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安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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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我不在了你会寂寞吗?
没关系,你还有张婧雅。刘宇涵也对你不错呢,总觉得他对你有些爱情的意思,可是又不是完全是。安好你有时候反应太过迟钝,总是很久不能明白人家真实要表达的意思。但有时,又反应过于敏感,有些想得太多。关于想得太多这件事,真是要好好教教你。你不要总是和自己过不去,把全天下的蛋子都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你只有一个人,你的心只有那么大,你的肩膀只能承载那么多。适当地为自己考虑一些吧。
时间走到这里,回望过去,竟然不曾为自己而活着。不好或者好,都是承载着他人的希冀。即使不全是,也是在为了迎合他人得到他人的肯定而辛苦努力着。想想就很失败。
安好,你的路还那么长,一定,一定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好好地活着。
17
安好,我走了。
要记得,星星是我,它替我爱你。
——朱槿
2007年6月22日
看完的时候泪水已经打湿了信纸,纸上的字迹氤氲开来。蓝色的眼泪。
这是朴安好第一次收到朱槿写的信,也是最后一封信。
这是朱槿第一次对朴安好诉说自己的不为所知的艰难心酸,也是最后一次。
这是朴安好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深刻的歉疚,为什么不能耐心再耐心一点。
那张书签,正面是手绘的红色蔷薇花,背面是朱槿和朴安好的大头贴合照。她在空白的地方描上花纹。朴安好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有这样的习惯。
我们竟然如此不谋而合。
那些曾经说过要一起去的地方,朴安好都没有忘记,只是他日有幸去得彼方,也是物是人非。风景再美,没有她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第78章 镜花水月()
自从朱槿不在以后,朴安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上课。她把自己锁在宿舍里,
谁也不见。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眼泪就这样一直流。
张婧雅来过宿舍一次,说了很多安抚的话。似乎之前的不愉快已经完全忘记。但是朴安好面对张婧雅的关心无动于衷,她还沉浸在悲伤里,不愿意走出来。
在这期间,一直不放弃,一天来三次的是刘宇涵。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借着慰问社员的名义,就像张婧雅那般说了好多窝心的话。朴安好却只说得一句:故人已失,往昔不复。便不再理会。
刘宇涵也不生气,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宿舍。
第二次,刘宇涵又来了,带着上次元旦公演的剧目刻录的光碟。他把光碟递给面如枯槁的朴安好说,留个纪念吧。估摸着你是没有心情再待在二十二星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再好好考虑。朴安好没有接,只是眼泪再次决堤。刘宇涵最受不了女孩子哭,就算他平日里伶牙俐齿,这种时候却总是无能为力。所以他能安静的看着。
第三次,是晚饭期间。他特意从外面带回来饭菜。送到朴安好的宿舍。带着明亮的像葵花一样的微笑,说:“这次是真心真意地要来看看你,朴安好。”“你最近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呢,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么一直精神不振的怎么行。”“难道朱槿她希望你这样?”
“要你管”朴安好冷冰冰的态度让人真不爽气啊,但是想着她心情不好完全情有可原。刘宇涵也不生气与她计较。
“你不相信人死之后会在天上俯视着曾经挚爱的人们?比如变成星星。”刘宇涵若有所思。
“我信。”朱槿都在信上那样和自己说过了,她朴安好怎么能不明白呢?甚至,她的内心也是希望朱槿真的能像传说那样化作某颗星辰。也许朴安好永远也不会认出她是哪一颗,但是她知道她会在她一直在。
只是我们再也不能相互看见,若要相见,只能等待梦中相会吧。
“所以不让朱槿她觉得自己是错,你就勉强吃一点东西。这样看上去脸色也会好看点。”刘宇涵把饭盒打开,放到朴安好面前的书桌上。朴安好依然没有任何食欲,只要一想起朱槿已经不在,以后吃饭也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去食堂,朴安好就心痛不已。朝夕相处了两年的人,转眼天人永隔,朴安好自认为一直都是坚强的人,可是这种事情,真的,真的,和坚强没有关系。
再坚强的人,面对好友的生离死别,也是无能为力并且虚弱的。
“社长大人,您日理万机,就不用特意来看望小的了。”其实想好好和他说声谢谢。可是看到刘宇涵她的话又吞回去了换成这样尖酸刻薄的话。
“已经特意了。”刘宇涵大方的回答。
