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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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缠绕上他低沉的声音:“历代天帝中,有数个却是殒命于金陵子弟手中,这段厮杀自天地初开后就没有停止过,循环反复,永不停休,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媚儿愣愣望了冥皇一眼,这是天域中的事,我生于斯长于斯尚且不知道,你身在化外,为何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冥皇潋滟的凤目迎上她迷茫的眸光,已窥破她心中所思,他垂下眼帘,望着脚下翻涌的雾霭,声音无波无澜:“幽冥一直不参与天域两强之间的争斗,但既为近邻,对他们的基本动向,还是有所了解,不过真正的缘由和具体的过程,我就不得而知了。”
幽冥的历代帝皇,对天域二强延绵不休的争斗多是摇头叹息,最初的史载对异域的这场争斗还偶有零星的记录,但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也失却了关注的兴趣。
第48章 你家的主子()
若不是二十多年前幽冥皇族发生了一件意外中的恨事,他们亦不会提起这份热情去探讨湮灭多时的异域历史,他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刻意将祖辈以口相授,史册不载的异域历史全部告诉了他,而他接掌帝位后,更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在上古的典籍中反复寻觅推敲,终于获悉了其中一些破碎的片段。
媚儿默默将冥皇的说话在心中过滤了一遍,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毅然道:“无论如何,我终是要去一趟那儿,我舅舅曾对我言及,昔年我娘亲去西方游历,尔后失踪十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从来没有人知道。”
她清澈的眼眸内露出坚毅的光芒:“就算是推测罢,我相信我与金陵世家必有关联,冥皇,不不,明琛,你可否为我指点一条到彼之明路?”
冥皇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悠远的目光穿过空中飘飘渺渺的薄雾,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过了好一会,回过头望着媚儿,神情奇特:“你娘亲在金陵世家待了十年?难道她一直没有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吗?”
媚儿眼神一黯,若我娘亲在世就好了,那我就不必寄居在舅舅家中,终日迷惘着身世了,她避开冥皇如影相随的目光,低声道:“我娘亲生下我不久就归去了,是我舅舅收养了我。”
冥皇“哦”了一声,神情瞬间恢复平静,他眸光多了几分怜惜,柔声道:“你是由舅舅抚养大的?”
媚儿点头道:“是啊!”忽然想到舅舅一家因自己攀上一份“绝世良缘”的缘故已散失在冥冥中,她心头一痛,身子不禁晃动了几下。
冥皇一手扶住媚儿,一手抚上她犹自颤抖动着的肩膀:“怎么?冷啦?”
媚儿摇摇头,轻轻甩开冥皇的手,冥皇走上前,拾起斗篷披在她身上。她有些困窘,摇手示意不要,可冥皇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细心为她拢好斗篷:“你是我的客人,冷了饿了,就该由我负责,客随主便,你就不必和我客气了。”
他离她很近,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全无遮掩地洒落在她的脸颊上,媚儿的俏脸早已涨成绯红,轻轻往外挪了挪身子,指着对面道:“冥皇,明琛你请上座,我们继续聊。”
冥皇望着神情扭捏的媚儿,眸光有些惊艳和迷离,低声叹道:“媚儿,你长得真好看,如果多笑笑,那就更美了。”
他目光炯炯,毫不避嫌地将媚儿重头到尾打量一番,直把媚儿看得坐立不安,手足无措,嗔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冥皇轻轻一笑:“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我没骗你。”
媚儿连忙站起来,走到先前他坐着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冥皇微笑着将两人的杯子换过,轻声问道:“你今年多大啦?”
媚儿抿抿嘴,用衣袖挡着对面那如火如荼的注视,我多大了与你有何关系?这女孩儿家的秘密,为何要告诉你?
冥皇见她不语,笑道:“这很重要,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能否从我这里借道而去。”
媚儿心头微微一跳,马上转过头来:“我二十二岁了。”
冥皇沉稳的神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执起茶壶,为媚儿斟上清茶,又为自己斟上一杯淡酒。
媚儿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始终不见冥皇开口,她忍不住偷偷睥睨了他一眼,却见他正举杯低酌,意态休闲。她心内焦急,想开口催促,又怕他恼了反口不说,只得抿了一口清茶润润嗓子,低咳数声提醒着他。
冥皇嗯了一声,他不停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你家的主子为何允许你穿越这条秘道?莫非你是瞒着他偷偷跑出来的?”
媚儿瞠目结舌,颤声道:“什么我家的主子?”
冥皇俊朗无匹的脸容慢慢笼罩上一层淡然的冷冽:“据我们的上古史册所载,这青铜门内的通道,所达之处就是天域的枢纽所在天宫,你既然是从里面出来的,自然是天宫中人,那你的主子不是天君又是谁?你能在天宫中接触到这条上古通道,当是大有身份之人,媚儿,你可否老实告诉我,是否在天宫中遇上了什么为难之事?”
