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在海拔8000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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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年我们倒是有望拿到第一,在攀岩项目。”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刚才说参加攀岩项目的人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不要告诉我夺冠热门是韩峥!”这一次轮到我咬牙切齿了。
视频那段,剑哥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
“恭喜答对了!怎么样,拥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是不是感觉很挫败?”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清心里的感受,感情上,我很讨厌傲慢嚣张的韩峥,这个家伙绝对位列我最讨厌的人第二名(第一名是何山),但是理智上,我知道如果韩峥被这么多人报以期待,他绝对是一个有本事的家伙。
承认自己的对手比自己出色很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剑哥戏谑的目光里,我只能尽量装作大度。
“还好吧,这让我打败他有了更大的意义。”
“哈哈哈,你小子!好了,继续练习吧,你现在离韩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在剑哥继续教导我练习基础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总时不时想起韩峥的事。他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却已经在极限圈子里有了这样的名气。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持有同样怀疑的不只是何棠江一个人,还有韩峥的队友们。
“你绝对是开挂了吧,我要让gm给你封号!”战败的人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忿忿不平道。
“这游戏没有gm。”韩峥的手从微信小程序上离开,看着和自己一起玩跳跳棋的战败者,“你输了。”
他其实还可以继续下去,但是他的对手已经失败了,这让韩峥觉得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他们旁边聚集了一群年轻人,都是常青会的成员,他们对着韩峥的对手发出善意的嘲笑。
“傻逼了吧你,竟然找韩峥玩这个,你不知道他当年入学分数是全校第一?”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个游戏和智商没有关系!”
“很明显。”韩峥站起身来,“我的其他能力也比你优秀。”
围观的人群发出长长短短的感叹。
“这小子的臭屁没救了。”
“喂,再玩一把——”
刚才的对手被其他伙伴拉住,“别打扰他,后天就比赛了,别让他分心。”
韩峥对身后挥了挥手,算作是感谢社团伙伴们的善解人意,只是在路过门口的日历表时,他侧头看了一眼。
6月20日,cx大赛。
11月10日,尼泊尔攀登挑战赛报名。
而中间还有一个日期,被韩峥格外关注。
9月1日,新生报道的日子,也是他和何棠江兑现赌约的日期。
韩峥伸手摩挲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钥匙,向前走去。就像他留给别人的,永远只是背影。
第一个挑战(二)()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橘不留人无论用多少词语去形容时间的流逝,高考后最轻松日子也已经毫不回头地从掌心溜走了,还没等高考生们多回味一阵,他们就迎来最难熬的一段时期。
6月20日,分数比想象中更早地公布。虽然各大高校的分数线还没有完全公开,考生们的神经却已经开始紧紧绷了起来。
何棠江被顾沛拉去谈了一晚上,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填报志愿后才被顾老师放了出来。他老妈,顾萍女士对此只表示:“还好有你小舅管着,不然我真不知道这三年你会混成什么样。”
在何棠江进入青春期后,顾萍明显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何棠江对母亲的抱怨无话可说,事实上,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忽视了另一件事——那封寄来的讣告。从第一天表现得格外失态后,顾萍再也没有在儿子面前提过何山一个字。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楚柳对此这样的评价,“我有预感,等到哪一天她再被刺激一次,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谢谢,我可不想再让我妈受刺激了。”何棠江对此不屑一顾,“何山的事,最好背着我妈偷偷调查。”
“你真的很别扭,糖浆。面对我们的时候你喊他‘何山’,面对常青会的那群人的时候你又喊他‘我爸’。你想要对他们宣示主权?”
对于许嘉雯的挑刺,何棠江顽强辩驳道,“我只是不想在常青会面前示弱。”更不想让常青会觉得他们和何山的关系,比何棠江与何山之间更亲密。
楚柳问:“那你最近练习的怎么样,有把握吗?”
提起示弱,不免又让人想起了赌约,然而许嘉雯却提起了另一件更让人头大的事情,“你分数多少,准备报哪所学校?”
“啊啊啊,别说了。”何棠江捧住脑袋,“这一个礼拜,剑哥根本不让我练习。还有分数,我肯定是进不了京华。”
“我就劝你不要练习跑酷了。”
“我和香香各分你三十分,你可以考虑去填报一下京华。”
楚柳和许嘉雯不约而同地泼冷水,使何棠江心情更差。
“告辞。”何棠江决定先走为上,“鄙人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喂,等等,糖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志愿!”
