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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部分

林笛儿畅销经典合集-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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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她第一次自杀,事前几次都被我发现、阻止了。那个时候,心理医治还不受重视,我只觉得她心里有结,以为慢慢就会自动解开了。其实,她是患上了抑郁症。”

    这倒是让汤辰飞吃了一惊,但他不动声色。记忆里,妈妈有点内向,话很少,没有朋友,不上班的时候就呆在家中。

    汤志为神情疲惫,“那年春天,我发现她在抽屉里偷藏了一瓶安眠药,我不得不把这事告诉你外公外婆。我在刑警大队工作,接到任务就得出门,你又小,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她。你外公外婆把她接回去住,她似乎很正常。于是,他们就让她回家了。她如常工作、做家务、接送你上学放学。我心中暗自欢喜,以为她好了。就在一个月后,她值夜班。她把同事都支开,不知用什么办法,她偷带进出一小瓶汽油,倒在在值班室的床上,然后点燃。门窗都被她在里面插上,她终于如愿以偿。”

    了汤辰飞脸上找不到一丝表情,仿佛在听一个枯燥无聊的故事,“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冷冷地问。

    汤志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付燕替他回答:“我们是在你妈妈去世的那年认识的。学校有孩子失踪,你爸爸来学校调查。他隐藏在眼底的痛楚是我所熟悉的,无力、无奈、无助,不能言、不敢言,不知道明天等着的又是怎样一个意外。我们很自然地攀谈。他向我倾诉,我认真倾听。他的压力太大了,他必须找个地方呼吸。我们真正谈到感情,是在你妈妈去世之后。”

    时间像蜗牛般缓慢爬行,在空调机嗡嗡声之中,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滴滴答答拍打着窗沿。

    汤辰飞转过身去,许久,他吸足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有一次,汤志为的几个同事来家喝酒,几人都醉了。有一个拍着汤志为的肩,大着舌头:志为,你真的很强悍,兄弟佩服,亲自处理大嫂那件案子,别人都不知真相吧!放心,兄弟会替你保密的,对谁都不说

    不久,汤志为就把付燕带回了家中。

    这二十多年,他一直想问汤志为什么叫真相!他没有勇气。当血淋淋的真相被揭开,他又能怎么样?

    没有妈妈,他看上去并没有失去什么。求学、做官、经商、玩风月,哪一项都是玩得有生有色。但他的心一直是空的、冰的,什么都填不满、暖不了。后来他实在支撑不下去,他发现只有让付燕和汤志为同样疼痛,他才能有片刻安宁。

    “很晚了,你们该回家了。”他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告诉我,眼前那个局面你要如何收场?你别以为这世上真的有滴水不漏的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汤志为痛心地嘶吼。

    “你过来就想问这个?”他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辰飞!”汤志为一口气堵在嗓子口,上不来下不去,翻着眼睛,咳得两眼是泪。

    “我的事我兜着。”汤辰飞轻描淡写地回道。

    “是那个酒保做的是不是?你让他出来,不会被判死刑,坐几年牢,我们养他全家。”

    汤辰飞倏地一怔,空洞的心摇摇晃晃,眼角涨涨的。从汤志为察觉他做的事后,提前退居二线,替他辞了职,这是变相的惩罚,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包庇、枉私。刚刚汤志为又说出那一番话,已经把自己的尊严与人格降到了极点,只是因为他是他儿子。

    在亲情面前,英雄只有气短。

    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哦,抽刀断水水更流,血源是斩不断的。

    “你出国呆几年,读个书或者到处走走,把心整理好了,再回来。”汤志为说道,“其他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他怎样?”汤辰飞突地转过身看向付燕。

    付燕没有与他对视,“他还好。”

    “有多好?”

    “他没有发病,你满意了吧!”付燕尖锐地回道。

    “不可思议的一个人,不像是你和那个专家生的。”他喃喃自语。

    “志为,咱们回吧!”付燕扶起汤志为。

    汤志为哀求地看着汤辰飞,语重心长:“辰飞,爸爸没你想像得那么有能耐,凡事有个度。我并不是刻意瞒你,而是你那时太小,我怕你不能承受。”

    “其实你那时陪她比陪妈妈多。我能理解,你的心太累。和她一起,你会轻松点。”汤辰飞向后拂了拂头发,为自己的深明大义感到有趣。

    多少个夜晚,他看到妈妈把饭热了又热,坐在沙发上等着汤志为。一等就是一夜,终于忧郁成疾。也许汤志为没有在身体上背叛妈妈,但他的心大概早就飞了。外面工作辛苦,家有病妻,他会说他只是需要一个红颜知己。

