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记-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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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我赶的把戏,她们又处于被动,防不胜防。
烛风和沉壁俱都沉默,在这上面,他们没有发言权,只是将目光投向宫无忧。
烛风沉吟一阵道:“宫姑娘当初用来捆绑我们的血红色光圈,可否能用?”
宫无忧沉默了一下,穆长宁隐隐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具体如何却说不上来。
“有点困难。”宫无忧如实说道。
烛风沉壁面露遗憾,宫无忧抬眸道:“碧血金蚕的蛊圈,加上定身咒,勉强能够一试。”顿了顿又道:“但需要穆道友配合。”
“这个当然没问题……”
二人又详细商讨一番,沉壁道:“大约再有两月后,那土蚯蚓便会孕育出新一代,二位姑娘可以趁那时候再出手。”
二人点点头。
待到烛风沉壁离开后,穆长宁默了默问道:“宫道友,是否有何难言之处?”
宫无忧微微摇头,“我只是在想,那土蚯蚓有上古遗脉,也许我们先前领教过的,只是它的一部分,既然新旧交替时会是它最虚弱的时候,那它总得提防着有人趁虚而入,也难保它不会来个鱼死网破。”
这种猜测确实很有可能,穆长宁道:“土蚯蚓有所保留,我们也没用全力,这一战在所难免,无论如何,全力以赴便是。”
宫无忧轻轻点头。
剩下的两个月,穆长宁和宫无忧更是勤加练习,鬼城中六个金丹鬼修都是她们二人的陪练,鬼修的攻击手法与人修大相径庭,当初仓促之战,可没有一对一时的感触深,无论是她们又或者是鬼修,皆都受益良多,穆长宁对流星火雨的掌握也更深了一层。
只是这两年长期奔波,确实没有闲工夫闭关修炼,也许出了极阴之地后,她得另寻个清净地。
烛风偶尔也会来向她们询问外界的事,只是宫无忧如非必要,一般情况下确实寡言少语,烛风不会强人所难,只来穆长宁这了解情况,不免一番感慨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有一次烛风好奇问道:“看两位姑娘的身手,想必定有名师指点,不知姑娘师出何门?”
若是顺利,烛风沉壁也会走出极阴之地,到了外界自会知晓,这事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穆长宁如实道:“在下出自中土苍桐派。”
“苍桐派?”烛风想了想,讶然道:“可是涵熙真尊所在的苍桐派?”
烛风在极阴之地的时间已经上万年了,苍桐派存在的年代也确实很久远。
穆长宁问道:“莫非烛风大人与苍桐派有所渊源?”
“不不不,我生前是个散修,资质平平,倒是死后有机会来到这里,拜得恩师,慢慢修炼鬼修之道。”烛风笑了笑道:“我在世时,曾有听闻苍桐派的涵熙真尊顺利晋升化神,当时八方来客庆贺,场面何其壮观……”
提起这事,烛风也是感慨:“如今涵熙真尊想必也有上万岁了,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穆长宁微微一顿,点点头道:“是,真尊常年闭关,安好无恙。”
听烛风说起师祖,穆长宁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按理修士晋升化神之后,寿元最低也有五千,师祖涵熙真尊化神大圆满,寿元更是达到了上万,可再多……再多,也不会越过一万二。
相传师祖在化神大圆满早已逗留多年。
这不是个人天赋资质的问题,而是这方天地的规则限制问题。
如今的修真界,无法容纳化神以上修为的修士,甚至在大多数修士的惯有思维里,修仙的大境界也只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和化神,再往上的炼虚、合体、渡劫、大乘、飞升许多人都不曾听过。
若是细算起来,师祖似乎寿元将尽。
在通天门开启前,师祖只能卡在此境,再不得寸进,到最后,还是魂归地府。
师祖的资质再好再出色,也难以跳脱这个规律。
所以如今修真界,多少人在寻找通往白灵界的方法,乃至蒲氏一族的天算子,四处兢兢业业地找寻天命人。
蒲宴说无命即天命,而早前咏梅真人给她测算的结果,正是无命,可关于通天门,有关去往白灵界的方法,她都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甚至她连自己是谁都不大明白,前身的记忆没了,她不过是从蒲宴那里得知自己从白灵界而来。
穆长宁以前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今来了这里,当然要问一问:“烛风大人,您生存的年代久远,可曾听说过白灵界?”
“白灵界?”烛风看她一眼,轻笑道:“传说中高于修真界的另一个界面?”
