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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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苾玉姑娘袅袅娜娜走上平台,一脸娇羞地来到帝尊身边,屈膝问安时,帝尊只是冷笑一声,问了一句:“你要磨蹭多久?”
苾玉则柔柔一笑,指着头上的艳阳道:“此时离正午还远了呢,臣妾都不急,帝尊反倒急了。
帝尊是真的很急。。。。。。这百年里他虽然不苟言笑,可行事时还是悠闲有序,没有乱过半分的节奏,可今天帝尊的表现真的是有点猴急。
众人皆知趣垂首退下,就连忧思,也快步神庙,把庙门给闩上了。
方才人影绰绰的青玉平台上唯余冥皇和苾玉两人,冥皇冷冷望着苾玉,道:“你要的我已赏赐给你,快随我到青鸾暖阁去,将你布下的罡气收回来。”
苾玉微笑着望着冥皇,柔声道:“帝尊,今日你我已成夫妻,你能否对臣妾温柔一点。。。。。。只要一点点,苾玉便甘之如饴,这也是为夫之道啊!”
冥皇双眉一掀,袍袖一拂,将苾玉卷向半空。
只一瞬间,苾玉已是重重摔倒在青鸾暖阁前的花径上,她哎呦一声,勉力撑起尚在发昏的头颅,却见冥皇已站在身前台阶上。
冥皇刀子般的眸光在苾玉脸上转了装,道:“起来,别耍花样。”
他一手推开宫门,脸色不由的一变,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永儿。”
孩子为何一点声息都没有?冥皇的心颤栗起来,一个箭步跃上了青玉平台。
“永儿!”
摇篮内的孩子睡得正酣,他脸色红润,嘴角还沾有一缕淡淡的奶渍。
冥皇俯身一看,脸色忽而大变,他一摸摇篮,附在摇篮上的那层红光消失了!
他把尚在熟睡中的孩子抱起来,孩子哭闹了大半天,如今睡得正沉,被父亲抱起,只是皱了皱眉,抿抿嘴,仍是呼呼大睡着。
孩子的气息中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除了这股甜香外,还有一副若有若无的芳香。。。。。。冥皇紧锁的眉心倏尔舒展,这香气。。。。。。淡淡袅袅的,清新优雅的香气,曾在我梦中终日缠绕。。。。。。
媚儿,这是媚儿的体香,她。。。。。。回来了?母子连心,她真的随着孩儿的降生回来了?
冥皇转头望向蜷缩在墙角簌簌发抖的东娘,颤声道:“谁来过?”
东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嘴巴一开一合,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
冥皇掠到她身边,放低声音:“你别怕,告诉我,谁来过?”
东娘口齿不清地答道:“回。。。。。。。回帝尊的话,约莫两个时辰前,有一个乳娘来过,她。。。。。。来给小太子喂奶。。。。。”
“什么乳娘?”
东娘结结巴巴言道:“一个姑娘,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她忽然推门而进,走到平台上,抱起了小太子。。。。。。小太子在哭,他饿了。。。。。。那位姑娘便给小太子喂奶。。。。。”
冥皇惊喜交集,大叫一声:“媚儿。。。。。。媚儿,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青鸾暖阁内响起了嗡嗡的回声“媚儿。。。。。。媚儿。。。。。。你回来了,回来了。。。。。。”
冥皇抱着儿子把青鸾暖阁翻了个底朝天,可媚儿愣是踪影不见,睡得舒舒服服的小琛永被父亲抱着上跳下窜,似乎很不乐意,小嘴扁了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冥皇猛地一醒,他一边摇晃着孩子,一边哄着孩子:“永儿,莫哭,你娘亲终于回来,你乖,父皇带你去寻娘亲去。”
第94章 我只是在演一场戏()
苾玉从花径上爬起,这一下摔得猛了,她腿脚颤抖了好一会才勉强站稳了,望着眼前那古朴优雅的青鸾暖阁,她紧蹙的眉心倏尔绽放。
青鸾暖阁,我今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入青鸾暖阁里,从下界的西南山庄,到刹邬殿的后院,再到碧水池边的燮云殿,尔后才来到这传说中的青鸾暖阁,我用了整整一百多年光阴。。。。。。
一百多年呢。。。。。。我终于可以成为这暖阁的女主,虽然我无法得到帝尊的倾心爱恋,可方才,我确实是一身红衣站在他身边,嫁作他妇,呵呵。
幽冥宫阙内的元老,武士,宫女,杂役,甚至笼罩在宫闱上空的清风白云,他们都看到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我,苾玉,正式嫁给了幽冥的君皇,在以后的岁月里,就算帝尊想要赖账,也是赖不掉啦!
就算不能载入史册,就算此生无法与你身心和谐,我此生也无憾了,呵呵。。。。。。多好!我执着百年的念想终于实现了。
可成亲时帝尊为何总是冷着一张脸呢?甚至连喜袍也不穿。。。。。。要知道这次也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亲大典哪!当年你硬要把那个未曾和你正式成亲的异域女子写入你的史册,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宫里的人私底下都知道,那是一个尚未在神庙内正式参拜圣祖的“主母”,这样的亲事,怎能算真?
