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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本王要休妃?-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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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翎刚应声,苏玉衔已忍不住窃喜自己撒了一手好鹰,岂料身后又传来一道更字正腔圆的音调。

    “玉衔以后每每战归,先回去抄佛经,抄到能默为止,为父的每个学生各有特色,你不必苟同他人,就像打仗一样,要有自己的一套战术,这就是你戒杀护生以净戾气的战术。”

    苏安说着,指向刚被点名的某少帅,“少帅触犯军规,回营领军杖,戾气太重,加责十杖!”

    一队骁骑放马之后只剩铁色的烟尘,叫一张俊脸定格在婴儿般的啼哭中,当然,是无声的。

    “抄佛经?”

    苏玉衔低头捂心,眉翎又扎了一刀,“不是抄,是默!”

    “默?妹妹,佛祖为什么要写经书啊?”

    “佛主没有写,只是说的。”

    “那他话多么?”

    “你打完军杖就知道了。”

    某少帅直到打完军杖才发现,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佛祖的话多是不多。

    “妹妹,快叫墨玉磨墨,我这根萝卜就快雕好了。”

    月色透过门帐落下几抹,少帅营帐中,此刻,除了满案铺陈的纸笺,便是满地的碎萝卜渣。

    前日一道皇城八百里加急召元帅回京,元帅临行前很不幸的,没有忘记少帅罚抄经书一事。

    是以,明日天亮之后,每一位将军都授命来检查少帅抄的经书。

    一夜,时间紧,任务重。

    在终于得知佛经有上百卷之后,苏玉衔放弃过南瓜,冬瓜,黄瓜,最终选择了眉翎建议的萝卜。

    想那些个五大三粗的将军也不见得看得懂佛经,他们决定连夜纂刻出经书中常出现的几十个字,工具就是刀和一筐萝卜。

    纸往案上那么一铺,雕好的萝卜蘸上墨,几十根轮番排列组合,莫说上百卷,就是上万卷,他们也能一夜盖出个没重样的来。

    又造出了一卷,墨迹深浅倒有模有样,只是眉翎不忍直视,若说这字迹是鬼画符,那她觉得都有些对不住鬼,更遑论佛经,这等馊主意也难为他们兄妹两能想出来。

    她就是这般哭笑不得的盖出一卷卷‘佛经’,脑中忽而闪过一人,忍不住问道:“哥哥今日又把偷偷打猎的事嫁祸给谁了?”

    “怎么能说是嫁祸呢?”

    苏玉衔咬着牙挪了挪快被军棍打开花的屁股,又捞来一张纸不亦乐乎的盖起,“他可是父亲最得意的学生,你哥哥我的挡箭牌,屡试不爽!”

    “还屡试不爽?那到底是哪个倒霉的学生被你‘屡试不爽’了?我瞧着父亲有些”

    一时想不到怎么来形容苏安那转瞬即逝的神色,眉翎索性放下萝卜,听苏玉衔漫不经心的说起:“他呀”

    乐津津的絮语是猝然被打断的,不知是否因为夜太静,跟着哨兵猛灌进门帐的一股冷风,直吹的人心慌。

    元帅离营,军中大小事务自是交由少帅暂管,当时苏玉衔的神色未见有恙,他起身时,眉间已扫尽慵懒。

    “时候不早了,即刻回帐歇息。”

    话是同她说的,没有商量的语气落下时,苏玉衔已扬手离帐。

    眉翎不曾多想,父亲常说,那是军人该有的魄势,她的哥哥是军中的少帅,该有那样如铁如钢的军威。

    自打她六岁母亲病逝,常年征战在外的父亲就把她接至军中照养,从那时起,她便着男装在军中出入,一晃竟十几年过去了。

    年幼时,常嬉闹到不知何时睡着,最后的余光总停在一个宽阔的肩背上。这会再看,只觉夜色里那抹高大的背影,越发坚毅的像父亲一样,可以永远倚靠。

    只是这一回,他不曾亲自送她,眉翎倒也觉得无妨,只是哨兵口中未曾听到的话,叫她隐隐落了一丝不安。

    唤醒已快将口水流到砚台上的墨玉,眉翎依言离去。虽说身在堪称燕国北境铜墙铁壁的苏家军中,但出于安全,她与侍女墨玉所住的地方远在军营后方,那处离主帅营帐尚有大段距离。

    当她纵马赶回营帐,母亲的婢女白芨,即她常唤的白妈妈已从帐前迎来。

    当时白月横空,身后一星火光猝不及防的撕裂夜幕,春日风大,雁山脚下那不知是旧年的枯草还是今春的新叶,转瞬烧疯了般的吞噬夜色。

    眉翎惊震的回首时,喊杀声已在刹那横贯天地,军中长大的孩子,对这再熟悉不过,那是万军磅礴的声势,那声音,那火光,竟似合围而来?

