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你没商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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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房费,各处转一转,开源节流,一举两得,你说呢?”
他起身,揉揉她的头发,“你啊,前天晚上还说凡事都让我做主,怎么昏睡过后就忘了?”
“不记得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许过类似的承诺。
“他诓你的,你也信!”程丹青拎起手提包向外走,“你们的行李都存在免费公寓,不管住或不住,都得先去一趟再说!”
陆婴婴摇了摇何迪非的手臂,“走吧,迪非哥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何迪非向后微仰,作出晕倒状,“比喻不当,该打该打!”而后,他搂住她的肩,浅吻她的头发。
刚走到门口的程丹青恰恰回过头,看到他们连体婴儿般难分难舍,顿做一个惊天暴跳如雷狂吼:“别跟这儿丢国人的脸了,赶紧的——离开医院再亲热吧!我真是受够了。”
“受够了正好,我们滑雪的时候不会带上你的。”
“我有公务,恕不奉陪。”
“你别来搅和我们二人世界才是最妙的选择。”何迪非说。
“切!快下来啊,停车场等你们。”说完,程丹青就气冲冲地离去了。
陆婴婴忍俊不禁,“迪非哥哥,你和丹青哥总是这么针尖对麦芒,伯父和宋姨得多操心啊?”
“当着老人家的面,我俩是亲兄热弟。现在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而再再而三地寒碜我,难道我还容忍他?”
陆婴婴轻抚何迪非的胸口,“息怒息怒,肝火上升影响健康。”
“算了,丹青他受过三任女友的刺激,每一个都是无疾而终。唉,他在感情方面多多少少有些偏执,咱不跟他一般见识。等他能遇到真正可以交心的人,就不会神经兮兮了。”他轻叹。
她浅笑,“丹青哥心直口快古道热肠,他会遇见一个珍惜他的好女孩。爱情可以治愈他。”
“喏,看看这个。”
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掏出一组明信片,上面的雪景明丽动人——远瞰过去,山势嶙峋险峻,山侧植被茂密。近景中的雪场则坡度趋于缓和。不同于敖德萨市区常见笔直秀美的白桦树,适者生存的原理,让山毛榉树和栎树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迪非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滑雪胜地?”她问。
“胜地倒是谈不上。不过,那里是天然雪场,山麓的积雪长达五至六个月,且整体起伏不大,最适合新手,摔跟斗也不会很疼。”
她眼睛一亮,“我就是那个新手。”
他笑笑,“等你的身体状况彻底好转,咱们就去那里。不会滑没关系,我做你的教练。”
星期五。
瓦西莉亚被埋葬在她的出生地。
乡下教堂边的墓园,紧邻寂寥沉寂的茫茫雪野。
墓园里有几棵接近枯萎的樱桃树,树下有条破旧不堪的木凳,木凳面向着一块方正干净的草地,天气虽然寒冷,草却是翠色依依。一道由山楂树构成的篱笆将草地与一块大雪覆盖的麦田分隔开来,麦田之外还有麦田,层层叠叠、一望无垠,直至天际。何迪非解释说,开阔的地平线可以让逝者觉得轻松自在。乌克兰国旗由两种颜色构成:上蓝下黄——黄色代表玉米田,蓝色代表天空。这辽阔平坦、单调普通的干沼泽地代表了故乡的含义。
魂归故里,也是对逝者最大的尊敬。
何迪非的姨妈江淑仪特意提前赶来,为相识多年的瓦西莉亚选了一座位于稍高地势的墓地。江淑仪说:“这样的话,视线没有遮挡,我的好朋友可以时时看得到一年四季的风景。愿她在天堂安好。”
与瓦西莉亚同乡的三位女士被推选出来代替亲人,履行最后的职责。她们将洁白的玫瑰花依次掷入坟茔,然后又撒入一抔抔泥土,盖住了瓦西莉亚的棺柩。
尘归尘,土归土。
前尘往事,烟消云散。惟有逝者,长眠地下。
在神父哀伤而悠扬的悼词中,陆婴婴偎着何迪非的臂弯,再度落泪。何迪非紧紧拥住心爱的女孩,唇线绷得笔直,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葬礼最后,江淑仪做了简短的致辞,而后放下黑色礼帽上的轻盈面纱,走入可供休息的石屋去了。
当参加葬礼的宾客们回到屋中,就着冷点心垫肚,喝下乌克兰烈酒,变得醉眼朦胧之时,陆婴婴在何迪非陪伴下,站到了瓦西莉亚的墓碑前。
“这上面写得是乌克兰语——瓦西莉亚涅戈维奇,1945年生于乌克兰,上帝的好女儿,我们的好朋友。”他逐字逐句地翻译,并补充说,“她没有亲人鲁索尔的名字是姨妈要求石匠不要刻上去的。”
她默默垂首,将手中那束落满泪水的白玫瑰轻轻放在了墓碑前方。
“瓦西莉亚,安息吧。虽然你我只有一面之缘,但我深深喜欢你、怀念你,我愿意夜夜为你祈祷。”闭上双眼,冥冥中似乎看到了老人那双慈爱的深蓝色眸子,也仿佛听到幽幽话语——朋友,再见——
静默许久,冷风将两人都要吹透了的时候,何迪非建议先回去休息。
“嗯。”陆婴婴应声骤然起身,突然感到头晕,趔趄一下没有站稳,幸而跌进了身后柔软温暖的怀抱之中。
“婴婴?”他忙问,“哪里不舒服?”
