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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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柱再次发了疯似的鬼喊,“老子没画押,你们些贱民想干什么?能把老子怎样?”
隆科多狠狠一拍惊堂木,再次宣判,“查关柱贪图他人财物,行抢不成,唆使属人围殴他人致伤,继而诬告他人,妄图置人于死地,依大清律判仗刑一百,罚银一千两以为陪赏岳小满主仆的养伤之汤药费用。此判。”
我惊愕,隆科多的判决也太离谱了,偏向的也太过了。但是只是一瞬便了然,决定放他兆佳府一马,不再追究。
可是关柱却不知好歹,首先叫起屈来,“老子不服,凭什么,不过是个下三旗的贱奴才?打死了又怎样?还罚银一千来两,呸,你也配,爷一两银子也没有。”
小满也不服判决,“大人判决不公,小民不服。”
小十七笑了,隆科多装糊涂,“小岳爷,下官那里不公,请您指正。”
小满抱拳说声不敢,侃侃而谈,“根据大清律,凡强盗已行不得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凡斗殴;以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笞二十。成伤及以他物殴人者;笞三十。青赤肿者为伤。此一罪关柱应判笞三十,小民主仆伤两人加为六十。诬告他人死罪,被诬告者已经被处死的,诬告人要反坐死罪并立即处死;被诬告者尚未处死的,诬告人要处以杖一百流三千里的刑罚。此一罪关柱应判杖一百流三千里。今大人只判仗刑一百,罚银一千两,有失公正,小民不服。”
隆科多没料道小满一个孩童能识破他的猫腻,顿时作起难来,他那里敢判关柱流放?
小十七叫了杜太医道,“你给岳小满主仆把把脉,看看伤势,有无大碍。”
杜太医把过脉回禀,“小岳爷,只是些皮外伤。这位随从膀子脱臼,要马上复位。不过两位的外伤也要赶快医治才好,免得感染旧麻烦了。”
小十七让太医分别记录两人的伤势情形,以及关柱的伤势记录,一并放入案卷里,一拍隆科多,似安慰又似调侃,“得勒,你已经审清了判决了,我也听明白了,双方不服,你判不下来了,上报吧。”弯腰抱起小石头,“走了,小石头,我们回去给皇上老佛爷讲笑话。老多子,余下的事情交给你了,爷我先行一步。”
小石头拍拍小十七,示意他走到关柱面前,对着关柱上看下看,右瞄左瞧的,看得关柱几乎疯狂了,方开言,“小石头记住你的脸了,你最好也记得小爷的脸,免得来日认错人。恩哼!”
被判当堂释放的小满不愿意离开,横蛮的关柱也不领情。隆科多不敢强行驱逐,他两边叫爷,两边都不答应。
师父在外边对小满额首,我皱眉看师父一眼,觉得如此罢手吧!师父沉默片刻点头离开。
我扶起小满,“我们回家吧,别再争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一家人相聚就好,再者,小鱼的伤势必须马上治疗,不然小鱼因为你的执拗手废了,你一辈子也不得安宁。”
小满看看小鱼,忽然红了眼,对隆科多一拱手作别,“小民愿意服从大人的判决,这就画押结案,多谢大人的看顾。”快速画押再一拱手,“告辞,照顾之处容后再报。大人保重。”
出了衙门,我顾了辆马车送春柳先回宫报信,免得老佛爷担心。我与小满小鱼上了师父备下的马车,李卫抱着小满小鱼泪都下来了。三人经历了这场变故似乎都成熟了许多。
师父驾马刚到成衣坊,一骑快马飞驰追上我们,是步军衙门的笔录师爷,“奴才见过侧福晋,岳小爷,两位主子吉祥。宫里来人传旨,让两位主子即刻进宫,我们隆大人已经带着关爷先行一步,让奴才来追福晋岳爷到宫门会合,一同觐见皇上。”
我只好把小鱼托付给师父,与小满一起驾车进宫,在宫门口遇上了隆科多与关柱一行人,那家伙还是那么显摆,浩浩荡荡的一对人马。比起他们,我与小满真叫寒酸。或者叫穷酸。李卫驾车在宫门口等候,我与小满步行进宫,隆科多也下马步行,只关柱坐轿摆谱充大爷。
李德全一声通报,里面应声,“传”,我们进了书房,一行人齐齐跪下叩拜,口称吉祥。没人叫起,虽然有地毯火盆,跪地的滋味还是难受,我且如此,小满浑身是伤如何受得,忍不住瞄他一眼,他却无事一般,脸色如常。正在难受,听得老佛爷发话,“盈盈,小满的伤势如何?作过处理没有?”