媚儿神情尴尬,自醒后看到冥皇到现在,他都是言笑晏晏,态度和蔼,差点让她忽略了他高高在上的至尊身份,此人乃是执掌一方天地的皇者,自然有着旁人没有的高超异能,通晓过去未来的诸般变化,又岂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姑娘的说辞?
媚儿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低声道:“我无意中发现了这条通道,一时好奇,循着它一路走啊走,就走到这里来了。我的为难之事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希望能到那片土地上看一看,你刚才不也应允了我从这里借道而去吗?你是这时空的皇者,一诺千金,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冥皇笑容淡淡,把杯子啪的一声放在青玉案上,道:“我只是答应你,能否从我这里借道,并不是说一定可以。”
媚儿脸色一变:“你。。。。。。你耍我?”
冥皇笑容一敛,摇头道:“我不是耍你,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想去那儿,无需经我这里借道而去。”
媚儿急道:“不,如果我能在天域里找到路,就不会求你了。”
冥皇斟字酌句道:“媚儿,你是天宫中人,就绝不会和金陵世家有任何牵连,这是铁一样的事实,如果只是你为了一时的好奇,那我建议你,恳求你家的主子允许你自天域间觅路而去,那更为方便安全。”
媚儿心头发苦,我的主子?我的主子………天帝?
她托额垂眸,任凭长袖遮挡着大半娇颜,不想被冥皇看到脸上的涩然,我的帝君连面也不屑与我一见,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我怎样去求他?
神龙预警,不过是一种警示,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不需走得那么亟不可待吧?况且那天还是你我成亲的好日子,帝君这一走传递出来的信息,一开始我不懂,可是经过这两年多的寂寞生活,终究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一点,对这段所谓的天赐良缘,并非只有我心感遗憾,他心中也一样?
第49章 一次机会()
媚儿幽幽一叹,既如是,何苦相困?帝君你既不喜欢我,何不让我悄然归去,不至于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无语相对,互相嗟怨。
冥皇说话的神情语气很温和,只是揣摩他话中的意思,答允我借道的可能性不大,我此行岂非白费了?
媚儿回头望了那扇泛着冷光的青铜门一眼,冷冷的青光刺痛着她的双眸,我是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天宫去!
或许,依冥皇所言留在这里?可我为何要留在这里呢?这个陌生的地方太过诡异晦暗,我不喜欢。
媚儿的眼珠子转了转,求冥皇,求他指引一条明路,让我离去。
“冥皇,明琛公子,我一定要到那儿去,从小到大我心里都迷糊着,你想想,一个人如果连出身来历都不知道,生而为人有何意义?一次,就一次,你能否高抬贵手,破例一次?”
媚儿不待冥皇答话,婷婷起立,向冥皇深深施了一礼:“你是一个热心肠的主人,否则不会以笛音引导我去游览世间美景,媚儿这厢先谢过冥皇了”
冥皇袍袖轻扬,将尚自弯着腰的媚儿扶起,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这么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听说天域风光秀丽无匹,是个曼妙仙境,你偏偏要跑到幽冥地域来玩耍,呵呵,好姑娘,传说中的西方危机四伏,神秘诡异,你不怕?”
媚儿闻言心中一喜,她迎上冥皇柔和的目光,粲然一笑:“我不怕,我知道那个地方凶险,可是,我。。。。。。我可以应付自如。”
冥皇含笑不语,媚儿看他笑得亲切,想来已经应允了,她满心欢喜,嘴角不禁也露出浅浅的笑意,连忙又向他行了一个大礼:“媚儿谢过冥皇应允,相烦冥皇为我引路。”
冥皇一脸戏谑,声音蛊惑:“我何时应允过了?”
媚儿好不生气,腰一挺,俏脸一沉:“那你笑什么?”
冥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摸摸挺拔的鼻梁:“我是在欣赏你大无畏的勇猛精神。”
媚儿气往上冲,指着他说道:“你,你又戏耍我,你,不厚道。”
冥皇袍袖一拂,一阵柔韧的力度卷过媚儿的膝盖,她双足一软,缓缓坐了下来。冥皇绕到媚儿身边,微微前倾,眸光专注地望着满脸沉郁的媚儿,媚儿别过头,一言不发。
看着媚儿一脸的薄怒,冥皇顿觉歉然,忍不住抬起手,轻抚了一下她鬓边的碎发:“我没有戏耍你,媚儿,那里太过凶险,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媚儿头往后一昂,抬起手用力敲打了一下冥皇的手背,指尖带起一阵清冷的雾气。
“放肆!”
