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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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这丫头欣喜的连连点头,“嗯嗯,可以吗?”
“可以,不过怡怡必须听从妈妈的安排,不得随意乱跑乱打听,怡怡若依了妈妈,我们就立刻动身,不依就算了,京城里危机重重,没得丢了性命。”
心怡小猫咪似的跟我身上蹭来蹭去,腻着我笑眼弯弯如月牙,神情就如他老子十三狐狸似的暖如三春,“妈妈最好了,怡怡什么都听妈妈的。我们今天就走好不好?”
我一捏塌鼻子,“不好,去喊了春妈妈来,还有你的奶娘奶公,小小的奶娘一起来商量,大家商量个章程了在行动不迟。”
大家一致同意,之小小的奶娘舍不得离开故土,可是小小目前也离不开她,我只好许诺,让她陪我们上京,等我们安顿好了,在这人送她回家乡。
一行人秘密起身直奔北京,临起身我天特意敲打了刘青山,“我知道你受命于皇上,你可以给皇上送信,可是如果因为你而使我的孩子受到不应有的伤害,不管有意无意,我决不答应。孩子是我的命,我会以命相搏。”
刘嫂连忙拉了刘青山跪下发誓,“我们绝不做一星半点对不起主子的事情。”
我看着刘青山,“对得起我,你如何跟皇上交差?”
刘青山有些赫然,“奴才平素只跟皇上报告小主子的成长情况,其他一概没提过。皇上当初吩咐了,准许奴才在主子有事不能解决时可以向当地官府求救,主子主动与他联系时,动用暗卫,每年给皇上一张小主子的画像,一篇小主子成长报告就行了。还有,”
刘青山顿一顿,“主子若变动居住地,奴才必须要报告。所以青山进京后,是必要报告皇上我们的行踪。”
他军令难违,我无可奈何,丑话说在先,“你报告不报告,我不管,可是不能置我的孩子于危险之中。”
由于路途遥远,天气炎热,我们一行人早晚赶路,中午歇息,七八天的路程足足走了一月方才进京,还好赶在了康熙回銮之前到达。
之前与小满取得了联系,进京直奔了他在小汤山的别院,内里小满已经归置的十分爽利,只是房屋窄小了些,刘青山两口子住了外院。好在我以前于心怡一屋居住惯了的,只是与小满夫妻分住了内院觉得有些不便,后来发现后花园里有座单独的二层小楼,原来是小满读书藏书观光景之所,便坚决与春柳搬了进去,一来隐蔽,二来免得打扰小满小夫妻两个。
我带心怡小小居中,春柳东厢,奶娘西厢,楼上正好纳凉,供孩子玩耍。
这次来未见小鱼,问了小满才知道,小鱼在茶楼打点生意做了竹雅居茶楼的掌柜,我有些吃惊,“我不是说了让他与你一起温习功课准备科考,怎么经商去了?难道不知道一如商行就不得科考了吗?”
小满依恋郁闷,“我劝了,他执意说自己身为家奴,要守本分。意志坚决,我也没法子。”
小鱼听进了十三的话,他伤了自尊心了。这个孩子伤心也不该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好坏我现在也没法子干涉,只能静观其变了,以后再想办法了。
心怡乖巧几天就开始毛躁,明里暗里嘟囔着要见阿玛哥哥,让小满打听了康熙的归期,一早带了打扮成小子模样心怡躲在城门口欢呼的人群之中,紧挨着隔道的兵丁,旌旗猎猎的銮仪卫夹道而行,中间康熙帝精神矍铄,丝毫不见病态。面对欢呼万岁的百姓们,康熙频频挥手,康熙成车驾过去,后面是全副盔甲的皇子皇孙,心怡见了十三小石头,声音高兴的变了调,“阿玛阿玛,怡怡呀!哥哥,哥哥,怡怡呀!”
可是欢呼的热潮压过了她兴奋的略带哭腔的喊叫。心怡刁蛮发作,不敢埋怨老子,张口责骂小石头,“臭石头,丑石头,聋子石头,瞎子石头,我再也不理他了,哼!”
害怕有心的兵丁听见,慌忙捂了刁小姐的嘴巴,待兵丁撤走,方才偷偷回转城外。在车上我瞅了心怡不做声,心怡知道自己犯了错了,在我身边挨挨蹭蹭,“妈妈,妈妈,怡怡,都是小石头不好嘛,我大声叫他干嘛听不见吗?不是怡怡的错,小石头的错吗?”
“小石头小石头,要叫哥哥,说过多少次了,规矩就从小石头这里改起。改掉以前,不准再提新的要求。”
心怡不甘心撅了嘴,可是还是应了声,“好嘛!”
没隔一会儿,又拉我的衣衫,眼睛骨溜溜的直转悠,“妈妈,妈妈,前面黄车子里的黄衫子老。。。。。。老爷爷,怡怡似乎见过。奇怪呀,阿玛,哥哥怎么跟那个黄衫子爷爷后面呢?阿玛跟哥哥认识黄衫子爷爷?”
