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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征服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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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进了屋子,便迫不及待地问:“师父在何处?”

    一听声音钱昭就知道自己错了,嗓音虽不娇柔,却能分辨并非男子的低沉。是呢,男人哪有这样细腻的肌肤,这么纤细的腰身。况且,未薙发就大模大样地在京畿附近行走,有谁会如此招摇。

    秦殊烨不敢看那人,低头回道:“行刺事败,师父与师兄都没能出来……”

    “啪”那人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动作极快,钱昭还没看清,秦殊烨左颊上就肿了。她红着眼眶道:“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们听人挑唆胡来!行刺就算事成,又有何益?你们竟然都瞒着我,要不是师叔,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另一人此时才说话:“是啊,我也劝过师兄,可惜他一意孤行。”他三十余岁,长得也算过得去,就是一双吊稍眼黑少白多,让人有些不舒服。

    秦殊烨自知理亏,也不敢争辩,只是对这位师叔十分不齿,师父定计之时他不反对,临了却不敢犯险,竟还有脸跑回去跟师妹告状。他见钱昭一直在旁看着,才想起来介绍道:“钱姑娘,这是我师妹秦殊华,师叔傅百山。”

    傅百山刚才就盯着钱昭,皱眉问:“她是谁?”

    秦殊烨答道:“这回多亏了钱姑娘我才能逃脱。她家在江南,前年被那鞑子王爷掳去……”

    他话还没说完,傅百山就闪到钱昭跟前,单手掐住她脖子,用劲一收,阴狠地道:“这种祸害留着做什么?”

    钱昭毫无反抗之力,张着嘴喘不过气来,就在这一瞬间,眼前闪过一道残影,仔细辨认却是未出鞘的长剑,“咄”地一声直接击中傅百川的手腕,他吃痛缩手,向出手的秦殊华怒目而视。

    秦殊华收了剑,双臂抱胸睨着他道:“师父不在我就是掌门,师叔行事不妨问过我。这位姑娘对师兄有恩义,本门需待若上宾。”

    秦殊烨将钱昭扶起,见她脸色煞白咳嗽不止,不禁对傅百川更恨了几分,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动手,想他受人之托照顾钱昭,刚离京就差点失了信义,愤愤道:“傅师叔若再有此举,就休怪殊烨不客气!”

    傅百川自觉面子上下不来,扫了两个师侄一眼,道:“师兄不在,你二人就目无尊长。”

    秦殊华哪里理他,冷冷道:“以门规我才是尊,师叔虽是长辈,最好也别倚老卖老。”

    傅百川听她说话如此不客气,面色十分难看。但这两个师侄,单对一个他也没自信收拾,何况两人联手,只好暂时忍下。

    抬头望晴朗夜空,明月皎洁,院中分外寂静,自主人离开后一直如此冷清。牧槿叹了一声,打起帘子进了屋。

    屋子每天有人打扫,桌椅柜格擦拭得一尘不染,可总觉得没有活气儿。她就整日与死气沉沉为伴,提不起一丝劲。

    有人尾随她进了屋,她以为是今日当值的侍女舍里,便道:“天渐渐暖了,我再理一理福晋春天穿的衣裳……”那人在她肩头拍了一记,她回头一看,竟是额尔德克。

    牧槿望着他,眼里泛起了泪光。

    额尔德克慌忙道:“好好的,怎么哭了?莫不是太想我了。”

    眼泪夺眶而出,她低头抹了把,道:“你怎么进来这里?小心被人瞧见。”

    “怕什么!”额尔德克将她搂了,道,“想哭就哭吧,我护着你。”

    牧槿窝在他怀里,只觉得万般委屈都涌了上来,抽噎着捶他:“混蛋,就会说嘴,要紧的时候跑没影儿,我差点就给人杀了!主子、主子不见了……”

    额尔德克听班布理说了经过,回想她此番凶险也是心有余悸,心疼之余抱着她哄道:“好姑娘,我知道你这回遭罪了,都怪我,成不?”

    牧槿又捶他,道:“怪恶心的,好好说话。”

    额尔德克亲她脸颊,说道:“怎么就恶心了?那叫心肝宝贝儿你觉得如何?”

    牧槿啐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忒耍 �

    额尔德克笑着去撸她袖子,道:“让我摸摸,胳膊上起了么?”

    牧槿推开他,道:“说正经的,王爷召你回来是不是有要紧差事?”

    额尔德克无奈地回道:“这要紧差事就是去寻你家主子。”

    “啊!”牧槿吃了一惊,望着他认真地道,“那你不去办差,怎么还在这里?”

    额尔德克愣了愣,心想这翻脸也太快了。早知道她对她那主子死心塌地,却不想自己在她心里地位远不如钱昭,不禁有些吃味,皱眉道:“没良心的丫头,亏我一直惦记你!”

    牧槿见他脸色不好,怕伤了他的心,又恐他不肯落力寻钱昭,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嘀咕道:“生什么气嘛。福晋现在不知如何了,我自然担心。”

    她微红着脸撒娇,他也没法继续板着脸,叹了口气,握住她手问道:“我要是下落不明不知死活,你怎么办?”