葬礼前,她在江淑仪的照顾下吃过一餐,所以这会儿头晕并非因为低血糖。至于真正的原因,她宁愿选择逃避事实,“可能是我站起来太快,大脑供血不足吧!”
“我觉得是你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抵抗力很差。要不,怎么喝点酒就会昏迷呢?还有夏天那回你淋过了雨,高烧半个月都不退,可把我吓个好歹。”他若有所思。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往酒里放了安眠药的?”她不想提她的病,赶忙转移话题。
“那全是为了保护你,走了一点弯路罢了。枪林弹雨,火势凶猛,我宁愿让你睡一觉,什么都不知情。也比你面对恐惧来得安心。”
她失笑,“瞧瞧,为什么你总能把方的说成圆的?”
“傻瓜——”他将她打横抱起,面朝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瓦西莉亚,你说的对,这是个值得我珍惜一生的好姑娘。我要等她长大,我会一直对她好!”
“迪非哥哥。”
头抵在他的肩窝,她止不住热泪盈眶。这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她知道。这是在逝者面前许下的承诺,代表此生不渝的决心和勇气。瓦西莉亚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这份爱情长长久久,一定会的。
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迪非哥哥。
每次遇险,都是你在保护我——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童话故事里那个小天使,一定会展开双翼护在你的左右。许你终生,不离不弃
第68章()
回到教堂东侧的石屋,何迪非寻了一处相对软和的沙发椅,将陆婴婴放上去坐好。两人喝着热咖啡深情对望,偎在一处。
江淑仪与神父谈过话,交待完葬礼后续事宜,才慢慢转到前厅,一眼就瞥到了如胶似漆的他们。她蹙蹙眉头,“迪非,你过来一下。”
“姨妈,您有事?”何迪非极不情愿地站起身。
江淑仪面色一沉,背对陆婴婴,低声道:“你不记得锡尧都说过什么了吗?怎么你还一直跟这个女孩子纠缠不清的?”
“我的好姨妈。”何迪非回头望望安静坐着的陆婴婴,“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您何来的疑心?”
江淑仪摇头叹息:“这不是疑心,是直觉。那件事之后,锡尧几乎崩溃了。我去劝过他,他就给我看了所有的照片。你现在交往的这个女孩子,和锡尧当年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几乎一模一样!”
“姨妈,您在担心将来我娶了婴婴会勾起大哥的伤心往事?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将来,我们结婚也不会和大哥住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扰。”何迪非不置可否。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江淑仪忧心忡忡。
“那是?”
“锡尧告诉我,他和那个叫方静璇的女孩子有过几次肌肤之亲说不定会留下一个孩子。”江淑仪说。
真人不露相,蔫萝卜辣心!
何迪非不由得倒吸凉气,他那个不苟言笑的哥哥,竟也有过年轻冲动的时候。“大哥后来不是找过她么?”
“是找了,费尽周折却一无所获。当年那个女孩子是迫于你爸爸的压力才离开的,所以锡尧的心结,除了当事人自己,谁都解不开。”
何迪非无奈地耸耸肩,“他那性子太执拗,慢慢来吧。”
江淑仪说,“你试想一下,锡尧本来就对方静璇无法释怀。假如你带着陆婴婴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你让他情何以堪?”
“姨妈,您多虑了。婴婴懂事又聪明,我爸很喜欢她。至于大哥,我想时间久了他会接受的。毕竟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蒋琳有什么不好?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你爱她吗?你对她又了解多少??”江淑仪问。
何迪非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变得不自在了。但他的口气是坚定的。
“是一种感觉,非她不可的感觉。”
江淑仪沉思片刻,淡淡地说:“那好,你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将来如有变数千万别后悔。”
何迪非望望陆婴婴,轻声说:“我想,至少我是不会变的。”
“蒋琳那边,你打算彻底放弃了吗?”
