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如此多骄-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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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月上中天,子时将过,贺泽的声音这才悠悠响起,“林煜,生辰快乐。”
嗯,生辰快乐。
林煜默默弯了嘴角,贺泽的眼神望了过来。
明月更亮了些,也更美了。
第二天晨曦未起,薄雾朦胧,贺安刚刚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桌边的贺泽,还有他脸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笑容。
特别扎眼。
“阿兄,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不是也这么早?”贺泽望了贺安一眼,提着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尝尝,阿姆压箱底的茶叶。”
虽然也就陈年的普通茶叶,但齿颊留香。
“你大清早地你泡茶干嘛?”贺安抽了抽嘴角,看着贺泽的眼神很是复杂。
“喝啊,还能干嘛?”
“喝?大清早你特意翻了几年前的茶叶出来,还去灶房烧了开水,然后泡茶喝”
贺安看着杯中有些浑浊的茶汤,试探性地喝了一口,下一秒脸都皱成了一团,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阿兄,这么苦!你”
阿兄以前不是最怕苦味的吗?!
“苦?还好吧,这是茶又不是点心,你当还有甜的?”贺泽不置可否,又轻抿了一口杯中茶,一脸享受。
“阿兄”
“嗯?”
“你”贺安咬了咬唇角,几步走到了贺泽跟前,抬手摸上了他的额头,“你别动啊,我看看烫不烫。”
上次阿兄的伤好得那么快,不是留下什么病根了吧?
“”
“不对,不烫啊,”贺安收了手,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脑子出了问题?不行我得告诉阿姆,把徐大夫给请过来!”
说着贺安转身便跑向了贺有财和李氏的卧房。
“回来!”
“阿兄?”贺安步子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跑过来了摸了摸贺泽的头,“阿兄,你别怕啊,就算留下了病根,徐大夫的医术那么高明,一定”
“贺安!闭嘴!”
“阿兄!”贺安扯着衣摆,红了眼眶。
贺泽无奈的抚了抚额,“阿兄没事,你这么一惊一乍地干嘛?”
“阿兄,你——”
“真没事,茶能提神醒脑,清心明目,阿兄就是泡着尝尝罢了。”
“真的?”贺安脸上疑问未消。
“自然是真的,”贺泽闻了闻茶香,又饮了一杯,“要不要再试试?”
“不要!”
贺安赶忙摇了摇头,又看了贺泽一眼,脚步匆匆地跑着去了灶房。
阿兄好可怕!
贺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贺家一样的状况同样发生在林家,张氏一大早出来就见林煜托着下巴,在那傻乎乎地笑。
他一连叫了两三声,林煜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
“煜哥儿,阿姆待会吃了早饭就去王伯娘那里,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啊?王伯娘?”林煜腾地站起了身来。
“嗯,我昨日不是跟你说过了?上次路上碰上了王伯娘,他跟我说你的亲事有了个好的人选,叫我去看看,你待会吃了饭也跟阿姆一起去吧。”
“不不要!阿姆,你你别这么急成不成?我”林煜皱了眉头。
“不急不急,你都二十一了,我哪能不急?阿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可都五岁了!”
“阿姆!”
“放心吧,阿姆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拜托了王伯娘那么久,人家辛辛苦苦地帮了忙,咱总得去看看,成不成的阿姆撇不过你去。你要不想去,就好生在家歇着,等阿姆回来再跟你详说。”
张氏揉了揉林煜的发顶,这才从灶房里端出了刚热好的吃食。
他临出了门,便一直到中午时分才回来。林煜搁桌边坐着,一下皱眉,一下发笑,硬生生地挨过了一上午。
所幸张氏所说总归让他松了口气。
“我听王伯娘说了,是个好人家,就是家中阿姆刚刚去世不久,就算这亲事能成,也只能先定亲,两年后才可成亲。阿姆心里着急,就给回了。王伯娘说,要是再有合适的,一定好生注意。”
看着林煜瞬间放松的脸色,张氏心里叹了口气。
他如今也算看明白了,贺家小子是个好的,煜哥儿虽不承认,但只怕还是对人家起了心思,就是那贺家小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张氏皱着眉头,兀自回了房间。林煜站在原地,笑容映着阳光,夺目非常。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渐冷了起来。好在中秋一过,地里的白芷都发了苗,贺有财和李氏心里也总算松了口气。
因着天气原因,贺家村早已没了以往的那份热闹。村里人尽皆脱下了身上的薄褂,换上了厚重的棉衣絮裤,来往匆匆。
秋风变成了冬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黄了整座向阳山。
而此时东峰之上,丛林之中,一箭破空,又没入了远处的灌木丛中。贺泽抬了眼,对着旁边的林煜道,“你猜,我射中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每次都问这个很有意思?”林煜没好气地瞥了贺泽一眼,又小心擦了擦手中握着的长弓上面的秋露。
“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贺泽轻笑着看了林煜一眼,疾步走到了灌木丛边,随即便是一声叫喊,“林煜,快过来!是狐狸!”
