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惊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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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少年看着自己，但是柳红颜没有半点犹豫，抱着剑就准备跟着沈一笑一起离开。
“你能收我为徒吗？”少年一看见柳红颜要离开，拿起地上的碗起身问道。
他的声带应该是被什么伤害过，所以明明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低沉，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任谁也会相信这是个糟老头子在说话。
柳红颜停步，回过头看着他。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冷着脸站着的沈一笑先一步说道：
“测试慧根的地方不在这。”
那少年却置若罔闻，仍然固执地看着柳红颜，似乎非要柳红颜给他一个答案才肯罢休。柳红颜只是抱紧了她的铁剑，有些可惜地说道：
“他说的确实不错，测试慧根的地方不在这，不只测试慧根的地方不在这，能决定收不收徒的人也不在这，我也不是玄玄宗里的弟子，决定不了你的去留。”
酒馆对面的乞丐们原本还有些担心，万一这狗蛋儿真的被仙人收下该怎么办，以前他无所依仗也能把他们都收拾一顿，现在如果变成仙人的弟子，那他们可不都要完蛋了。但是一听到女仙人这么说，众人又都放心下来，甚至有几个爱挑事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编排新的嘲笑手段。
那些人的一举一动，柳红颜当然看见了，正因为看见了，她有些期待少年接下来的话。
“我想知道的，是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少年没有再反问为什么，他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这样的事实，而沈一笑看见他这样，已经有些猜到柳红颜的决定了。无他，太像了，这个少年和柳红颜太像了，或者是当初的柳红颜，那个平静面对一切的她，那个信奉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的她。
果然，下一刻，柳红颜脸上的笑容更深，她接着又说道：
“小孩儿，我给你个建议，你不妨求一求我旁边这个冷面的沈一笑，他是玄玄宗里少有的天才，以后是一定能成为一山长老”
“你能不能收我为徒？”少年还是固执地看着柳红颜，大有她不正面拒绝就绝不罢休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没眼光，就跟着我走吧，”柳红颜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她有些无所谓地说，“临走之前，有没有什么话要留下？”
她一边说着，目光转向酒馆对面，就像是在暗示他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一样。
少年摇摇头，他只是把那一个豁了口子的大碗摔碎在酒馆前。然后重重跪下，就在他准备磕头行礼的时候，一股无形的虚力却抵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不能动。与此同时，沈一笑对柳红颜说：
“长老不会同意的。”
“长老会同意的，”柳红颜又伸出手，对少年说：“小孩儿，既然是师徒就不需要这么多虚礼，以后你就叫一来了，跟我走吧。”
少年抬起头，黝黑的手搭上柳红颜纤白的掌心，日后让多少人钦慕的一来真君，此刻不过是少年。
第120章 比师傅厉害的徒弟（）
陈情长老那还是很好过的，出于对少年的负责，他还是测了一下少年的慧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寻灵石竟然发出幽蓝的光芒，这说明少年是中上资质。因为这，陈情长老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柳红颜一眼，原以为是她一时兴起，原来是真看出来这孩子有道缘啊！
其他一旁的师兄弟们见此情景，又对比了今年测试时那些个歪瓜裂枣，对柳红颜的印象直线上升起来，我去，师妹果然是个高人啊。
不只是师兄弟们惊奇，柳红颜自己也有些惊讶，她只是觉得这孩子和她眼缘而已，怎么转眼间就成为修仙好苗子了。不过惊讶归惊讶，平生第一次当师傅就收下了这么有潜力的徒弟，就算不说出去心里想着也挺有面子的。
“好了，回吧。”
随着陈情长老这一声令下，玄铁龟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柳红颜对此没什么感受，也没有任何的不舍。同样的地方，如果少了应该在的人，那么它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少年，哦不，是一来倒是深深看了眼这个小镇，似乎想要记住它，但又像是想要彻底把它抛下。
“走吧走吧，过往种种尽皆放下。”
