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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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安静静地安躺在自己身边,这感觉真好,过往他常常梦到这温馨的情景,但醒来后,双手捉摸到的只是飘忽不定的空气,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只是他此生遥不可及的一个梦幻精灵。
月老在他心灰意冷,意兴阑珊的那一刻,终于眷顾了他,把她送到了自己的身边,因缘际会间,他竟然完整地拥有了她,此刻,他的心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又夹杂了虔诚的感恩。
他俯下轻轻抱了媚儿一下,那怡人的芳菲令他心猿意马,他为她掖了掖被子,低低笑着,不急,以后岁月悠长。
这个外表看起来娇怯怯的姑娘,内心倔强执着得很,如今她心中还郁闷纠缠着,他如希冀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话,那必须慢慢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异样的心神缓缓压下,闭目沉思。
同是金陵世家的女儿,天帝对她的忌惮甚于青娥,她自身内蕴的能量的确比青娥强大得多,但按目前的形势来看,她的存在,对天宫今日的强势地位绝不可能构成任何的威胁,那又是为何呢?
哦,玙玥?莫非这就是她在金陵族谱上的名字?可她一早就游离在金陵世家之外,那个名字,就随时光湮灭算了吧!
他有些晓幸,天帝只是以为他怀中所抱的是金陵家的女儿,如果他发现了她的另一个身份,能否顺利将她带回幽冥是一个未知之数。
“拿你宫中那人来作交换,天君意下如何?”
“冥皇请慎言慎行,勿一再挑衅。”
“此事不涉我家室,冥皇请自重。”
他眼眸微微眯起,神情带着不置可否的淡然,那个异域皇者虽是媚儿名义上的夫君,但既然他不懂得去爱惜她,令她终日郁郁,那就不配拥有她。
她所有的过往,已经湮灭在那片炼火中,现在的这个她,已是一个全新的媚儿,冥皇的手无端紧握她这一生,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蛇洞的出口已被他永久固封,毁去这条通道可能会打破地域内某些平衡的格局,从而惹来一些棘手的麻烦,但只要事态在他能力控制的范围内,他完全可以将这份伤害减弱至零,不会对地域的生灵和发展造成长久的不利影响。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断崖上的青铜门也永久固封掉,可惜,那通道的入口是在天域内,他不可能越俎代庖。
那条通道,留着始终是一个心腹大患。
他有点忧虑,媚儿明天醒后,会否吵着要离开?他不可能一辈子将她强行禁锢在身边,这样只会令她心生怨怼,竭力反抗自己。
冥皇揉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他多么希望媚儿能完全接受自己,在那个迷情的空间内,她是那么的乖巧和柔顺,缱绻缠绵的美好情景,会在她的心间留下不灭的印记吗?
他浅浅而笑,以后漫长的一生中,如她永远像那一刻,与我互相敞开心扉,全心全意的去爱着彼此,那多好
睡意朦胧间,似乎听见她正在低低啜泣着,他心头微微一惊,睁开眼睛,却见媚儿正在不停颤抖着,他忙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脸颊,触手是一片微凉的湿润。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媚儿,媚儿,不要怕,我在这里。”
她还在睡梦中,只是在不停哭泣着,眼角不时溢出滚烫的泪水。
冥皇贴近她,吻去她脸上的泪,听得她梦呓般轻声叫道:“娘,娘,你在那里?”
冥皇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娘一直在,她一直在看着你,媚儿,别伤心。”
她静默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恐惧的神色,道:“为何要这样做,我不要,不要逼我呵!”
他低低叹气,轻抚着她的柔发,她梦见什么了?
她眼角的泪更多了,一串串的,流进他的唇内,很苦很涩。
“和羲,和羲,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冥皇全身微微一僵,心内倏尔百感交集,他沉默好一会,才低声道:“是我,媚儿,我是明琛。”
媚儿的手动了一下,拉着冥皇的衣袍,脸上露出一抹忧伤的迷惘。
“是我,明琛,媚儿,忘了他吧,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
她长长的睫毛在不停颤动着,没有再说话,片刻后,再度沉沉睡去。
冥皇眸光复杂地绞视着怀中的媚儿,她柔美的脸容上蕴含着说不出的黯然神伤,此刻她正在梦中,思念着那个异域的皇者吗?
