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笛儿畅销经典合集-第6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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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楼?”秦朗扶着池小影下车,打量了几眼公寓楼,眉头蹙了蹙。
“六楼!”宁贝贝回道。
“也就是顶层了。”秦朗目测过后,眉头打了个结,“这种公寓楼没有电梯吧!”
宁贝贝耸耸肩,“按照规定,七层向上的高层建筑物才会配备电梯。”
池小影捂着心口,虚弱得直喘,听了宁贝贝的话,她呆住了。她现在这身子,上得了六楼吗?
宁贝贝陡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顾着捡便宜,没考虑这么多呀,先不谈怎么上楼,一上楼,还不得和关上笼子里一样吗!
夏秀芬在楼上久等不到人,也下楼了,几个楼梯一转,扶着扶栏,楼梯发白。
宁贝贝瞧瞧夏秀芬,再瞧瞧自己,眨眨眼,有时候,再有能力的女人也得承认自己的弱小。这楼怎么上呢?
她正想着办法,秦朗蓦地弯下身子,双手一托,把池小影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秦朗,快放下,我很重的。”池小影脸红到耳朵根,第一次和宣潇以外的男子这么接近,身子本能地僵硬如铁,很不自然地说道。
“知道自己重,就不要乱动,抱着我的脖子,让我省点力气,六楼呢!”秦朗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臂,胸腔激烈地起伏。
池小影只得闭上嘴,过意不去地勾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的肩上,两个人以一种亲昵的姿势走进公寓。
忽的,宁贝贝心里被什么猛地顶了一下,没来由的,竟有些慌了。在场的,只有秦朗一个男人,他这样子,是绅士风度,没什么可乱想的。她抬头盯着秦朗的背影,眼里闪着奇怪的光芒,嘴抿得紧紧的。她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把目光移开,心跳得很厉害,咚,咚,咚——都听得见声音了。小影如果离了婚,不也是单身女郎吗?
“秦医生人真好。”一口气跑到六楼,放下池小影,秦朗一头的汗,进洗手间洗脸去了,夏秀芬一脸感动地对女儿说,“又管治病,又管送人。我以前见过的医生都是冰着个脸,讲话臭臭的,活像你欠了他几辈子的债。”
“妈妈,你那是老黄历,秦医生是专家,素质当然不同。”池小影不安地笑笑,不知有没累着秦朗,六楼啦,搬袋米也得歇几歇,他可是一口气。
秦朗出来时,通红的脸色自然了些。
“秦医生在这里吃个便饭吧!”夏秀芬给他倒了杯热茶,邀请道。
秦朗看池小影,池小影两眼晶亮,“现在天快黑了,医院里也没事,就留下吧!”
秦朗点点头,拉过椅子在池小影身边坐下。
宁贝贝推门进来,正好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场面,手不自觉抖了下。
因为秦朗的加入,夏秀芬这顿饭烧得特别用心。左一盘右一碗,很快摆了大半个桌子,红的绿的白的黄的,鸡鱼蔬蛋,色香味俱全,家常又不失精致。
秦朗坐到桌边,夸奖道:“夏阿姨这手艺足够四星级,我都好多年都没吃到这样的家常菜了。”
“真的吗?”夏秀芬乐得眉开眼笑,“你喜欢以后常过来,我做给你吃。”
“妈妈,你让秦朗过来,是奔这里还是江对面?”池小影捉住妈妈的话尾,调皮地问。
“你这孩子真是的,这里也可以,老家也欢迎秦医生常去玩。”
秦朗抬起头,“夏阿姨,那我可当真了。”
宁贝贝听着,心里面一堵,借口拿汤匙,进厨房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晚饭吃得宾主皆欢。饭后,夏秀芬进厨房收拾去了,秦朗自告奋勇地削苹果,一根纤细的苹果皮不间断地落在盘子里,聚成一圈圈向外扩散又收紧的圆弧型。他先用牙签戳了一块递给池小影,然后再递给宁贝贝。转过头,又和池小影聊起医院里的趣事。
宁贝贝默默地吃着,冰凉的苹果滑过食管,一点点凉到心尖。
秦朗没有呆多久,很快就告辞了。小影请他送下宁贝贝,宁贝贝说我想再玩会。
秦朗走后,宁贝贝猛喝着茶,装作随意地问这问那,最后,她实在蹩不住了,手指轻轻叩着茶杯边沿,看了看池小影。”小影,你觉不觉得秦朗对你好像很特别?”
池小影倒没吃惊,疲累地闭上眼,“贝贝,你在写剧本吗,我是个什么角色,灰姑娘还是流落在民间的公主?”
宁贝贝挪揄地倾倾嘴角,“问问呗!难道你对秦朗这种温雅的男人就没想法?”