冥皇的手依旧保持着先前那个姿势,一层薄薄的霜雪凝结在他手背上,他垂眸望着那层剔透的晶莹,没有移动也没有说话。
两人无言静坐片刻,媚儿渐感失望,干脆站起,向冥皇敛衽一礼:“媚儿谢过冥皇盛情款待,既然冥皇不肯指路,那我请求冥皇允许我自行觅路而去,不知可否?”
“你一定要去?”
“是。”
“你可以推开青铜古门回到天域,从你的地盘里大摇大摆地去,无需经过我幽冥,冒险而去。”
“。。。。。。我在天域,去不了,你这儿既然有路,为何不与我一个方便?”
冥皇颇为意外,这姑娘原是这么执着,他转身走到断崖边上,双手向两边一分,两股强风自袖内汹涌而出,将空中悬浮的雾霭吹散,一大片险峻的连绵山脉浮现在两人眼前:“好姑娘,你以为凭你自己微薄的能力,就可以在幽冥地域内寻到那条通道?”
媚儿望着远处深褐色的山峦,不服气地撅起小嘴:“你可允许我一试?”
冥皇纵声而笑:“不必,这样吧,看到前面那重山峦吗?现在我就到山的那一边等你,如果六个时辰内你能跨过此山,说明你有能力在那片废墟中全身而退,我当为你指路,让你平安到达金陵世家,可是如果你在山中迷路了,就乖乖留在这里,陪我喝酒罢!”
他回过头,扬起剑眉:“如何,你可敢一试?”
媚儿抿抿嘴,她目测了一遍远山的距离,笑道:“不用六个时辰,你只需给我三个时辰,我定会出现在你眼前。”
冥皇低笑一声,袍袖再度拂过,沉沉的雾霭再度漂浮起来,他身形晃动,踏入雾气缭绕的半空中,他身上淡雅的青衣立时被回旋的冷风鼓起,袍袖飞扬,意态甚是洒脱不羁。
冥皇向前走了数步后,转头对俏立在断崖上的媚儿笑着做了个手势:“来吧!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冥皇已带着清朗的笑声没入浓雾中,媚儿心中一动,忙循声跟去,她跃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俯瞰大地,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四周尽是起伏山峦,晦暗的雾气缠绕在峰峦间,四野茫茫一片。
媚儿忆起断崖上那条循环往复的怪异小径,心下凛然,这幽冥地域的地势和天域完全没有共通点,我如果以天域的思维走这山路,恐非易事。
刚才被山势障目,许下三个时辰的承诺,看来真是托大了。可如果走不到对面的山峰去,冥皇定然不会引路,她深深吸了口气,路是走出来的,我既然来了,去走一趟便是。
媚儿在浓雾掩映的群山中来回兜了十数圈后,别说出路,连来时的路都忘记了,筋疲力尽的媚儿喘息着靠在一块大石上,揉捏着酸痛的腿脚,大感诅丧。
冥皇说了只给我一次机会,三个时辰后如果我赶不到山的那边去,他肯定哈哈一笑,让我陪他喝酒聊天?想到这里,媚儿心中不甘,脚尖一扫,将身边的碎石尽数踢入白雾中。
飒飒寒风吹过,媚儿双手抱住肩膀,好冷啊!猛地她低声笑了起来:“我真是笨死了。”
媚儿双手一扬,取出冰雪权剑,闭目凝神,将丹田内的元气调动起来,不消多时,一团团泛着冷光的雪雾浮现在她身边,她将左手覆在雪剑上,往后一拖,炽热的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染满寒光闪烁的剑刃。
一溜耀眼的白光自银白的雪雾中穿透而出,空中转来连绵不绝的咔嚓咔擦声响,缠绕在山峦间的白雾瞬间凝结成形态各异的冰丝,在冷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悬浮在空中,厚厚的坚冰覆在山崖上,整片山麓已冻结成一片皓皓的冰雪世界。
不知匿于何处的冥皇低声笑道:“好冷的风,好美的冰雾”
他继而叹息一声:“何苦为难自己。”
媚儿心中一喜,也不理会尚在淌血的手掌,脚步一晃,已跃入千奇百态的冰丝网中。
第50章 我没逼你()
淡雅的青衣闪动在渺渺雪气中,冥皇倏地现出身形,他双指连弹,数股暖风吹向天空,冰霜发出轻微的咔嚓断裂之声,瞬间风敛冰化,白雾复流转四周。
媚儿脸色苍白,将雪剑归于身上,望着踏雾而至的冥皇勉强一笑:“说好了是我自己走过去,你却出来干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请问冥皇,这算不算毁约?”
冥皇疾疾走近媚儿身边,一把执起她尚还在淌血的左手,脸上溢出一层薄薄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