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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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虽然被那拉骂了,却并不生气,对那拉更生出几分亲近来。“四嫂放心,弟弟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四爷十三爷两兄弟跟一般进宫早学的小阿哥一起进宫,今天也是叫大起的日子,宫门口的侍卫增加了一倍。康熙帝对于十三阿哥兄弟的求见不予理睬,只说有事等朝会后启奏。
好容易等到朝会,康熙帝张口就抛出了十三侧福晋岳佳氏自请以身侍佛三年之事,之后接见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要求康熙告知盈盈修行之地,希望见上最后一面,被康熙拒绝,说盈盈本人说了不必再见。十三阿哥又要求领回孩子,也被康熙拒绝了,只是告诉十三阿哥,孩子很安全,康熙帝看十三阿哥失魂落魄,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又加了句有缘自会相见。
十三阿哥不信邪,也不认命,调集了他能调集的人手,在京城周遍的庙宇进行铺地毯似的搜寻,反反复复搜查了几遍不见人影,准备出京往江南追寻,被康熙叫去大骂了一顿,四爷派了四位府内侍卫,成天跟着十三阿哥,给侍卫下了死令,“谁若走了十三阿哥,本王灭他三族。”还要求府里侍卫轮流当差,一时之间,雍亲王府所有的侍卫都战战兢兢,他们联合起来给十三跪地求饶,“十三爷,您一向侠义为怀,求您救救我们的家人,我们死不足惜,可是我们上有白发老祖,下有不知事的孩儿,求您千万不要私自出京,您就当是发慈悲,饶过我们的妻儿老小。我们给您供长生牌位。”
十三阿哥踹飞了雍亲王的书房门,“四哥,你这是要逼死我是不是?你还让不让弟弟活?”
“谁不让你活了?你爱上那去上那去,不过那些奴才完不成我雍王爷的任务,不听我的号令,我留他们干什么?”
“四哥,你,你,好我答应你,我不走了,打今起,不要再让人跟着我了,我烦!”
侍卫头目孙鲲鹏正准备派人跟着,四爷摆手,“不用跟了,高无庸派两个小子跟着,这会子十三爷大概会找个酒馆喝得乱醉如泥,等会扶他回来就得了。”
谁知四爷这次算错了,十三阿哥原本是要找个酒楼买醉,后来发现有人尾随,知道是四爷派的,便大摇大摆的去了吧大胡同最有名气的艳芳楼,叫了楼里头牌姑娘花艳芳陪酒,一个晚上花了一千两银子,帐单直送雍王府里。
四爷很骂了他一顿,他索性带了换洗衣衫住进了艳芳楼,白天上戏楼捧戏子,晚上住在艳芳楼,帐单子一天一次送进雍王府的帐房里。四爷倒不是心疼银子,只是心疼这个自小跟自己亲近的弟弟,怕他从此废了。他知道十三低这是在跟自己赌气,怪他不该使阴着拦着他不准出京,可是皇子不奉旨私自出京可是欺君的大罪。自己也是没有法子才如此行事。
四爷劝过骂过甚至动手打过,可是十三阿哥呢,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过后,依然是外孙打灯笼。四爷又急又气,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招回在四川辅弼年羹尧的军事任南坡进京想折。
任先生还真有办法,一番访查,对症下药,这天任先生堵住了自艳芳楼出门到衙门点卯的十三阿哥,直接带他去了成衣坊,上楼到了他们夫妻之前暂住的屋子,楼板上一条线摆放了十口黄铜锁背的红木箱子,打开看时,从春到冬一年四季的衣衫,春天的儒袍,冬天的皮裤,大氅,以及同色系的鞋袜、绣扇,挂件应有尽有,挤了又挤,拢共装了九大箱。最后一个大箱子装了各种药丸药膏,各种药丸药膏都附有详细的使用说明,以及服药禁忌,还留有配方以及配制丸药膏药的方法。任先生认出这些都是自四十七年下半年开始,自己陆续开出的药方。
药箱中还有一个小首饰盒,一张宣纸上面书写道:爱了,散了,爱到痴迷人不悔。
又换一张写道:缘尽情绝不能羞,但悲骨肉生别离,掌珠岂做眼中刺,天涯飘零子随枝。
血脉天性难自欺,骨头打断连着筋,一日玉苗育成树,移入天苑富贵家。
十三阿哥捧着两张薄纸,贴在心口,哭得像个孩子,“盈盈,是我老十三对不起你,我混帐,我辜负了你的苦心,你回来,我错了,我改,我补偿你!只要你回来。”
见十三阿哥悲痛欲绝,任先生不忍再加责备,只说了一句,“以前姑且不论,十三爷好好看看这十口箱子,想想丫头的心意,你穿着这些衣衫,想想丫头千针万线的亲情义,不要在糟蹋自己,也辜负了别人,使亲者痛,仇者快。”