“姨妈,我们已经分手,若还能做朋友当然好,若做不成也不强求。我理解不了那些脚踏两条船的人,感情上出现犹豫,并非因为两个都爱,而是因为谁都不爱。”
江淑仪闻言一愣,“迪非,也许我小看了你。”
何迪非笑道:“您啊,想夸我终于长大了是不是?再有一个月我就整整30岁,老男人了!”
“你妈妈虽然不在了,还有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和谁在一起毕竟是件关乎幸福的大事,你最后做决定之前必须知会我一声。”江淑仪略有些伤感。
“我会的,姨妈。”
江淑仪穿好毛呢大衣,“迪非,这里我不会久留,敖德萨的房子我会交给助理来修缮。北京那边有很多事等我回去处理。你们也不要过于贪玩,早些回国,免得你爸惦记。”
“知道了。”
由于距离较远,他们的对话,陆婴婴并未听清。只见穿戴整齐的江淑仪举步走向门口,陆婴婴才意识到她是要离开了,忙上前来送。
“姨妈,您这就回去?”
江淑仪顿住了步子,转身凝视陆婴婴,“是的,我这就走。”
陆婴婴目光清澈,微微颔首,“那您多保重。我陪着迪非哥哥一直逗留到圣诞节,说不定到时候能和团团见上一面。”
提及宝贝女儿,江淑仪愉快地笑了,“她啊,像个小女巫似的,你不见也罢,见了倒心烦。”
“我看过团团弹钢琴的照片,很希望能当面听她演奏一曲,一饱耳福。”陆婴婴满怀期待地说。
“你和她年纪相仿,应该能谈得来。”
陆婴婴说:“我想也是。”
江淑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听迪非说,你身体不好,这次又被丹青整的这档子事吓得不轻,得好好调养。这个你收着,每天睡前吃三颗。”
瓶身上印着冬虫夏草浓缩丸的字样,价值不菲。陆婴婴顿觉手心沉甸甸的,“这礼物太贵重了。”
江淑仪说:“健康是最重要的。为了不让迪非担心,你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那谢谢您了。”
“好啦,也许过不了太久就是一家人,不必见外的。”江淑仪笑着告辞,“司机在等,你俩不用出门送了。趁天晴好赶路,如果赶上下雪可要误事了。”
大门徐徐关上,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了室外。
何迪非抬手摸摸额头,那无奈的模样,仿佛满头大汗擦都擦不完似的。
陆婴婴不明就里,笑问:“迪非哥哥,你怎么了?”
“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必须要真心沟通才能化解。我姨妈这前后判若两人的举动,可真让我开眼了!”
陆婴婴问:“唔,姨妈之前很讨厌我吗?”
何迪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不能说是讨厌,只是不了解。而且因为我大哥以前的事,她对你有所抵触。谁知你跟她一聊,竟还挺投缘——所以说,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锡尧大哥?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奇奇怪怪的,第一次见面还问我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啊,说来话长。”
何迪非欲言又止,陆婴婴的好奇心却被完全调动起来了。
“讲吧,迪非哥哥,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我想听!”
“刚入伍那会儿,大哥眼光极高,部队和文工团的很多姑娘都向他递上了橄榄枝。据说都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可是,谁都不入他的眼。好几年一晃就过去了,我妈一着急,就托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校的毕业生,刚开始他严词拒绝不肯去相亲。直到我妈气病了,他才极不情愿地到电影院去赴约。”
陆婴婴忍不住打断,“后来呢?”
何迪非揉揉她的头发,“这仅仅是个开头,你就着急了?”
“大哥他是不是对那女孩子一见钟情?”陆婴婴急切地问。
“真聪明!”何迪非点点头,“简直是肥皂剧里写烂了的经典桥段,让他千年等一回地赶上了!自那以后,他但凡有点假期,无论长短,都要巴巴地跑到女孩的单位门口苦等,风雨无阻。我分析啊,大哥那人,就是有点犯贱——别人上赶着追他他不稀罕,轮到他追心爱的人了他特别来劲。”
陆婴婴轻轻撼动他的手臂,“别这么贬低大哥,感情的事,身不由己!”
“嗯,我也明白他是身不由己。按说一直顺利发展下去的话,当年那个名叫方静璇的女孩今天肯定做了我的嫂子,我大哥也不至于单身至今。后来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什么事?”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两人都唬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石屋西面的窗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