    所谓红颜知已,就是一个与你在精神上、灵魂上平等,关系达到深度共鸣的女性朋友。比朋友多一点,比爱人少一点。这样的关系很圣洁、高尚,不可亵渎。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呵呵——汤辰飞哑然失笑,逐客的眼神明显。

    生活本身就存在着大片的灰色地带,不是很多事和人都可能用黑和白来分清。

    汤志为重重叹口气,落寞地看了看汤辰飞,由付燕扶着,走了。

    汤辰飞把顶灯熄去,他打开音响,继续把刚才那盘竖琴的下半盘听完。

    真的是天籁之音,心田再次缓缓宁静。

    日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又取了只杯子,坐到窗前,喝酒,听雨。

    夜色在雨声中一点点加深,整个世界都湿了。

    曙光漫进室内,汤辰飞睁开眼,他竟然趴在桌上睡了大半宿。雨还在下,雨势很大,昏暗的云层压在城市的上空。宁城典型的七月仲夏天气。

    他抹了把脸,去洗手间冲凉。镜子里的男人身材修长、体格健壮,头发有点凌乱,眼中隐隐浮荡着几根血丝,不为人察的沧桑在他脸上悄然而至。看上去似乎是潦倒,但他的女伴们肯定会说是霸气之余多了一份成熟之美,很性感。

    他很认真地烤面包、煎鸡蛋。营养丰富的早餐可以让人一整天都充满活力。接着,他破天荒地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他的朋友们对于猫屎咖啡很推崇,他受不了这名,也受不了那股味。他钟爱巴西产的咖啡豆,经过南美洲芬芳热烈的阳光照射,咖啡浓香醇真。

    他没有像往前那样吃完把杯碟扔进水池里,留着钟点工收拾,而是一一洗净、擦干,放进柜中。

    换衣出门前,他打开电脑。仍然没有邮件。

    他怔了怔,走进卧室,从柜顶上拿下一只小型的行李箱,装了两身换洗衣衫。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正装,他喜欢的烟灰色西装、湖蓝水波纹图案的领带,墨绿的小牛皮皮鞋,好像他即将要出席某个会议。

    手机搁在茶几上,他看了看,没有带上。

    还是陆虎开起来爽,他打开陆虎的车门。

    烟雨蒙蒙,雨刷摆个不停,才能勉强看清外面的路。离上班还有一个点,孩子们又都在假期,主妇们这样的天气懒得出门采购,马路显得比平时宽敞。

    他很快就上了过江大桥,就在下坡时,他突地在下个路口往回开。

    他去了戚博远居住的那个小区。听说那套公寓准备对外出售,价格定得很低,问津的人很少。中国人其实非常唯心,很在意风水一说,这等于是套凶宅。

    他熄了火,雨水很快模糊了视线。

    认识戚博远的妻子前,他已经观察了她近两月。那个女人被岁月摧残得像一株弱柳,稍微风吹草动就能折断。

    他是在一个黄昏与她在小区门口相遇。她拎着两大袋东西,瘦弱的肩耷拉着,他上前接过她一只袋子,向她打听戚博远家住哪里。她当时就愣住了,你谁呀?他自我介绍,我是戚工前妻付燕的继子。

    她立刻变了脸色。我才是戚博远的妻子。

    他忙笑道:哦,原来是阿姨。

    你是骗我的吧,她可怜巴巴地问。

    这种事能骗人吗,难道戚工没和你提起过,他们还有个儿子!他们一直都很相爱,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

    她一下子就垮了。她对戚博远的爱被时光打磨得虽然不成样,但那仍然是她甘愿付出的全部价值。甚至为了和他有共同语言,她大把年纪,还跑去学电脑。

    难道这些年他根本没有病,他一直在欺骗我?

    你亲口问问他不就知了。

    他要是犯病,怎么办?她慌乱无措。

    他同情而又诚恳地说:我教你个办法试试他是不是真有病,如果没有,你正好质问。

    真是个挺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通,悄悄把他送的付燕照片拷进戚博远的电脑里。

    那天,他在网上看到戚博远杀妻案的新闻,他一声叹息,戚博远的表现没让他失望。能够死在所爱的人手中,也是一种幸福。以后,她不必再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晚上,他特地打了个电话回家,钟点工阿姨接的,说付燕生病了,在床上躺了半天。

    有几缕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漏了下来,但雨并没有减弱。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雨,汤辰飞双手合十,默念道:走好!然后重新发动了引擎。

    陆虎一直往前驶去,十字路口,一律左拐。很奇怪,这样子也能开到拘留所,可见有些缘份是注定的。

    他把车窗摇下半扇,隔着密密的雨帘看向拘留所的大门。当然,钟荩的身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汤志为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她出来,还得做一大番文章。以后,她是不能在检察院再呆下去了。换个工作也好,她不适合做检察官,她是聪慧,但没一股狠劲。

