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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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现在有个比冷面王更恐怖的诨号,京城里的权贵们暗地里叫十三为“阎罗十三王”。十三在京城百姓中威望却极高,他们对十三交口称赞,老百姓们对十三的称呼又自不同,大家公认他为,“侠王十三郎。”御史们对十三青眼优嘉,十分推崇。
还有奉旨在家闭门思过的关柱,偷溜出来到八大胡同喝花酒。不知被谁打折了胳膊、打断了腿,鼻青脸肿,末了还被装在麻袋里,挂在兆佳大门口冻了半宿,差点丢了小命。
京里流言,有说是小十七使人做的,也有说是一群游勇兵丁干的,还有人说是因为关柱与十霸王争风,被十霸王给收拾了。师父管这叫恶人自有狠人磨,人不公,天有眼。
无论是谁做下的,关柱这顿打是白挨了。兆佳府既不敢声张,更不敢报案,因为关柱罪犯欺君,这可是灭门的大祸,只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关柱这次给自己算命忒准了,据说他这次不躺个年把是不能起床了,会不会落下残疾还两说。大家都说这是兆佳府作恶的报应。
师父还提了铺子的事情,茶楼、饭馆、成衣坊、玉器店的生意比之以前生意还好了许多。小十七给绣房又荐了几个宫里放出来的绣娘,生意越发红火了。玉器店的生意有十霸当靠山,流氓地痞街头混混都不敢上门。茶楼饭馆是四爷十三在照应,生意也好的没话说。总之是一切都好。
师傅最后还有一个喜忧各半的消息,二丫头有孕了,李卫破格提升为扬州知府了,师父开年就要去扬州辅弼李卫。
李卫猴精似的,拿十三比亲爹还亲。有李卫坐镇扬州,看来我回扬州的打算要泡汤了。我们一家子要在盛京落地生根了。
给小满看了师父的来信,出呼意料,小满对那关柱的事情无有兴趣,只说了句,“姐姐别怕,走到天边,我也陪着你,我们共同抚育小石头兄妹成人成材。”
小满认为我见天的窝在屋里不是个事儿,今后或许会长住于此,不能一辈子窝在屋里不出世。小满、小鱼、胡掌柜三人连诀出门十多天,给我们母子三人寻回了三件银狐毛皮里子大氅,火红的闪锻面。穿起来,我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出塞和亲的王昭君了。
唉!我现代的娘亲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满说的不错,我需要锻炼,需要适应这里的生活,我现在需要一件毛皮衣服饰。可是小满忘了一件事情,他姐姐我现在是男子身份,小满却说,他要我蓄发恢复女儿身份,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我们。可是我来时男子,此时变身难免惹人怀疑。单身的女子要立足社会要比男子艰难百倍,我反正已经走了第一步,不如索性走下去。
小满不乐意,满脸薄怒,“可是姐姐你今年才二十岁,你预备就一个人过下去不成?”
我知道小满是好意,可是人非草木,我现在不想提这个事情。我心里也没有空余的地方可以再容纳一个男人,“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别的任何事情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只是这件以后不要再提。”
“可是,皇上已经撤了你的封诰,孩子也成了别人的,你就不为自己今后打算打算。”
小满的触及了我的隐痛,我霍然起身,往外就走,“我说了不许你再提,你若再次犯规,立马送你回江南去,我们自此老死不相往来。”不想出门与人撞一满怀,来人正是西席先生刘墨林。我心里一惊,随即大怒,伸手封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干什么偷听人家说话?你读孔孟直书。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何谓非礼勿视?你做此鸡鸣狗盗之事,何颜为人师表?”
小满连忙拦住我,“姐姐放手,先生老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了。先生是坦荡君子,不会怎样你。”
我看看小满,皱眉怒视刘墨林,“真的?你是如何发现的?说!”
刘墨林晃晃脑袋,“夫人。。。。。。请先放开在下,在下有些呼吸不畅,难。。。。。。难以回答。”
我用个巧劲;一把把他掳进书房内往椅上一推;他脸红耳赤;好一阵咳嗽;小满小鱼抹胸捶背;半天方言道;“在下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偶然听见小小姐叫少东家妈妈,再把少东家寻常的言谈举止一核对,就猜明白了,不过在下并无恶意,也不准备管少东家的私事,少东家自有少东家的理由,我刘某有我自己做人的准则。少东家请放心。”
我凝神盯了他半晌,见他目光清明。似乎别无他意,但是还是不放心,再次封了他衣领警告他,“你若露了我的行藏,危及我家人的安全,我说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粉身碎骨,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还有,你必须一直跟着我,我不叫你离开,你最好乖乖的跟这待着,不然,你依然会死得很难看。我若被捉,你就是那拐我之人,明白?记住了,你以后不得随便出入内院。”
我还没放手,春柳刘嫂带着狗熊般臃肿的小石头小心怡进来了,小心怡人没进门,声音先到,“满舅舅,看怡怡漂亮不?”
