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你没商量-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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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索尔停好车,邀请陆婴婴和程丹青一起进门。
“这是我母亲,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妈妈。”这个解释听上去有点画蛇添足,不过鲁索尔很快又加了料,“我不是瓦西莉亚亲生的孩子。我十岁时她收养了我。”
陆婴婴不由震惊:这帅哥讲话太直白了
还未等她作出反应,程丹青已经在说话了:“在中国,这种事情都是隐私,你没必要告诉我们的,鲁索尔。”
何迪非插话,“拿你当哥们才说的,丹青,给点面子!”
哦原来如此陆婴婴悄悄吐吐舌头,幸好自己没有造次。
程丹青过意不去,为方才的鲁莽道歉:“鲁索尔,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别介意。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要是喝酒,我先自罚三杯!”
鲁索尔不甚在意地摇摇头,进了屋,帮他们将随身行李拿进各自的房间。
玄关处。
何迪非冲陆婴婴招招手,“婴婴,过来,我给你介绍姨妈的管家。”
陆婴婴应着,紧走两步到了他面前。何迪非握住她的手,“瓦西莉亚,这是陆婴婴,我刚给她起了个乌克兰名字——塔迪亚娜,不错吧!”
老妇人凝视着陆婴婴,点头微笑,说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塔迪亚娜,这个名字很配你。”
“您的中文讲得真好,还有京味儿呢!”陆婴婴由衷感叹。
“呵呵,小姑娘嘴真甜——中文都是维克多的姨妈教我的,我跟他们家里的人都认识十几年了。”
何迪非的姨妈江淑仪,京城名媛,那个圈子的人和事情,陆婴婴知之甚少。既是何迪非母亲的妹妹,想必也是个风姿卓绝的女人,这一点,从何迪非的模样就能大致猜出。他长得不像何永铮,必然像他已过世的母亲江婉仪。
都说儿子更像母亲,这么英俊的儿子该有一个多美丽的母亲啊?
“走吧,我们去餐厅,那里更暖和。”
瓦西莉亚的话,打断了陆婴婴凌乱的思绪。她被何迪非拢在身旁,两人像连体婴儿似的一起前行。木地板在脚下咯吱作响。经过和户外温度几乎一样的冰冷客厅,他们进到了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
一张有些年头的六人餐桌横亘眼前。
桌面上的油漆脱落殆尽、斑驳不堪,露出原木色的里层。虽然古旧,倒也干净质朴。
“维克多,出门左转,五屉柜最上面那层,帮塔迪亚娜取一条披肩来。这里冷,我看她脸色不佳,别冻病了。”
何迪非应声出去了。
瓦西莉亚开始将保温格里的午餐一件件摆到了桌上,边招呼陆婴婴:“你们中国人讲究入乡随俗,来,也尝尝我们乌克兰人的饭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
出于礼貌,陆婴婴先是帮瓦西莉亚拉过一把椅子,看她坐下后,自己才落座。
“冬天也没什么像样的蔬菜,浓汤和土豆泥不错的,你尝尝。”
陆婴婴微笑着说:“这样很好,太过丰盛只会惯坏人的胃口。”
瓦西莉亚赞许地拍拍陆婴婴的手,添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好孩子,懂得知足常乐。鲁索尔应该买了咧巴和香肠,我去叫他拿进来。”
何迪非取来羊毛披肩帮陆婴婴披上,一边说道:“哦,是啊,我刚刚看到后备箱里有一袋食品。你们稍坐,我去找鲁索尔。”
他还未迈出步子,程丹青和鲁索尔已经迎面而来。
“我们来了。这房子的暖气系统老化了,齁冷齁冷的!”程丹青抱怨道。
“安德烈,你先坐下喝汤暖一暖。我来为大家加菜。”
鲁索尔客气地请程丹青坐下,转身将食品袋摆到了料理台上,仔细洗净双手,开始忙碌。他的动作很快,大家仅仅喝了小半碗红菜汤,冷拼、酸黄瓜和咧巴切片就端上桌了。
何迪非搛起晶莹剔透的黄瓜片和香气四溢的火腿肠,放进陆婴婴手边的食碟。
“婴婴,尝尝这个。”
陆婴婴的味觉何其敏锐,立刻尝出了门道,“这些都是中国制造吗?吃着很像六必居的酱菜和哈尔滨红肠。”
瓦西莉亚连连点头,“塔迪亚娜,没想到你还是美食家啊!”
