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魄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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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阳不知道元真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身后的麒麟,似乎明白了什么。
“听着,元真。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吵架,你快回去睡觉。”
“不,今天我要你跟我好好说说弥泱姑娘。”
“弥泱?”
“有你的书信作证。”元真把手中的书信展开,果然是元阳的亲笔信。
元阳暗想:这就是最担心的事情,本以为远离其他人就可以了,但是这个元真是躲不过的。
“我帮你找到她,我要你把她画下来。”
元真十分认真,慢慢走上前去,紧紧抓住元阳的衣袖。
不知道是体内元阳的灵力在向上涌动,或是麒麟离得太紧,抑或是方才的事情消耗,在元真面前竟然有些头晕。
“元真,我答应你,你先放开我。”
元阳甩开元真的手,转过身去,一副头疼的模样。
元真只是表情倔强地看着,然后坚持说道:
“那你,把她画出来。”
“好。”
元真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画完,我好去找她。”
元阳讥讽地笑着,但是头疼却更严重了。
“待会儿,画好了,亲自给你送过去。”
元真看他头痛不想是假的,于是先答应着。
“如果你不早点送来,我还会过来的。”
说罢元真同麒麟离开。
“该死——偏偏作为太子却没有阻止元真来打扰本王的权力?伤心完了就开始没完没了——院子里的水鸟、房间里的食人花、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兵器,都是她带来的——”
“请您不要在意这些,毕竟她是最受宠爱的公主,您所在的这具身体,曾是最爱她的同胞兄长。”
“好了别说了——”
虹蕖见元阳捂着头,便问:“您怎么了?”
“或许是方才中断,元气进入的渠道有些错位。今日就到此,千岁静她很好。”
“多谢。那虹蕖退下。”
待虹蕖退下,元阳坐在榻上,身体中开始出现真正的属于元阳的声音。
“让我来画吧。”
“弥泱是谁?”
“她是我在边境城遇到的一个湖族女孩。”
“为什么你妹妹认为,找到那个女孩,就能让你变回去?本王从来不相信你们这些凡人的情爱,真是可笑。”
“这就是元真与你的不同,我与你的不同。”
“你可知道本王是什么?你只是一缕残魄,不要再多想了。”
把元阳逼回体内,这个自称“本王”的元阳果真提笔在之上挥洒,就出现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来人,把这幅画送到程月宫。”
婢女接过画像,恭恭敬敬,连忙向程月宫走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让我好好看看。”
展开画来,只见画上之人既不是蜷曲的头发,也不是穿着湖族少女的衣服,打扮用的都不是湖族的特色。
画上之人穿着雪白的、似乎有纯洁羽毛的仙纱长衣,着装打扮与任何地域民族的都不一样,虽然面部的刻画十分模糊,但是这绝对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她,真的很美。只是,元阳和麒麟画的,并不像是同一个人。”
“虽然我不记得弥泱姑娘的模样,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这样的。”
“或许,他还有另一位‘梦中情人’?”
元真看了一眼麒麟,麒麟表示自己对元阳的情感经历一无所知;再看看这画,确实是凭着印象画出来的。不过画中人奇怪的地方还有,那白色的羽毛似乎不是衣服,而是翅膀;那美丽的长发似乎不是被风吹起,而是在水中沉浮。
“真是奇怪。”元真最后发出感慨。无论如何,弥泱并不会出现在朴元城,更何况这是战时,没过几天,元真便把此事暂时搁置在一旁了。
摄政王的身份落在了睿亲王身上——本来爱好丝竹清静的他突然被叫来做摄政王,并没有如众人所担心的那样措手不及,反而十分得体从容。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少的,是朝中那些不断为时代更替、宗位礼法而操心的人,从此又开始小心翼翼准备着迎接已经可见雏形的内斗。
元阳将姜江释放,却并没有亲自看望。
殊不知姜江从牢中出来,仿佛苍老了不少。
木槿嬷嬷被接到了程月宫,向元真讲述着明皇后自缢之前所接触的任何事物。
“如今那个讨人厌的容妃也都离开了,这宫里越发没有意思了。”
“公主,此事不应该全都怪在容妃身上,她也是个极其可怜的人。”
“木槿嬷嬷难得为外人说句好话。”
“木槿不敢为外人说话,只是不想看见公主再怪错了人。”
“如果不是她,还能有谁?”