淡淡的酸楚在他心间缓缓蔓延着,她心中,可有我的身影?就算淡袅若轻烟也好,那可以在日后悠长的岁月中,倾注上他的万缕柔情,慢慢将这缕轻烟凝聚成她梦中的并蒂莲。
我不要一厢情愿的爱恋,我要两情相悦的相知相对。
他可不希望,现在以至将来,魂牵梦萦在她梦境中的,是那个异域的紫衣帝皇。
虽然你曾是天君名义上的妻子,但如今,我才是真正拥有着你的人,我不仅要你的人,更要把你的心完整无缺地握紧…这才是我最希冀得到的。
可她心中究竟有没有我?
忽然冥皇觉得有些卑微,有些痛楚。
他是这个地域内至高无上的皇者,所有的人只能仰望着他,遵循着他的命令,从没有任何人敢冒犯他的骄傲和尊严,可如今,在她面前,在这个已融入他骨髓里的女子面前,他却正在卑微地乞求着她对他的垂青和爱恋。
他费尽心思将她从天帝眼皮底下带回幽冥地域,为的是什么?
他不惜将那条禁锢着剧毒黑蛇的上古通道永久固封,从而给幽冥地域招致一系列的麻烦,为的是什么?
他就这样坐在青石上,紧紧抱着她,在冥想中载沉载浮,直至破晓时分。
第154章 我愿沉溺在梦中()
清晨,柔和的亮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星星点点洒落在青鸾暖阁上,浸淫在薄雾中的静谧宫阙笼罩着遥不可及的神秘和肃穆*。
早起的鸟儿俏立在花园内的绿树枝头,开始了一天的鸣唱。
媚儿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颤动着,这一觉好长,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这几天的经历,足而颠覆了她过往所有的一切,以及往后的一生,如今她宁愿沉溺在一场虚幻的睡梦中,不愿意醒来面对现实中残酷的一切。
在昏睡的后半段,因为催眠幻术的逐步消退,她开始了做梦。
她梦回冰雪山庄,表姐刚刚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离去,她正伤心地抱着头,坐在地上低声哭泣着:“娘,娘,你在那里?”
娘亲,为何你不要媚儿呢?我好想你呵!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留在舅舅家,带我走呵!
梦境切换,她跌落在那个虚无的空间内,一个空洞的声音向她忏悔着当年的往事,她心中那个高大完美的影像砰然而碎。
接着就轮到那尊伫立在烟霞中,金铃儿芳华绝代的玉像,她顾盼流转的眼眸似乎正在摄取着她的灵魂,冷冷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响着:“抬起头,看着我,记着,一定要用这把剑杀了现时天宫的主子,如果你心存异念,当杀不杀,这片土地就会永远沉沦,易手他人,你心中可感安宁?”
她的心冰凉冰凉,不断往后退着,试图离开那个怨念空间。
“为何会要这样,我不要,不要逼我呵!”
她掩着脸不停叫喊着,莲花池中清清流水倏尔变成一片滔天的血浪,把她淹没
她又梦到了初次遇见他的情景,轻柔的风掠过她凌乱的发丝,她手忙脚乱地忙着把它们拢好,而一身白衣的他就站在她对面,噙着淡淡的笑静静凝视着她的失措,这使她感到有点困窘和恼怒。
尔后,她回到了带着彷徨无助的心情被凤冠牵引至天宫的那一天。
在神圣*的神庙内她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交拜成亲,那个笼罩在一片金光中的冷漠紫衣皇者,在洞房花烛夜那晚,并没有走入她的宫内,为她揭去头上那顶神奇美丽的凤冠,而是选择离宫远去。
她带着愣忡不安的心情在那个陌生冷清的地方沉沉睡了一觉,尔后的那三年,她独自一人,驻留在美轮美奂的宫阙内,赏着花开花落,看着晨曦晚霞,任凭时间将自己的心境慢慢改变。
那一晚,她的夫君终于走入了她的宫内,在跳动着的红烛下与她沉默相对
他的手落在她头上那顶光华灼灼的凤冠上,意欲将它揭去,她带着莫名的恐惧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心情复杂地问:“帝君若非真心相待,请勿揭此冠。”
“你说的也是,两心若非如一,强乐也无味。”
他沉默了一会,搁下一句风度冷漠的话后,像一阵疾风,推门而去。
然后是在几天前,他即将远行的那天清晨,他拥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天我还你一个洞房花烛,你可喜欢?”
,她又一次怯怯地问他:“帝君,你可真心相待于我否?”
“再给我些时日,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答案。”
再给我些时日呵呵再给我些时日,现在无论你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不可能恢复最初,我与你之间的缘分,原是这么浅么?
两心若非如一,这就是这些年来你冷淡我的缘由吗?
既如是,当年你又何必留赠玉佩予我,惹我为你遐想多年?
既然知道不可与我真心相见,又何必把我迎娶入你的宫门?