毕竟是自己徒弟，柳红颜学着陈情的样子，开始端起师尊的架势，说出了这样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一来点点头，算是回应，跟着柳红颜一起乘上玄铁龟，他以为他会有万丈豪情，但是真等上去，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如此想着，一来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柳红颜，神色愈发平静。
一来跟着柳红颜停在南山下的时候，他被面前火红的花海给震住了。
“中间那两间屋子以及那边那间都是有主的，其他的你随便挑一间就住下吧，”柳红颜又看见自己种的花，心里倒很愉悦，“至于悟道修炼这事儿，你师傅我就是个标准战五渣，所以我也不指导你，你自己对着这个玉简修炼吧。”
说完，柳红颜把那块多少人想得到的玉简，十分随意地扔给了一来。
一来利索地接住了玉简，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连声谢谢也没有。
柳红颜瞧着他这样沉默的性子，突然想到自己算是他的师傅，是他以后的人生导师，这样寡淡的性子可不好，不说以后会不会成为面瘫，连讨个徒弟媳妇都难。可是如果要她一点一点的去仔细教导，柳红颜又觉得自己绝不会有这个耐心，忽然之间，她想出了个主意。
“看见那株我心花了吗，那是故人所留，很有灵性，你以后每天给它讲个故事，至于讲什么，照着这本书上一个一个来吧。”柳红颜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带个面瘫徒弟出门，就很坚决地拿出本野物志，然后果断递给一来。
一来依然没什么表示，不过，柳红颜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如听天命吧。但是在她回自己屋子之前，柳红颜终于想起个问题，她有些好奇地问：
“我说徒弟，你当初是怎么占据着最好的位置的？”
一来有些不明白柳红颜问的是什么，但他也不问，只是疑惑地看向柳红颜。
“我从前和丐帮的人也有过交情，所以对那些门道也有些了解。”柳红颜解释着说道，一点不顾忌自己的话也许会挑动少年的神经，嗯，如果他神经脆弱的话。
“我跟他们打过一架。”一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好歹回话了。
如果说收徒前柳红颜对他那沙哑的嗓子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那么收徒后的柳红颜完全开启了护短模式，自己的徒弟到底都经历过什么，这必须得问清楚啊。
“你嗓子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掩饰，直接问出来。
“吞过火炭，后来嗓子就坏了。”一来依然一脸平静，只是那沙哑的嗓子，让他平平静静说出的话变得有些狰狞。
如果开始只是有些在意他嗓子的话，现下柳红颜对自己这个才十二三岁的徒弟是真有些心疼了，不过除却那一些些的心疼，柳红颜心里更多的却是满意。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看出了少年的韧劲，因为如果是别的人被自己的师傅问起同样的问题，可能要么就是下意识地示弱，要么是不甘心地泄愤，但是她的徒弟没有，她柳红颜的徒弟保持着平静，没有心酸也没有不满，他平静接受了命运给他的一切。
人生能有多艰难？
被人嘲笑，被人侮辱，被人欺凌，被人当作笑话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讲出，而她还跟着傻笑，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原来那是校园霸凌；被人指使，被人欺负，被人无视，被人泼了一身水却只能沉默不语，她比谁都明白贫穷以后会有什么；可这些都不算什么，二十岁的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苦苦向着上面那个阶层前进，当她明白汗水比泪水有用的时候，就因为她变得优秀，迎接她的就是一把穿心的水果刀。
柳红颜比谁都知道人生的艰难，可艰难又如何，只要活着，我们就必须负重前行。有价值的从来不是苦难，苦难就只是苦难，有价值的是苦难过后的蜕变，是你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
“行了，你自己去修行吧，我还有点事。”冷静下来的柳红颜恢复了她无所谓的样子，没有再去过问一来的过去，能问出什么呢，问出他是怎么一个人活到现在的，问出他都受过谁欺负，还是问出他心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秘密？可是问出来又能怎样，总归他是自己的徒弟了。
一来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沉默，而柳红颜目光转向南山上。
“师兄，我那小徒弟说话时那嗓子实在不好听，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低沉的女声响起，本来在院子里看书的明言抬起头来，看见柳红颜抱着铁剑风风火火地翻墙进来，这还是他第一回看自己这个曾经的小师妹会如此着急。
“我还没问，你怎么会想着收他做徒弟？”明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了出去。
柳红颜接过了玉瓶，脸上却笑嘻嘻地说：
