:“帝尊快出关了?苾玉一直渴望能觐见帝尊,老先生,你能告诉我帝尊的喜好吗?苾玉生怕到时一时莽撞说错话,冲撞了帝尊。”
东源沉吟着,帝尊闭关七年,不知心情是否有所平伏?
苾玉仰慕帝尊之心,在这七年可是表露无遗,幽冥诸老虽然希望帝尊能早日重觅爱侣,可帝尊的心意,又有谁能揣测到?苾玉如急于献媚,在言行举止上惹怒了帝尊,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层厉害关系,东源忙道:“苾玉姑娘还是安心养伤,帝尊出关后,我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帝尊提起,可是,姑娘在觐见帝尊时,最好是保持沉默。”
苾玉神情黯然,垂头道:“苾玉记住了。”
东源默了默,继续解释道:“帝尊因主母殇去,心情忧郁,这几年都是很少说话的。老朽生怕姑娘一时不慎,犯了帝尊的禁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是而先作提点。”
苾玉心头一震,低声道:“主母殇去了?”
东源抚额,黯然叹道:“主母殇去十余年了,这是我幽冥皇族的一段恨事。。。。。。姑娘听过就是了,切勿在帝尊面前提起,免得惹起帝尊的哀思。”
苾玉有片刻的失神,随即低下头。
“苾玉知道,老先生放心。”
东源走后,苾玉掩上房门,一手搂住奶娘,又哭又笑。
东娘唬了一跳,连忙按住她,拿冷水给她敷额头,道:“玉儿,你这是干嘛?疯疯癫癫的。”
苾玉只是咯咯笑着,道:“奶娘,我所料不差,东源刚才告诉我,他们的主母已经殇去数年,这不正是天助我也么?”
东娘听了,也为主子欢喜,道:“这么说,帝尊如今正是孤家寡人来着,玉儿,既然你倾慕他多年,他又将你召入上界宫阙,说不定这就是缘份哪!”
苾玉脸上一红,含笑不语。
原来帝尊身边那个女子早已烟消云散十多年了!这么说帝尊已是形影只单了十多年,苾玉望着镜子中绯红的脸颊,心砰砰跳动着,帝尊如今尚未有子嗣,总不能一直孤单下去,就算他心中思念亡妻,可时日长了,再浓烈的思念也会转淡吧?
苾玉的眸光晶亮晶亮,我就知道苦候多年,总会有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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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端坐在青玉平台上,手往前方一划,打开身前的界面。
这七年他虽处在半龟息的状态中,全力调养气息养护心腔中的胚胎,但对幽冥的气场仍是有所感应,所幸反馈到灵台的信息甚为平稳,他也就安下心来,全力育儿。
隐在界面内的胎儿被一层薄薄的透明胎衣包裹着,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蜷缩在一汪澄澈的清水内,冥皇的指腹极轻极轻掠过界面,眸内全是怜惜。
十五年了。。。。。。可看这孩儿的小模样,恐怕只相当于母腹内正常妊娠的一个多月大?
“十年一月。。。。。。你这孩儿,真要爹娘等那么久么?”
他长长太息,手慢慢掠过平面,将胎儿收回心内。
孩子虽然长得慢些,所幸的是经过这七年的静心调理,胎儿各方面的状况稳定了很多,反馈到掌心的心跳也均匀有力起来,这结果令冥皇心中大慰。
界面倏尔转为一片雪白,白茫茫的雪花大片大片飘下,高耸入云的雪山,静谧的天地,冥皇的眸光瞬间迷离,他探手入内,轻轻将雪山拉开一条小缝缝隙,窥视着安躺在里面那个令他魂绕梦牵的女子。
“可好?你如今可好?”
她睡容恬静,那眉那眼,那唇那鼻,仿似昨日那般秀美难言,只是那玲珑剔透到接近透明的脸庞上透漏着一抹淡淡的凄凉。
冥皇轻轻摩挲着她冰冷的脸颊:“媚儿,你待在远海中十多年了,可感寂寞?我很想去看看你,可目前不能,待孩子的情况再稳定些,我便带他去寻你,嗯,孩子现在很好呢,你可听到他的心跳?”
淡淡的烟霞流转在冥皇身边,他俊朗的眉眼扬起一片落寞。
他对着界面中的影像喃喃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有多少次,他想回到那片瑰丽的远海,陪伴孤单的爱人,可心中的羁绊如同巨石,钳制着他的一举一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安心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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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装束齐整后,冥皇推开暖阁大门,今天的阳光因为君主的回归显得格外的轻柔,暖暖的光辉洒落在花园内缤纷的繁花上,随风荡起一圈圈金黄的光圈。
繁花舞起,飘落在园内各处,绘出一幅别样景致的画卷,一身青衣的冥皇依旧如昔日那般风姿俊秀,玉树临风,在和煦的阳光中徐徐行来。
台阶下早已跪满了一众人等。
“恭迎帝尊出关。”
苍老雄厚的声音回荡在暖阁内外,枝头觅食的鸟儿受惊,扑哧扑哧展翅飞远了。
东源等人一早就来到暖阁外相侯,这七年地域风调雨顺,他们也是恪守职责,战战兢兢地履行着各自的本分,今天帝尊完满出关,诸老心中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冥皇眸光温和地望着伏在阶下那帮白发飘飘的老者,尽管这几年他们是唠叨了点,可他从不质疑他们对幽冥皇族的忠心。
“大家都在,甚好,随我到神庙拜祭圣祖吧!”
神庙内,净手后的冥皇接过忧思递来的檀香,俯身三拜后,将檀香插在圣坛上的青玉蟠龙鼎上。
忧思拿着簿记,声音缓慢清晰地给帝尊叙述着地域这七年间发生的大小要事,冥皇听到姬芮山脉那一段时,眉心微微一跳。
待得祭祀完毕,他按照位分高低赏赐下去,怜一众老者年苦功高,又额外在刹邬殿内赐了宴席数围,让他们自行宴乐。
东源等人跪拜谢赏,冥皇正待挥手让他们退下,东源见帝尊今日心情开朗,想起对苾玉的承诺,忙踏前一步,道:“谢过帝尊眷顾,可尚有有一人,未得赏赐。”
冥皇眸光一闪,淡淡道:“哦?”
东源道:“我们在七年前,谨遵帝尊意旨,将那个通晓修补地陷的西南女子苾玉接引入界,此女这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