“狐狸?”林煜动作一顿,飞快地跑了过去。
自从想着要给贺安猎一只狐狸作宠,林煜就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只可惜,后来每次上山都没见着。
这下子一听贺泽说是狐狸,他面上也有了喜色。只是一看到贺泽手上提溜着的已经没了声息的灰色野狐,声音一下子便颓了,“死了?”
“死了啊,看我这一箭多准!”
“贺泽!”林煜狠狠瞪了他一眼。
“嗯?怎么了?”
“我说了要活的,你还给我射死了!刚刚我说我来,你还抢着来!你”
天知道他找了这狐狸找了多久!结果就让贺泽一箭给弄死了!混蛋!
“你不是说小安喜欢狐皮帽?你你没说是要活的狐狸啊”早知道林煜是要活的,他刚刚打死也不能射那一箭啊!
这下
“那个,我错了,改天赔你一只活的,”贺泽的态度异常诚恳,见林煜看他,还举了三根手指头,“保证!”
“”
死都死了,他还能怎么办!
“好了,别生气,笑一个?”贺泽拔了箭,一把将狐狸扔进了背篓里。
“”
林煜不答话,看着贺泽的表情有点臭。
“真不笑?”贺泽挑了挑眉,忍不住凑近捏了捏他的脸,“沉着脸多丑,笑一个,我保证咱下次上山就让你找到狐狸,怎么样?”
“你说的?”
“嗯。”贺泽笑着点了点头,顺势拉起了林煜的手腕,“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该下山了。”
白芷出了苗,这段时间他也没什么事,时不时地便会上山,次数多了都快爱上打猎了。
有时候感觉到林煜也在山里,偶尔也“偶遇”上一次,今天便是如此。
看了一眼自己和林煜的手腕交握处,又看了一眼林煜明显自然的态度,贺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你,你看我干嘛?”
“没有,”贺泽摇了摇头,又轻笑了一声,“走吧。”
林煜狐疑地看他一眼,也没再说话。最近贺泽越来越奇怪了,总是笑得莫名其妙,而且而且,还特别温柔!嗯,就是温柔!
怪怪的,又甜甜的,把心里那股子酸涩都掩了下去。
想着想着,林煜也弯了嘴角。
两人一起下山,临到了路口,贺泽松开了林煜的手。
倒不是避讳流言,只是怕林煜反应过来受不住他的拳头。因着上次那吴翠就是因为嚼舌根子遭的难,村里嚼舌根子的已经安分多了。
他们还嚼,可只嚼林家了。
虽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关于林家的流言却是一点都没平息。前两天村里有名的赌棍输了钱都去林家院子骂了一天的祖宗,最后还是周围邻里听不下去这才劝着离开。
或者是林家正处在这风口浪尖上的缘故,村里无论哪家出了啥坏事,小到鸡毛蒜皮,大到生死攸关,无论跟林家扯得上扯不上关系,反正去林家骂上一顿总是错不了的。
“我听阿姆说,昨儿个有族老去了林家?”贺泽看了一眼空空的掌心,神色未变,“估计林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不,应该说早在吴翠出事那会儿就到头了。
“嗯。”林煜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他总觉得有关于林家的事情发展太怪异了些。可那吴翠的舌头,偏只有鬼神才能说得清楚,但是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村头,林煜刚刚抬眼,却是立马顿在了原地。
表情怔愣。
“怎么了?”
贺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村头树下站着一个人,一身淡粉薄袄,正定定地看着他,“阿泽”
作者有话要说:一到撒狗粮就各种卡,默默地把更新时间删了,默默地遁走
第50章 50()
“那是谁?”贺泽只扫了一眼便转过了头来。
“你不认识?”
“不认识,”贺泽摇了摇头;“但是;阿泽他不是在叫我吧?”
“你忘得倒快;当初还为人家寻死觅活的;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现下人都找上门了;你还说不认识?”