“你没听陈情长老说么，我这徒弟可是个好苗子，我以后可指着他罩着我了。玉瓶我拿走了，以后我会让他还你这份人情的。”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离开，而明言摇摇头，又看起自己手上的书。
第121章 宗门大典（1）（）
“一来，你师尊呢？”
南山下的茅草屋前立了两个道者，一个穿着白衫，一个穿着黑袍，一个长相平平看起来沉稳持重，一个是容颜极美却偏偏面若寒霜。此刻在问话的正是白衫的那位，而他问话的对象是花海里衣着朴素的少年。
“还没回来。”少年一边从花海里走出来，一边回答道。
一的声音已经不像一百年前那样沙哑低沉，是师傅治好了他受伤的嗓子。虽然一开始师傅就说这是明言师伯给的药，但是一来就是觉得，该还给明言师伯的，是他赠药的人情，而要还给师傅的才是真正的恩情。如果不是师傅去求药，南山上的那些人，是不会有人在意他一个世俗界的凡人，更别说注意到他的嗓子是好是坏的。
良庸看着眼前这个冷淡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旁边这个冷淡的师弟，内心忽然有了一种想法，是不是天赋越好的人性子就越冷清？
这么想着，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任遥长老，也是天天面瘫，但却是中清界里出了名的天才；还有现在的陈情长老，以前虽然修的是无情道，但总归还有点人情味，而现在整个已经断情绝念了，修为一天天的是突飞猛进，没看见宗门已经决定提前举行宗门大典，不就是为了让陈情长老卸下任来安心悟道么。
如果柳红颜现在在这的话，她大概会表示，师兄你想多了，中清界里大部分都是面瘫好么，也没见人人都是修炼天才呀。
“你师尊这一回出去有多少个年头了？”良庸一边问着，一边回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刚被选为首座的继任人，正兴冲冲跑到南山下准备和柳红颜分享这一好消息，结果南山下前后左右只有她那面瘫徒弟。想来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没回来过吧，不然回来了一定会上南山道贺的。
但是，一来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
“两个月。”
正想着师妹在外漂泊多年一定很辛苦的良庸
然而，他还是挣扎着自我安慰到，肯定是一来这个闷性子没有把他的话转达给师妹，不然师妹怎么会不去一趟山上。所以他皱着眉，又问一来：“一来，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你师尊？”
一来言简意赅地回答说：“有。”
但是说完他心里有些惭愧，其实当初他只告诉师傅良庸师伯说他成了首座的继任人，三年后有宗门大典举行加冠仪式。至于良庸师伯的原话，他又回想起那天良庸师伯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嗯，真的太特么长了。
而另一边的良庸觉得有些尴尬了，他微皱的眉头跳了两跳。
这孩子真不懂事，没看见我旁边还站了人么，也不知道尊重长辈给我留点面子，唉，跟他那个没良心的师尊简直是十足十的像。
且不说良庸心里怎么想，沈一笑却有些失落，明天不仅有良庸的加冠仪式，也有他自己的，听说，他会是玄玄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他原本以为柳红颜至少是会去看一看的，这样就能看见其实也挺不错的自己，但是他没想到，即使中清界里和她最熟的三个人（良庸，明言还有他自己）要被加长老冠，柳红颜依旧不为所动我行我素。
“师兄，我们走吧。”
沈一笑有些心灰意冷地说道，说完也没管良庸是怎么想的，自己已经转身归去。而良庸看见沈一笑这个样子，心里又感慨了一句，对一来说了句帮他向他师尊问好，就跟上了沈一笑的脚步。
他没看见的是，一来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悟。
他师傅说过，会来南山下的那三个师伯里，明言师伯是一杯清水，至澄无物，要是他来了可以尽管上去求他解惑；良庸师伯虽然表面是个话唠，但是很容易心软，而且他很护短；至于一笑师伯，一来看着那个墨色的背影，又想起他师傅那一言难尽的样子，她沉默好久才说，沈一笑此人需得敬着，没事别去招惹。
以前他并不明白师傅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他懂了，能够完全不在意良庸师伯抬腿就走的人，又有着成为南山长老的实力，这样的人确实得敬着。
柳红颜是在深夜里披星戴月地赶回来了，刚一看见花海，一间原本沉寂着的茅草屋里就亮起了灯光。
一来这小子可是又精益了，柳红颜这么想着，脚步愈发匆忙。虽说徒弟有事没事就来个大进步，她这个做师傅的应该高兴才是，但是这小子进步得也太快了，就连这百年来一向不怎么问世事的陈情，也委婉地问自己是不是该给他再找一个师傅。
因为加快了速度，所以她很快就到了凉凉居前边，而一来也早就恭恭敬敬地站好了。
“师尊。”像往常一样，不管柳红颜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这么恭敬地叫一声，不过就是脸上太面瘫语气太平静。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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