“碰巧而已。”陆婴婴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何迪非眼带笑意,爱怜地敲敲她光洁的前额,“傻瓜,看把你得意的。”
“怕你们初来乍到不习惯,我在超市进口食品区买了中国的小吃。”鲁索尔憨憨地挠挠鬓角,“第一口就尝出来了,真了不起!”
“我妈妈说我这是嘴刁,什么味儿都瞒不过这条舌头。”说到这,陆婴婴突然卡壳了,眸中的神采暗了一下,偏过头不再说话。何迪非明白她失言后心里的酸楚,毫不犹豫地展开臂膀抱住她,低头亲吻她的头发。
自始至终,程丹青都不曾开口。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他泄愤似的把餐具往桌上一丢——“你们俩有完没完?!不分时间不分场卿卿我我,影响我的食欲!”
何迪非倒也不恼火,“丹青,你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讽刺我?”程丹青双手攥拳,骨节咔咔作响,“信不信我揍扁你?!”
鲁索尔跳出来打圆场,“安德烈,稍安勿躁。”
何迪非眯起眼睛,用叉子扎了一块白色豆腐状的东西,请程丹青品尝,“这个是乌克兰的特色菜,只有冬天才有得吃,错过了肯定后悔。”
“什么啊?”
瓦西莉亚和鲁索尔都微笑不语,程丹青敛了怒气,迟疑地咬下一小口,“唔,味道还凑合。”他把一整块都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何迪非笑嘻嘻地问:“丹青,好吃么?”
“有点怪,但还算能吃。”程丹青咽下了口中食物,诚恳地点点头,“快说吧,到底什么玩意儿?”
“猪的脂肪。”何迪非大笑出声。
“啊?”
鲁索尔忍住笑,“就是把猪的肥肉炼出油脂,混合盐和香料后再次冷凝成固体状。吃的时候,直接抹在面包上。”
“你们这帮孙子!!”
程丹青捂住嘴冲进客厅另一侧的卫生间,扒着洗脸池大吐特吐。他常年饮食不规律,有严重的胃病,再加上无暇调养,久而久之,油腻的食物都会引起强烈的呕吐反射。他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把何迪非骂得狗血淋头。
“迪非你不是个好东西!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你了,推你到午门凌迟处死都不解恨!!混蛋,你要害我也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啊。”
陆婴婴于心难忍,倒了一杯热水,给程丹青端了过去。
“漱漱口吧,丹青哥。”
“去!谁要你猫哭耗子?”一阵恶心,程丹青又开始呕吐。
瓦西莉亚则有点担心地问何迪非:“维克多,只是一小块猪油,他不会有事吧?”
何迪非调侃道:“没事,就是妊娠反应严重了点。”
话音未落,除了程丹青和陆婴婴,其他几人都哄堂大笑起来。何迪非最夸张,笑个不停的同时,险些把桌布扯落地面。
程丹青怒火中烧,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陆婴婴连忙拉住他,“丹青哥,只是一个玩笑,迪非哥哥他没有恶意。你就当提前几个月过了愚人节好不好?漱漱口吧,会好受一点。那些菜你要是吃不惯,我等会儿请瓦西莉亚帮你煨些白粥。”
“哼,看在你面子上,今儿暂且饶了这个浑球,改天再惹我,大卸八块,严惩不贷。”
程丹青冷冷瞪她一眼,双眼通红地接过水杯,大踏步地上楼去了。
第65章()
午饭后,陆婴婴随何迪非到海边散了会儿步,清冷的空气却没能驱走她的倦意。回到别墅后美其名曰午休,时差加上感冒药的作用,她一觉睡到了天黑。
醒来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
墙角小桌上那台老式电唱机上的唱片缓缓转动着,正播放着一首古老的曲子。音乐声中隐隐有女人的低吟浅唱,飘散在空气里,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淡淡忧伤。
何迪非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眯着眼睛打盹,一条手工编织绒毯盖住双腿,脚边掉了一本纸页泛黄的线装书。
陆婴婴蹑手蹑脚走过来,捡起书轻轻合上,坐到了他身边。
在她心底,再不会有谁比他更英俊——火光映衬下,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芒,高耸的鼻梁如雕刻般的一样完美——只是,像是遇到难解的心事,他的眉峰深蹙,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两道淡影,平添萧索凛然之色。
他怎么了?
陆婴婴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点按在何迪非的眉间,轻轻抚过,想要帮他舒展眉头,不料却惊醒了梦中人。
“哦?婴婴,你没走?我还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
她一怔,“迪非哥哥,我一直在这里啊!你做梦了?”
他深深吸气,将她揽入怀抱,顺势掀起绒毯圈住了两人的身体。“幸好只是个梦你要是真得逃之夭夭,我非哭死不可!”