为什么?和羲,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背上的伤,真是你掌上那剑的剑气所致?
你就那么恨我?
在梦的后半段,她梦到了那一片烈焰熊熊的火海,灼热的高温就要把她整个人烧熔殆尽,她难受极了,尔后,那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出现了,他紧紧抱着她,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和他说什么了?他又和她说什么了?
他把她牵引到一个迷乱的暧昧空间中,他魅惑着,引诱着她一步步犯错,与她共同沉论在情欲的深海中,彼此痴缠在难以言喻的欢愉中
为何我清醒过来时,看到的人是他?是他?
不是我的夫君?
她有些惘然,然后她就感觉到梦中那股熟悉的气息正绕缠在身边,心头微微一惊,睁开眼眸,看见一裘青衣的冥皇正坐在身边,脸上带着和暖的笑意,眸光温柔地绞视着她。
他的手抚上她的肩头,轻声道:“你醒啦?感觉可好?”
媚儿左右一望,这里不正是幽冥地域的青鸾暖阁么?
他竟然真的把我带了回来!
她用力将冥皇的手推开,撑着青玉平台坐起,怒道:“我说过,不许你再碰我的。”
冥皇反手勾住媚儿的手,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媚儿,你放心,若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你半分,你的伤很重,别动气了。”
媚儿低头看看,身上染血的衣裙已被更换为柔软的中衣,背上的伤口感觉已被包扎好,不消说,那定是他的所为了。
自己这一觉为何睡得这么沉?沉到任由他为所欲为,敷药换衣,竟连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
她的脸涨得通红,瞪着冥皇神态自若的脸庞,恨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冥皇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她,轻轻笑道:“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你的伤势不能拖延,我昨晚已为你清洗敷药了,按我估计,至少要将养五七天,方可无恙。”
“我我说了不要你给我治,你,你”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语不成句。
冥皇已是将她抱在膝上,轻抚着她背后没有受伤的地方,低声笑道:“我说了你不能动气,好了,别闹了,等伤好以后,想怎样闹都可以,现在先静下心来好好养伤。”
他望着媚儿忿然的眸光,额外补上一句:“如果老是动气,会影响药效的发挥,背上就可能留下疤痕,你可愿意?”
第155章 纯粹是一场意外()
媚儿气得一头撞在他胸前,道:“我我静你个头,你凭什么把我带回这个鬼地方?你太过分了。”
冥皇咧着嘴抽着凉气,继而哈哈大笑,他的手稍微加大了力度,把媚儿钳制在怀中,额头轻轻抵着媚儿的额头,低声道:“丫头,凭我是你的夫君啊,带你回家是我的本分。”
媚儿胸中那口气终于忍不住涌了上头,她哈哈干笑两声,只说的一句:“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只觉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很快,她的知觉又回来了,因为冥皇正轻轻按摩着她的人中。
他将她抱到床上躺下,柔声道:“我说了,你别动气,有什么气等伤好了再发,好吗?”
媚儿扭动着身子,冷声道:“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抱着我,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冥皇没有再坚持,取过柔软的锦被,垫在床头,将她扶起靠着,自己则坐在她身侧。
媚儿扭过头去,不想和他的眼神接触。
带走我的那个人为何不是帝君呢…他真的不待见我吗?她的心蓦然一痛,帝君,你任凭冥皇将我带走?
这边她在寻思着,那边冥皇已在柔声说道:“媚儿,你一定饿了吧?待会宫女服侍你洗漱后,我俩一起用早膳,可好?”
媚儿掩住耳朵,没有答话,冥皇静默片刻,凑近她,道:“媚儿,你想吃什么?”
媚儿霍地抬起头,冥皇俊朗的脸容几乎没距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他含着娇溺的笑意,又问了一句:“媚儿,你饿了么?”
媚儿向后仰着头,闷声答道:“不饿,让开。”
冥皇依旧不依不饶:“你失血过多,需要补补身子。”
媚儿蹙起眉,忽然一脚踢开横在面前的冥皇,走下床。
她推开窗子,清晨的微风荡入暖阁,带来阵阵清凉,她静默在晨风中,让风梳理着凌乱的思绪,过了片刻,才淡淡道:“你为何把我带回这里?”
冥皇望着花园内五彩缤纷的繁花,今天的花开的真好,密密匝匝缀满枝头,晨风中摇曳着璀璨烂漫的芳华,也许过往这里的花也是这样的美丽,只是那时他的身边欠缺一人,没有真正用心去观赏这片迷离的花海。
站在她身后,他竟然分不清环绕满室的香气,是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