    一刹,巨大的惊骇伴着浓烈的硝烟,席卷了这个自幼熟读兵书的女子所有的感官

    许久之后,眉翎时常会想,倘若她当时抵死留下,留在了那个刚刚及笄的年华,一切的结局会否都全然不同。

    可若说这安排太过草率,偏又将他们押在了一州之府,这动作,又诡异的不似轻率之举

    心头疑虑翻涌,眉翎一念及此时,早已出了西苑。

    到了!

    足音和呼吸放缓的同时,她悄然敛了步,眼帘轻垂,手中一天水碧的披风,给清亮的眼底染了几许霜寒。

    此刻,眉翎正立在东苑,此处,正是江逸厢房门外的几步。

    略整了整神色,眉翎只作若无其事的上前扣门,冷不丁的,虚掩着的房门后,一道温吞的音线如丝弦窃窃不晰,可稍顷,那浑宏的音调即便是刻意压沉,依旧可听见七,八分。

    门外一只欲敲扣的手,无声的收了回来。

    “我已按朝廷的旨意,佯装将牢狱那边布置妥当了,雁山的几个叛军实则已押进我府中,可朝廷的意思真是难煞我也”

    哀声叹气后啪啪的两声闷响,眉翎眉黛一挑,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刺史那肥硕的熊掌在无奈的合击。

    不过,这一言叫她豁然开朗,难怪战犯会羁押在此了,竟是狡兔三窟。官署的牢狱做幌子,刺史府乃为真章,押解布置的竟这般周密审慎。

    片刻安静之后,又是砰的一声脆响,一听便是茶盏落案的声音,刺史在饮水之后音色越发的清晰。

    “一边说要严加防范,一边又不许大张旗鼓,这叫我如何调配人马啊?没人,那谁来防范啊?若调人来,就免不得兴师动众的!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尾音在抱怨中高高扬起之后,音线骤然拉低,带着说不出的胁肩谄媚,“所以,我特来请教江公子,不知,丞相对此事有何高见啊?”

    老奸巨猾的官调拿捏的十分妥当,眉翎轻轻一嗤,看来,刺史也在试探,连他也不信,江逸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恰巧的时间出现。

    然而这一言,不过是在表白立场,他本就是江忠的旧部,私下听其差遣,也无甚好稀奇,至于那一问嘛?

    眉翎笃定刺史心中有数,不可能听到什么‘高见’,无非是借此打听下态度罢了,如此,他也好拿捏个分寸。

    “义父向来秉公,朝廷既下了旨意,至于大人觉得二者不可兼得嘛?大人心中自有秤砣,遵旨办公,总是不会错的”

    江逸一贯脉脉的音线已低到不可闻了,但随之而来的,刺史沉郁的音调却如平地一声雷,顷刻间卷起眉翎心中狂剧的波澜,而那波涛之中,有惊亦有喜。

    “我也是无可奈何,顾头顾不了尾啊,今晚就只能暂调府兵看押,其他人马待明日陆续”

    对话在几句官场的寒暄与一声矫作的叹息中收尾,屋内一轻一重的步履声转瞬漫出。

    屋外,眉翎仍是敛衽静立。

    走?为何要走?

    她来就是为了打听些消息的,只不过原是想借着还披风,找江逸旁敲侧击的问上几句,不想竟撞上了刺史来与他攀谈。

    许是天意吧!

第103章 聘以天下(十)() 
亲爱哒小天使;比例就差一点点了;再多选几章一起带回家吧她迷茫的扫了一眼;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认识。

    但向她投来目光的每个人,面上的笑皆是同一个模子刻出的弧度,这谄媚的笑是为了丞相府而展的吧?

    眉翎扯了扯唇,一并回了个无可挑剔的笑。

    这帮人反倒不似江逸,他目中的关怀却是真真切切的,只是,她暼了眼离的最近的江逸;忙把目光避开,因为,她着实还没来及想好;要撒怎样一个弥天大谎将受伤这事给抹过去。

    “洛雪;你可记得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言出;眉翎将头垂的更低了;终是躲不掉的问题,江逸虽是好意,可她?

    她想了想,他言语间似乎留了一个空子,要不;摇摇头;就说不记得了?

    彷徨中;屋内偏诡异的寂静;各式花样的目光晾在头顶,她不用看也知道,唇舌嚅动了半晌,话亦懒得说了,好累,他爱信不信!

    就在眉翎准备干脆摇摇头说不记得时,一声轻笑逸来,这声音?

    眼前有步履攒动,屋外,阳光分外的明媚,一身明紫越众而出,光影浮掠,映得来者衣袂轻曳。

    那目光,她见过,在洞涧里,就是这样逆光而来,跟着她跌下去的,那人,她见过,在意识失去之前,最后见过的人。

    可他今日似乎并未打算走近,只将将迈入门槛,便收了步履。

    一众官吏躬身退在两侧,唯他一人负手而立,紫蟒纱袍笔垂俊挺,四爪鳞纹攀腰附肩,本是赫赫威仪,却因着这柔和的光缕,映得人温然如玉。

    那日还着着囚服,而今一袭蟒袍加身,矜贵的气度,卓尔的风华更不彰自显。

    难怪他会有那样的坐骑!