她笑笑,“我在这样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能走到哪儿去?除非你把我赶到大街上。”
“怎么会?傻瓜——”他坐起身,紧了紧手臂,“那样做,我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了么?”
“那正好。”
“唔,什么正好?”他的嘴唇轻轻蹭蹭她的耳垂,悄声问。
她的心怦怦乱跳,“傻瓜当然要配笨蛋了,天作之合。”
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太聪明,心会很累。”他无声地笑了笑,说:“这样最好,我们是傻人有傻福超级无敌大联盟,成天面对面傻笑就能过日子,永远不分开!”
壁炉里的木炭灼灼燃烧着,偶尔发出一两下噼啪声,再蹦出一串寥落的火星。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拥抱着彼此,不知何时,窗外已飘起了雪花,室内却温暖如春。
唱片里的歌曲停了下来,房间里恢复了静谧。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包裹着,暖意从掌心一直扩散到全身,满是踏实感。她紧贴在他胸口,隔着睡衣的布料,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她阖上眼睛,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别放手。”
“婴婴,你说什么?饿了吗?”恍惚间,何迪非没有听清陆婴婴的话。
“我不饿,你呢?”
“可能是水土不服,中午那顿我还没消化。”
“迪非哥哥,”她抬起头,问:“瓦西莉亚这里有没有大米?我煮些粥,你和丹青哥喝上一碗胃里就舒服了。”
他捏着她的小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迎着壁炉的火光看去,她手上的皮肤仿似变为半透明。锥形的手指,没有粗大的骨节,是最适合练习弹奏乐器的了。
“你要是想吃东西我来做。傻瓜,我要让你远离庖厨,才对得起这双漂亮的手。”
“我以后要用这双手来拿照相机,好不好?”
他揉乱她的头发,“好啊,婴婴,我决定雇你做我的全职加专职的私人摄影师,一年365天全年无休,一天24小时随叫随到。”
“我的理想是拿到普利策新闻奖。”她说。
他故作严肃,“我必须阻止你天南海北东奔西跑,做记者太辛苦。毕了业就到q市来,不得抗议。”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同意你的不平等条约。”
“问吧——”他笑了,她认真的样子再次勾起他心底那份蠢蠢欲动。
她面颊红润,犹疑了好一阵,才支吾着问:“迪非哥哥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提得不错,让我仔细想想。”说完,何迪非果真阖上双眼,陷入冥思苦想的状态。
等了十多分钟,陆婴婴都快被炉火散发的融融暖意醺醉了,也没等来一个答案。她咬唇不语,身体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别乱动。”他说。
她却不想继续做他眼中那个总是很听话的好孩子,一用力,整个人便从绒毯的包围圈里突围,站了起来。
“我下楼去倒杯水喝。”
“不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你就乖乖在我怀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我渴了。”
“忍着!那桌上有红酒,要不你先凑合一下。”
莫名其妙——
有晶亮的液体慢慢涌出了她的眼眶,渐渐的,眼前一片水雾弥漫,他的脸也消失其中,轮廓模糊不清。
“傻瓜,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我能给你什么,就足够了。”
“瞧瞧,这句话真得太像一个玩弄感情的高手讲出来的。把当事人骗到异国他乡,就为了趁人之危吗?我不会那么傻的,我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
她低喊出一串气话,却更觉胸口憋闷,只得紧走两步,重新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头装睡,不想再理他。房间里静了一小会儿,脚步声渐渐移动到了床边。
“婴婴,生气了?”
她明明在流眼泪,听到他问这样傻乎乎的问题,竟然破涕为笑,腾地坐了起来,“喂,你是不是喜欢先打人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行为方式啊?过分!”
何迪非也笑了。明亮的火光照映下,他腮边的胡茬突兀地跳入视线。陆婴婴骤然发觉,似乎这趟短途旅行的一天一夜,他清减了些,下颌的线条愈发清晰。
她摸摸他的脸颊,“该刮胡子了。剃须刀好像在箱子夹层,我帮你找。”
“哪儿也别去!”他又一次命令道
“迪非哥哥,你是怎么了?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她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得不到心爱的玩具就耍赖的小孩儿。
“咱们都留在这个房间里,等到天亮就万事大吉了。”
何迪非轻描淡写的话,却吓到了陆婴婴。她很快便猜出了一丝端倪,“哦,天哪,是不是丹青哥他。”后面的话她也没敢往下说,生怕是个不好的兆头。
“傻瓜。”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轻,但她仍能听出是那两个字。接下来是一声叹息,更是细若游丝。雪落无声,越下越密,很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