自这天后,秦楼楚馆少了个火坑孝子,刑部多了个阎罗十三王。
十三阿哥在他的阎罗生涯里,唯一一次放过凶手一码,就是关柱被打残案件。事情一发,十三阿哥便派出了精干手下,一路追查,顺藤摸瓜,结果查到小十七与十霸王名下,关柱与十霸王争风吃醋结怨,被小十七借机给十霸王出气,使人打折了关柱的手脚。又因为关柱一贯仗势欺人,小十七使唤办事的兵丁,将小十七的指令贯彻的更加彻底透彻,将装进麻袋扔回家的指令改成装进麻袋高挂在门前梭罗杆子上。
兆佳氏听到风声,也知道了是小十七所为,她想道,自己家的爷虽然不怎么待见自己,可是也几次放过了自己的娘家与自己,知道碍于自己的身份与娘家的干系,打狗看主人,自己的丈夫怎么也会为自己出回头。丈夫这一向都住在衙门里,也正好借机会去见见,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好做打算。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女人赶出去,自己又借机为玉凤请封,挤占了爷身边最后一个侧福晋名位。现在府里的女人富察氏也没了心思,瓜而佳氏早就失了宠,石佳氏与玉凤的心思不在爷身上,那个女人又不在了,正好给了自己机会,男人总需要个把女人温存,自己有信心,是个石头自己也要给他捂热了。
打定主意,兆佳氏便仗着自己十三嫡福晋的身份,哭哭啼啼找上刑部后堂,要求十三阿哥秉公办理,严惩十霸王与小十七。十三当即写下凑折:查马尔汗之子关柱奉旨思过期间,不思报答圣恩,不思悔过己错,公然枉顾圣意,外出饮酒作乐嫖娼宿妓,并与皇子口角,终至斗殴,拳脚无眼,遂成重伤。经刑部有司查明,具实禀报,呈报圣意裁决。
兆佳氏抓了卷宗,惨然嚎叫,“爷,你何其狠心,竟然想置我们兆佳府于死地?”
十三阿哥悠闲的放好狼毫笔管,目光厌倦面目冷淡的看着兆佳氏,“你倒是说说,爷我如何狠心了?你叫爷秉公办理,现在爷哪里不公了?”
“难道妾身在爷份中一丝情分也没有么?我为了玉风求名分,现在连老佛爷与德娘娘也不待见我了,我为爷做的不够多?不够好?爷还要妾身怎么样才高兴?”
十三阿哥目光猝然冷森,“住口!你休提玉风!爷问你,你果真不知道玉风的事情?玉风之事,你心知肚明,可是你为了打击思盈,故意在老佛爷寿诞上掀了出来,你发誓,你以兆佳和府发誓,你若有半句虚言,叫你兆佳满门死无葬身之地。你敢发誓我就信你!”
兆佳氏大热天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只往下坠落,如置身冰窟一般,因为害怕,也因为绝望,颤声喊道,“爷。。。。。。我错了还不行吗!”
十三阿哥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心情十分烦躁,“你回去吧,关柱的事情,民不告,官不究,只要他今后老老实实,不再胡作非为,爷也懒得理他。至于你,你现在目的达到了,不但拔去了眼中钉肉中刺,还平白得了一双儿女,里子面子都有了,该心满意足了,我之前答应过你,给你应有的名分与敬重,现在还是这话,只要你也安安分分,一切维持现状。你与你们兆佳府再若生事。别怪爷下辣手。”
走了兆佳氏,十三阿哥整个人也泄了气,盈盈你到底在哪里?
小石头,小心怡你们有没有想着阿玛?可别忘了阿玛,帮阿玛把娘亲给看好了!
难掩虚凤()
听说两位福晋上门,之前春柳又说的那么悬乎,我心里没底,拉了小满陪绑,要说这两位也是麻烦,两个老娘们不说跟家里好好待着,跑到我家来跟我近乎,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么?
见面难免问候寒暄一番,她们是客,我是主,在我家里我还得站着,一拱手,“不知两位夫人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两位笑而不语,西亲家的福晋老瞧着我笑,顺贝子家的福晋吃定了小满,我心里警钟大作,甭是两人分头来说亲吧,我的老天爷,那我可整不园活了。
西亲家的福晋总算开口,“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来向石老板提亲来了。”
啊!真来了,硬着头皮也要上,小心翼翼的问,“不知福晋看上我们府里那一位了?”
西亲福晋到不客气,直言直语,“正是石老板您本人。”
他们说话没头没脑,我且要问清了,“未知是那位千金看上了区区在下?”
西亲福晋笑得得意慈祥,“还有哪个,不就是我们家的托娅丫头。石老板应该是喜欢的吧!”
我喜欢?我苦笑点头,“是喜欢,不过石某有儿有女,怕是要辜负托娅姑娘一片芳心了。还请另选才郎。”
西亲福晋收了笑颜,脸色沉静如水,声音平静无波,话里却透了三分不不快,七分凛然,“怎么?石老板这是拒婚落?”
