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你没商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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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破空而出的夕阳为尚未散去的云层镶上一溜红边儿,分出千丝万缕淡淡的光芒,照射着喧嚣的马路和蜂涌而出的人潮。
车窗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那么自然,何迪非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戴着耳机合眼听起了轻音乐。一首曲子刚结束,忽然,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嗡嗡声,还好改成了振动,要不大巴里小憩的队友们又该脱下臭鞋篓子扔他了。
是短信:“你刚才看到彩虹了吗?我已经到酒店大堂了,他们有免费杂志提供,我会一直等着你的。——陆婴婴”
陆婴婴是谁?
顷刻间,何迪非大脑短路,只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坐在他旁边的陈墨玩掌上游戏机玩得两眼发花,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他用余光瞥何迪非:“唉,哥哥,干嘛呢?有人发求爱信息给你喏?”
屏幕背光暗了下来,何迪非重又摁亮,还是发呆。
陈墨凑过来一看,乐了:“咳,这不是上午那个非要采访你的大学生记者吗?什么,她说她已经到了酒店大堂?喂,老何叔叔,你没告诉她咱们今晚和赞助商有活动吗?几点结束还不一定呢——别让人家小女孩儿白等一场!”
“她自报家门了?”何迪非满脸懵懂的神态,“我怎么没印象?”
陈墨伸手,拍了拍何迪非的左胸位置:“喏,那个小姑娘,傻乎乎的,t恤口袋上明明别着卡片,名字、年龄、学校,一览无余——却还想冒充家属,真逗!”
何迪非忽然感到诧异:“你行啊,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像x光机似的。我一丁点儿都没发现,自愧不如!”
“什么叫‘一叶障目’,你这副德行就是最佳解释了。你的眼睛、脑子和心里,只有一个蒋琳,就算把风华绝代的玛丽莲梦露搬到你面前,恐怕都不能分散你的注意力。”陈墨耸耸肩,表示无奈。
何迪非冷笑着:“行了,别卖弄你肚子里那几滴墨水了!当初你选择足球太屈才,要是考上电影学院,不知有多少小姑娘难逃你的魔掌。”
“打住!”陈墨怒目而视。
“算了,不打趣你了。刚才领队跟你说没说活动结束的具体时间?”何迪非轻声问。
其实陈墨并不生气,他搔搔头,说:“十点,或许更晚你想啊,先是饭局然后是酒会,且得折腾一阵子呢!哎,老何叔叔,如果我有个像何伯父那样的老爸,甭说英国法国意大利了,就是到月球火星上留学,都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净胡扯!”何迪非狠狠地瞪过去,转而却问,“唔,你真的确定这个‘她’就是非要采访我的那个‘她’?”
陈墨咧嘴笑着:“别人我不清楚,你嘛,我还是知根知底的。光冲你喜欢到处告诉人手机号码的习惯,毋庸置疑,这个‘她’就是那个‘她’!再说了,抛开手机号这个充分必要条件,除了望眼欲穿的小球迷,谁会傻了吧唧在酒店大堂等你?不要那么自恋,以为自己是拥有成千上万粉丝的歌星影星好呗?”
第6章()
嗡嗡——
何迪非点触手机屏幕,又是陆婴婴的短信:“我刚才问酒店前台的服务生,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你的房间号,唉看来,我只能捧着看不大懂的财经报纸枯坐在这里,唉。”
这接连两次无声的叹息,何迪非仿佛看到了陆婴婴满脸愁云惨雾的模样,他忍俊不禁。
陈墨的目光投过来:“老何叔叔,你是不是掉花丛里了?”
“怎么?”何迪非琢磨着给陆婴婴回条信息,没听出陈墨言语中的嘲讽。
“一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呀飞呀,拈花惹草呀。”陈墨嘟哝了几句,见何迪非毫无反应,觉得无趣,便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赛车游戏上了。
何迪非淡淡笑着,滑开键盘回复:“我们球队和a市分公司的赞助商有个活动,可能晚一些才能回酒店。你告诉服务生,就自称是我的表妹,想吃零食或是喝饮料直接点,让她们把账单送到我的房间即可。”
嗡嗡声再度响起。
“不了不了,^^,我书包里装着甜脆可口的苹果,饿了渴了全靠它搞定。”陆婴婴的短信回得很快。
何迪非继续活动双手大拇指:“真得不必客气,苹果哪能当饭吃??”
陈墨适时地伸长了脖子,将短信内容统统收入眼底。他唯恐天下不乱,大叫道:“哇——这一回小姑娘有福了,有人主动献身、要滴血认亲喽!”