“贝贝,胡说什么,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再说你见过二十七岁的灰姑娘、四十二岁的王子吗?”
奇特地,宁贝贝心头瞬即云开雾散,她又恢复那幅潮女的德性,讲起话来,语不惊人不罢休,一直赖到夏秀芬呵欠连天才回家。
隔着门,都听到她五音不全的歌声在楼梯里回响。
池小影抿嘴一笑,不要问了,宁贝贝喜欢的型男,她已经知道是谁。
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母女俩只得挤着睡。夏秀芬忙了一天,很快就发出鼾声。池小影却醒着,久久不能入眠。
当着妈妈的面,她装出开开心心的。不是她享受惯了,不是她嫌房子小,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把这当成家。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从今天起,她与宣潇正式分居,接着就是离婚。以后,就是一个人的以后了。
重新回到单身,像碗隔夜的汤,回锅再烧,味道其实也差不多哪里去,但细品之下,总是少了些什么,与没结婚前是不同的。原来一直是一个人,不觉着什么。突然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孤独便悄无声息地袭来,瞬间包裹全身。
她以为她准备好接受一切了,真的执行时,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不过,她不打算怯步,只是有一点唏嘘。
手机放在枕边,荧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秦朗来了条短信,告诉她晚餐很好吃,他到家了,看会书就休息。她笑笑,没有回短信,让秦朗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她过一会看一下手机,手机静静的,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看看时间,十二点,她叹口气,把手机关了,命令自己闭上眼。
这世上,有的人你永远不要等。
天上,一弯新月挂在树梢,很羞涩的模样。浅淡的月光挥挥洒洒,照到菜场门前一辆落满夜霜的车上,两相辉映着。
车内,宣潇躺在车椅上,点起一根烟,像焚香那样,燃到烟灰有了一寸长时,才吸一下。
31,回天无力(中)
临着菜场的马路,总不太干净,人也杂。夜深了,几家卖八仙、杂货的商铺还亮着灯,不知是哪个地方过来的外地人蹲在电线杆下抽着烟大声的聊天,头顶上方的电线杆两侧,一边贴着“诚信办证”,一边贴着“专治阳瘘早泄”。
宣潇按灭烟,动动坐麻的双腿,打开窗,把烟扔出去,再瞟了一眼笼罩在月光下的公寓楼,发动了车。到了自已的小区,下了车,走进电梯口,见一人在过道上站着,抬起头——是燕南南。
“你去哪了?手机也打不通。”燕南南像个等门的妻子,神情焦切而又关心。
“有事吗?”宣潇懒懒地扫了她一眼,按了电梯下行键。
“当然有事,不然我不会在这等了你三小时。”燕南南的语气里有着夸张的娇嗔。
“是私事,我现在累了,改日再谈;是公事,明天去办公室再说。”
“你倒说得轻巧,去办公室能找到你吗,宣潇,你已经失踪四天了,玩什么?”燕南南双手交插,质疑地盯着宣潇。
电梯门打开,宣潇走进去,燕南南跟着进去,宣潇拦住,“这么晚了,我没力气招待客人。”
燕南南愣了下,娇媚地笑了,“我知道你在办公桌上才会有力气。”
宣潇咬了咬唇,从电梯里退了出来,“燕南南,那天在办公室,我不是个人,不是因为你,换作别的女人我也会那样失控的,我希望你明白。”
燕南南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说道:“我知道你确实不是个人。”是个正常人绝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前戏做足了,她脱得精光,玉体横陈地躺在办公桌上,双腿打开,热情地欢迎他的光临。他却在踏进门的那一刻,顶着她的强硬突地耷拉下来,宣布罢工。她哭笑不得,想用手帮助他再振雄风,他却转过身,自顾拉上拉链,跑出了办公室,把她一个人扔下。
“宣潇,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你才那样子的?我有认识的老中医,我带你去看看。”她体贴地建议。
宣潇怪怪地扬扬眉,一脸“多管闲事”的不耐烦。
燕南南没趣地闭了闭眼,心里面失落得很,感到宣潇今天心情超极的坏。她当然知道他坏在哪里,池小影宫外孕,好像不是她的错,真郁闷。不过,宣潇是她的长期投资,一点半点委屈她受得了。
“我今天是为跨江大桥的事来的,标书发布会十天后举行,十二月底开标,过了春节,工程正式开工。”
“这么快?”说起工作,宣潇脑子清明了些。
“嗯,这项工程是国家拉动内需的重点投资,资金充足,关注度也高,哦,我又拿了些资料过来,我们找家咖啡馆好好说说。”
“不,到车上说去,我头有点晕,正好吹吹风。”
两人上了车,一路往前开着。燕南南把标书发布会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也说已经托人打听大桥工程指挥部的主要负责人是哪几个,希望能透点内幕。
宣潇专注开着车,不觉开到了江边,他把车停在一个光秃秃的大坝上,下了车。
“发布会那天,我和你们一块去。我认为不需要有太大的动作,这么大的工程,上面的人不敢放水的。”宣潇冷然地望着黑糊糊的江面。
第573章 玫瑰战争(19)()
江上,不时有几条机动船经过,机器声轰鸣,远远地能看到船上的灯光,能看到灯光里隐约的人影。
他们是一家人吗?
