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第一相-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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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个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让他相信是穆鸿珏错杀穆琬很简单,只需要他那个新宠在他耳边说几句话就行。
再加上如果大多数皇子公主都站在穆鸿珏对面,重感情的皇帝绝对会一时脑热,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举动。等他过后脑子清醒,看到自己下的圣旨,再听闻穆鸿珏跪在先皇后灵位前,绝对能把肠子悔青!
容文清猜得**不离十,都不用过后,早朝刚下,听到自己女儿跪在先皇后灵位前,看着自己亲笔写下的圣旨,皇帝愁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的宰相大人啊,你怎么就不劝劝寡人呢?”皇帝急的在长乐宫转圈圈,他招来身旁的宫女,“我的玉珏还跪着呢?”
“是,长公主殿下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宫女躬身回答。
然后皇帝更愁了,他看着一旁慢悠悠喝茶的宰相盛宣华,感觉自己脑仁痛。
“杏生啊杏生,此次你真是害苦寡人啊!”
“陛下莫急。”盛宣华很是淡定,他与皇帝数十年情谊,感情甚笃,他了解自己这个主子,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陛下昨日状若疯魔,武皇后不在,臣可不敢劝阻。”
皇帝也知道自己理亏,神色讪讪的嘟囔两句,只好又问宫女。“你同玉珏说了没,别让她再跪了!再跪下去,寡人又要宣太医!”
“回陛下,奴说了,长公主殿下让奴滚。”宫女说着也很无奈,她从小看公主长到大,从未见公主发过这么大脾气。
皇帝被滚字噎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盛宣华看皇帝确实是真后悔了,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擦擦嘴,起身行礼。“陛下何不亲自去劝劝公主,同公主谈谈您的想法?此次多家世族联合,不惜对七公主下毒手,陛下也很是无奈。”
想到无辜死去的七女儿,皇帝怒火中烧,这些士族简直无法无天!之前他表妹武琳贵为皇后,只为了让秦书贞那个女人上位,就合谋害死他的表妹!
还有他天资聪颖人中龙凤的大儿子,突然死于瘟疫,多半也是这群人暗中陷害!
如今,难道他也无法保住自己最心爱的四女儿吗?
皇帝只觉得特别疲惫,穆朝历史实在太悠久,对国有功的人不知凡几,也就出现了所谓士族。
士族门阀是每个皇帝的心头刺,也是一个帝国无法避免的问题。
容文清回到家,屏退左右,就开始威胁月半。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帝会突然立太子!我背的历史书上明明没有写过!”
月半看着气势汹汹的容文清,秒怂,然而它还是不能告诉容文清真相。
它怕容文清打死它qaq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所写,女帝会记录下这件事吗?”月半说的一本正经,好像是真的一般。“女子称帝本就不容于世,如果还告诉世人,二皇子曾经立为太子,她的地位岂不是更不牢固?”
容文清盯着月半的两个小黑眼睛,没有说话。
月半很是正直的看着容文清,一脸真诚。
“真是这样?”
“当然!一定是因为这个!”月半点头,它可不想容文清知道真相,然后怼它!
反正穿到哪里都差不多,穿到正史里,难道一切就会和容文清记忆中一模一样吗?历史只是历史,当时发生了何事,后人怎么可能尽数知晓。
其实容老爷为孙文杰改姓这件事,长老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无奈,其他宗亲被容老爷许下的富贵迷了眼,执意如此,他只能顺应大多数人的意思。
“世人多是如此,私利远比他人之利重要。”长老顺了顺自己的山羊胡,看着面前的小辈,心情复杂,这是他容家崛起的希望。“你不要怪族人们,容家除了你父亲这一支较为显赫,其余日子都不好过,他们见利忘义,实能理解。你取得如此骄人成绩,想来他们也不敢再顺应你爹。”
容文清心中只觉得嘲讽。他人见利忘义能够理解,我就必须以德报怨?我的能力大,我就活该受委屈吗?
容文清刚要说话,长老抬手,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心中不忿,只是不管你今后如何,嫁人也好,入朝也罢。容家,都是你的宗族,你与你爹的血缘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割。”长老微微抿一口热茶,下定决心。
荣耀是重要,可活人的成就说到底是为了后嗣的将来,没有后嗣,便是取得天大的成就,又有何意义?