“公主或许不懂。皇后娘娘这么坚韧的人,不会轻易选择离开。那段时间,是公主和太子殿下离开的时候,皇上宠爱容妃,直到影响了政务早朝,甚至病倒。”
“但是这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因为皇上下令,不让宫中再说那些事情。这才过去了多久”
“母后不会同容妃去争宠——”
“是的,没有比皇后娘娘更宽容大度的了。但是,毕竟那是自己的丈夫,皇后娘娘察觉到容妃宫中熏香可能有问题,但是却被皇上恶语相向。娘娘为此伤透了心。”
“父皇惩罚了母后吗?”
“没有,但是前兵部尚书安诚怀大人受明公所托,问候皇后娘娘,没想到,竟然在宫城外惨遭毒手”
“可是,不是邓云杀害的吗?”
“娘娘察觉到此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开始事事小心,万事不去招惹。”
“那,母后做那个决定之前,还是容妃去看过她,是吗?”
“那时候老奴已经被皇后娘娘安排出来了,娘娘她”
木槿嬷嬷已经开始抹眼泪,但是元真忍着红红的眼眶,没有掉下泪来。
“为什么邓云想要害父皇?宁愿搭上自己女儿的幸福和性命?”
“皇后娘娘常说,容妃娘娘也是十分可怜的,因为她始终是那位的替代品。”
“木槿嬷嬷说的是钟虞夫人,很可惜,在边境城遇到的多是糟心的事,没有见到那位夫人。不过,却见到了那位夫人的养子,钟灵。也是他救了元阳。”
“钟虞的养子钟灵?”
“嗯。木槿嬷嬷发现什么了吗?”
“老奴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前朝太子,是温灵。”
“难道,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公主,您不能再继续调查下去,娘娘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会?我们已经快要把这些事情理清楚了,我一定要抓出让元阳变成这样的人,一定要把伤害过母后的人全都找出来,把他们的罪行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让他们认罪。”
木槿突然发觉背后一凉。多年的谨慎养成了木槿对危险的敏感。
“公主,如果您愿意相信老奴,老奴有一个请求。”
“木槿嬷嬷,您看着元真长大,我当然相信您。请说。”
“这件事老奴最为清楚,请交给老奴去办理,如果遇到了困难,老奴一定会同公主说明。”
“可是”
“因为不知道这身后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公主的身份太显眼,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老奴去是最合适的。”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向我提出。万事小心。”
“多谢公主。”
木槿嬷嬷退下,元真心绪开始陷入一团混乱与清理。
麒麟看着木槿嬷嬷从程月宫中走出来,尽管是一个仍旧精神的老嬷嬷,眼神仍旧那么睿智,但是身后却像跟着无形的影障,木槿被笼罩其中。
“那么,睿亲王,朕的亲弟弟,你觉得南章还有希望吗?”
“真是太荒唐了,皇兄,您怎会如此糊涂?”
“是朕错了”
边境城开战的消息送到,南渠城就已经被攻陷。
虽然皇帝病重,但是社稷已经开始出现裂口,不得不报。
“他们的士兵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强大,洛长平的亲笔书信,这是压倒之势,他们准备了十五年”
“呵呵呵呵咳咳——”皇帝咳出几口血来,“母后说得对,我们都不适合的”
睿亲王不明白皇帝在说什么,只是等着皇帝最后的选择,那个答案由他亲口说出。
“安北朗曾来南章提亲,元真马上就要到了及笄”
“朕的好弟弟,那是朕的女儿——明惠和朕的女儿!”
“臣弟不明白,都到了如今,您还在固执什么?”
第102章 林昭与出云()
钟航的船只靠岸,湖族一行人上了璇璜岛,直接去往四个宗派交接的中部——独尊台。那儿有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落脚处。
“出云,你不是第一次看群雄会盟了,怎么样,可有参加的意向?”
“爹,出云一直跟着家族行动,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声名,如今到了璇璜岛上参加群雄会盟务必是要从最基础的比试开始,熬到头可不好受。”
“就知道你这小子会这么说,要是弥泱在这里,恐怕你就去了。”
“弥泱她担心我受伤,所以我也不会将时花在这些比试上,还是像爹一样,深藏不露的好。”
“其实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才是真的厉害,曾经无意间帮了受伤的南风阁阁主,没想到后来二人交好,南风阁阁主直接推荐你爷爷上了独尊台,获得了排名,只不过用的是假名。”
“真的?竟没有听爷爷说起过。爷爷用的什么名字?”