    莫名其妙,他想,如果她不是钟荩,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与他相亲的女子,他们的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

    没有可能发展的。她不是钟荩,他就不会和她相亲。他从来就没指望过任何女人能带给他真正的快乐与幸福。

    爱情,痴人说梦而已。

    阳光又躲回云层里,远处雷声隐隐,雨又大了。

    一串水花溅起,银色的凌志戛地在陆虎边上停下,一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跑进了拘留所。

    没打伞,头发蓬乱,衣衫皱皱的,给人的背影很不佳。

    是那个卷毛律师,这么早就来看钟荩了,真挺仗义的。汤辰飞嘲讽地挑了挑眉,松开手刹,陆虎慢慢往前滑下。

    一把黑色的大伞挡住了去路,伞下的人对着他微笑挥手,脸上写着:嗨,我等你很久了。

    汤辰飞下意识地朝后面的行李箱看了看。

    车门拉开,抖落一伞的雨珠,“对不起,把你的垫子弄湿了。”那人抱歉地说道。

    “我以为你会打电话给我的,凌瀚!”汤辰飞心奇异地安定下来。

    “面对面更方便交流。”凌瀚用指尖擦拭着窗玻璃,拘留所里出来一小警员,东张西望的,像在等谁。

    “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汤辰飞问道。

    凌瀚摇头,“我们走吧!”

    他没有说去哪,汤辰飞也没问,仿佛陆虎认识方向。路上的车和人都多了起来,渐渐有点堵。

    “吃过早饭没?”汤辰飞扭头问凌瀚。

    凌瀚笑笑,目光凝在后视镜上。拘留所已经看不见了。”我以前经常不吃早饭,但我怕钟荩跟着我学,我才坚持每天都吃。”

    汤辰飞撇嘴,“她不怎么吃糕点。”

    “她只喜欢海鲜饼。”凌瀚眼中溢满温柔。

    “我们这样说她,她耳朵该发烫了。”

第397章 我在春天等你(48)() 
“会打喷嚏吧!”凌瀚抬手抹了抹衣领,发觉车在向郊外开去。

    沿途的站台挤满了人,一把把伞像花朵似的绽放在雨中。”我很久没这么悠闲了。”汤辰飞说。

    凌瀚淡淡回道:“和你相反,我已经悠闲很久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专注地看着雨刷摆来摆去。

    弯道多了起来,坡的起伏很大,远外,山峦隐隐。

    “那是梅山,山上植满了梅树,故而得名。过去一点是烈士陵园,挨着的是公墓。”汤辰飞突然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妈妈就葬在那里,后来迁过来的。挺小的一块地,花了十万块。还真是死不起。”

    凌瀚扭头看他,“汤少说出这样的话,有点奇怪。你在飞鸿的股份就近亿。”

    汤辰飞的股份在飞鸿用的是一个化名,他现在公司的身份是顾问。他意味深长地瞟过去一眼:“写什么论文呢,你开家侦探公司算了,大材小用。”

    凌瀚没理他,继续说道:“宁城为了迎接x届全运会,大建场馆。那一年,省里城建预算比往年增加了三倍,你负责调研审批计划。很巧合,几个大项目的建筑商都是一个叫飞鸿的名气并不响的公司,总经理叫解斌,公司员工不到二十人。飞鸿很快把工程分包给真正名气响亮的大建筑公司,便在施工现场挂上他们的名称,这样就没人关注到飞鸿。就这一年,飞鸿公司盈利八千万。后来,飞鸿又涉足药品、汽车、水利工程、城市园林其他方面,赚多赚少,解总向你汇报了吧!”

    汤辰飞嘴角浮出一丝玩味:“是的,他向我汇报了。”当看到那张他开着陆虎的照片,他就猜出这些事迟早也会东窗事发。只有解斌自欺欺人,以为万无一失。

    呵――

    “你什么时候换这辆陆虎的?”凌瀚问道。

    “不记得。”

    “花蓓印象肯定深刻,那辆黑色的奥迪,午夜的电话,寒冷的天气,她和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呆在路边半小时。不久,你就是开着这辆陆虎接她去碧水渔庄吃海鲜。”

    “有没有了?”汤辰飞笑问。

    “录像带收到了吧!”

    “我没看。”他让解斌去戚博远小区找过几回,凌瀚还是抢了先。他真没想到录像带这一块,不过,解斌到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在酒店警告常昊、钟荩来第六街区时,早早就把摄像头弄坏了。

    云层越来越低,给人的感觉是离天很近,路面上已开始积水。前方是个急转弯的陡坡处,陆虎到底性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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