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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部分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390部分

小说: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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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向她汇报黄金荣的最新病情。

    这是双方的约定。如无特殊情况,每个星期汇报一次。

    阮舒听着没什么特殊反应——不管半年,或者一到三年,大前提的“不受外界刺激”是不容忽视的。在她这里并无时间限定,她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回海城去将他救出牢笼。

    不多时,车子在医院前方的空地停住。

    “祝你们见面愉快。”闻野的语调有点欠欠的,“里头这位是坑害你和你母亲受难城村的大元凶。以后没机会再见他了。”

    吕给的这款嵌入式对讲耳机,阮舒戴着尚不适应,因为效果太好,给人的感觉像人声是从她的脑子里自动浮出的。

    蹙眉,她揉了揉耳廓。

    车估计安装了监控系统,闻野即刻讥嘲问:“不想戴?”

    当然不想戴。像随时随地受他的监视似的。她不明白,他若想全程跟进现场的实时状况,像平常那般让吕戴着不好,现在非放在她的身。

    庄爻已在外面为她打开车门,其一只手隔在车门顶处,体贴周到地提醒:“姐,小心被撞到。”

    阮舒没搭理闻野,一声不吭地下车。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庄满仓的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私人疗养处。

    隔离于公共区的一栋单独小楼。

    庄爻陪同在阮舒身边,扮演一个乖巧的弟弟,吕则在前方带路。

    同样是有钱人的大家,陆家的风格是,陆振华所在之处必然里三圈外三圈的保镖严密驻守,而庄家恰恰相反,目之所及,别说保镖,连一个仆人都没有见着,真真践行着低调。

    或许可以理解为两家人的背景不同。毕竟陆振华是个混道的黑头目,得随时防范外人的暗杀。

    直至病房门口,才看到人。

    一个不落的三个人。

    庄满仓的老婆,隋润芝。

    庄满仓的小姨子,隋润菡。

    庄满仓的小舅子,隋润东。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

    隋润芝还算较复杂难明,隋润菡和隋润东两个外人则丝毫不遮掩赤果果的敌意。

    阮舒淡定从容,行至距离他们约莫两三米的位置停住。

    隋润芝微微失神地盯着她的面容。大概是因为今日昨日瞧得更近更仔细。

    “大奶奶。”吕非常浅淡地向她表示礼节,以做某种提醒。

    隋润芝明显会意,但貌似根本拉不不脸,迟迟不开口。

    阮舒本也不稀罕占她的便宜。

    病房里的庄荒年在这时迎出来,敲着脑袋道歉:“对不住啊姑姑,医生在给我大哥做例行检查,我一时忙乎忘记了去门口接你。”

    “恶心,脸皮真厚。”隋润芝身后的隋润菡冷笑出声,音量并不刻意压低。

    “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姑姑’,他哪里是脸皮厚?分明是不要脸。”隋润东紧接着搭腔,攻击之意满满。

    明面是针对庄荒年,夹枪带棒间自然包括了阮舒。

    阮舒无表情无反应。

    庄荒年可并不放任他们两只狗乱吠:“再对姑姑大不敬,休怪我把你们从这里驱逐出去。”

    “哼,那你倒是试试。”隋润菡一点儿没再怕。

    隋润东更是嗤之以鼻。

    作为大姐的隋润芝一句话没说,不知是管不过来他们二人,还是默认纵容他们二人的言行。

    庄荒年不欲与他们再浪费口舌,撇回脸来招呼阮舒:“姑姑请,我大哥在里面等着见你。”

    阮舒举步往里走,眼风扫过隋家的三姐弟——这会儿怎么安静下来,不阻拦她见庄满仓?

    病房内,一排溜的医生和护士站在一侧。

    阮舒的视线落在央的大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靠在床头的那个男人的状态。

    浑身插满各种管子,完全不像一个人,而像一具外界迫使他维持生命体的干尸。

    眼眶凹陷,眼珠突出,两颗浑浊的珠子轻轻地转动,彰显出他确实是个活体。

    阮舒彻底词穷了。

    而她并不是太能回忆得起来,此前会展心的偶遇时,自己的这位大侄子究竟长什么模样,光记得他被塞了满嘴恶心的蟑螂。

    如今见他这般光景,她忽地在想,假若她和傅令元那会儿不帮他拆炸弹,他还能死得更痛快些。那么或许也没有现在,她被闻野带来江城加以利用。

    人生的际遇,总是如此神。像个解不开的环套……

    “姑姑被吓到了?”庄荒年语含歉意。

    阮舒敛回思绪,转眸望向窗户:“大白天的,怎么不开窗通气?”

    不是她好意关心庄荒年,而是屋里的味儿不太好闻。

    “对不住,姑姑,你忍一忍,这是我大哥的意思。”庄荒年又道歉。

    “怎么?怕见光?”