自从到紫麟高中以来,刘宇涵就对自己很关心。有意无意地跑到班上来搭几句话。在社里也是不顾大家反对,执意提拔自己当部长。让还是新人的自己参演重要剧本。但是,能说明什么?其实什么也说明不了。
第79章 只爱陌生人()
现在想来,高中时期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曾经给一个陌生人写信。
一张明信片。
也许是在晨光熹微的早上也许是在落日余晖的黄昏也许是星期一也许是周末也有可能朴安好如往常一般翻着自己喜欢的杂志然后注意到页脚部分的交友宣言足足看了两年的杂志可是从前一直没有在意过。
但是这一次,朴安好记下了那页的联系方式。
那人说,我在等,等一个不期而遇。等你向我走来,或者让我奔向你。
陆锦年。这是他的名字。
当天晚上朴安好就开始写信。这是第一次给素未谋面的人写信。最开始还是非常紧张,因为不知道如何切入话题。如何开始才能不显得太突兀以及看上去不那么傻痴,这些问题被朴安好反复思量差点没法动笔。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一旦被赋予太多意义就会失去本身的意义。就像我们一直前进的道路。最开始的时候谁都是抱着原始的希冀慢慢地走,可是随着漫道鲜花香馨扑鼻,渐渐地忘记了你究竟是为什么走到现在。朴安好一直想着怎么说才好却忘记了是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封信。等到想起其实只是想单纯的问候,甚至都不期待有回音的时候。手里的信纸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黑色。
因为第一次所以很慎重的回头再检查了一遍,担心会有错别字或者某些地方措辞不当。
检查完毕的结果是:还是不要寄了。怎么读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朴安好把手里的信纸揉成团,扔到垃圾桶里。不一会儿,又去把它拣出来。抚平。最后,她还是把它撕成碎片。
重新写吧。大概收不到吧。就算收到了也不一定会回信的。
干脆抱着这样悲观的想法,朴安好再次下笔给陆锦年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陆锦年:
假如时光苍老你也老去等的人一直不来那要怎么办
她在明信片右下角署名——你不认识的朴安好。
去邮局买了一张邮票,沾上水,轻轻地贴在右上角的邮票框里。写上地址,将明信片投入绿色的邮筒里。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邮筒,再抬头看天空,心水的蓝色,没有云。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开始几天,朴安好都会去门口传达室瞅瞅,每次都是一场空。再久一些日子,朴安好索性不再有所望。反正本来就是做着最坏的打算啊。
果然,直到暑假来临,朴安好也还是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朴安好日记2007年7月23日大暑流年如梦
七月流火。可是七月也要过去了。
这是我在紫麟的第二年。可是漫长得如同过去了二十年。
因为朱槿不在了。
每次这么想着心里都空荡荡的,好像被人撕扯了一大块,那块空缺连时间都望而却步。
宿舍里真的没有人愿意来住。朱槿的东西就那样一直待在原来的地方。好多次我都会错觉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她去远行了。她还会回来。
老师连续说了几次换房间的事。但是我都婉拒了。假如我搬走了,这些仅存的记忆也将濒临消失吧。虽然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但是,我还是舍不得。虽然朱槿人不在了,但是,那些她生活过的痕迹,我不想也失去。
尽管,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
只是现在既然我还能守护着那就一直守护下去吧,直到再也不能。
再过几日就是暑假了,那封信怕是无法收到了吧。
第80章 审判()
“美丽的东西有了过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原谅它;丑陋的东西有了过失要不顾天地良心地鄙视它。”刘宇涵念着办公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里写的字。工整的正楷,一看就知道是张婧雅写的。
“这么有深度的话,难道是宇涵你的杰作?”身边穿白t恤的男生一下子靠近过来,抽走刘宇涵手里的本子,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所以,你们两个属于哪种?”张婧雅的声音。张婧雅站在门口笑得迷离。
“我们的张女神来啦?那,我先闪咯。”男生把本子塞到刘宇涵手里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念着小子,你自求多福吧。走过张婧雅身边的时候,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王尔德?”“你最近开始对文学感兴趣了么?”刘宇涵问。
“只是看着喜欢就抄下了。更何况很有现实意义不是么?”张婧雅来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抽出椅子坐下。