何迪非快速摁了发送键,然后腾出手来把陈墨撂倒在了座位上:“呱噪的家伙,生怕少说两句别人拿你当哑巴买喽。”
“救命啊——”陈墨夸张地大喊。
“尽管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管用,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何迪非加重了双手卡脖子的劲道。
“破喉咙、破喉咙——”陈墨继续炫耀演技,“老何叔叔,下一步,咱们要找个人来演‘没有人’才对!”
前后排座位打盹的队友都被吵醒了,一时之间,臭鞋、线毯、矿泉水瓶满车厢乱飞。
众人建议:“封丫的嘴——”
“李渝伟,你的袜子味道最足,快贡献出来!”何迪非坏笑着怂恿队友。
“好!”李渝伟真得抬起脚来。
陈墨不愧是专业守门员,一听大事不妙,赶忙鲤鱼打挺摆脱了何迪非的挟制:“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我十二岁的时候可是在武当山待过一年的。”
话音未落,众人已将陈墨再次摁倒。
隔着走道看热闹的领队哈哈大笑:“陈墨,可惜啊,哪怕你在武当山学过武术,最后也成不了张三丰。瞎逞能,几个小毛贼就把你收拾了!”
陈墨挣扎着钻出人堆,蹿上前拍拍领队肩膀:“还是您厚道,说他们是毛贼再合适不过了!”
孰料,领队先是意味深长地丢给何迪非一个眼神,然后趁陈墨不备,将他重新推回到人群里。
“你们居然同流合污。”陈墨哭丧着一张脸,愤愤地说。
何迪非恶狠狠地吓唬陈墨:“这叫兵不厌诈,小子!”
坐于副驾驶位置的王指导从后视镜望望乱成一团的球员,无奈地摇摇头:“这帮臭小子,一会儿不折腾就闲得慌!哎,你们轻着点,咱们周末还要打铁擎队呢,别把陈墨的胳臂弄伤了——”
司机是本地人,他憨厚地笑了,带着浓郁的方言口音说:“年轻人喽,淘气一些是正常的。”
王指导叹气:“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谁能信这几个傻了吧唧的小子,就是电视里光彩夺目的大球星?而且有两名已经入选了国家队主力阵容——”
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接过话茬:“要我看,他们这一届挺带劲,说不定能踢出个名堂来!”
真的吗?王指导心底轻叹:但愿吧!但愿他们能够不负众望
花儿红,鸟儿叫,柳树底下把绳跳。
单脚跳,双脚跳,两脚越跳越灵巧!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
陆婴婴轻轻呓语着,沉浸在梦乡里。
熟悉的儿时大院,熟悉的伙伴们,熟悉的玩耍场景,跳绳、拍球、跳皮筋,大家嘻嘻哈哈乐成了一团。
爸爸妈妈站在远处望着满头大汗的她,微笑的脸庞是那么亲切——
全部是许久没有入梦的人和事了,她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
爸爸妈妈,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们
为了不让梦境断裂,陆婴婴更加起劲地玩耍,她和伙伴们手拉手,跳着笑着,只要爸爸妈妈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她就不会感到孤单。那些人前欢笑、人后悲痛的日子,都是虚构的才好——
多希望这不仅仅是个美梦啊!
从小到大,爸爸一直忙于工作,身为消防中队的骨干,他凡事都冲在最前面。
尤其在火场有被困人员时,他总是主动请缨要求进场搜救。每次爸爸执行任务,妈妈和陆婴婴往往一整天提心吊胆,直到爸爸平安到家,她们才把悬着的一颗心安放回胸口。
年幼的她,放学后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待爸爸。她期待爸爸能像隔壁晓兰的爸爸一样,带她去放风筝、游泳、爬山、打雪仗,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去处。
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爸爸很少能准时下班。
而且,每当爸爸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班,妈妈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诫她,不要去打扰爸爸休息。因为,在这个城市大多数人都安然入眠的时候,一旦有火情发生,消防员无论多累多倦,都会立即回到岗位上去。
所以,在她记忆中,爸爸无论是在家过夜还是在中队值班,很少拥有过真正的深睡眠。
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泪珠悄悄溢出眼角,骗得了自己、骗不过真相的她,此时早已清醒过来。
接了q市烈焰队领队的电话之后,大堂经理便径直来到了休息区,寻找一位短发且携带着书包和照相机的女大学生。
其实根本不必费力找,因为无烟区只有一个人。舒适的三人沙发上,陆婴婴枕着自己的胳膊面朝里阖眼酣睡,她的书包和照相机全都滑落到了地毯上。
大堂经理正犹豫着该不该叫醒陆婴婴,把委托者的原话捎给她——忽然,有人在身后说:“这孩子一定是平时学习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可是。”大堂经理回头,看到一张熟面孔,“哦,您不就是那个参加米兰时装周的。”
来人摆摆手,举起食指放到粉唇边,小声说:“嘘——别吵醒她。经理,咱们借一步说话。”
醒来之后,陆婴婴一直盯着墙角华丽的落地座钟发呆,分针走到了9,时针即将指向11。她晃晃头、抬起手腕看表对时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她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是10点45分!
