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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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她只说声,“我知道!”使尽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敲响了堂鼓,“砰,砰,砰”鼓声震天。很快我被差役带了进去,果然两边的衙役堂威喊的振耳发馈,“威武。。。。。。”接着上面惊堂木一拍,“告状人可有状纸?报上姓名。”
“有!”待递上状纸,堂上之人稍稍静默发话,“你可知告的何人,可知以民告官自己身先有罪?”
“民女知道。民女岳氏,状告正白旗四品佐领关柱三款大罪,一告他目无大清法纪,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身为官吏知法犯法,当街行抢,行同抢匪。二告关柱行抢不成,仗势欺人,指使兵丁三十余众,当街行凶打人,险出人命。三告。。。。。。"
堂上惊堂木一拍,“停,停,停,我问你可知以民告官的后果?”
“知道!”
“知道就好,拉下去。。。。。。”
我原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让那隆科多至少打我一板两板,也好激起老佛爷的怒气,为我撑腰出头,未料春柳护主心切,见要打人,忘了我的嘱咐,冲出人群大喊,“住手,这是我们十三平。。。。。侧福晋,跪了你们,你们已经有罪,竟然还想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什么?快住手!”
入眼的是一个留着短髯的壮年汉子,弓身一揖,“隆科多见过侧福晋,刚才不知是侧福晋到了,多有得罪,还请侧福晋多担待。”又对春柳言道,“烦请姑娘搀起福晋这边就坐说话。”
我看着他貌似恭顺的笑脸,心里一声冷笑,果真眼里有我就会先知会一声再拿人了,这会装笑脸,当人三岁的孩子呢?“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到大人的衙门告状申冤,大人按规矩开堂问案即可,在堂堂一品大员的面前,哪有我一个妇人的座位?只求大人秉公而断,能让民女讲话就好!”
隆科多貌似为难,“现在关柱腿被打折,不能开堂,这。。。。。”
“腿被打折?请问大人可见过关柱本人?可亲自验看过关柱的伤痕?他哪只腿被打断了,大人可知晓?大人可知道关柱与岳小满因何而起争执?关柱多大岁数,岳小满多大岁数?关柱带了多少人围殴岳小满主仆?”
隆科多有些措手不及,“这个,这个,事情仓促,下官还没来得及调查。”
“还没来得及调查?那请问大人凭什么捉拿岳小满主仆?单凭兆佳府一纸状书就定罪拿人?那现在我状告兆佳府三款大罪,大人是不是应该前去把那关柱一并捉来入监收押,这样调查起来更为方便,也好显得大人公正无私?”
隆科多压低声音,“这个,请问侧福金来此,十三爷知道不知道?”
我冷声问他,“是十三爷状稿岳小满打了他的大舅子,并且让你们捉拿岳小满的?或者十三爷知会了你,让你不准我岳家喊冤?”
“侧福晋误会!这个去兆佳府拿人有些不方便,如果是十三爷或者那位爷发了话,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拿人了。”
“打官司告状,但凭原告被告理亏理直而断,拿人办案是衙门的职责,难道大人事事都要听某位爷发话,这是某位爷的衙门,不是朝廷的衙门?还要请问大人,捉拿岳小满是那位爷发的话,我也好去求那位爷开恩。”
“这到没有。福晋误会!”
“按照大人的说法,既然今天关柱不能到案,那是不是岳小满也可以回家,等那关柱到案之时再前来应诉?”
“这个恐怕不行,因为岳小满被人投告打人至残,现在没有销案,岳小满便不能离开。”
我再次递上状纸,“我现在也状告关柱三款大罪,请大人派人捉拿关柱归案。”
“恕下官不敢从命。”
我气极冷笑出声,“大人当然不敢了,倘若我父亲健在,官居一品,大人就敢了。或者我是十三嫡福晋,大人也就敢了,是么?”
隆科多汗也下来了,“奴才惶恐!”
我沉思了一下,这般趁口舌之争,赢了也与事无补,且抓他个小辫子在手,问那隆科多,“大人是凭何证据捉拿岳小满主仆?”
隆科多这下到爽快,坦言相告,“有马尔汗老尚书的亲笔信函与当时在场人等的证词在此。”
我直视隆科多的眼睛,使他无所遁形,“可否让民女一观?”
“这个么。。。。。。可以!”他起先言辞闪烁,后来似乎被我眼里的怒气吓道,对后面一挥手,就有差役双手奉上。
我一看;果有马尔汉的签章;附有一张长长的证人证词名单。我看清了拿于春柳观看,跟我这几年,她已经认了不少字了。
我冷眼看着隆科多,“大人能保证明天过堂之时证人都能到场?他们不会在今晚集体暴毙死个干净吧?到了明天便死无对证?”