    牧槿看着他的眼睛,答道:“你要是死了,我跟着你去;你要是活着,我自然好好的。”

    他望着她坦然的双眸,忽然觉得愧疚,紧紧抱住她,吻着她发鬓道:“我们的事,我一定想法子。”

    多铎偶尔来这院子,不过是怀着些莫名的念想。故而听到屋里有人轻声说话,明知不可能,心中竟还是抑不住有些渺茫的期许。因此兴冲冲地撩开帘子进得房来一看,竟是这两人,心中惊怒可想而知。

    相拥的两人见他进来都大惊失色,牧槿白了脸跪下,额尔德克也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喊了声:“王爷。”

    多铎盯了他一眼,冷冷道:“出去。”

    额尔德克见牧槿咬牙跪着微微发抖,跨上一步哀求道:“主子……”

    多铎背着手踱到炕前,打断他道:“滚出去。”

    额尔德克无法,更怕触怒了他连累牧槿,咬了咬牙行礼退了出去。他是多铎旗下人,婚娶全凭旗主定夺,而牧槿身为包衣更是无法自主,此事要有转机,还需过后再下功夫。额尔德克怕牧槿受责,也不敢离远,就在廊下候着。

    多铎在炕上坐了,抬了抬下巴,对跪在一旁的牧槿道:“在爷的后院勾搭,胆可真肥了!是吃准了碍着你主子,爷不敢把你怎么地,是也不是?”

    牧槿又是委屈又是羞愧,抽泣着道:“是奴才的错,听凭王爷发落。”

    她这么着倒叫他为难了,要是依他的性子,拖出去抽一顿鞭子总是免不了的,只是钱昭就几个用得着的人,怎么也得给些脸面。他气儿有些不顺,看着她哭丧脸更是心烦,道:“别哭鼻子抹泪的,爷瞧不惯。你主子就从来不这么哭哭啼啼的。”

    牧槿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抬头跟见了鬼似的盯着他看。

    “你还敢瞪人?”多铎见她没规矩,更是不悦。除了钱昭,他对女人的小脾气向来无甚耐性,何况这么个模样普通的下奴。

    牧槿把心一横,吸了吸鼻子道:“奴才不如主子要强,心里难受当然会掉泪,也不指望王爷您怜悯。”

    多铎不料她真敢顶撞,拍着炕桌道:“反了你!”

    牧槿索性破罐子破摔,瞪着他继续道:“您从来不管福晋伤不伤心,谁顺您的心就找谁去,主子就是哭得眼都肿了,您又怎么会知道!”

    多铎闻言怔住了,就听她抽噎着说道:“去年您去了漠北,把主子留在摄政王府,她受了委屈只能半夜淌泪,白天还得装没事人一样。前几个月,主子大着肚子,您只管去寻欢作乐,她能找谁抱怨,不知偷偷哭了几回,有时写着东西,眼泪就掉下来,把字都晕了……”牧槿越说越伤心,摘下帕子擤了鼻子,又道,“奴才本来也不指望什么,求您给个恩赏,等主子回来让奴才见一面,就是死也甘心了。”

    多铎呆坐着说不出话来。想起他们好的时候,她从来都是笑着对他,也从来不诉委屈不提抱怨,即便他迫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她也依了。但是最后,他还是让她伤心至此。

第三十章() 
刚进关城便遇到一场滂沱大雨,一行人便停在泰安寺的石台券洞下避雨。钱昭独自坐在车内,听外面哗哗雨声,打起车帘,映入眼中的却是大理石壁上栩栩如生的浮雕。

    赶车的汉子刘大牛这时问:“钱姑娘要不要下来走动走动?”

    钱昭坐了大半日,腰酸背疼胳膊腿都僵了,欣然答道:“好。”她跳下车,踩在巨石铺就的地面上,一边甩着手腕活动筋骨,一边四顾打量。只见所处之地好似一座城门之下,门洞长达五丈,梯形券顶高约两丈余,两壁全是精美石刻。

    躲雨的人无所事事,大都也在仔细看那些石刻。刘大牛道:“这顶上雕的菩萨,下边是天王吧,比俺们那边庙里的好看。”

    钱昭指着怀抱琵琶衣带飘舞的刻像道:“这是持国天王,护持东胜神州。”

    刘大牛便指着其他几幅问:“那几尊都是什么名头?”

    “分别是北方多闻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钱昭一一答道。

    刘大牛挠腮道:“唔,俺也记不住。”

    钱昭道:“你又不是居士,记不住也没什么要紧。咦,这城门竟是元朝时候所建。”

    “你怎知道?”刘大牛疑惑地问。

    “喏,壁上有功德记。”钱昭道。

    刘大牛望着石壁上阴刻的几种文字,跟天书似的,不由肃然起敬道:“你竟认得这些?”

    钱昭笑道:“除了汉文,都不认得。”

    刘大牛再仔细瞧,果然在其中看到了汉文,不由挠头而笑。诺大地方只听见自己笑声,未免太过安静,他再瞧四商或站或蹲都听着他们说话,便瞪起眼冲人群喝道:“看什么看!”