“你爷爷也并没有告诉我们,怕我们乱来,影响了南风阁的声誉。”
“哈哈,爷爷不相信爹你的武功。”
“你这臭小子,在我眼里你还差远了。”
“爹,要是娘跟着过来,听讲你说这话,可就要发怒了。‘都说了不准打击孩子,你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娘一定会这么骂你。”
出云在一旁偷笑,钟航亦然。
“哈哈,云儿这倒是学的挺像。”
渐渐地已经走进了人海之中,只能随波涌动。
人群熙攘,愈发明显地见到从四大宗派的方向汇聚而来的行人车马。
独尊台位于四座险峰中央,是一片浑然天成的高地,宽广平坦。
但是登上这座高台的道路只有一条,每十年举行一次群雄会盟的时候,才有大量的人从此地方向上。
群雄会盟时期不消说,都来看看场地,寻找自己观看的位置。平静无事也会有人前来朝拜,认为此地是神圣的灵验的福地,虔诚登上去,对着璇璜大陆跪拜,就能实现心中所想。
只不过后来在此地发生过许多起因为争抢地盘而发生的残杀,后来四大宗派才开始轮流管理独尊台一带,才有如此长久的平安。
上山的路陡峭,却从来没有人认为这儿需要一条平缓安全的道路。此地被人们尤其是璇璜岛的人们,认为是武之圣地,不容鄙陋之人在此妄自改造。
“群雄会盟的开幕都还有好几天,没想到就这么多人过来了。”
路上的行人都不似平日在城中街市上看见的人,而是一个个格外的精神抖擞,低调的装饰之下是深藏不漏的含蓄。
“还有数十日的筛选,最终的前五十位才能来到这独尊台上站着。今日到此的,可以说都是意志十分明显的高手了。”
出云听钟航如此一说,确实有一种被包裹在强大力量中央的感受,仿佛这整个世界十分单纯,只有一较高下快意江湖是正经事。
“真的有压力了,越来越期待了。”
父子二人向上走着,突然在一棵松树下,有位老人走在那儿卖着奇怪的石头。
只见那石头晶莹透亮,阳光出来时,透过松树映照在石头上,仿佛有仙子要从中化作轻烟出现一般。
钟航看见了笑着说道:
“云儿看见了吗?”
“嗯,爹。那是冰源石”
“果真吗?”
钟航如此一问,出云拿起腰间的配剑,上面坠着一颗眼睛大小的剔透的石头。
“这是爹的友人所赠,听说是九死一生才得到的。老者却有这么多,是假的。”
“正是,这种宝贝怎么可能随意摆出来售卖。”
“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
钟航看那老者平静地坐在草地上,身旁人来人往,但是坐在那儿岿然不动,闭目休息,面色自如。
正想上前一问究竟,结果两位少年走到老者面前,开口问了起来。
“老人家,请问您这冰源石如何卖法?”
那老者没有睁开眼睛,原来是个瞎子。
“老朽的石头是不卖的。”
“不卖为何要摆放在此地?”
“这么多年,老朽一直如此,一直在等识货的人出现。你出现了,可是你不知道如何得到。”
“老先生,您可否告诉我如何得到这种石头,我好去找来了却朋友的一个诞辰的愿望。”
“告诉你在哪儿,你也找不到,没有足够的灵性是无法发现这石头的。小公子既然是想送个朋友,不如拿出一样东西与老朽交换,如何?”
其中另一位少年拉扯了一下说话的少年,老者似乎干知道了一般,默默地笑着。
“不如拿我身上这块玉佩来换?”
“哈哈哈,小公子这同买了我的石头有什么区别?那些钱财都是俗世中的俗物,请小公子恕老朽不能将这石头还你的玉佩。”
“那老先生说,要如何才能换?”
钟航和出云听见二人对话颇为有趣,便驻足在一旁继续听着。
“不如,拿你腰间的那柄宝剑来换,如何?”
老者依旧没有张开眼睛。
“老先生原来看得见?”
“不,老朽早就瞎了,只是对你宝剑发出来的声音敏感罢了。宝剑才有如此清脆铿锵的声音。”
“但是,这把剑也是友人所赠之物。”
“这冰源石的稀罕,想必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