看见我连忙跑过来,歪着脑袋,笑眯眯的问我,“也,先生犯了什么错?妈妈要罚他?”
见春柳一脸惊讶,慌忙松手,伸手一戳这个漏嘴小妞的额头,咬牙叮嘱,“没事,我跟先生说话呢!”抱了她出门,她还委屈呢,摸着额头撅个嘴“妈妈,怡怡又没犯错,也没欺负哥哥小鱼,妈妈干什么要戳怡怡嘛?”
“你记住了,今后要叫爹爹,或者阿玛。不准再叫妈妈。”
“噢!”
“还有,你姓石,叫石怡,哥哥叫石京生,记住没有啊?”
“噢!”
“噢噢噢,要说记住了!”
“噢,怡怡记住了!”
在屋里觉得郁闷不已,烦躁不安,索性反穿了大氅,银狐毛皮为面子,迎雪出了门,兜兜转转到了粥棚,此时已经傍晚了。
伙计们认识我,与我打着招呼,手里忙着收拾器具,因为已经没有热粥了。准备打道回府了,这天实在太冷了。这时远远看见两孩子相携而来,衣衫褴褛。小伙计看着我有些为难,都熄了灶火了,也委实难办。
我看那姐弟两,跟我与小满当初一边大,那小女孩自己抖抖缩缩,还要护着弟弟,心里没来由一痛。仿佛那挨冻受饿的就是我自己。我当即决定带他们回家去。可是这也得两厢情愿才行,我看着那个小女孩,“你是姐姐对么?”
她点头,“恩!”
我指指粥盆,“你们来晚了,粥没有了!”
那女孩子很失望,巴巴的看着我,“明天还有粥么?”
小伙计抢着回答,“当然有,你明天赶早吧!”
我扫那伙计一眼,他脸一红闭了嘴。
我牵了小女孩的手,“你愿意相信我,跟我回去吗?”
小女孩子戒备的看向我,“我们不卖身为奴。死也不做奴仆。”
小伙计又插嘴,“看你们瘦得皮包骨头,买你们能干什么?要买也买个健壮的,真是!都穷的快要饿死,还把自己当个宝。”
我再瞅他一眼,“你再多嘴,明天就家去。”
小女孩子大概感觉到我对他们并无恶意,忽然抓住我的手跪下,“我可以买给你作帮工,我弟弟不卖。你让我做事养活自己与弟弟。我会做很多的事情。洗衣做饭,养马放羊,我什么都会。”
她的自我牺牲,让我看到当年的自己,我那时何尝不是宁愿自己吃苦,也要保全小满呢?不光他那倔强决绝的神情与当年我十分相象,就连她那眉眼似乎与我也有六分相似,只不知着小姐弟两遇到了什么为难事。
我心里忒难受,“你放心,我不买卖人口。我只是想让你们填饱了肚子回家去,免得家里人担心。哦,忘了问你们,你家住那里?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没家,我叫托娅,我弟弟叫保音毕力格。”
同病相怜()
托娅的话让我心里忒难受,“你放心,我不买卖人口。我只是想让你们填饱了肚子回家去,免得家里人担心。哦,忘了问你们,你家住那里?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托娅,我弟弟叫保音毕力格。我们遭了难,流落到此。。。。。。”
怎么与我这样的相象?我心里更加难受,一边一个牵了他们的手,“哦,那好,今后我的家就是你们的家,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们姐弟俩。”
回家把姐姐弟俩交给春柳去打理,吩咐让姐弟俩吃饱了穿暖再带到我房里说话。
姐弟俩来时,已经打理得清清爽爽,女孩子弯眉大眼,鸭蛋脸,五官生的虽然不十分美丽,
却十分耐看。只是皮肤黑里透红,虽然换了衣衫,也不像是内地女子。男孩子比女孩子稍小
些,浓眉大眼,光脑门上头发已经长了寸许,与他姐姐一般皮肤黝黑。只女孩子的眼光是戒备
的,男孩子的目光显得惶恐不安。
许是我盯得那女孩子时间长了,她有些局促,再次跪下,我准备亲手去扶,想到我目前的打扮便挥手让春柳扶了起来,“地上冷,有话站着说就是。你刚才说遭了难,可以说得清楚详细些吗?你父母现在哪里?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们也说不准。”
女孩子忽然泪流满面,跪地哭泣,怎么也拉不起来,一番诉说,才知道,他们原来并不是普
通人家的孩子,祖父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残暴贝勒阿敏之子固尔玛珲。他们的祖母只是叶赫城外
一草料场管事的女儿,一次被已经老迈的老贝子爷固尔玛珲看在眼里,一番云雨,珠胎暗结,