方才我不停地望着你莞尔微笑,而你的眸光只是呆望着青鸾暖阁的方向,我不过是生分了你父子三两天的功夫,你何必如此着急呢?小太子只是哭闹了半天而已,小孩子哭哭又不会命丧当场,是不?
苾玉扶着身边的花枝愣愣望着眼前寂静的宫闱,帝尊只顾自个走了进去,可如果我不进去收回缠绕在摇篮上的罡气,你走进去看到小太子哇哇大哭的情景,心里只会更难受,
哎,你该等我一会儿才是啊!
苾玉摇了摇手中的花枝,嫣红的繁花晃动着掉了下来,滑过她身上大红的嫁衣,随风散落在庭院各处,苾玉的心情顿时明快起来,哦,让我在他的寝宫内驻足,哪怕只是一刻钟,也是好的。
她拢了拢凌乱了的发髻,抚顺裙裾,撩起曳地的大红嫁衣,缓缓拾级而上。
泛着柔润青光的琉璃宫门近在迟尺,苾玉的心砰砰直跳,门内传出一声颤抖的喊声;“玉儿。。。。。。”
东娘趔趔趄趄地向她心爱的玉儿走了过来,她的玉儿今日穿着一身夺目耀眼的红,红的刺眼,红的哀婉。
“玉儿。。。。。。”
东娘的眸光透漏着大欢喜,大怜悯,还有大恐惧。
苾玉嫣然一笑,道:“奶娘,我今日好看不?”
东娘频频点头,她上前抱住苾玉,用尽全力把她往门外推搡着:“快走。。。。。。。”
苾玉脸色露出愠色,叱道:“大胆。。。。。。啊!”
一抹凌厉的青光闪电般透过相拥在一起的苾玉主仆身上,苾玉只觉全身一凉,一阵剧痛自心窝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内,她痛呼一声,只觉全身肌肉仿似正被厉齿寸寸撕裂,她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同样一脸痛色的东娘。
“奶娘。。。。。。。”
“玉儿,不要怕,有奶娘陪着你,不要怕。。。。。。这样也好。。。。。。不要怕。。。。。。我们一起回西南故家去,这里不属于我们。。。。。。”
苾玉竭力往前望去,想看清冥皇身处何方,可眸光已经散乱,望过去是蒙蒙一片白雾,唯一可以触摸到的是奶娘那瞬间冰冻了的躯体。
身上的痛楚彷如毒蛇般撕咬着,苾玉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帝尊。。。。。。”可是喉咙似被一块坚冰堵塞着,只能发出“哦哦”的低叫声。
青光倏尔而散,冥皇一手握着青光湛湛的青冥神剑,一手抱着儿子,冷冷望着正在缓缓倒下的苾玉主仆二人。
两人即将触及青鸾暖阁的门槛时,冥皇剑眉竖起,剑尖一挑,将两人挑起,喝了一声:“给我出来。”
暗光中闪出两个目无表情的黑甲武士,冥皇道:“将这两人抛入冥海中去!莫要玷污了青鸾暖阁!”
黑甲武士凛然受命,上前将早已断气的苾玉主仆拎起,径直往冥海方向去了。
冥皇将青冥神剑隐入手中,他袍袖一扬,卷起一股清风,将苾玉主仆留在地上的血渍和飘荡在院落的气味吹散,小琛永瞪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随着父亲的袍袖转来转去,甚觉有趣。
冥皇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永儿,告诉父皇,你母后去哪啦?”
小琛永的舌尖轻轻舔着嘴角的奶渍,欢快地咿呀咿呀着。
冥皇眉心忧色隆重,媚儿回来过,我押对了,只要将她腹中的胎儿保住,便是保住了她湮灭的气息,只要孩子正常孕育成人,在孩子瓜熟蒂落之日,必定会把母亲散失的灵魂重新凝聚。
如果在永儿出生那一天,我赶到远海,让孩子在母亲的腹内出生,那媚儿一定可以感受到儿子出生时的独特痛感,孩子破茧而出那一刻,她幻灭无踪的灵魂会随着孩子的降生,慢慢回归灵台。。。。。。
儿子出生,爱妻复活,一家团聚。。。。。。所有一切,本来皆在掌握之内,我守候百年,却在最后那一刻,功亏一篑。
为何天域那主子,早不来迟不来,偏偏挑在我要带永儿赶赴远海那一天来访?不但羁绊了我的行程,也给那个贱人创造了趁机而入的机会。
为何我不早早将这个狂妄到极致的苾玉杀了,为何?
是我不智。。。。。。是我不智啊!