许嘉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是何棠江已经准备弃之不顾了。高中三年他已经受够他们俩了,大学四年绝对不要陷落在同样的单身狗地狱去。直到现在何棠江有时候还会想,如果那时候爬上屋顶的是他,现在吃狗粮的是不是就是楚柳了?
那是绝不可能的。
许嘉雯知道他的恐高症状,她是故意狠心提出何棠江达成不了的要求,或许不该说她狠心,只是她选择只把机会留给了楚柳。楚柳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何棠江不想每一次看到他们俩的甜蜜,都怀疑一次自己对他们的友情。所以他决定在大学的四年离开他们。当然,这个决定现在还是保密的。
在正式的逃离两个伙伴之前,今天的何棠江从他们身边开了会小差,他决定去找剑哥打发时间,然而他竟然被剑哥拉着去看韩峥的比赛直播!
cx的比赛没有正式的官方直播,剑哥也只是拉着何棠江在直播平台找到了一个现场观众的直播间。这位观众显然是一位极限运动爱好者,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次直播极限运动的赛事,准备非常充分。
即便如此,直播房间的人气也少的可怜,但是这并不妨碍每个观众都狂热地发言唠嗑,几千个人硬是刷出了几十万人的弹幕效果。
当何棠江被剑哥拉来看比赛的时候,比赛已经进行到中后段了,韩峥和另外一个欧美选手占据领先的位置,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非常微小。而最终等待他们的是整个赛事难度最高的一段岩壁,这将决定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说实话,何棠江并不了解攀岩的比赛规则。他敢打赌,剑哥肯定也不比他了解多少,他们两个凑热闹的新人就挤在一堆弹幕里听着主播解说。
“这次的决赛采用的是难度淘汰模式。第一轮预赛,在规定时间内攀爬得最高的五个人进入了决赛。而决赛采用的,是简单粗暴的速度赛标准,谁第一个攀爬上岩壁的顶峰,就是冠军!”
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五分钟,从直播屏幕上可以看到同时开始攀登的五个人中,领先的两人已经将后面的三人甩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其中一人,就是韩峥。
“韩峥,韩峥,韩峥!他会拿到第一,我们都在等他拿到第一!”主播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像一个狂热的迷弟。
与此同时,弹幕也一片片刷过。
这次有戏。
别吹了。cxg一直没有国人拿第一,都快成欧美x…game了。
韩峥一雪前耻!
搞笑。极限运动本来就是挑战自我,这么执着于名词你还玩什么极限?
不执着名次的那位圣母,那cx还办什么比赛?大家排排坐吃果果,参与的人都发一个金牌就好了。
眼看有俞吵俞烈的去世,何棠江赶紧手动屏蔽了弹幕,专心听主播的直播解说。
“韩峥和赫伯特不相伯仲,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出来谁更快一点。可能裁判会看的更清楚一些是韩峥!”主播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沙哑,“是韩峥领先,他比赫伯特领先了一个动作,只要他没有技术失误,这个冠军就稳了!”
然后下一秒,何棠江现场受教,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乌鸦嘴。
韩峥没有技术失误,也没有犯规,但是他的装备却突然出了问题。所有人只看到画面上韩峥的背影突然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开始向反方向滑动,直播频道里还能听见场外观众的惊呼。
不过何棠江却看不明白,这个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倒了血霉了!”主播长呼短叹,“安全绳出故障了,绷得过紧妨碍了韩峥的攀登!他已经快要滑出赛道了!这次故障要是被裁判认定为技术事件,就完蛋了!”
何棠江听到这里发现又听不懂主播的讲解,连忙打开了弹幕,弹幕里的人争论很好地为他解了惑。
技术事件是要重赛的,裁判要是判重赛就全完了!
有人和何棠江一样疑惑。
重赛怎么了,韩峥有实力,怕什么重赛?
你傻吗,实力也要建立在公平比赛的基础上。刚才落后的三个人没有想争第一,保存了很多体力,一会重赛不是他们占便宜?
完蛋,冠军要拱手让人了!
看到这里,何棠江也不由提了口气。到手的第一拱手相让,谁能咽的下这口气?更别说是眼高于顶的韩峥。可就在所有人都在惋惜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时候,韩峥却出乎意料的发力了。
他解开安全绳,选择直接徒手攀岩!要知道,他此时的位置离地面足有五十多米,摔下去不死也残!