康熙不叫起,我不敢抬头,“谢老佛爷垂询,回老佛爷话,小满浑身皮外伤,尚未处理,不过性命无忧,老佛爷宽心。”
康熙声音响起,“李德全,传太医,岳佳氏,带你兄弟岳小满去外暖阁疗伤包扎。等候召见。
我的泪水打一开始就没干过,问他疼不疼,他咬牙说不疼。却看的我心里一抽抽的疼。李德全也是唏嘘不已。
小满身上的伤痕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太医一一清洗上药包扎并记录在案。忙碌了大约半个时辰方处理完毕,
小满此时成了小白兔了,裹了一身的白。手上也全裹了。脸上实在没法包裹,只好擦了些膏药,太医一再交代要注意保暖,以免成了冻疮。
我们再奉旨觐见时,小满的形象似乎吓了所有人一跳,太医回禀说小满身上大大小小一百三三处伤痕,其中最严重的是头上与腿上,腿上没动骨伤了筋,头上有个大的淤血包块,会不会恶化还要等个三五天,如果三五天后血块散了,就没事了,否则就有些麻烦。
康熙没出声,老佛爷急了,“用最好的药材,一定要治好才是,多好的孩子,绝不能有万一。”
康熙也顺水推舟,“药材一律由御药房供应,全力救治,务必使其康复。”
我与小满谢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小满口齿清晰,“奴才谢老佛爷皇上恩典,老佛爷皇上垂询之恩,岳小满没齿不忘,请老佛爷皇上宽心,奴才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没有问题,不过三五天的工夫,奴才就又生龙活虎了。”
康熙发了善心,“岳小满身上有伤,起身说话。”
老佛爷插话,“盈盈,不关你的事儿,来给皇阿奶捶捶背,背酸得很。”
我惊慌抬头,康熙随后发话,“去吧。”
在老佛爷身后站着刚捶了两下,苏嬷嬷就替了我,我有些不安,老佛爷拍拍示意我安心。
李德全在门口一晃悠,康熙马上问,“他们都到了?”
“回皇上话,都来了,等了有一会了。”
“传!”
李德全一声高唱,“万岁有旨,传雍亲王,十三阿哥,十七阿哥,马尔汉大人,南书房觐见啦。”
四人鱼贯而入,雍亲王,十三阿哥,十七阿哥在前,一个须发浩白的老头在后,四人跪拜起身。我有些疑惑,这是十三老丈人?说他康熙的老丈人还像些!他比老佛爷还苍老,唉哟,我真同情他,老了养个败家的玩意儿!
可是,他这么老了,快成精了,怎么跟着儿子吓唬闹呢?莫非他是老顽童么?
苏嬷嬷一掐我,才知道老佛爷正奇怪的看我呢,我不还意思笑笑,老佛爷看到十三望这边望呢,也笑了。他以为我看十三迷了眼。那边四人过来给老佛爷请了安。老佛爷只略一抬手,算是打过招呼,都懒得出声,对谁也不亲热,似乎对他们四人都看不上眼。
康熙叫小十七,“十七呀,把你整理的案卷给马大人瞧瞧。”
“隆科多;听说被告双方都不服判决;把你们步军衙门的判决案卷给你四爷,他是懂律法的王爷,让他推敲一下,你案子判得准不准,公不公?”
马尔汉看了一会儿,就跪下连连磕头了,“老臣该死,皇上赎罪。”
“赎罪?你儿子不错呀,成语学的不错,胆量也不错,哈,年轻有为呀,王法不在眼里,皇子也不在他眼里,皇子福晋也不在他眼里,人命更不在他眼里,不错呀,英雄少年,志向高远,有胆有识。兆佳府世代功勋,人才辈出呀!好!好!好!”
“老臣惶恐,老臣死罪;皇上赎罪。”
老佛爷叫小十七道,“小十七,卷宗拿来皇阿奶瞧瞧。”
我再见关柱的混帐话,字字句句记录在案,不由得羞愤当头,手指微微发抖。
老佛爷啪的一声摔了卷宗,“好大的胆子;当街行抢,殴打皇亲,侮辱皇子,调笑皇子福晋,数罪并发,抄家灭族我看也不过分。”
轻车都尉()
我正咬碎银牙羞愤之时,佛爷啪的一声摔了卷宗,“好大的狗胆,当街行抢,殴打皇亲,侮辱皇子,调笑皇子福晋,几罪并发,抄家灭族我看也够了条件了。”
马尔汉正跟康熙请罪,老佛爷一发火,连忙爬行几步对着老佛爷磕头请罪,“老佛爷赎罪,老臣昏聩,教子无方,惹下大祸,还请老佛爷念老臣年迈老朽只此一子,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大恩大德老奴没齿难忘。”
老佛爷是心慈直人,见马尔汉须发浩白,一时沉吟,在场个人脸色各异,康熙十三四四甚至小十七对那痛哭流涕须发浩白的马尔汉也有几分戚戚然。
关柱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我是上三旗佐领,岳小满不过是个穷酸汉人,靠了姐姐狐媚方抬进下三旗,不过一个低贱的奴才,别说只是打伤,就是打死了,也不过陪些烧埋银子,我姐姐是正,他姐姐是偏,还是先私生了孩子后受的封皓,就是打死了她个低贱苟且的狐媚子,不过是主母教妾失当,罚银了事。”
我气得浑身哆嗦,泪水簌簌而下,他说这话必定不是偶然,定是兆佳与他娘家的共识,既然如此,何必当初求我入府?
