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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部分

本王要休妃?-第84部分

小说: 本王要休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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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府内院颇大,两人由一小厮引路,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甬成道直通中堂。府内人丁果然稀少,穿堂过弄却未见三两家丁,偌大的府院说不出的幽静。

    “请二位在此稍候。”

    小厮说罢便转身离去,二人静候处正是江府中堂前的庭院。

    “冷清,冷寂,冷幽,冷”

    眼珠溜溜的转着正想着措何辞藻,转了无数圈,一片芳菲恰入眼帘,墨玉咋舌嘶了声,“我瞅了一圈,也就这花还有点生气。”

    正值春日,院中芳卉争妍便要数那桃花最盛了,蔓叶蓁蓁开的如霞似雾。堂前的两人正弥望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医女到了?”

    白芷打内院步出,换了身份的三人立在这江府,一时相顾无言,静得听得见风携桃花簌簌而落。

    偶尔有几位侍从打身旁路过,终是白芷先沉了口气,淡声开口:“我是这府中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莫妈妈,二位随我来吧!”

    三人就此向内院行去,一阵疾风忽的穿堂而过,打落一路肩头的残香。

    无人留意到她们身后,诺大的中堂前,冷寂的花圃里,桃花千层丹霞中,有一株娇颜,诡异的独秀。

    ***

    江府内院雕栏斗拱,东西两苑遥遥相望。

    三人行至廊檐复回处,一阵潺潺的琴音忽而延绵入耳。

    晌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石栏斑驳在院中,若说江府幽冷,那此处则更加清寂,不似中堂花圃群芳争粹,深深如许的庭院只一株孤木,琼枝疏影却不见芳菲之色。

    满院只闻得婉转低缓的琴音,玉晶珠垂,帘后,一女子挽纱抚琴,玉指起落间有低吟的浅唱。

    音色薄如轻烟,似与院中的孤树互诉衷肠,明明是情曲,却淡漠出几分悲咽来,叫人不忍心打断,似一个不小心,它便会随风飘逝。

    那是眉翎第一次听抚琴人的曲调,若说琴艺之高,那帘后的女子堪称精妙,可低咽的轻唱却偏生给人一种情不知何起的动容。

    弦音悠悠一颤,似发觉了来者,珠帘一划,一道眸光轻轻瞟来。

    杏仁目罥烟眉,那样的柔情绰态,只可惜,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连两片桃花唇亦像被拭去了血色。

    “徐妈妈告老还乡了,这是新请的医女,特来照顾小姐的”。

    白芷轻柔的声音也是压得低低的,不过将徐妈妈暴毙说成回乡,她说着引身后两人见礼,“这位是我们江府江洛雪小姐。”

    伴着一声有气无力的轻咳,女子眼波朝白芷身后流去,未待她开口,一道低柔的声音已自微蹲行礼的人传来,“眉儿略懂些医术,特来此侍奉江小姐。”

第108章 陵安王妃一() 
晋#江#独#家“我来帮小姐挑线吧;这样你绣起来也快些;我不会绣花,否则”

    太过漫不经心果是容易说错话,彩线在指尖一绷;眉翎立马住了口。

    这天下间的女子像她这个年纪有几个不会女红的,可她偏偏是那几个中的一个,母亲早逝又常年军旅,哪有人教她绣花啊?

    已隐隐感觉到了惊疑的目光,眉翎忙岔开话随口问道:“小姐为何不绣牡丹;却钟爱凤仙啊?”

    不过是无心一问;却不想,那夜的东苑,在她一言之后沉寂了良久。

    苍白的手抚过锦缎,眼底有潋滟的霞光流转,那样专注的神色就好像望着一个人,倾尽了一生的温柔。

    缄默许久;洛雪低低一笑;“眉儿,你莫笑话,这花绣;其实是我的嫁妆;还有这玉”

    那是眉翎第一次见那块玉;着实太过别致。

    既无玲珑剔透更无羊脂之凝;若非有洞穿的罗缨宛宛而坠;谁能看出那斑驳粗粝的石头,竟是块玉?

    所谓连城之璧蕴于石者,未经打磨的璞玉便是这般吧!若说是璞玉,可凌厉的锋面显然昭示着,它仅是半块。

    “嫁妆本该是女家准备的,可,他替我选了这身,说我穿上定然好看,又叫我绣上些花,便算是嫁妆了。所以,眉儿,这是我的嫁妆,我总想把它绣的好看些,再好看些”

    音色有一丝说不出的哽咽,美玉缀罗缨,向恩情之结,那个他是谁,也无需追问了。

    依旧未明白为何偏是这不甚起眼的凤仙花,但那晚,东苑的灯火通宵融暖,眉翎陪着洛雪绣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

    清晨,几只云雀在凤仙的枝头在欢快的跳跃着,却叫眉翎心头却如晴天一道霹雳。

    不过是陪洛雪刺绣了一夜,无意走近这诡异的凤仙树下,她方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自打她来江府,为洛雪送药已不下百回,却几乎从未亲眼见其喝过。