隆科多眼珠一转,“这个福晋放心,绝对不会。”
我转眼看着春柳,“春柳,今天的经过情形,刚才的书信证词,你都看清楚了?烦请在老佛爷面前给我作个证明。”
隆科多听闻,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奴才会在今晚把案件调查的清清楚楚,弄得明明白白。证人与小岳爷,奴才也会照顾的妥妥帖帖。”
我看了这个圆滑的泥鳅一眼,一福身,“民女谢过大人不打之恩。”
回到宫里,老佛爷被小石头缠得头都大了,见了面忙打听小满的事情,我满腹的辛酸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表明了我的态度,“如果他们一味仗势欺人,置小满于死地,我就去滚钉板敲登闻鼓告御状。”
老佛爷大惊,“这么严重,且没到滚钉板的地步。看来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来。好好给皇阿奶说说。”
我此时四面楚歌,能被老佛爷的亲切眷顾,更感觉伤心难过,口不能言。
春柳插嘴道,“老佛爷,不是奴婢多嘴,平福晋与十三爷也太平和了,被人欺上脸来,指着鼻子骂也不吭声。您是不知道隆科多有多势利,他差点把平福晋给打了。兆佳府更加霸道,连十三也不放在眼里,竟敢当面侮辱十三爷,听的奴婢都快气死了,十三爷就那么受着。”
老佛爷大怒,“什么?他们竟然敢如此嚣张跋扈,春柳,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好个春柳把她了解全都过程从头到尾述说一遍,对于我与十三在兆佳府上的遭遇还添油加醋一番,把我告状的惊险过程夸大一倍,若不是我烦事在身,担心小满的安全,简直要大声赞美她了。真真好口才。春柳最后也说了四爷的态度。当然也没忘记转述关柱的话,“我们小爷说了,若说别人家一切还好商量,岳家想要和解下辈子吧,牝鸡司辰装大爷,哼,回去等着给她兄弟受尸吧。”
把个说的老佛爷怒火满腔,“这还了得,反了天了。马尔汉怎么养了如此的混帐儿子。”
小石头泪水涟涟,拉着老佛爷往火上添油,“老祖宗,您可要为我阿玛、妈妈、舅舅做主,我不要满舅舅死。我满舅舅现在坐牢,大冷的天,您帮我救满舅舅出来好不好?”
苏嬷嬷几个也只叹气,言说兆佳府上欺人太甚,隆科多太不是东西。十三爷与平福晋太委屈,堂堂皇子与皇子福晋,竟然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
老佛爷银牙咬碎,连皇上也梢上了,“皇上怎么用了隆科多那个瞎眼的东西掌管九门。孝康章皇后满温柔娴静的一个人,她娘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识抬举的东西!都是皇上不好好看待自己的儿子,抬举的兆佳府的那起子奴才们才敢欺人上脸。”
我怕老佛爷责怪康熙把事情搞砸,连忙与老佛爷解释,隆科多在外行事,皇上并一定知道。再说马尔汉乃皇亲国戚,又有军功在身,曾经官至兵部尚书,他儿子关柱,虽然年青,已经世袭了四品佐领,正白旗又是上三旗。小满与他们一比微不足道,隆科多敢任意拿捏并不希奇。
老佛爷冷哼一声,“那个不成器的关柱是皇亲国戚,你兄弟小满就不是?马尔汉是兵部尚书,你父亲岳子风也是为国为民而死,皇上追封的直毅公,那点比他家差了,就是你也只比那兆佳氏强,决不会比她差半点。他兆佳府再风光,一切具是皇家所封,竟然敢对皇子无礼,我看他们父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只可怜你们岳家也没个男丁出头,你是个出阁的女儿,也罢,事有从权,没得看着亲兄弟去死不救的道理,你明天再去步军统领衙门申冤告状。非得让他们把你兄弟小满放出来不可。”
我还没答应,春柳再次跪下,“老佛爷恕罪,不是奴婢再要多嘴,那兆佳府多年为官,许多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明天去告,只怕还是没有结果,隆科多如果发起恶来,真的把福晋给打了。”
“他敢!春柳,你明天陪福晋去。盈盈,他有门生故吏,你父亲也是两榜出生的青天大人,就没个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同窗故友?”
“皇阿奶,您是说,让御使言官们上达天听?那样会不会惹怒皇上?”
“傻孩子,他们要报复杀人就不怕皇上知道震怒,你倒怕惹怒皇上?我不好主动去过问政事,不要怕,关柱有个好老子做靠山,你也有,你有个疼你的皇阿奶呢,你且去办理,事情出来了,牵涉到你,皇阿奶那时自然帮你撑腰。”
我喜极而泣,“谢谢皇阿奶,思盈没齿不忘皇阿奶的大恩。”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到时候御使言官们说了话,皇上看在老佛爷面上,也不会为难小十七与那些言官们。
谢谢老佛爷!