原本弯腰受训的十三忽然出列,一把提溜起关柱摔在地上,指着他厉声呵斥,“你说谁是私生的孩子?谁是低贱苟且的狐媚子?岳思盈是太后指婚,我老十三八抬大轿三媒六证娶回家的平福晋,你给我把刚才的话咽回去!她是下三旗的低贱的奴才,你又是什么东西?上三旗也是我皇家的奴才!我今天打死你又如何?”
老佛爷在十三发飑的同时,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原来你们兆佳一府打的这把算盘,当初十三病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茶饭不沾,一心求死,是兆佳哭哭啼啼来宫里求我,说让思盈入府,十三或许有一线生机,我才满着皇上,顶着满汉不通婚的压力,力主思盈入府陪伴十三,原以为他敦厚宽容,温良贤淑,谁知那兆佳氏如此险恶用心,想伺机治死思盈,实在恶毒之至,让人齿寒。”
“我偏要说,主母管教小妾天经地义,满人家打死小妾的比比皆是,有谁是抵了命的?就没见过大的要怕小的,满人要怕汉人的。她一个汉人,如何平白抬旗嫁给皇子?不是狐媚子是什么?她封诰之前先生儿子不是私生是什么?还敢说什么嫡子,我呸!你们一个个抬举她一个狐媚子与我姐姐平分秋色,宠她所生之子更胜嫡长子,何其不公,他们岳家,连带那两个贱种死了最好,干净。。。。。。”
“我打死你个满嘴喷粪的东西。。。。。。”
马尔汉却抢在十三之前动了手,一脚踢在关柱的脸上,“畜生,还不闭嘴,要你白发的阿玛额娘给你陪葬吗?”
关柱抱着脑袋也不敢嚎哭,只连连在地上翻滚,鼻子口里都流了血。
马尔汉跪下不住的磕头,“老臣昏聩,教子无方,老佛爷赎罪,皇上开恩,十三阿哥息怒。”
那边关柱鲜血淋淋,这边马尔汉须发浩白磕头如捣蒜,声声哀求,是人都不忍心。
康熙一声长叹扶起老迈不堪的马尔汉,“家有孽子,莫可奈何!父母之心,天下一般!起来说话!你的哀痛,朕尽知之。李德全,给老尚书设座。”
我心里憋屈还要安抚老佛爷,老佛爷兀自怒气不息,正在为难之时,小石头在门头缩头探脑的,挤眉弄眼的给我使眼色,后来干脆进来撒娇,“老祖宗,您怎么还不回去,小石头等得不耐烦了。”
见了地上的卷宗,踢踢踏踏拣了回来递还老佛爷,“老祖宗别气,您再扔,小石头再给您去拣,一直扔到老佛爷消气好不好?”
老佛爷握着小石头的小手,用嘴哈着热气,然后放在自己的手炉上捂着,“可怜见的,小手冻得冰条似的,在外面猫了多久了?一个人来的?嬷嬷们那去了,怎么没看着你?”
小石头的脸上是天真的近乎狡黠的笑意,“好一会了,大哥哥送我来的,帮我捂着手啦。我说肚子饿得慌,嬷嬷就去给我弄吃食,我就偷偷溜了,嬷嬷们这会儿估计正到处找我呢,呵呵!老祖宗,小石头是不是很聪明呀?”
“聪明,我们小石头不聪明,世上没聪明人了。小小的年纪,不知是像了谁,这么聪明伶俐又善良乖巧。”
“我妈妈说了,我的善良像老祖宗,聪明像皇爷爷,伶俐像舅舅。呵呵,老祖宗你觉得是不是呀?”
老佛爷乐得合不拢嘴吧,“是吗?老祖宗也这样认为,可是,你妈妈没告诉你,你乖巧像谁吗?”
小石头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乱转,忽然满脸带了坏坏的笑,“我看,我想,我的乖巧应该是像我阿玛吧。”
老佛爷大概没想到这个答案,忍不住呵呵的乐起来,满脸的寒霜尽散,满眼是慈爱宠溺。那边正谈事情的几人,其实也张着耳朵留心着这边的谈话,康熙闻言首先笑出声来,“来来来,小石头过来!”小石头颠颠跑到康熙一边,并三拉两拽的上了龙腿,“皇爷爷,你叫我呀?”
“恩,皇爷爷问你,为什么说你阿玛乖巧呀?”
“我阿玛不乖巧吗?可是我每次见皇爷爷骂我阿玛,阿玛都不做声,不像,不像。。。。。。”小石头小手从冷面王身上移到小十七,最后落到正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关注身上,“不像他,对着长官与十七叔,张口老子,闭口爷的乱叫唤。”
康熙眼神骤然犀利,“哦?”
原本坐着马尔汉再次跪地请罪。刚刚的温馨不复存在。小石头偷空对我一眨眼,无心之人会以为他是不经意,我却知道,他是得意挑祸成功。
刚刚因为小石头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