何棠江蹭的一下站起来。
现场的惊呼变成惊叫,主播的镜头也摇晃起来。
何棠江看到裁判纷纷站起身,韩峥的几个对手甚至都忘记继续攀登,而离韩峥最近的赫伯特似乎以为韩峥会掉下去,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捞他,却在这个时候,韩峥脚下一个跃步。
他翻上去了。
在没有安全绳防护的情况下,第一个完成登顶!
现场的惊呼瞬间沉默,变成窃窃私语,又不知过了多久,欢呼声响起。
即便隔着一个直播平台的距离,何棠江也能感觉到那股热情。此时,直播平台里的弹幕已经刷爆了,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在狂热地喊着韩峥的名字。
何棠江捏了还有些颤抖的右手,突然开口:“他犯规了。”
“嗯?”剑哥显然也很激动,似乎没听清何棠江在说什么。
“在比赛里解除安全措施明显是犯规,韩峥说不定会被裁判判决犯规,取消冠军资格。”
“你小子怎么这么小心眼!”剑哥似乎很不高兴何棠江在这个时候破坏性质,不过他仔细打量了一会,突然笑了,“这是极限运动啊!它的魅力就在自我挑战,突破绝境,如果组委会连韩峥这么精彩的表现都不承认,比赛也没了意义。”
十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正如剑哥所说,赛事组委会没有取消韩峥的冠军资格,但是由于韩峥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安全竞技的规范,他们没收了他的奖金以儆效尤。
没有领奖台,只有一个简短的颁奖仪式。当老外给韩峥颁奖的时候,剑哥仍在那里长吁短叹。
“几十万元就这么飞了,哎,要我是韩峥也气死了。”
“他不会在意的。”何棠江看着领奖台上面无表情的韩峥。
“什么?”剑哥侧头看向何棠江。
“他根本不在意奖金,他只在意优胜。”何棠江捏了捏拳头,旋即起身向屋外走去,“我练习去了。”
韩峥今天的表现让何棠江意识到,要赢过这个男人,以他现在的水平还远远不够!现在,他不愿意浪费每一秒钟可以利用的时间,去追上韩峥。
与此同时,北京。
韩峥拒绝了伙伴们的欢庆宴会的要求,表示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来为他庆祝的小伙伴们都熟悉了他孤僻的性格,并不以为意。
“看在你今天夺冠的份上,就让你再当一会宅男吧。”
韩峥丝毫不介意同伴们的调笑。
在他选择户外登山道路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在攀登的路上永远是独自一人。阿尔卑斯式的登山家,永远是独行的英雄。危险也好,喜悦也罢,这些滋味只有他们自己体会。
即便是死亡,也总是独自一人。
——就像何山那样。
想起何山,韩峥又不免想起了另外一个家伙。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微信提示音响起,韩峥打开界面,看见的正是曹操发来信息。
9月1号,北京见,我会赢你。
在他夺冠的这一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再次发来了挑战,就像一只初出茅庐的幼崽在猛兽面前耀武扬威。
韩峥勾起嘴角,看了眼那行字,按进输入框。
正要关手机却看见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何棠江,又认认真真地等了好一会。
韩峥回怎么回他?会嘲笑他不自量力,还是回一个简短的嘲讽脸?他忐忑地等了半天。
远在北京的韩峥,想了想又收起手机,还是不回复了。
第一个挑战(三)()
七月的江南,是酷热的江南。
可以把人晒干,可以把人晒瘫,可以把美少女晒成东非大妈。然而在如此酷暑之下,却仍然有人不要命地进行着户外活动。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把这样的人叫做傻缺,然而今天,我成为了傻缺之一。
“前面就到了。”剑哥带着我们几个人辗转了多辆公交车,“还有一站,就到欧洲小镇,今天我们可以在那里练习。”
剑哥所说的欧洲小镇是城西的一个观光区。最早是模仿北欧的建筑风格,准备打造成一个异国风情的商业街区,然而计划不如变化,项目实施到一半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欧洲小镇成了欧洲废墟了。现在这处烂尾建筑,一直没有找到接盘侠,成了流浪汉、乞丐、还有户外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天堂。
老妈要是知道我大老远地跑这地方,非揍死我不可。
“那里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