    洛雪久病未愈,院中常有药味不足为奇,只是眼下,她从未这般靠近过凤仙树,亦从未嗅到过如此浓烈的苦涩。

    小心捏起树下昏黑的残叶,划过鼻端,一股子寒意猛钻心底。若先前还有疑惑,那么此刻,她已噤若寒蝉。

    离开东苑后,药的事,眉翎是当天就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白芷,从白芷的叹息中,眉翎听闻洛雪的故事,就像许多折子戏一般,有公子姓刘,两人青梅竹马,只可惜父辈积了怨,结果便是棒打鸳鸯。

    诚如墨玉所言,这般顽疾一旦咳血已回天无术,长不过一年,短不过三五个月,而江洛雪只管能活到带她们入丞相府月余即可,旁的,她们顾不上也管不了。

    这话,眉翎认同,她有她来的目的,对于洛雪,她一直置身事外,可当她再次端着药赶往东苑时,已不知是‘别有用心’,还是心生悲悯了。

    “我若是刘公子,管那花绣的再好看,一揭开盖头见你这副面容,娶回家可不要后悔。”

    眉翎直言不讳的话未留分毫情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听进了哪一句,大抵是因为,女为悦己者容吧?洛雪兀自走向已蒙尘的铜镜,未待眉翎费口舌,她己执起药碗喝了起来。

    “小姐先把病养好了,方才不辜负刘公子每月的心心念念。”

    “可我已有两月未收到他寄来的信了!”

    洛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叫眉翎蓦地一惊。

    “那先前寄来的?”

    “信是他亲笔,却非他所寄!”

    眉翎顿时迷茫起,洛雪却并未作答,只抚着一张笺尾的双圈,一遍又一遍的划着,“他说过,相思欲寄从何寄,画个圈儿替。”

    若后来的信与满案的信笺唯有一处不同,那也仅剩空空如也的落款了。

    “兴许是刘公子忘了,又或者是旁人帮他封的,也可能”

    眉翎的话是猝然被打断的,院中传来的笑,别有一番尘埃落定的释然,就连声音也明快了几分。

    “眉儿,你常弹哪些琴曲?我们一起弹来听听吧!”

    嗯??这个

    话风转的有些突然,叫前一刻还准备捻起信笺细细比较一番的人,回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这话问的不对,会哪些琴曲,首先,她得会弹琴,才会弹琴曲!

    琴棋书画,但凡男子精通的眉翎不输男子,但唯独这第一样的琴艺,其实也不能怪她,谁叫军中叔父师长都把音律上的造诣蹉跎在擂战鼓上了?

    所以,眉翎十年前最后一次抚琴,不慎将弦拨断之后就再没摸过琴了,从那以后箭弦就取代了琴弦,现在若是让她弹嘛,那听者,恐怕是需要足够的勇气。

    眉翎这般想着,便打趣道:“小姐,其实,我儿时学医的药馆隔壁是个棺材铺,我打小就常给他们拉生意,棺材铺老板感激得不得了,非要把除做棺材以外,最拿手的琴曲教给我!”

    奏哀乐!

    洛雪足足愣了半晌才掩唇笑起,而眉翎也随之转身,再未来及细看案上的信笺,更未留意到,有一封笺上的桃花,开的似乎分外的红。

    ***

    说东风无力百花残,东风既无力,缘何能将百花摧残?

    且看那堂前桃花树下落了一地的粉屑尘香便知,花自飘零已是春深初夏。

    慵懒的时光总是消磨得格外快,本接连放晴的天,今日却忽转了阴,但这分毫不能影响两个姑娘的心情。

    因为,这十几日终将安安稳稳的度完了,就连洛雪也开始如常饮药,只待过了今晚,明日,她们终于要踏上回京都的路了。

    眉翎此刻正坐在床畔,手下整理的包裹衣物寥寥,一如她们两个月前空手而来。

    在洛城江府的这段时日里,父亲一直关押在京,最牵动她心的莫过于哥哥苏玉衔了,消息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皇榜至今未通缉到任何战犯,忧的是医馆那边亦是鱼沉雁渺。

    即使离开时雁山已是烽火万顷赤血飞溅,但她总愿相信,她的哥哥是荡涤千骑的勇将,出征迎敌从未败北,即便是修罗炼狱,亦有可能煞血而归!

    这便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信任与期冀,无与伦比的强烈。

    包裹在指间一系,眉翎挽手打了个结实的结。彷徨与踌躇不是她要的,既已决定上路,这包裹即便是空的,也至少还有墨玉的短柄刀

    砰的一声响将思绪惊断,屋内的窗忽被风扑开了半扇。如铅的乌云安静的沉积了一整日,似蓄势待发般终于在将入夜时怒作。

    “哎呦”

    眉翎刚把窗关严实,身后门一开,漫进一声来自肠胃的嘘颤。

    墨玉掐着腰风情万种的斜倚门框,面上半是明媚半是忧伤,明媚则来自于数日的食不消化今日终于畅快了,忧伤则是,天黑不过三个时辰,她已经跑了五趟茅房了。

    “墨玉,不早了快歇息吧,我们作随侍的,明日好歹要比小姐早起些时辰”

    眉翎刚将床褥铺好,墨玉一屁股瘫坐在床沿,神似观音低眉不语,不过观音是托着净瓶,她托的是肚子!