    朱唇启,醒来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七爷!”

    语落如珠,弹指叫某人定好的心神,备好的神情,付诸一炬。没敢走近,不过是怕情怯,可这一声吹散了他几日来的郁结。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忖思着那块玉,却猛然意识到,他介意,很介意,哪怕她只是半梦半醒的唤了宇文灏的名字。

    青丝勾勒出纤瘦的肩胛,清素的容颜还有些苍白,唯那锦绣般的眉目早叫他一眼便挪不开视线,更何况她就这样楚楚的望过来。

    这话一出口,怔住的不光听者。连眉翎也顿觉不妥,怎的没来由的说了这个,她不过刚醒来,岂该认得他呢?江逸微敛的眉宇已收进她余光,这个谎怕是再也圆不了了。

    那个七爷,好像也有些吃惊,眉翎懊悔的垂下首,想了想,又亡羊补牢道:“我,我听墨玉说的,七王爷”

    目光再次讷讷的抬起时,她索性将从来没有过的,女儿家的低眉怯怯派上了用场。

    “各,各位大人,洛雪失礼了,我,我”

    正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又有清音捎来,这次是紧扣着她的心弦。

    “江侍郎方才的话,应该问本王才对!”

    这话说的是不折不扣的冠冕堂皇,他不唤江逸姓名而称官阶,尊卑有别,意味已是很明显,至于用意嘛?

    江逸闻言已颔首道:“七爷说笑了,下官岂敢逾礼!”

    这话更不假,某人自洞涧回来之后,对此避而不谈,他不说,谁敢问?

    实则,洞涧里发生的事就连九爷,七爷也未全部告知,关于战犯,关于宇文灏,还有那玉,其中有太多的蹊跷。

    他在等,等她醒来,看她准备如何说,方才在后面看见她似乎一时无语,他才走出来,她若不说,他有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不过是刚才忽的被她唤了一声,愣了一怔。

    “刺史大人,要叫本王说,你实在该死!”

    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的刺史,猝然又被拎出来点名,那本就没有的脖子一缩,战战兢兢的挪了出来,“七爷指点,下官洗耳恭听!”

    “你府里戒备甚是不严,先是有战犯被掳走,而后又是江小姐,幸而九弟带兵及时赶到了,否则,江丞相为我大燕社稷栉风沐雨,厥功至伟,而江小姐在你府里下榻,若是伤着纤毫了,岂不都是你该死?”

    一语毕,唇上弹起的弧光,完美。

    “是是是,七爷教训的是,下官该死!”

    一团身影立马急急的滚到了床榻前,开始了掏心掏肺的道歉。

    “江小姐弱质纤纤,又被那些狂徒吓着了,如今身体孱弱,刺史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不要再叨扰她休息了?”

    逮着官阶最高的人贬了几句,又撂下一句不是问话的问话,谁还敢置喙,连江逸也不好再过问,众人便都识相的离去了。

    “小姐,没想到我们在扬州城上碰到的那两个俊俏公子,竟然是七王爷和九王爷!”

    墨玉没心没肺的笑着,她自是还不知洞涧里发生了何事。

    可眉翎满腹的疑窦已如溃了堤的岸,她回过神来时,人虽早已散去,可她还定睛在方才那一落轩昂的身姿所立之处。

    他离去时,只略略颔首,笑意清浅,若浮云千里,还飘在她眼前。既不质问,也不戳穿,她不知道这位七王爷为何会替她隐瞒,可她对他,还有另外一些认知。

    案上烛火跃影,墨香萦萦绕绕。

    “哥哥,你今日说的戒杀放生,又是嫁祸给谁了?”

    “怎么能说是嫁祸呢,他可是父亲的得意门生,父亲只要一提起他来就赞许有加,说陵安王当年虽为副帅,却身先士卒,敢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是诸皇子中不可多得的帅才!不过,我觉得我也是不可多得的帅才。”

    “嗯?可惜元帅不这么认为!不过,陵安王是谁?”

    “就是父亲常挂在嘴上的七王,你哥哥我的挡箭牌,屡试不爽!”

    “还屡试不爽?你萝卜雕完了么?”

    “快了快了,佛祖的话有些多,两个砚台都快用完了,快叫墨玉再帮我研些墨!”

    “墨玉早睡着了!”

    故人不知流落在何方,而故人口中的人却在近眼前了。

    许是大伤初愈,有一种掏空的疲累,连江逸午后再来探望,眉翎也避而未见,她现在只想静一静,什么都不愿想,什么也都不愿意说,更没有精力去应付江逸,即便,他是善意的。

    就这么枯坐了半日,窗外夜已阑珊,案上残烛依稀如昨,晃得她眼中一片湿意。忽如而来的漆黑是墨玉熄了灯火扶她躺下,窗外月色凝霜,隔着鲛纱望去,一如那夜朦胧。

    “墨玉,这几夜,你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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