见我不出声,他一再拉扯我的衣袖,“妈妈,妈妈,你在听吗?”
“喔,他们当然认识,你也认识,只是那时你还小,那位你所说的黄衫子爷爷就是你的亲爷爷。”
英雄迟暮方思亲()
见我不出声,心怡一再拉扯我的衣袖,“妈妈,妈妈,你在听吗?”
“喔,他们当然认识,你也认识,只是那时你还小,那位你所说的黄衫子爷爷就是你的亲爷爷。”
十月初一,十三的生辰到了,虽然不能当面给他祝贺拜寿,我依然在小楼置了酒菜,给十三设了虚座,与心怡一起遥遥举杯,祝愿十三岁岁平安!
隔天小满以给小石头洗尘为借口,给住在宫里的小石头递了信,约他来别院耍乐一天,康熙以学业为重给推辞了。眼巴巴的小心怡万分难受。气得绞坏了要送给小石头的棉线无指手套。
我没理她让她发泄完毕,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重新编织一双,心怡虽然哭哭啼啼,还是跟我认了错,然后再给哥哥阿玛再编制了一双。
反正闲着无事,我教她在手套上绣花绣字,使之与之前有所不同,以便让她忘记之前不快。见她后悔不跌,于是安慰与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才释然而笑。不过自此之后,心怡改掉了拿东西出气的坏习惯。因为几次三番之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毁掉了还要自己去收拾补救,一时之气冲动的结果,终究只是害了她自己,与旁人毫无损害。
十一月初,四爷十三出京办差,我与春柳围着烘笼做针线,小心怡教小小呀呀学语,小家伙半岁多了,我敢肯定他会说话了,可是他依然跟了姐姐笨醉拙腮,要么把阿玛喊成”啊啊“,要么喊成“吗吗”心怡气的跟我撒娇,“我不教了,小小忒笨了。”
我笑看小小,“小小要努力学习,姐姐生气了就不跟小小玩了,后果会很严重哟!”
那家伙几次之后,虽然阿玛喊得依然不好,姐姐喊得清楚响亮,后面还拖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好”字,心怡听了小小奶声奶气的喊“姐姐好”(小小“好”发“哼”字音,估计牙齿豁风的缘故)已经很高兴了,忘记了之前对弟弟的评价,连连反口夸奖弟弟,“小小真乖,好聪明,知道姐姐对小小最好!不像臭石头没良心。”
我无奈于春柳相向而笑。我们这路其乐融融,小满风风火火而进,与我耳语,“图里琛来了!”
我看向低眉顺眼的刘青山一眼,他慌忙跪下,“福晋谅解,奴才是职责所在,”
我只好让图里琛进来说话,图里琛进门单腿下跪打千,“奴才图里琛见过福晋格格小阿哥,主子们吉祥。奴才感谢福晋前番相助,让奴才不辱使命。”
我一抬手,“大人免礼,请说重点!”
图里琛弯腰一揖,“皇上老爷子让臣等来接福晋小主子们到畅春园见驾。”
原以为这辈子不能与康熙再见了,谁知世事难料,偏偏他在临终前想起我来,或者是想起他的孙女孙子吧。逃是行不通的,况且我干嘛要逃,是他理亏对不起我。我没丝毫对不起他的地方。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我与心怡棉衣外罩火红软缎大氅,小小收拾成典型的小地主模样,万字花的袄面子裤面子,鞋面子,暖帽面子,连屁股上的抱裙也是万字花纹。她是奶孩子,外面给他罩了灰鼠毛皮大氅。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了图里琛带来的马车,不消一个时辰,我们已经被带进了清溪书屋,老熟人大太监李德全笑眯眯的打起内室帘子,悄悄与我低语,“福晋小主子们请进,皇上候着呢,这会都急了,问了好几遍了怎么还不来。”
李德全的话让我受宠若惊,康熙等我们?还等的急了连连追问?天上掉馅饼了,我没听错吧!
塞了个翡翠扳指在李德全手里,“谢谢公公一向对小石头的照应,公公笑纳,万物推辞。”
李德全收了扳指笑得更和蔼,“福晋放心,万岁爷心情好着呢,这会子正跟弘姣阿哥一起练字。”
我进房拉心怡跪下行礼,手里还抱着小地主,“民女岳思盈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小心怡一紧张忘了我的交代,“民女,心怡,嗯嗯。。。。。叩见皇上爷爷,皇上爷爷万岁!吉祥!嗯嗯。。。。。。”
上面一声,“罢了!”
那边小石头已经过来了,打下马蹄袖,单腿下跪,“儿子见过妈妈,妈妈吉祥!”
小石头扶了我起身,顺便拉起小心怡,看着局促的小心怡笑眯了眼,“哟哟,几天没见,妹妹的舌头怎么忽然短了一截!”
小心怡眼一横就要发恶声,我连忙一抚她头顶,她笑得狐狸似的,“哥哥好,怡怡好想哥哥哟!”扑了上握了小石头的手,眼见小石头皱眉忍耐,我知道小心怡又使阴招了。好在康熙发话,“你是怡怡?过来过来,皇爷爷看看,几年不见,就成了大姑娘了!”