“当然听说过,相传白灵界上有七重天,只是上古时期通天门便已经关闭了,以至于数十万年来都没有听说过有飞升成功的案例。”
穆长宁微微蹙眉,这些事她在甄鼎那里都听说过,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烛风坦言道:“我那个年代,关于白灵界所知甚少,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锁魂塔中诸位前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他们生存的年代更久远,了解的也更多,但即便如此,真正流传下来的,未必会有什么大用处。”
他想了想道:“我听闻神州有一个古老的家族,擅长占星之术,能够预知未来,相传他们手中掌握着前往白灵界的方法,一旦有族人出世,势必会受到世人的追逐。”
穆长宁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烛风口中的这个古老的家族便是天算蒲氏,而他们所谓前往白灵界的方法,便是去寻天命人,整个修真界都拿他们当宝,奉承追逐,可不就是现状?
“这事,便当个笑话听吧。”烛风忽然道。
穆长宁微愣,“这是为何?”
“据我所知,从前那个家族有过好几次倾巢出动,但最后都惨淡收场,时隔许多年了,某些东西都渐渐被遗忘了,大概只有这个地方,无聊无趣间,把某些故事翻来覆去地当笑话来听来讲。”烛风道:“也许,他们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在哗众取宠,显摆自己。”
穆长宁想到蒲宴的无奈,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他们世世代代庸碌无为,不是没有本事,而是因为,他们从来都用了最错误的方式方法,这才注定看不到未来。
这是加诸在他们身上最沉重的诅咒。
“人在绝望的时候,管他是什么方法,有用没用,总要去尝试的。不试一试,他们大概不会真的甘心,试过了,失败了,又会想,下一次说不定就成功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一遍遍地坚持……”穆长宁道。
烛风深深看她一眼,默了默笑道:“确实如此。”
穆长宁没再与烛风深谈,不管他所述是否真假,又是否有所保留,这些事,也不是她现在考虑的。
过了两月,穆长宁与宫无忧重新又去了初阳之所。
土蚯蚓平常都是在地下土中,哪怕有人从寒潭中登陆也不露面,只有当真的靠近它所守护的灵植时才会现身,将人赶走,又或者干脆吞入腹中。
天空之上冷月高悬,寒潭的中的阴寒之气飘飘渺渺,冷入骨髓,空气中飘散着不知名的花香,一派幽静平和。
撒入水中的月光忽然抖了一下,月华清辉隐隐染上了血色,而寒潭之中也泛起圈圈涟漪,时不时卷出一两个水旋。
据烛风沉壁所言,每当土蚯蚓新旧交替之时,都会有些异象,而如今正是时候。
穆长宁与宫无忧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神色格外凝重。
二人一步步走近,宫无忧悄无声息地抬起左手,上了两根袖箭,一根朝着远处的极地之手射去,另一根则对准了七彩娃娃果。
袖箭不声不响地激射而出,还未接近,它带来的魔气波动便已经被土蚯蚓察觉,地面忽然一阵巨响,土墙拔地而起,然而袖箭势不可挡,很轻易地便穿透了土墙。
土蚯蚓从地下窜出,一扭身挡住一根袖箭,长尾一摆,又甩开一根。
“叮叮”两声脆响,袖箭与土蚯蚓坚硬的外皮相碰撞时擦出一道锃亮的火花,而另一支袖箭也被拍歪,斜斜飞了出去。
穆长宁早在土蚯蚓抵御袖箭之时便拿出长剑,斜斜一指,流星火雨施展开,大片大片的火海流星从天而降,星星点点砸落在土蚯蚓的身上。
混沌阳火身为天地奇火,对付土蚯蚓威力自然不俗,而剑法中隐含的道道剑气也从四面八方攻过去,土蚯蚓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猛地扑腾身子,将就近的植物都拍得一团乱,它身上也被那星星点点的火点烧化了鳞片,露出其中的血肉。
土蚯蚓疼得仰天嘶吼,它在此地传承多少年,从来就没有被如此伤过,也从来没如此疼过。
今日的它格外地暴躁,又见是曾经来过这里的那两个人修,勃然大怒,张着嘴大声嘶吼,吼叫声声入耳,耳膜都被震得发疼,脑中更是一阵眩晕。
宫无忧晃了晃身子,咬着牙稳住心神,将碧血金蚕放出,往金蚕眉心弹入一滴精血,碧血金蚕吐出一个血红的光圈,这蛊圈比起先前对付烛风几人时还要鲜红透亮,浓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穆长宁用画地为牢短暂束缚住土蚯蚓,土蚯蚓忙着挣脱荆棘藤蔓时,那个血红的光圈便无声无息地套上了它的身子。
光圈一上身,土蚯蚓自然要挣扎,可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座金光闪闪的大山,照着它的脑门使劲拍了下去,拍得它眼冒金星。
这时宫无忧取出一个金色小印,抛向空中,口中喃喃念着咒语,最后大喝道:“定!”