我怎么这么倒霉,不过一时心软,做件善事,倒把自己给圈进去了,“并非拒婚,托娅爽朗大方,聪明能干,正是良配,也非石某不识抬举,只是石某家有贤妻,不能停婚再娶。福晋见谅。”
西亲福晋脸色缓和了许多,“既是石老板有妻房,怎么这一向都没见过?”
我只好胡编乱造,“只因我家妻房与我有些小误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下这些年四处走动作营生,其实也为了寻访拙荆下落。解开误会,也好一家团圆。”
西亲福晋点头,“原来如此,你家夫人也够倔强。”
顺贝子福晋一脸玩味的笑意让我莫名的紧张。西亲福晋到还爽快,起身与我告辞,“既是如此,我们就告辞了,侄子媳妇,我们走吧!”
顺贝子福晋一拉西亲福晋,“婶娘别急,石老板家的茶好,咱娘俩个再品品。”
我只好吩咐再上新茶,顺贝子福晋闲闲的喝茶,眼睛却有意无意瞟着小满,“还没请教这位小哥的名讳?”
小满一抱拳,“岳”字刚要出口,我连忙抢着回道,“石小满,福晋不嫌弃,叫他小满就好。”
顺贝子福晋笑盈盈的,“小满是吧,敢问小满小哥儿说了亲没,对我们家姑奶奶托娅印像怎么样?我倒觉得小满哥儿与我们家姑奶奶挺相配,西亲婶娘,您说呢?”
西亲福晋紧着打量小满几眼点头符合,“也是,石老板,不会这位小满哥儿也定了亲不成?”
看来他们今天不捞个女婿是不会罢休了,我一抱拳,“只要两个孩子愿意,石某在无二话。”
顺贝子福晋转眼看着小满,小满知是要他表态,“但凭兄长做主。”两位福晋一笑,小满臊得红了脸,跑路了。
我只好应承下亲事,“改天我们两家和了八字,如果相合,托娅姑娘也没异议,亲事就算定了,不过,我们汉族,男女须得满了十八方能成婚,不知女方愿不愿意等待,两位福晋回去问清楚了,再做道理,没得我们忙碌个人仰马翻,主家不乐意。”
顺贝子福晋有备而来,掏出一张红色信笺,上面正是托娅与小满的八字,天造地设,上上因缘。
我再无话,顺贝子福晋提议要交换信物,她给的信物正是那把长命金锁,我们岳家没什么家传之宝,我拿了德娘娘赏赐给心怡的新疆和田玉黄皮白玉籽玉笑佛一对拆开了,给一个给顺贝子福晋,“这是一对,一个给托娅,一个给我弟弟,到时候人成双,佛成对。”
顺贝子福晋满意的收起礼物,我以为她这下要告辞了,谁知他美酶的品口茶,并不挪窝,而是对我开颜一笑,“听说了石老板的夫人之事,我也想起这次到京里听到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本家一位叔叔,一向与我们家贝子爷交好,小时侯简直可谓穿着连裆裤,原来他的妻子如石老板一样也是因为误会,负气而走,着位叔叔还私下托我们打听打听,我当时就回绝了,说嫂子怎么也不会跑到盛京这苦寒直地来。那位叔叔点头称是方作罢了。”
我一颗心被提得老高,听她轻轻放过,我连忙随声附和,“那是那是,就是逃也要逃个好地方。”
告辞时我行礼恭送,顺贝子福晋闪身一避,再亲手一扶,指甲在我手心一年挠,“太客气了亲家,有空再来与你说话。”
我一惊抬头,只见顺贝子福晋满脸的促狭,满眼的暧昧,我一愣神,她一伸手差点就摸到我脸上来了,我慌忙闪开,顺贝子福晋也太活泼了些,她却没事人似的一路欢笑扬长而去。
春柳担心的看这顺贝子福晋的背影,无不忧心,“福晋,她看穿了你,这里藏不住了。”
是呀,我也有此感觉。可是已经答应亲事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托娅隔天来了,只闯我的卧房。一连声追问,她自己哪里不好,我反问她,“小满哪里不好了?他与你年纪相当,玉树临风,翩翩人才,怎么就配不上你了?你若不愿意,婚事可以作罢。我们小满另娶他人。”
托娅红脸小声嘀咕,“可是你同样玉树临风,翩翩人才,又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笑了,小丫头原来想着以身报恩,“我不过略施援手,那里就谈得上救命之恩,我知道你与小满有情义,只怕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庆幸自己喜欢的是小满。”
经过顺贝子福晋的调笑,我觉得这里住不得了,暗中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江南去。
刘墨林不愿意随我们回江南,言称不扬名立万绝不归乡,问他想去那里奔前程,他惶然不知,我写了信笺,让他去四川投奔忍先生,嘱咐他对我们的行藏不得泄露分毫。只说是胡掌柜派人给任先生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