我借势一推心怡,让小石头摆脱困境。
心怡得了暗示,记起了我之前的叮嘱,这会子也不怕生了,只把康熙当成平常的爷爷,上前一歪脑袋,“你是我的亲爷爷?您房子造的这么大、这么漂亮,您有很多的银子吗?”
“是呀!”
“您的炕好大好漂亮,您一个人睡吗?晚上不会怕吗?您的胡子怎么这么长呢?怎么都白了呢?有时间怡怡帮您染成黑色吧,我阿玛您认得吧,我阿玛的头发就是怡怡帮忙染黑的哟。”
“唔,这么说,你很聪明罗?”
“那是当然的罗,我阿玛说我比石头哥哥强的多拉去了。”为了表现自己聪明能干,掏摸出要送给阿玛哥哥的护腕与手套递给康熙显摆,“爷爷,您看,这是我亲手的编织的护腕与手套,有了这个,大冬天写字就没有那么冷了,又不会影响到写字。”
“真有这么好?”
心怡见康熙质疑自己,马上拱到康熙面前,“您不信?要不您先戴了试试吧?”
康熙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好好好,朕试试吧!”
心怡的声音里有些惊奇,“爷爷呀,您的手怎么这么瘦?阿玛这双您戴着有些大了也!您试试这双,这双是臭石头哥哥的。嘻嘻,如果您能戴的话,怡怡就先送给您了。等以后怡怡心情好了再给臭石头补一双。”
我这边跟小石头小声说着话,顺带逗乐小小,耳朵注意这爷孙俩,心怡的话让我吃惊不小,难道康熙真的灯枯油尽,连心怡都看得出来了?
那边康熙却哈哈乐出声来,“嗯嗯,这双还真合适,怡怡为什么要送给爷爷呢?”
心怡嘴里马上抹了蜜似的,“我听妈妈说了,怡怡小的时候,爷爷很喜欢怡怡,送了很多的好东西给怡怡,怡怡没有好东西送给爷爷,就把这双手套送给爷爷了,这样子爷爷写字就不会冻坏手了。其实呀,爷爷您知道吗?怡怡本来今天来就是准备给爷爷量量手,预备回去给爷爷也编织一套的,现在正好了。爷爷您喜欢不喜欢呀?您说怡怡是不是很能干呀?”
“嗯嗯,的却能干,不愧是我的孙女,龙门虎女,有才有德,不错不错。朕心甚慰。”
边说边低头在炕桌的小屉子翻来翻去的寻找,李德全进来询问要不要帮忙,康熙摆手让他出去,终于给他掏摸出一串圆润的珊瑚珠子给怡怡戴在腕上,“这是爷爷小时候淘气,哭着向太皇太后求来的,太皇太后便使人把手上的佛珠分了三分之一给朕,朕一直戴着,后来爷爷手腕子长粗了没法子戴了,也没舍得送人,今天我孙女送了爷爷东西,爷爷就送给您了。这珠子有太皇太后与朕的祝福,一定能保佑我的孙女一辈子平安顺畅!”
小心怡得了彩头,喜咪咪的过来伸出手摇晃着跟我显摆,“妈妈,爷爷给我的,好看吗?”
我笑着放下她的衣袖遮住珠串,“老祖遗留的东西,当然好看!怡怡要珍惜,怡怡有福气!谢过爷爷没有?”
心怡跑回去腻着康熙说谢谢。我抱着小地主低头站着,这小地主忒沉了,站久了着实有些吃不消,心里祈祷接见早点结束,我好回去懒散懒散。
我这里正在祈祷,听见康熙的声音,“嗯哼,那个,小石头,让你妈妈把弟弟抱来朕瞧瞧!”
岳思盈三字他不屑于喊,却又稀罕我生的儿子,小石头回声“喳!”半搀半推的把我与小小两个推到康熙面前。
我感觉到了康熙跟前,往前欠身把孩子递到他眼前让他观瞧,谁知他竟然伸手来接,我怕孩子有失,不得不抬头观察一下他的表情,这一抬头唬的我一大跳,俚语说人靠衣装,这皇帝也要衣装,眼前的康熙我有些不敢相认了,眼前之人满头雪白,无一星半点黑色了,就连胡子眉毛也是纯白如雪,如果他脸色红润些简直就是圣诞老人了,可是他偏偏两腮塌陷,或许单眼皮的缘故吧,双眼下面的眼袋鼓鼓囊囊,似乎充满了液体。眼皮塔拉,眼神浑浊,之前的清明锐利都消失不见了。短短六年不见,康熙再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帝王了,他完完全全蜕化成了一个老迈的小老头了。或许是我太过惊讶失态,小石头轻轻拽拽我的衣袖,我才醒过神来,我怕他骨瘦如柴的双手无法承受小地主的分量,小心翼翼凑的更近些,直接把小地主放在康熙怀抱里。
小地主大概也觉得他皇爷爷变化太大吧,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