次年产下一女,不知为何却并没有将该女纳入府内,而是在草场大兴土木,建造府第,将他们
母女密藏于草料场里,不过吃穿用度比照福晋例,并许诺把草料场中所属一切马匹牛羊过户该
女子名下,以做母女生活来源。后女子再次怀孕,讲好若得男子,便接他们母子入府居住,谁
知老贝子爷走后便再无有消息,女子却于康熙十九年产下一子,外祖给取名末日根,母子经营
草场苦熬岁月,后来女儿不幸早夭,没几年女子与老管事相继过世,末日根张大成人娶了一位
蒙古女子为妻,生下托娅保音毕力格两姐弟,一家人也还和美,不料上半年一场瘟疫夺去了末
日根又两口子的性命,留下这下这小姐弟两个孤苦无依,幸亏有下人帮扶着勉强度日。谁知前
些日子一叫鄂齐的人,带了一伙子人声称自己是草场的主人,小姐弟两大雪天被赶了出来。辗
转流落到了盛京。
是真是假,我不得而知,可是我心里却及其酸楚。小女孩还拿一长命金锁,说是当年老贝子留给女儿的满月礼物。
我见了那金锁手工粗糙,不像是宫廷之物。可是大雪天姐弟两流落街头却是事实,我还了他们金锁,询问他们今后有何打算,为什么会到盛京来。
托娅说,家里有一老佣人同情他们的遭遇,说盛京这里有老贝子爷的同簇人,或许他们识得老贝子爷的东西,那时求他们做主,有望能夺回小姐弟两的安身之地。
固尔玛珲?我不熟悉,我知道的就只有参与九龙夺嫡的一群人,几大王爷我也知道,与阿敏有关的人物,我就只知道一个叫济度的人,那还是因为演济度的演员长得帅气才记住了。可是他们的后人未必愿意为一个私生的堂姐妹出头。我如今的处境也不适合插手这件事情。弄不好搭进自己去。
我告诉姐弟俩,他们的事情涉及皇室宗亲,我们是商旅之家,与他们搭不上关系,也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除非他们有正式的文书契约在手。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姐弟两衣食无忧,他们的簇人我会替他们慢慢打听,等访得能为他们出头也肯为他们出头的人再做道理。
姐弟俩便留在府里,小女孩子十分勤快,虽然我叫他只负责照看心怡,陪心怡玩耍,可是春柳告诉我,她对饲养马匹十分在行,抢着帮着刘青山小满小鱼他们轧草料泡豆子,还教会小满他们炒了豆子用手心喂养马儿,与马儿套近呼。据说,她现在已经包圆了小满养马的活计,与刘青山一起把六匹马儿照顾的妥妥帖帖。连小鱼也插不上手了。还抱了小心怡在后院里跑马,小心怡现在粘她粘得很,时时想她抱着飙马,乐得咯咯的笑个不停。
那叫保音毕力格的男孩子,我让他跟着小石头一起念书,权当是小石头的伴读,他今年八岁了,跟着小石头也还合适。姐弟俩算暂时借住,我让胡掌柜带了茶叶点心上门知会了当地地保,说他们是我远方的表妹,家里遭难,过来投奔与我。算是为他们办理了合法的居住手续。
我吩咐胡掌柜,粥棚大年三十供应一天肉菜馅的饺子,初一到初三粥改大米饭,肥猪肉炖萝卜干管够。银子不够来管我拿,不过多个三五十两银子,在我没什么影响,可是却可以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感觉到人间自有一似温情在。
除夕夜,府门张灯结彩,府里灯火通明,我们所有人一起动手包了饺子,我按照现代的习俗让小满放鞭炮,空了上席不坐,摆了碗筷酒盅接所有的长亲回家过年。当然,我也默默的叫了我现代的父亲。在师父的正房里烧了暖暖热炕,大家一起围着炕桌谈笑吃点心守夜。因为受了我们施粥接济饥民的启发,当地商会预备捐资成立一个济难所,收留那些流落在此暂时无处栖身过冬的穷人,施粥给三餐不济饥民。今年商会的舞龙舞狮队从我们家开始起舞贺岁。以示对我们率先救济饥民的褒奖。
许会长还透过胡掌柜的邀请我加入商会做襄理,我不想出头路面,让胡掌柜去担任,可是胡掌柜说,凡商会首脑因为涉及到捐钱出物等等事情,必须是东家才能担任。不是什么难为之事,不过是出出主意,掏银子的事情。我觉得既可以作好事,又无伤大雅,便点了头,许会长便下了正式的聘书。
从三十开始到门前铺子前磕头拜年人络绎不绝。胡掌柜的告诉我,我们各家铺子的生意比往年好了许多,一些当地的官绅乐意到我们铺子里来置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