    他生得魁梧彪悍,又身携兵刃,吓得那些人都转了身,却还是拿余光瞥视,他只得向钱昭道:“东家奶奶,还是车里坐吧,小心湿了鞋。”

    便在这时,秦殊华撑着伞进了券洞。她见钱昭扶车辕婷婷而立,分外招眼,不由皱眉道:“咱们车上说话。”说着便扶了她踏着脚凳钻进车厢。

    钱昭见她肩头下摆都湿了,便取了帕子递于她。

    “谢了。”秦殊华接过,抹了脸道,“等雨小些便出关。”

    钱昭点了点头,也不问文引是否齐备,想来他们自有办法。

    不大一会儿,天上只剩蒙蒙雨丝,刘大牛赶着马车出了券洞。秦殊烨等人骑着马在关城处等候,一行人出了瓮城,沿着雨后泥泞的官道往北而去。

    钱昭从车窗处望着渐远的居庸关,城墙沿两侧山脊蜿蜒而上,一座座烽火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最高处只隐约可见敌楼的阴影。缭绕的云雾把山体和枯枝都染成了或浓或淡的墨色,连赭黄的长墙也罩上了一层烟灰。

    道旁山坡上杏花盛开,在水墨画卷中添了一抹亮色。钱昭将手伸出窗外,拂过不时伸到车前的枝条,够了满手雨水和散落的花瓣。

    秦殊烨在后面见了,策马冲上一处缓坡,折下一段开得最盛的花枝,转回来从车窗处递与钱昭。

    钱昭十分惊喜,捧着杏花道:“多谢。”

    秦殊华将马让给了秦殊烨,只得与钱昭一块儿乘车。她瞧了一眼水淋淋的粉色花枝,挑眉问:“师兄,怎的没折一段给我?”

    秦殊烨闻言愣了,讷讷道:“忘……忘了。”这倒真不是忘了,只是从未将师妹与花儿想到一处。

    秦殊华望着呆气的师兄,摇了摇头道:“算了。”

    钱昭摘了一朵花,压在秦殊华发髻上,侧头看了看,笑道:“很好看。你摘一朵我戴。”

    秦殊烨红了脸,自觉窥视女儿家乘的车十分不妥,连忙放下帘子避开几丈。

    午后终于路过一个小村,便在路口唯一的食肆打尖。

    这一行人,除了傅百山与秦殊烨师兄妹外,连刘大牛在内还有三名大汉,都是秦殊烨师父的门人,此时便听秦殊华号令。

    秦殊华拉着秦殊烨避到远处说话,傅百山不喜钱昭,独自坐在角落,钱昭与那三人围着一张桌子,总觉得格格不入。

    那食肆老板送上一大盘烙饼,钱昭就见他装盘时上边飞起一层的苍蝇,恶心至极,哪里还有胃口。那三个汉子视若无睹,一人拿起一张,卷着酱菜大吃起来。最后剩下一张是钱昭的,她其实早饿得前心贴后背,可对着那张饼,却实在下不去手。

    三人中一个叫裘树民的就伸手把那饼取了去,啃着道:“你不吃,别糟蹋了。”

    钱昭只觉胃里翻腾,不知是饥饿还是恶心,盯着他一口一口吃完。刘大牛见状,推了裘树民一把,道:“你欺负人姑娘家做什么。”

    裘树民被钱昭盯得发毛,喊老板再送饼来。

    钱昭阻止了,抿唇说道:“你吃了我一张饼,我得记着。”

    裘树民瞧着她道:“咿,你个小丫头愣得记仇!”

    秦殊华和秦殊烨站在马车旁,秦殊华望着食肆方向,问道:“她是怎么回事儿?容貌瞧着跟前两日有些不同。”

    秦殊烨抚着马脖子,回道:“有人给她改过样貌,过两天估计就能全恢复了。”

    秦殊华皱眉问:“她原来长什么样?”

    秦殊烨答道:“差不多吧,比现在再好看些。”

    秦殊华道:“现在就够惹眼的了。师叔也许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个祸害。”

    “师妹!”秦殊烨恳求道。

    秦殊华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了,我不会丢下她的。”

    秦殊烨一向信得过师妹,她这么说,自然能做到,松了口气道:“她孤身一人,十分可怜。”

    秦殊华心中隐隐不安,她曾见钱昭随身一样饰物,蝶戏花镶蓝宝金簪,精巧华贵非常,在王府料来也不会是寻常妾侍,这等美人哪会甘于平淡。

    中午没吃东西,钱昭饿得两眼发花,捂着肚子无力地靠着车壁。天黑之前,一路上再无补给之处,让她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哪怕再肮脏的食物也可入口。她饿了一天便觉得难熬,不知饥馑之年,农人怎活下来。

    除了吃饭,更尴尬之处却是行那方便之事。初时她一遇内急还想寻茅厕,在京畿集镇虽有些脏臭,好歹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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