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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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轻言生死,我要你好好地活着,和我一起,千秋万代,好好地活着。”
冥皇静静拥抱着媚儿,她的神情喜怒不辨,眸光淡然望向头顶上隐晦的苍穹,冥皇微笑着凑近她的耳边,柔声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骗不了我。”
媚儿呆在地上,冷风拂过她脸上的温热,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力将冥皇推开,掩面跑进浓雾中。
冥皇的声音在雾中悠悠传来…“路在这边,你是不是要去金陵遗址?”
媚儿倏尔立定,回过头来,冥皇已站在身后,她退后一步,愠道:“明琛,你你不应这样对我。”
幽冥皇嘴角噙着蛊惑的笑意,凑近她身边,吃吃而笑,道:“做丈夫的怜爱一下妻子,有什么不好?”
媚儿跳开几步,淡淡道:“我说了,我不是你妻子。好啦,我走了,路到底在哪里?”
冥皇也不再取笑她,他指着前面道:“前面就是了。”
洞口依旧往外冒着凛冽的寒气,媚儿望着黝黑的洞口出神半晌,正要迈步入内,冥皇的声音复又响起:“等等,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媚儿不耐烦地站住,冷冷道:“你还要怎地?”
冥皇拂开洞内涌出来的寒气,道:“你若想找到事实的真相,就必须把那玉佩扔了,或者还给它的主人,否则的话,你永远无法窥得真相。”
媚儿僵立在地上,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冥皇的声音非常平静:“那玉佩可能在某些领域内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但也压制了你内在的很多本能,你若真想找到你想要的答案,那就只能放弃那块玉佩。否则,你这次的寻找只是徒劳无功。”
媚儿蓦地回过头来,瞪着他道:“明琛,我寻找根源,与那玉佩有何关系?你是否晓得我的身世秘密?你是不是有些事瞒着我?”
冥皇脸色微变,喟然道:‘媚儿,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可能也不相信,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追寻下去的,但你为此迷茫多年,若不弄个明白,你心中定会不快乐,所以,你尽管去寻找,等你回来了,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到时,你再考虑一下,该如何去处理吧!”
媚儿沉默了一会,玉佩在她的怀里,她轻轻地触及了它一下,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个漆黑的深洞内。
冥皇默默望着她的背影冉冉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眉头轻轻拧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忽然道;“出来”
迷雾中现出四个麻衣老者,他们走近冥皇,躬身行礼,冥皇伸出左手,一捧青翠欲滴的青果现在他手上,他轻轻一揉,将那果子全部揉成粉末,他将果粉倒在其中一个麻衣老者手上,道:“你们到端倪山谷去,把这果粉洒在那里,确保它们能尽快发芽成林,去吧。”
四个麻衣老者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恭谨地领命而去,冥皇在洞口又伫立片刻,方转身离去。
肃穆*的幽冥神庙内,冥皇跪在神坛前,他的神情平静如昔,此时他需要的安静,他要好好想想他到底应该怎样做。
他仰首望着幽冥圣祖的青玉雕像,这雕像他自小就看熟了,圣祖的脸上永远是绽放着一种坚毅不屈的凛然神态,当天地混沌初开时,幽冥地域险恶陡峭,不栖生灵,圣祖穷一生之力,修天补地,硬是将这一块不毛之地变成生命的乐园,他对这位开疆裂土的幽冥圣祖,自懂事起就充满了无尽的敬意。
猛然间,他似乎发现,圣祖那微微向天仰望的眼眸内,竟似是充满了不胜惆怅的…憾意。
第124章 破金铃()
青娥静静坐在神庙的断墙上,自从母亲故去后,她常常来这儿逗留,有时是数个时辰,有时是一整天。
坐在母亲消失的那一方尘土内,她似乎能捕捉到母亲昔日的音容笑貌,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间,她成熟稳重了很多,看着这片沉寂家园的眼眸内,多了难言的伤感和惆怅,当她如幽灵般穿行在寸草不生的山谷和平原上,触及满目的沧桑时,心会灼痛,如被烈火焚烧。
这个死寂的空间是我的家园,我的根源植系于此,这是一片与我血肉相连的土地。
前些日子她曾在上面洒下不少林木种子,希冀着将绿意重新覆上这片荒芜,但她发现,洒下种子的那些地方,到今天仍是一片苍白,这个结果令她黯然了好久。
是否这里浸淫了太多的鲜血和恨,连小草也不屑于落脚在此?