“你以后,远走、嫁人、生子,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到时,你父母膝下空虚,难道你就能忍心,让他们一世孤寂?”长老说的动情,就差没滴两滴鳄鱼泪了。
第133章()
订阅不足90%防盗24小时“学府大人;书中有提;达者为师;秉循古人圣言,文清才会自称学生,认先生为师。”
董正德微微颌首,他仔细打量着身前这个小姑娘,第一眼吸引他的;是容文清通身的气质。
那是一种被书本侵染多年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书香气迎面而来的高雅之感。
董正德暗暗点头;他手下的莘莘学子里;单凭气质这一点,少有能和容文清相比的。
再看她的衣着;一身白色长袍,做学生装扮。这一身看似普通,实则面料乃是最为有名的巴蜀云锦;上面还秀有暗纹,虽身着锦衣;却能行事低调,性格倒是严谨。
董正德对上容文清的双眼;微微一愣,那双眼睛恍若含有星辰;里面盛满对他的敬佩之心;或者说;是对知识的敬佩之心。这颗向学之心,倒是罕见。
“哦?照你的说法,你这个学生,我是不收也要收啊。”董正德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小女孩,或许会给如死水般沉寂的穆朝朝廷,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只是不知,这变化是否能将死水重新变为活水。
容文清低头行礼道一声:“学府大人,学生丹心一片,只希望能聆听更多圣人遗音,找到属于自己的求学之道,朝闻此道夕可死矣!”
容文清说的斩钉截铁,慷锵有力的女声让董正德为此动容。
“好一个朝闻此道夕可死矣!”董正德神情激动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茶从杯中溅落在他身上,他都没有反应。
他起身前走两步,走到容文清跟前站定。“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能看到你的向学之心。只是,女子不能为官,不能参政,即便你熟读三千经文,也是无用啊。”
说着,董正德的情绪低落很多,他想起外界对容家大小姐的评论,心里深深叹息。他人都说容家大小姐容文清天资聪颖,才三岁就已经将启蒙之物通读,五岁就可认千字,这样的天赋,却生于一个女子身上,真是可惜。
容文清抬头看着董正德,眼神里透出对耀眼的自信。“大人,我朝律例从未注明,女子不可为官,不能参政。”
“你!”董正德何等聪明,容文清这话一说,他就明白容文清的意思了。
董正德微微摇头,这是一种赞许和惊讶。“你可真是初生牛犊,虽没有律例规定,可这千百年来,从未有一个女子入朝为官。”
“在老师之前,也没有人在十二岁就入朝为官。”
十二岁就出任正七品县令,这是从未有过的壮举,也是董正德能以三十岁出头就坐上学府之位的资本。
要知道,整个穆王朝,九十九个书院有九十九个学府,其中,只有九位由圣上亲自任命的学府,而董正德,就是其中之一。直到现在,董正德都是最年轻的学府。
年轻,意味着他的思想不迂腐,也意味着他能接纳更多新生的事物。
容文清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带着一脸懵比的桃杏走了,来时她身上带有拜师之礼,走时她身上带有一封书信。
那是封介绍信,凭借此信,容文清可以得到参加府试的资格。
董齐氏坐于大堂上座,她慢悠悠品着容文清敬给自己的茶,想起刚刚那个气质高雅,心洁如玉的容家大小姐,眼中异彩涟涟,“真是让我惊讶,我本以为她是过来求取桃林文会请柬的,毕竟,二皇子会前来参加文会。”
董正德将茶水一口饮尽,那种慢悠悠喝茶的方法,果然不适合他。就像寻常女子要走的路,不适合容文清一般。“那是一匹孤狼,虽然幼小,可是攻击力却不容小觑。”
“县试已过,你让她直接参加府试,恐怕会惹起不小的风波。”
“桃李学府的学生,可直接参加院试,我让她从府试考起,算是委屈她了。”想起刚刚对容文清的考校,以及容文清说的话,董正德心里暗暗惊叹。
容文清本身知识量庞大,他不管说什么,容文清都能接上。而容文清的才学,从‘达者为师’、‘朝闻此道夕可死’中,就能窥见一二。这样的话,真不像一个小姑娘能说出的。“我的学生,难道还有人能不让她考?”
董齐氏微微摇头,但笑不语,她明白,董正德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只是嘴硬罢了。
但愿那个小姑娘,能走出一条先驱之路。
“小姐,今日老爷摆家宴,我们却在学府大人这里吃饭,也没有同老爷通告一声,老爷应该会很生气吧?”桃杏说着,缩缩肩膀。明明容老爷请了很多女教习,为什么大小姐还要在今天拜董正德为师?