冥皇抱着孩子疯了似的地在宫阙内外寻找着,刚回到刹邬殿的东源等人听得黑甲武士满头是汗跑来禀告,帝尊方才一剑将苾玉和东娘杀了,连尸身都已扔进了冥海,荡然无存了。
众人大为震惊,忙赶到后宫,帝尊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冥皇循着媚儿留下的气息,匆匆寻至冥殿,她淡淡的气息聚拢在属于自己和她未来的供桌前,冥皇望着尚在袅袅升起的引魂药草青烟,心内又是欢喜,又是恐惧。
是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今天,我妻回来了。。。。。。
她回来的第一站是冥殿,因为这燃烧百年的清香,将她刚刚苏醒过来,尚未完全恢复空灵的意识吸引了过来,当她看到端放在供桌上属于自己的灵位时,一定是思绪万千,不知所措。
尔后,她定是知晓了时光流逝百年这一现实。。。。。。冥皇痛苦地眯了眯眼,媚儿一定以为自己只是一方幽魂,她心里一定感到极度的迷惘和不安,她定是想来寻我,问个明白,可是恰好今天。。。。。。尔后她或许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以为我已经移情别恋。
可你还是被儿子的哭声牵引,走入了青鸾暖阁,你手上的碧玉镯和我手上的黄玉镯是一对儿,你催动元气时,自然也将碧玉镯内蕴的灵力唤醒,两只镯儿胶合在一起,生出的冲力瞬间便可瓦解了那贱人加持在摇篮上的罡气。
你抱起了儿子,或许你没有意识到永儿是你的儿子,可母子天性使然,你自然而然地给儿子喂奶,看到我把儿子独个留下,你心里一定是抱怨我的疏忽,以为我只顾忙着娶亲,罔顾亲儿,可我。。。。。。我那时是身不由己啊。
我只是在演一场戏。。。。。。儿子醒来后不停哭泣着,他饿了,可我数天前先是修复地陷,尔后和天君相斗一场,内耗严重,暂时破解不了那贱人加持在摇篮上罡气。。。。。。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哭,他哭的脸色都发青了,我害怕起来,所以才屈辱地去演那一出戏。
那苾玉贱人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她要一个虚名,为了儿子,我给她,但仅仅是一场戏而已。
我心里自从有了你之后,从未正眼看过旁的女子,我从未忘记过给你的承诺。
你真傻,既然你的心被孩子的哭声震撼着,为何没想到这就是你的孩儿呢?若你心中有怨气,为何不停留片刻,等我回来,揪住我问个明白。
宫阙内外我已寻遍了,没有你的身影,你会去哪儿?
冥皇抱着已经再度入睡的儿子,木头般站在冥殿前的台阶上,忽而他心里一动,身形一晃,已是来到了断崖上。
冥皇抱着儿子,神情凝重地站在那个坍塌的洞穴前,媚儿确实来过!还出手摧毁了这条联通两界的远古通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媚儿方才莫非匿在暗处,看到自己和苾玉成亲的情景,一气之下便回归天域去了,还把这条通道永久固封起来?
他只觉的眼前微微发黑,身躯微微一晃,窝在怀中的小琛永不安地动了动,咿呀了两声。
第95章 封锁我一生()
冥皇单手抱着儿子,腾出一只手来,按在了坍塌的洞穴上。
波浪般的青光如流水般渗入碎石间的缝隙里,顷刻,光芒反弹了而出,冥皇手一展,将光芒收归掌心,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通道确实被完全固封掉了。
以后,幽冥和天域,再也没有相连的通道了。
天地永不相交,各自前行,数十万年前,火莽圣祖和天域的赤莽定下这一盟约,期间两界确实是相安无事,若非最近这百余年,有金陵皇父女的数次穿越,那个遥远的世界,永远只是一个虚幻的传说。
穿越带来情缘,情缘带来旖旎,既如此,当应执手到白头,你我此生,只会相守一生,绝不会中途离索。
冥皇静静沉吟,以媚儿的性格,就算和我赌气,也绝不会回归天域。。。。。。她只会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独个承受煎熬,冥皇眸光倏尔一亮,在幽冥,媚儿唯一熟悉的地方就是远海,她是在远海中苏醒过来的,如今意兴阑珊,势必也是回到了远海。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儿子的脸蛋一下,笑道:“永儿,你娘亲生父皇的气了,我们去寻她回来好不?见着娘亲时,如果她还在生着父皇的气,你便使劲地哭。。。。。。你一哭,你娘的心便软了,那样你才能有奶吃,否则就等着喝父皇的血吧,咳咳,这个味道可不太好,是不?”
睡梦中的小琛永皱了皱眉,咂砸嘴,继续呼呼大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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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到几近透明的苍穹,薄如轻纱的白云在风的吹动下,散了。。。。。。又重聚,重聚。。。。。。又散去。
媚儿坐在雪山之巅,俯瞰着脚下那片苍莽的景致,下面有葱郁的森林。起伏的丘陵,平坦的草原,还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浩瀚海子。
静,这里永远是那么安静,除了风声,除了浪声,除了雪落的声音。。。。。。没有奔跑的,飞跃的生灵发出的任何声响,只因这片土地还处在鸿蒙年代,生灵还没有进化出来。
如云的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