此时的青娥更能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了,那双取自木盒的金铃儿给了她很大的裨益,那本来就是金陵世家代代传承下来的至宝,只要家族中还存一人,这双金铃儿就会如影相随,永不散失。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那年那月,戴着这双金铃儿的那个芳华绝代的女子,也曾笑靥如花,与她心中的挚爱,并肩立于云端之上,傲视天下。
她将母亲生前所用的衣饰用品通通用火焚去,她不要睹物思人,母亲的形貌影像早已铭刻在心头,母亲的教诲早已在脑中生根,不会忘却,她牢牢记着母亲的嘱托好好地活着,活着。
但青娥没有忘记这份仇恨,尤其记得母亲是折于何人之手。一念及至此,她的心就在泣血,她痛恨那个取了母亲性命的人,做梦都想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
坐了半天,她感到累了,慢慢站起,整理着衣裙,准备回到小木屋中去。
她抬头望了望天,今天连飞鸟也见不着半只,苍穹上堆积着沉沉的墨云,莫非又有一场倾盘大雨将要降临吗?
忽然她的脚步顿住了,在她的视野内,出现了四个身影,四个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身影。
自上次被冥皇教训过后,她的心性已谨慎了很多,此时虽然心中升起疑惑,却也不敢鲁莽行事,但在这视野广阔的废墟上,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屏障可以让她遁迹无形,心念一转间,她干脆重新坐了下来,默默看着那几个在远处缓缓移动的身影,静观以变。
渐渐那几个影子清晰起来,就在她还在眯着眼睛仔细凝神细看时,已有两个影子如箭般向她掠来,只一瞬间,那飘忽的身影已显出形貌,却是两个身穿青铜铠甲的年轻斗士,他们俊朗冷冽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手上不知何时已是弯弓搭箭,只听得弓弦响处,两支闪着寒光的利箭夹杂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青娥。
箭来的好快,青娥吓了一跳,百忙之中只得飞身跃起,利箭在她的脚底飞驰而过,还没等她在空中转过身来,劈啪弓弦声再响起,又有两支利箭从左右两边向她疾射而至。
在这生命悬于一线之际,青娥终于忍不住摇动双腕,两串精巧玲珑的黄金铃儿倏尔现在她的手腕上,电光火石间金光喷薄而出,疾驰的利箭在万丈光芒中化作青烟袅袅,耀眼的光圈荡漾过处,仿似利刃划过,那两个青铜斗士闷哼一声,喉咙已被割破,鲜血飞溅而出。
青娥立在半空中,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两个青铜斗士,正感惊疑,忽然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冲力毫无征兆地撞上她的胸口,只把她撞得眼前发黑,喉咙顿时涌起一股血腥之气,一股淡淡的紫光瞬如闪电般插入那层层的金黄光圈内,几声清脆的叮当碰撞声响过,青娥在空中就如断线的风筝一样,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青娥挣扎着想抬起头,但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已涌上口中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喷将出来,只把面前的泥地染成一片鲜红。
她努力调匀呼吸,抬眼前望,只见眼前不远处,有一个紫色身影正俯身查看着倒在地上的青铜斗士的伤势,她心头砰砰直跳,这个身影她见过的,这就是她家的仇人…那个天宫的主子,娘亲就是被他杀死的,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愤怒。
母亲说的没错,这仇恨,不单自己这一方惦记着,别人也没有丝毫的松懈。
表哥曾训诫过她,不要轻易动用那双金铃,否则会招惹杀身之祸,但在那立判生死的时刻,她还是本能地祭出了这金铃。
那个紫衣人似是叹息了一声,倒在地上的青铜斗士已失却了生命的迹象,他轻轻将他们未闭合的眼帘合上,静静看着他们缓缓地消散在空旷中。
他慢慢站起,转身,朗若晨星的眼眸内掠过一缕寒意,冷冷望着倒在地上的青娥。
这金铃是金陵皇族的标志,两家缠斗数十万年,他怎会不识,所以在那一霎那,他的剑也已出手,青娥那微薄的能量焉能与浩瀚如深海的他相比,幸好他在出剑后觉察到对方势弱,暗地里收回一半的力道,但也重创了青娥。
风卷来萧杀的苍凉,青娥仿似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天帝今次特地带了六名青铜斗士一起前来,他要在这片辽阔的废墟上好好地搜索一番,那柄令他的先辈们寝食不安的魔剑,究竟藏匿在哪里?他也是茫茫然毫无头绪,他亲自带了两个青铜斗士到东边去寻找,另外这四个青铜斗士就往西方寻觅,当听到风声有异,一转眼间瞥到那漫天的金光时,心知不好,匆匆赶到时,已是迟了一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姑娘进步得好快。”
天帝淡漠的声音平平传来,听不出一点起伏的节奏,青娥咬着嘴唇,也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个俊朗不凡,风姿卓绝的男子,内心虽然感到极端的害怕,但眼神却没有丝毫的畏缩。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举袖将嘴边的鲜血抹去,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么?她终于要直面仇人,虽然在很多方面她还没有准备好。
第125章 玙玥与青娥()
天帝神情冷峻,剑眉微拧,道:“姑娘何故一出手就杀人?”