宣潇突然住声,心里面一铰。
这四天,他天天去医院,只是没去池小影的病房。他向熟悉的医生打听她的病情,站在远处悄悄地看过她在走廊上散步。她恬静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得知老公出轨、又得了宫外孕那种可怜样。
他知道她今天出院,也知道她要搬到哪里。
妈妈站在风里追着秦朗的汽车,他也看到了。就在那一刻,他确定池小影要离婚绝对不是一句气话,她已经认真地在执行了。不只是震撼、挫败、愧疚了,心头五味掺杂。
他做人家的老公有那么失败吗?让老婆视他如洪水猛兽。
人,有时好渺小,看着天上有块大石落下来,手脚并搏,无法闪躲,由着大石将自已砸得粉碎。
无力!无奈!无措!
燕南南听不到宣潇的说话,向他走近了点。一艘机帆船昏暗的船灯朦朦胧胧地照过来,她看到宣潇脸上的表情悲伤如泣,心,不禁一动。
“宣潇,我觉得好冷。”她呵着手,悄悄地依上他的肩。
宣潇突然让开,她差点一头栽到坝下。”回去吧!我明天会回工作室,标书的事你们不要乱操心,我有数的。”
“哦!”燕南南摸摸脸,幸好天黑,遮住了她一脸的羞躁。
车往回开,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燕南南眼睛不住地偷瞄着宣潇,不知怎么,先前以为可以很快把宣潇搞上手的自信,现在有点底气不足了。
池小影天天凌晨三四点就醒了,窗外的菜场吵闹得太凶。不过,也不全然是坏事,她睡房的窗户正对着菜场的大门,趴在窗台上,可以对下面形形色色的行人一览无遗。
她以前没这个嗜好,现在养病期,有的是时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发生的事,就像看戏,这很有趣。
有天,她看到有一对夫妻为买草鱼还是链鱼,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居然大打出手,打过后,夫妻俩又拎着篮子一同回家了,真让人瞠目结舌。
她还看到一位中学生样子的少年抢一位美女的包包,多少年青力壮的勇士路见不平地上前相助,吓得中学生当场晕了过去。
又有天黄昏,她突然看到有一辆熟悉的车经过,她吓得缩回了身子,宣潇怎么会走到这里?
接下来几天,同样的时刻,她又看到了那辆车。有时,还来来回回穿行个几趟。她没有告诉夏秀芬,一个人把这一切压在心底。
昨天,那辆车没有来,倒是宁贝贝来了,还有秦朗。两人没有立即上来,站着楼下说话。宁贝贝情绪很激动,挥手跺脚,上前欲拉秦朗的手臂。秦朗让开,很冷静很认真地看着她。
宁贝贝最后是哭着走的,不一会,池小影听到了门铃响。
秦朗对着她温雅的一笑,手里面拿着几张大提琴的cd,小影喜欢低沉的大提琴音,对他提过一次。
她没有说谢谢,接过。夏秀芬端上水果和泡好的热茶,问小影后面还需要注意点什么,还有几天算真正康复。
她从没离开家这么多日子,心里面又牵挂着股票的事,天天跑到楼下小超市里的电脑上去看大盘,这几天涨得厉害,她的心早飞了。
秦朗说一个月后小影可以正式上班,现在有二十天左右了,应稍微活动活动,人总闷着,身体就会发虚。
“明天我没手术,带你去公园晒晒太阳?”他问池小影。
“别,别”池小影想着这六楼,就一步都不想动了,难道再让他抱上来吗?
“秦朗,贝贝刚才给我打电话,好像哭了,说和你吵架了。”池小影试探地看向秦朗。
秦朗把茶杯上面的一根茶叶吹开,笑了笑,没有隐瞒,“我和她是可以吵架的关系吗?只不过她觉着我是适合她的男人,可我觉得她却不是适合我的女人。这种事,不可以含含糊糊,我不想造成什么误会,就直接对她讲明了。她是被捧坏的孩子,一时接受不了。”
“哦!”池小影扁扁嘴,“你们都没开始,你怎么就知道贝贝不适合你呢?”
秦朗失笑摇头,“小影,我四十二岁了,不是二十四岁,早过了冲动的年纪。外在的条件对我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