    “不是。”庄荒年摇摇头,故作神秘地压低音量,“是怕见鬼……”

    鬼……?阮舒目露轻蔑——果然亏心事做多了吧?

    目前为止的所闻所见,什么庄满仓没有后代、庄荒年先天无法人道,又加庄满仓喜阴暗怕见鬼,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庄家之所以主脉凋零,是祖挖人坟太损阴德了。

    当然,从科学角度讲,这种说法太偏于迷信。

    床的庄满仓的两颗眼珠子还在盯着她,而且突出得先前厉害,一旁的心电仪器充分展示呈现着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阮舒以为他是不能说话的,结果安静的房间里传出他粗嘎嗓音的断裂吐字:“姑、奶奶——”

    嗯,把她当作庄佩妤了。

    阮舒不回应,也不动,偏头看庄荒年:“我需要前去看他么?”

    听出她的潜台词其实是拒绝的,庄荒年主动帮她找理由:“姑姑身体金贵,仔细点别过了病气。姑姑能来,已经是我大哥的福气了。”

    打昨天得知他是天阉之后,他每一次将她捧于高处吹须拍马,在她眼都自动幻化成太监总管的形象……阮舒的耳朵里同时传出闻野嗤声,显然也对庄荒年的行为感到不耻。

    她倒是挺想怼闻野——吕阿谀奉承他的时候,他不是享受得很?

    但听庄荒年在这时话锋一转:“是得麻烦姑姑,把姑奶奶当年从庄家带出去的东西,给我大哥瞧一眼。”

    首饰盒?

    有什么可瞧的?

    这是闻野让她带来的目的?

    架子自然得继续端着,阮舒装模作样地给了庄爻一记眼色。

    庄爻这才拿出首饰盒。

    庄荒年本欲前接的。

    庄爻却径直掠过他,自行走向庄满仓。

    庄荒年并不尴尬,加快脚步,赶在庄爻之前先至床边。

    庄爻双手做展示的姿态,将首饰盒捧在庄满仓的面前。

    庄满仓的两颗眼珠子开始不断出水。但除了眼珠子出水,他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或者更准确点来讲,是想反应也反应不了。

    庄荒年坐在床边,一边安抚庄满仓,一边也在端详首饰盒,含笑点点头:“果然是我们庄家的东西。没想到相隔三十年,竟还有机会再见到它。”

    阮舒微惑——所以这个首饰盒,是庄家的信物?

    庄荒年看着老泪纵横的庄满仓,轻轻喟叹:“我大哥这是在真心忏悔。可惜姑奶奶已不在人世。不过得见姑奶奶的物件,如同见她本人,我大哥也可以死得瞑目。”

    如同见她本人……说得真跟鬼片似的……阮舒问:“瞧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姑姑尽管收好姑奶奶的遗物。”

    庄爻已从庄满仓的床边退了回来。

    阮舒则轻飘飘掀眼皮子,极其冷漠地说:“既然可以瞑目,那让他去死吧。”

    大有诅咒且恶毒的意味。

    庄荒年显然未料到她直白到如此境地,面露尴尬,无法接话。

    自有人暴怒:“欸你怎么讲话的”

    阮舒转回身。

    正是隋家的三姐弟,不知是刚进门来的,还是安静观望已久。

    方才的怒声则出自隋润菡。

    隋润芝倒安安分分的,反衬得隋润菡更像跳梁小丑。

    和隋润芝配套组合的隋润东张嘴再搭腔的样子。

    庄爻已率先前,二话不说折了他的手,疼得他嗷嗷直叫。

    “你干——”

    庄爻对准隋润菡的脸亮出锋利的刀刃。

    隋润菡多少也是有眼色的,看出庄爻不是装模作样的假把式,戛然了话语之后,白着脸躲在了隋润芝的身后。

    “行了。”阮舒唤。

    庄爻推开隋润东并且收刀,回到阮舒身边。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阮舒问庄荒年。

    庄荒年忙从庄满仓的床边追出来:“姑姑我送你”

    阮舒便携庄爻和吕走人。

    隋家的姐弟三人自觉往后退一步。

    阮舒拿眼角余光扫隋润芝,脑子里自动浮现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姑姑,我找人算过日子了,最近的黄道吉日在四天后。姑姑如果觉得没问题,我们马让人着手准备,四天后把姑姑回归庄家的仪式给办了。”庄荒年询她的意见。

    “你大嫂不反对?”

    “她能反对什么?我们庄家的子孙入祠堂与她何干?”