是因为不喜欢大公子,所以选择今天出来以反抗老爷吗?原来小姐也会闹脾气啊。
容文清没有说话,桃杏虽然是她的侍女,可却不是她的人,有些事情,没必要同桃杏说明。
“父亲?”
容文清行礼,乖乖的站在容老爷跟前。小厮同她说容老爷在大堂等她时,她就明白,今天躲不过去,有些事必须说明白了。
“哼!你还知道回来?”
容老爷年过四十,但他并没有同大部分商人一般,脑满肥肠,外表丑陋。相反,他通身文雅之气,这可能同他自幼习书,有秀才功名在身有关。
“听闻你今日去董学府家拜访,还带着拜师礼?”想起这件事,容老爷就气的脸通红,“简直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学习刘教习教予你的女红,跑去拜学府为师做什么!”
容文清抬头看着容老爷,她的心沉了沉,因为她在容老爷身上看见的,并不是对她的担心。
“父亲如此大怒作甚?女儿自幼熟读诗书,自认经纶满腹,不比那些读书人差半分。既然他们能拜学府为师,求取功名,为何女儿拜不得?”
“你也说了,那些读书人是为了求取功名才拜学府为师。”容老爷的表情看上去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你又无法取得功名。还是说,你拜师,是为了能得到学府的支持,以继承容家的祖业。”
容老爷说话时的语气几近陈述,显然,在他心中,他认定这个理由。
容文清抿了抿嘴,虽然这样的情况早就预料到,但是真的发生时,还是觉得特别失望。
十六年的父女情谊,终究比不过他心里所谓的有后,所谓的正统。
“父亲这话说的好笑,我继承祖业,难道还需要学府的认证不成?”容文清挺直身子,微微抬头,这个姿势让她周身气势逼人,“父亲忘了,我乃嫡长女,也是父亲的独女。容府,没有侧夫人。”
穆王朝的法律在保护女子权益方面还算健全,规定男子有正妻就不能有侧室,最多有两个贵妾,而贵妾所生子女,如不寄养在正妻名下,就没有继承家产的权利。
“你”容老爷没想到从来乖巧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想起自己十六年来对容文清的疼爱,再想想容文清高傲的态度,他气的直接跳起来。“逆子!逆子!你弟弟回府多日,你竟然还说你是我的独女!你是要我容家断后才甘心吗!”
“宗正可知,父亲想让一个外生子继承容府?”容老爷的反应越大,容文清就越觉得心神疲惫,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男女之间的不平等,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这一定是最特殊的一次,因为这份不平等,是她曾经最亲的亲人,给予她的。
容老爷顿时被噎到,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没错,就算他说的天乱坠,他那个儿子,也只是一个连妾生子都不如的外生子。在穆朝,外生子即为私生子,私生子随母姓,继承母亲香火,与其父无关。
其实外生子的身份很好解决,只要容文清承认,容府的夫人承认,外生子的身份就会变为寄养在正室名下的半嫡子,继承家产理所应当。
容文清很明确的告诉自己父亲,她不会承认这个外生子。
只要容文清一日不承认,她那个便宜弟弟就不能被冠以容姓。
“父亲还有事?若没事的话,文清还要准备府试,先告退。”容文清看容老爷一个劲儿喘粗气,就是不说话,心里有些厌烦,想要走人。
容老爷听到容文清的话,眼睛一亮,叫住容文清。“你说,你要考府试?你真的要考一个功名回来?”
“是。”容文清没有回头,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容老爷现在的神情,一定是兴奋的,因为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你此次若未取得府试头名,就老老实实在家待嫁,日后你弟弟继承容家,会给你准备一份厚实的嫁妆。”
这是一场赌约,容老爷的口气,却像是施舍。
“好。”容文清应下赌约,那头名之位,她必定会拿到手!唯有头名,才能压下对她女子身份的微词。
桃林文会在府试放榜第二日举行,时间匆忙,曹智渊只来得及给容文清扔个请柬,他连话都没和容文清说上两句,桃林文会就开始了。
“拜见长公主殿下。”张锦程冲穆鸿珏拱手行半礼,五品官员见皇亲国戚都不必行全礼。
拜祭先人时可行跪礼,其他时候,即便是面对皇帝和父母亲师都不必行跪礼。
除了战场上的俘虏和获死罪的奴仆外,穆朝无跪礼一说。
“张大人,晨安。”穆鸿珏说了一句早上好,在众多侍女的包围下,同张锦程走在前列,“听闻张大人在此次府试中发掘出一位拥有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