一个金色硕大的“定”字飞向土蚯蚓,落在了它头上,土蚯蚓顿时像是被定住了身子一样,动弹不得。
第311章 离开()
两人配合默契,你来我往一连串的攻击下来,硬是没给土蚯蚓一点反击的机会。
眼看着它被定身咒定住,穆长宁更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一手打入灵诀控制着五指山从天而降,另一手执剑斜挑,一只白玉火凤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土蚯蚓奔去。
一片极为耀眼的白光闪过,夹杂着火凤嘹亮的啼叫和土蚯蚓的哀鸣痛呼,一刹那狂风四作,飞沙走石。
白光散尽后,火凤、土蚯蚓,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二人面面相觑,倒不认为这样便将土蚯蚓给拿下了。
宫无忧蹙眉道:“金蚕蛊圈碎了……定身咒也被破了。”
没了蛊圈和定身咒的束缚,土蚯蚓势必重获自由,如此一来,它定是土遁了。
莫名地感到背脊一阵发寒,穆长勃然变色,拉着宫无忧跳上了鲛绡帕。
几乎在二人腾空而起的刹那,脚下土中猛地窜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巨物全身被灼烧地血肉模糊,高高跃起,大口猛地一张。
穆长宁忙逼出精血,打入道道灵诀,鲛绡帕窜得飞快,险而又险地避开那张血盆大口,与此同时,五指山代替了二人原来的位置,从高空落下,土蚯蚓的利齿毫无意外地咬住了小山,随后竟“咕噜”一声将它整个吞了下去。
五指山被土蚯蚓吞下后,法宝与主人之间的细微联系也被切断,穆长宁微微一怔,殊不知土蚯蚓此刻也不好受。
五指山又硬又重、棱角分明,被吞下后便不受控制地下沉坠落,土蚯蚓霎时变有种穿肠破肚的痛苦。
它又是大吼,翻滚挣扎,穆长宁双眸清亮,紫意盈盈,破妄之眼穿透土蚯蚓厚实的外皮,隐藏在血肉之下的一切无所遁形。
只是这一眼,却让她不由一惊。
土蚯蚓的身体里,嵌套了另一条体型稍小些的土蚯蚓,五指山现今卡在小蚯蚓的喉部,正是不上不下的时候,在土蚯蚓体内横冲直撞,土蚯蚓也被扰得苦不堪言。
原先那只火凤,已经让它重伤,土蚯蚓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此刻一片模糊,而穆长宁很轻易地便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
她将那一点指给宫无忧,宫无忧会意,二人顿时将所有攻击都对准了那一点。
穆长宁甩出嗜血妖藤,两根臂粗的藤蔓缠绕上土蚯蚓,嗜血妖藤的尖刺扎进它的血肉中。土蚯蚓本来便虚弱的身体更有一种脱力的趋势,随后全身的血液、力量,都朝着那两根藤蔓涌去。
穆长宁不是第一次在宫无忧面前放出嗜血妖藤,宫无忧很清楚她养着这两株藤蔓,只是从未过问,她们之间有种固有的默契和信任。
嗜血妖藤大口大口欢快地吞噬着,临了还不忘反馈一部分给穆长宁,随着它们的灵智越来越全面,嗜血妖藤反馈过来的能量也越来越精纯,也越能够掌握这其中度量,断不会与头一回那样撑得她险些爆体而亡。
本来几近干涸的经脉中重新充斥灵力,穆长宁手中长剑更是舞得虎虎生风。
土蚯蚓唉唉嚎叫,从一开始它就被逼得处于下风,随着越往后劣势便越是明显,土蚯蚓心中更加暴躁,一时土遁,一时挣扎,可那两根藤蔓好似跗骨之蛆,始终挥散不去。
全身的力量在流逝,土蚯蚓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宫无忧双眸微眯,手臂抬起,一根玄箭以锐不可挡之势飞往土蚯蚓的腹下的破绽之处,所过之处刮出无数小型气旋风刃。
土蚯蚓似有所感,自己大限将至,没再挣扎,只是朝着天空张口高声嘶吼。
空中云雾消散,血月圈出大片大片的光晕,那光晕宛若一道血色光练,正是月之精华。光练被土蚯蚓吞入口中,然而在穆长宁的眼里,它却是被小蚯蚓尽数吸入体内的。
噗嗤一声,锐箭入体。
土蚯蚓的外皮,突然从下腹处开始龟裂,一样活物从那裂口处猛地窜出,好像剥离了残败不堪的外皮后,一条新生的土蚯蚓。
小蚯蚓扭动着身子,朝她们吐出一块沾满粘液的巨石,那巨石正是先前卡在它喉口的五指山。穆长宁不知这五指山是什么材质炼制的,只是在土蚯蚓体内那么长时间,也没见它有损坏的痕迹,可见这法宝确实不凡。
新一代的小蚯蚓个头只有土蚯蚓的一半,对于两人而言,它仍旧是个巨物。
它的修为在七阶初期,不曾将先代的肉身啃食干净,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