对簿公堂()
“傻孩子,他们要报复杀人就不怕皇上知道震怒,你倒怕惹怒皇上?我不好主动去过问政事,你且去办理,事情出来了,牵涉到你,皇阿奶那时自然帮你撑腰。”
老佛爷的承诺给了我一颗定心丸,见我乏了,吩咐我先回去歇着,攒足了精神明天好去过堂打官司。秋桂给我上了碗燕窝,说是老佛爷特的让给我炖的。我几乎和泪喝完了燕窝,老佛爷此刻就想我心中的一盏明灯,让我感到温暖,充满希望。
小石头陪了我很久,给我显摆皇上赐给的一个音乐盒,一个穿裙子的小美女随着叮叮当当的曲子转着圈子跳舞。这应该是个稀罕物件,各宫娘娘未必都有,康熙对小石头真是上了心。可是我今天没有心情欣赏,小石头懂事的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到我,我心里暗惊,小石头有侍宠生骄的苗头,这可不好,也会招了康熙的忌讳,连忙告诉他,他什么也不用做,有老佛爷帮妈妈就够了,老佛爷本领大着呢,连皇上也要听老佛爷的话,让他别担心。
一夜几乎无眠,把事情前因后果,以及明天过堂要如何对答想了无数遍,早起头疼欲裂,我用冷水静面,第一次用了老佛爷赏赐的用貂油配制的类似现代百雀灵类的润肤品,再擦了一层薄薄的珍珠粉,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憔悴。
带着春柳早晨寅刻赶到宫门,等提着灯笼的各府皇孙进宫之时,我们便出了宫门,直奔成衣坊与师父会合。谁知师父比我还早,二丫头已经备下了早点吃食,我只略略用了些白粥,油条饽饽一点也吞不下,二丫头张婶一劝再劝,我方吃了个饽饽,却卡在喉咙处咽不下,噎得我泪水只流,只好吐了出来。
我们到时,衙门还没升堂理事,等候之时,李卫转了出来与师父咬了一番耳朵,师父给我交待说,今天若是兆佳府前来撤了状子,我受些委屈也就算了,只当是买十三爷四爷一个面子,若他们一味仗势不张眼,尽管给他闹破天,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容易等到升了堂。隆科多接了我的状子,派了一对兵丁到兆佳府提人,谁知提来了一个管家应诉,言说老主子出门不在家,少主子说了,等伤好了就来应诉。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件案子只有到了年后再说了。
隆科多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福晋您看?”
我心里冷笑,兆佳府还真叫毒辣,不管小满有罪没罪,小满都要在牢里过年,这大冷的天,一百多天监牢坐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既是兆佳府不能应诉,民女想请教隆科多隆大人,准备怎么安置岳小满?”
隆科多看那管事一眼,咳嗽一声方回答,“依照惯例,岳小满有案在身,案子没了结,岳小满须得拘押到案子了结方能离开。”
我一声冷笑,“我现在状告关柱三款大罪,那请隆大人去提那关柱前来步军衙门养伤,与岳小满共同坐监,等待开堂方显得大人公正无私才是。”
我这里一说完,李卫在外面大声应和,“对呀,既然两家相互诉讼,没有只关一家的道理呀,老少爷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外面传来一片的附和声惹恼了兆佳府的管事,“你们知道个屁呀,在这里瞎吵吵什么?还不滚开,惹恼了大爷,把你们一个个。。。。。。"隆科多一声咳嗽,那管事方忿忿的闭了嘴。李卫还在外面挑拨,“你想把爷们怎么样呀?说呀?怎么不说了?”
隆科多一拍惊堂木“肃静!”李卫这才住声。
隆科多压住了李卫再为难的看我一眼,“这个委实难办。”
“大人依律办案,有律依律,无律依例,岳小满依那条律法拘押,关柱遍依哪条。即便没有,可以依例,岳小满就是现成的例子。大人应该很好办呀?”
我话刚落地,外面传来鼓掌声,“说的好,精彩!”
我闻声一看,小十七牵者小石头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二人一样的紫裘大氅,长貂毛的暖帽,后面跟着太监,丫头婆子一大阵。
隆科多连忙下座打千,“奴才隆科多见过十七爷,十七爷吉祥!”他不认得小石头,“这位小爷怎么称呼?”
小石头一摆手,“我是小石头啦,你不用管我。”
小十七大咧咧落座把小石头一把捞进怀里抱着,仰脸一笑,“他是十三哥家的三阿哥,如今养在慈宁宫,是老佛爷与皇上的开心果、心尖子。你叫他一声小石头就是了,没得满口爷呀爷呀折了他的寿。”
隆科多起身试探着问小十七,“敢问十七爷,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有什么要指教奴才的?”
小十七懒散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