    阮舒瞍他:“你挺有本事的。昨天隋家的三个不是还大张旗鼓地跑去房车阻止你见我?今天只剩几句出口不逊。”

    庄荒年一副不觉得这有何困难的表情:“大嫂主要担心的也是属于她的那份财产没有着落。我昨晚都和他们讲清楚了,姑姑你是通情达理之人。他们终归是外姓人,大嫂更无一儿半女,于情于理都做不了我们庄家的主,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

    这么简单……?阮舒嘴挑刺:“我只允过你的那一份,但并没允过隋润芝。”

    庄荒年笑了笑:“姑姑,你在海城也是历练过的见过世面的女人,眼界宽,是大嫂这种内宅妇人所不能的。有舍才有得,咱们不要因小失大。”

    “二侄子你这又是拿我当小女生哄?”阮舒一副聪明得很才不会轻易当的表情,“你大哥的遗嘱我要亲自过目,并且盯着它盖章签字。”

    “姑姑想怎样怎样。”庄荒年满口答应。

    阮舒兜转着心思。

    隋润菡忽然跑出来。但并非来找他们,招呼都不打一声,急匆匆地往外赶。

    不多时,阮舒医院大厅才又遇隋润芝。

    一辆推床正把一位待产孕妇往里送。

    隋润芝像是家属,陪在床边安抚孕妇,同时训斥着另外一侧的男人,应该是孕妇的丈夫。

    男人的手尚沾染着血,不反驳也不做争论,只神色羞愧地勾着脑袋。

    阮舒第一眼便认出他来。

    因为情况所限,她本不欲打招呼的。

    一行人将将要从她身侧经过,而男人在所难免地也看见了她。

    “舒……?”唐显扬怔怔出声。

    不等阮舒回应,隋润芝气急败坏的喊叫传来:“你停在那里干什么?你老婆要生了知道不知道”

    “来了”唐显扬即刻重新追去。

    看进眼里的庄荒年不禁好:“姑姑认识隋家的女婿?”

    隋家的女婿啊……阮舒的记忆慢慢回拢——唐显扬,唐显扬的老婆,没记错的话,叫隋欣可回顾第169章。

    那会儿在江城和唐显扬意外重逢,唐显扬好像提过,他之所以来江城,是因为隋欣的老家在这里,

    却原来,隋欣和庄满仓的老婆隋润芝是一家人。

    这缘分……阮舒抿抿唇,只回应庄荒年以极其简单的“嗯”。

    耳朵里则是闻野讥嘲浓重的戏谑:“旧情人呐……”

    阮舒与庄荒年分道扬镳,走出医院门口后,立刻把微型对讲机掏出,直接丢到大马路。

    驶过的车轮碾压设备。

    闻野那头的耳朵猝不及防地遭受一瞬间急遽嘈杂的轰炸。

    …………

    隔天早起床,阮舒便被闻野告知庄满仓的死讯。

    凌晨死的,现已在庄家内部发丧。

    很快。她以为的还要快。

    仿佛应了她临走前留给庄满仓的那句“那去死吧”。

    阮舒没有什么感觉地“嗯”出一个单字音节,不问任何的细节,也不问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继续自己的步子,出门晨跑。

    然后在跑步的路遇了……褚翘。

    “嗨,阮小姐。”她主动与她打招呼。

    阮舒颦眉:“褚警官又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阮小姐别误会。”褚翘笑意爽快,“我只是刚好也在这里晨跑。”

    阮舒:“……”

    不仅蹩脚,且特别像男人搭讪女人的惯用借口……

    而目前来讲,褚翘并未做出任何干扰她的行为,她无法多言什么,只微微颔首:“哦,真巧。那褚警官自便。”

    旋即她戴耳机,将自己隔绝在音乐的世界里,当褚翘不存在。

    …………

    庄家本低调,低调得有种遁出尘世的感觉。

    大多数人对庄家了解得不多,庄满仓的葬礼也自然而然地不对外宣发,只整个庄家的族亲参与。

    也是通过葬礼,姑奶奶回归的消息在家族内传开。

    不过阮舒其实并没有出席葬礼。

    这种情形好,“姐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姐的传说”。

    她不出席的葬礼的理由很简单,第一,庄满仓当年残害庄佩妤的事情已被酒鬼的弟弟在族内曝光,人人皆知她对庄满仓心存怨憎;第二,她尚未正式成为庄家人。

    庄满仓停灵三日。

    这三天,闻野和吕均不见人影。

    阮舒仅由庄爻作陪,清净不少。

    而接连这三天她出门晨跑,都能碰褚翘。

    已非常明显不是巧合。

    偏偏褚翘每次都仅仅与她简单地打招呼而已,再无进一步特殊举动。

    阮舒便只能随便她。

    …………

    庄满仓在第三日下葬。

    阮舒的冠庄姓仪式,恰恰紧随其后卡在隔天。

    她这才恍然庄荒年的“四天后是黄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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