林煜说这一句时含枪带棍,脸上隐有怒意。贺泽一下子愣了神;将他的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这才抽了抽嘴角,“你是说,他是”
“阿泽,你我回来了。”
贺泽一句话还未说完,那贺宝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长得还算清秀;脸上脂粉未沾,或许是吹久了寒风的缘故;显得甚是苍白;还隐隐透着乌青之色。
“贺宝儿?”
贺泽皱了皱眉;他起初是真没认出来。毕竟在原身的记忆里;贺宝儿看重自己的容貌,从来都是浓妆艳抹;何曾有过这么素淡的样子。
“阿泽呜我想你了。”
一听自己的名字从贺泽嘴里出来;贺宝儿再也控制不住地冲着他的怀抱扑了过去。
贺泽眼神一凛,拉着林煜就避到了一边。
“噗——”
一声重响,贺宝儿毫无意外地摔在了地上;手掌撑在地上滑出了一指远,半晌才抬起了头,一脸哀怨,“阿泽,你”
他们久别重逢,阿泽怎么会这么恶劣地对他!
贺宝儿看着贺泽,渐渐红了眼眶,眼泪扑扑簌簌地便掉了下来,哭得我见犹怜。
林煜低垂着眸,指尖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贺泽,却见对方眼神淡漠,这才慢慢松了力道。
“我们走吧?”
贺泽拉起了林煜的手。
他一向不喜欢看人哭,若是贺安他自是得哄着,若是林煜他也得疼着,可如今换了旁人,便只剩下了满心的烦躁。
“走?”这人不管了?
林煜用眼神询问道。
“往事不可追,走吧。”贺泽看了地上的贺宝儿一眼,拦着林煜便转过了身。
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宽大手掌,他渐弯了嘴角。可惜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贺泽也同样没有。
“呵,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可追?”
贺宝儿望着两人的背影喃喃自语,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掌心被地上的沙砾划出的血痕,挽起袖口便擦干了眼泪,爬起来快跑着追了上去。
“贺泽,你给我站住!”
“”
林煜回头看了一眼,步子慢了下来。
“你管他做什么?”贺泽晃了晃林煜的手,催促道,“走吧?林婶估计还在等着你呢。”
这人估摸着又是吴翠之流,脸大如盆。
“贺泽,你当真这么狠心!”
贺宝儿跑得倒快,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已经追到了身后来。
这话说的,倒和吴翠一模一样了。贺泽眼神四下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人,方才开口道,“狠心,你这是在说笑?”
真正的受害者难道不是原身才对?
“我们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从未分离这么久。如今一见面,你却对我避之不及,就算我摔在了地上,你也视若无睹,难不成这还不是狠心?”
贺宝儿瞪了贺泽一眼,视线一路往下,最终定在了他握着林煜的手腕处。林煜似有所觉,急急地便想将自己的手抽开,却没曾想贺泽加重了力道,就跟一道铁箍似的,他越挣扎或便越紧。
按理说贺泽是敌不过林煜的力道的,可此时或者,林煜潜意识里并不想贺泽放手的。
贺宝儿偏头看向了林煜一眼,脸上带着笑,只那眼中若有似无的嘲讽却是怎么也藏不住,“这是林哥?一段时间不见,林哥样貌越来越好了。林婶可真是好福气,媒人怕是将你家的门槛都”
“住口!”贺泽喝了一声打断了他。
贺宝儿努了努嘴,也没再开口。
可这话就像根刺一样的,狠狠地扎进了林煜的心里,让人疼得慌。他怎么就忘记了,没有人愿意娶他,他克夫,他不能害了贺泽。
他越来越贪心了,这是不对的!
林煜抬头看了贺宝儿一眼,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掰上了贺泽的指节。
贺宝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他可不同于贺泽。
他在贺家村住了十几年,从他第一次看见林煜那张脸就万般不顺眼。他可是靠着林煜的克夫二三事,这才将勉强将心里的嫉怨压了下去。
长得好又怎样?嫁都嫁不出去呢!
不过现在该是个什么境况?贺宝儿看着眼前视线交缠的两人,难不成不过几个月,林煜就和贺泽勾搭上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之前一提起林煜,贺泽便是一副见了老虎的样儿!就算长相好,不还是一副汉子脾性?不,这位可是连五六个汉子都不一定打得过他呢!
真是
一想到这儿,贺宝儿立马松了口气。他又朝贺泽走近了两步,软着声音道,“阿泽,我知道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