    “咕咚,咕咚”

    寂静的厢房内,两道目光顿时如搜老鼠般四下打转。

    奈何连风声都不再发作,这虚妄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墨玉陡然换了一个关公的姿势,面胀通红昂首挺胸,最重要的目的是收腹。

    眉翎噗嗤笑出声来,“我早就提醒你适可而止,你还把一竹筛的桃花的全煮茶喝了。”

    墨玉一瞬破功,贵妃醉酒般的斜卧在床上,两根手指一并指天呛地。

    “哎!我观天象近日非雾即雨,小姐给我晒的桃花万一淋湿了多可惜啊,所以手一抖,就全倒下去了,那既然都煮好了,总不能扔了吧?”

    说道此处她神情是迷一样的自我陶醉,“我还加了少许的蜂蜜,味道还不错哦,我想就全当水喝了嘛,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到晚上就”

    “你还加了蜂蜜?”

    眉翎用无药可救的眼神瞄了眼‘贵妃’,倒头钻回被窝。

    “你不是不知道桃花本就利水通便,你还放蜂蜜,你怎么不把花圃里的花全煮了,那味道更好,等我们离开时,江府一个春日之后百花萧飒。”

    “哦喔?百花味道肯定不错噢!”

    音线莫名的缥缈到云端之后,墨玉揉了揉肚子,联想到前些日子胃胀不消的难耐,举杯邀月的姿势叹道,“其实,我只是想给自己来一剂猛药!”

    连已睡下的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猛药当水喝过之后,便要教你敢于直面满树的桃花,敢正视一窝的蜜蜂。

    不过以这位‘贵妃’的豪情,似乎还可以再饮几杯,眉翎腹诽时,人家思绪早不知飘到几千里之外,忽而兴起问道:“小姐前些日子晚上总去江小姐那做什么?这两日怎么不见你去了?”

    凤冠霞帔之事洛雪既要保密,眉翎自是没与任何人说,眼见就要离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事也与她们无关。

    是以,墨玉并不晓得其中明堂,眉翎只搪塞道:“哦,那个,我跟她学绣花呢,她绣好了,我自然不去了。”

    “绣花?”语气是自胃里抖出的惊叹,‘贵妃’今日肠胃不佳,兴致倒颇好,“小姐连针都没拿过,会绣花?”

    “我会的话自然不去学了。”

    “那你绣的好看么?”

    “她绣的挺好看的。”

    ‘贵妃’下身未动,略费劲的扭过头,目光满是期待:“那小姐你呢?”

    “”

    “是不是很难看呐?”

    “”

    挪了挪身子,‘贵妃’不死心的凑近,“你是不是没学会啊?”

    “学会拿针了!”

    墨玉刚想再揶揄,肚腹一连串嚣叫,眉翎只觉床榻都跟着猛的一震,回首‘贵妃’已托着屁股直挺挺的奔门而去。

    夜色浓稠,白日里已是人丁寥寥,入夜的江府更是幽暗冷寂。

    忽高忽低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了丝异样的声响,若不是从小在军中懂听风辨位,墨玉未必会觉察。

    只是风一样跑着的女子突然停下来,只觉四下摇晃着的绢灯,每一寸光影都诡异的飘荡。

    “那个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

    墨玉提起裙角踮着脚尖,连蹦带跳的奔向茅房,快到的时候一步迈进,差点没站稳酿成千古恨。

    只是上了一个茅房的时间,她再出来时恍觉外面已是阴风怒嚎了。身子一缩,她飞快的沿着原路返回,花圃旁飘过一道瑟瑟发抖的音线,“化作春泥呀,更护花,护花,花”

    噗嗒,清脆的一声响在风中似有若无的飘来,叫奔跑中的人冷不丁的僵住身形。

    墨云咬着牙回头,依旧是白日里那个空荡荡的府邸,可阴冷的夜风偏将光影描摹的诡谲可怖。

    伴着又一阵风吹枝颤后,猝然有一团光亮明灭。

    墨玉悚惊的抱住自己,已快眯成一条缝的眼斜四十五角向上瞄去,风穿过长廊打着说纳谏范バ囊徽档普谀且豢堂鹑ァ�

    一声尖叫之后,江府里一个恨不得让四肢都飞起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狂奔。

    “我没有打算把你们都煮茶喝的,那桃花是自己落下来的”

    咣当一声撞门而开的巨响,吓的眉翎半睡之中直直的从床上坐起,转首惊见一毛发竖直的人,张成了个大字死死的抵在合上的门前。

    屋内一时静的异乎寻常,半晌,没人敢说话,眉翎尚有些懵,“风,风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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