青娥抚着胸口,咳了几声,冷笑道:“那么,是否我要像木头似的站在这里,任凭你的人随意宰杀?”
天帝哦了一声,青铜斗士所受的最基本训练确实是击杀金陵家族中人,他们对敌人的判断和出手是同步的,不带丝毫的犹豫。
天帝默然,片刻,语调转至平和:“那好,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青娥趔趄着退后,她倚在断墙边,艰难地喘着气。
她捉摸不透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的意图,刚才那股猛烈的冲力把她撞得好痛,她明白,在这个强悍无比的敌人面前,若一味逞强,是死路一条。
天帝锐利的眸光掠过拿捏在手上的金铃,脸上泛起微澜。
“姑娘的芳名是玙玥?还是青娥?”
青娥愕然望着他,心悸起来,他怎么这么厉害,连我的名字都知晓了,可我对敌人的一切是懵然不知。
她定定神,昂起头,大声道:“我是青娥,你想怎样?”
天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只听得当当两声,那双金铃已扔到青娥的身边。
青娥扶着断墙弯腰拾起金铃,赫然发现,两串金铃儿中各有两只金铃已残损破碎,她霍地抬起头,怒目瞪着天帝。
他竟把这串金铃毁掉四个,那么,金铃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以后她还有什么资本与天宫抗衡?
天帝的眼神依旧平和,他望了青娥一眼,忽道:“你好像很恨我,是吗?”
青娥绷着脸,没有答话,她的确好恨。
她直视着眼前这个紫衣飞扬的男子,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天帝早就被她绞杀了千百次。
天帝似乎没有留意到青娥脸上铁青的冷意,他喟然一叹,道:“这些先辈们结下的恩恩怨怨,姑娘觉得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过去的岁月中,我们两家为这仇恨相互敌对杀戮,为此血流成河,彼此都活的心惊胆颤,我们眼中看到的都是恨和鲜血…这样的生活毫无趣味,你不觉得累吗?为何还要把这仇恨一代代延续下去?姑娘何不学着放下,自会活的洒脱开怀些。”
青娥面无表情,恨声道:“你杀了我娘亲,你说我有没有恨的必要?你们摧毁了我的家园,让这里永堕死寂,你说我有没有恨的必要?”
天帝眸光一闪,道:“你母亲?你母亲是幽冥中人吗?”
青娥大声道:“是又如何?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你为何要杀我母亲?”
天帝脸上闪过黯然,道:“那是你母亲先行施用了结界困住我的人,然后又向我施用此法,她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我破那结界时,势必会破她真元,这是无可避免的错失,姑娘若要算在我的头上,和羲无话可说,你只要认为有足够的能耐,随时可以来找我。”
青娥满怀悲愤的笑着,冷冷道:“这样说,你杀人还占理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日后也没有能耐去找你的麻烦,你何须说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要杀我以绝后患的话,那就快快动手吧!”
天帝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淡然道:“我若要杀你,大半年前便可杀了,不必等到现在,姑娘一心求死倒也容易,但可有想过,你若就此死了,你们这个流转多世的家族自此便永远湮灭,不复存在于这个时空中,你心中可愿意?”
他转头指着身前那片广阔无垠的土地:“这片土地日后必定诞生其他种属的生灵,易主也是朝夕之间的事,你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青娥一呆,这个问题她倒从未想起过,她沉默半晌,涩然道:“如今你势比我强,自可扮作宽厚仁慈,哼,若你没有斩草除根之心,那何必三番五次来这里?惊扰我们的安宁?这里早成死寂鬼蜮,你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天帝没有答她,他转头望着身后那片苍凉的废墟,阴晦的天色下,放眼过去,是无言的唏嘘死寂。
良久,他方道:“因我想将这段仇恨永久埋葬,希望这片土地能重新成为生命的乐园,所以我要来这里,姑娘,你姐姐呢?”
青娥又是一愕,愣了好一会,才道:“我娘亲只生我一个,哪来的什么姐姐?”
天帝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从现在接触到的种种迹象,他已猜测到金陵世家必还有其他的后人在世,他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我的运气的确比父辈们要好,终有一天,我会遇上这个人,遇上那个持着一柄可刺入我胸膛的剑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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