何迪非在10点时发过短信,说赞助商那边的活动已经结束,全体队员正在返回酒店的途中。
可是,陆婴婴守在酒店入口,望眼欲穿,却始终连烈焰队的影儿都没看见。何迪非不应该食言啊!8点左右的时候,他让酒店前台送来了三明治和水果拼盘,她极度感动,含着热泪吃光了所有食物。
这个平易近人的大球星,只需一点小小的体贴,便可彻底俘虏陆婴婴的芳心。当然,何迪非只是出于礼貌,别无他意。
夜深了,倦意向陆婴婴袭来。
她倒了半杯矿泉水,润湿手帕,麻利地擦了把脸。凉水的刺激让她神清气爽,不至于昏昏欲睡。
女生宿舍楼十一点熄灯锁门,即使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宿管阿姨极其严厉,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都不能让其放行。
陆婴婴的舍友交了外校的男朋友,每天放学都跑出去玩,临熄灯了才往回跑,好多次被宿管阿姨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只得到校外网吧凑合一晚。
所以,陆婴婴有了前车之鉴,不到万不得已几乎不违反宿管规章制度。况且,抵达学校的公交末班车时间是十点半,她已经错过了。
既来之,则安之,到跟前再琢磨住宿问题。实在无处可去,她预备厚着脸皮去骚扰李坦,把他赶到其他老师宿舍打地铺,她就可以鸠占鹊巢、暂且安歇了。
陆婴婴拿定主意,继续留在酒店等待。
她不再安逸地窝在沙发里,而是来到大门口踱步。这样的话,只要何迪非出现,她就能迅速拦住他提问。采访其实很简单,关键在于闯劲加耐心。
正斟酌着几个略微敏感的问题,她的右肩被人轻拍了一下。
“嘿,老何叔叔的表妹!天这么晚了,你居然还没走?”
陆婴婴惊讶地回头,见到了中午在体育馆休息室那位虎牙大男孩。
第7章()
“你是陈墨?替补守门员,对吧?”
本来陆婴婴对这个很少出场的球员没甚印象,但亲眼目睹他和何迪非及女友关系不错,所以下午在李坦的宿舍,她特意翻阅半年的足球报补了补课。
陈墨开心地点点头:“我不是球星,难得你认识我。还以为你眼里就一个老何叔叔呢!”
“你看上去也不是很显年轻,还管我的偶像叫叔叔??”陆婴婴小声嘟哝。
“唔?”陈墨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婴婴的脸稍稍红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一圈,没看到何迪非,便问道:“他人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陈墨露出符合标准笑容的八颗牙,问:“刚刚我们吃夜宵的时候他一个人先走了。哎,表妹,老何叔叔没告诉你他的去向吗?我劝你别等了,他今晚百分之百不回酒店。”
陆婴婴蹙起眉头:“为什么?他明明答应我会接受采访的,虽然时间已过去一个钟头,但我不想等不到他就空着双手回去。”
陈墨一脸遗憾,叹道:“表妹,何迪非半路上被他老婆拽去彻夜狂欢了,a市最著名的paradisebar,不信你可以找找看。”
“呃。”陆婴婴一头雾水,“你叫我什么??”
“呵呵。”
队员们陆陆续续从陈墨身边走进来,都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更有人问道:“陈墨,这是你妹妹啊?大老远跑到a市来给你助阵的?”
“不是我妹,是老何叔叔的表妹。”
“哦——这样啊——”
人群散开,酒店门口又恢复了静谧。
陈墨笑着目送队友们离去,一回身正对上陆婴婴质询的目光:“表妹?搞什么鬼!拍东成西就吗,表妹长表妹短的,你以为你是洪七公啊?”
“啧啧,果然是铁齿铜牙的小妹妹!”
“哼!”陆婴婴望向大巴。车徐徐开动了,停车场空无一人,怎么可能?何迪非真得说话不算话吗??
陈墨转脸,对着玻璃窗挤眉弄眼一番:我就不信邪了!难道我还帅不过张学友吗?我的鼻子比他的小,眼睛比他的大,眉毛比他的起伏有致,最起码我的身材比他的好
他正在顾影自怜,陆婴婴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