“我是文盲,不懂。”刘宇涵放下本子,准备出去。
“刘宇涵!不许走。”张婧雅起身抓住刘宇涵的手臂。她一进来他就走?这是什么道理?再说她之所以写着那样的话放在他的桌子上也不是闲着发慌啊。她是有些事情来问他的。她今天必须得到答案,确切的答案。
“嗯。不走。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刘宇涵望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女生,眼神渐渐温柔。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印象中她一直是安静如水的女生。就算天塌下来也是镇定自若的。她一直都是这样风雨不动的性格。
“坐下说吧。你这样站着,使我很有压迫感。”张婧雅松开了手,坐下。
“这是准备谈判?”刘宇涵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坐到她的对面。
“不如说这是对你的审判。”张婧雅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首先,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张婧雅全神贯注地望着刘宇涵,一双眼睛似乎要将他看穿。
“我虽然美丽。但是不属于你说的‘东西’的范畴。这要怎么回答。”刘宇涵重新把本子拿过来仔细阅读:‘美丽的东西’、‘丑陋的东西’这都是些什么啊?指桑骂槐?含沙射影?我是美丽的东西?我是丑陋的东西?回答和不回答都是一样的吧。还有这个‘原谅’又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他刘宇涵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么?脑海里的陀螺飞快地旋转了一周再一周,得出结论——没有!他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你不是‘东西’。”“我想说的是你觉得我该不该原谅你?”张婧雅写得匆匆,完全没有料到会产生这样的歧义。她不是来骂他的,她是来问他的。她的侧重点在后面。
“玩文字游戏顺道骂我吗?”刘宇涵依旧弄错重点。
“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想你原不原谅我这种事?”看着张婧雅陷入沉默,刘宇涵便自顾自说起话来。
第81章 我喜欢直来直往()
“我喜欢直来直往。”张婧雅说。
那个喜欢将心事藏着掖着害怕被看穿的自己。
那个总是一个人独自惶恐不安的自己。
那个习惯默默喜欢一个人不求结果的自己。
那个轻而易举相信他人的自己。
那个习惯性接受总是被动的自己。
全部都已经不在了,她们在那个十五岁的夏天随着飒飒夏风吹向了遥远的异域,再也不会重新归来。
如今的张婧雅,已经脱胎换骨。想要的会努力争取,喜欢的人会紧紧抓住。她不再需要勉强和敷衍,不再需要那些配合着付出的虚假的情谊。要么什么都不要,要么就是全部。她俨然成为这样果断不犹豫的人。
她和刘宇涵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一起加入二十二星,各种汇演,比赛,练习,最终成为学校的荣耀之星。她喜欢刘宇涵,起初是因为欣赏,而后演变成为需要。刘宇涵在她失落的那段灰色时间,一直像兄长一样开导她指引他。她沉迷于他的好,同时她也清楚只有和他一直站在同样的位置才能不被比拟下来。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来不曾松懈过。所有场合有他的地方一定也是她出现的时候。
可是现在呢。刘宇涵的目光撒向了别处。而且是自己曾经最好的姐妹。她从前埋伏的自卑之心开始作祟。她已经受够了失去,她再也不想失去重要的人。可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她比谁都清楚。她再也不想要夏田那样迎合的感情,如果刘宇涵确定是不爱自己的也许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何必绕弯子。你知道我不喜欢咬文嚼字。”刘宇涵有点蒙,眼前的人一会思维跨度太大,她还没有办法适应。直来直往的话,直接肯定或者否定不就可以了吗?用得着绕这么大圈子?
“你喜欢朴安好?”本来想问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自己还是朴安好。可是听上去有些争风吃醋的意味。她不是来吃醋的,她是来要结果。
“哈?”刘宇涵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出张婧雅原是来问这些这些自己无法定义的事情。朴安好啊。当然是有印象的。很好看的人。脑子也足够聪明。是个男的都会有点恻隐之心,嗯,怜香惜玉倒是谈不上。怎么相处都没发现她是个扶风若柳般的人儿。不过还真是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呢。心情会有些小激动,大概从前很少与那样性格的女生相处吧。
但是这算是喜欢吗?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张婧雅看着他沉思半天,实在无法揣测他现在的想法。到底是羞于开口,还是不明所以。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