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如此多骄-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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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不懂,我是不懂你的冷血!这个家从根子上就坏了,我得庆幸我现在明白得还不算晚,阿爷,我最后一次叫你,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
第97章 97()
林寿一走;刘氏登时就撒手人寰了;死前许是回光返照;还说清楚话了;念着让林天贵把林寿找回来。
她没办什么葬礼,是死了好几天后村里遣了两个年轻汉子挖坑埋了的。贺泽也是后来才知道,林天贵跑出去追人的时候,有人看见他摔下了山涧;也不知道人让水流冲到哪儿去了。
这下子倒不用贺泽自己动手了。
林家的结局一下子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论重点,甚至报应之说也沸沸扬扬;但这显然不是件坏事,起码村里吵架的少了,背后嚼舌根的也少了;谁遇上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族长贺鸿更是老怀大慰,喜笑颜开。
这份好心情在他接到里正任命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三阿爷接到里正任命了?”
“对;阿爹跟我说都是你的功劳,这不是特意让我叫你还有有财一起去家里吃顿饭吗?你婶婶可是做了一桌子好菜,晚上我们好好闷几口,怎么样?”来请贺泽的是贺鸿的儿子;按辈分贺泽应该叫叔叔。
“三阿爷想哪去了,我可没发挥什么作用。还是三阿爷平日里处事有方;爱护百姓,才让县令大人作此选择。”
贺泽说的可是实话。当初石兴文的事情处理完成之后,周县令倒确实问了他关于方圆百户里正的人选;只是他打了个马虎眼,只说了一句全凭大人做主而已,这份功劳落不到他身上。
“诶!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把石兴文拉下来我阿爹怎么能上去?你不在县令大人面前露了脸,周县令怕是都不知道咱这儿还有个贺家村吧?得,什么都别说了,你和你阿爹晚上都早点过来,一大家子都等着你们呢,别忘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泽也不好推脱,便点头应了。只是人刚走,他便驾上牛车去了镇上。
贺老爹现在是典型的不着家。
贺泽一到花铺,便见罗湛明穿着一身麻布粗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少东家来了,少东家放心,今儿生意不错,少东家喝茶吗?”
“”
听听,听听这殷勤的语气,贺泽好半天才缓过来:“罗兄折煞我了。小弟顽劣,罗兄不必放在心上,还是赶紧回家吧,莫要耽误了生意。”
罗湛明能这副样子待在这儿,就是因为上次两人比赛写字,一人左手,一人右手,谁的字丑便答应另一人一个条件,贺安赢了,条件便是罗湛明在花铺帮工一个月。
贺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兄,你干嘛呢!他自己答应我的,我没同意你不准替我做决定!还有罗湛明,男子汉,要遵守承诺。”
“行,在下一定遵守承诺。”罗湛明一脸微笑,“少东家请自便,小的去招待客人了。”
待人离去,贺泽眼神沉重地看着贺安,看得贺安不明就里:“阿兄,怎么了?”
“不,没事。”
贺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约莫过了一旬时间,贺泽成功地盘下了一个给贺老爹做木具铺的小铺面,且就在花铺对面。原本也是卖花草的,只是贺家花铺开了之后,他那生意就不行了,索性盘了出去。
木具铺开业之前,贺泽让贺老爹设计了一个可折叠的小板凳,当做给铺里来买花的客人的小礼物,一来二去地,也算为贺老爹的木具铺打了个广告。
木具铺开业之后,因为新奇方便的款式和良好的做工,一时间大受青睐,客人络绎不绝,瞧着比花铺的生意可好多了,花铺不忙的时候,贺泽直接就让他们去木具铺帮工了。
铺里只留下了蔡荇一个,他咔嚓一声减掉了一株月季的枝杈,看着对面人来人往,忍不住转头对贺泽道:“小掌柜怎么不多请两个人,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就不好了。”
“没事,也就这一两个月。”贺泽摇了摇头。
现在木具铺只是凭借着创新方便抢占了市场,但是在这个没有专利,没有知识产权的时代,县城的木匠多得是,出现仿制品的时间只会快不会慢,到时候客人自然会被分流,木具铺想要长盛不衰,拼的只能是做工和价格。
“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去村里再雇两个人。”
“也行。”
蔡荇也只是随口一嘴而已,他相信贺泽自有考量。
生意这么好,还好贺老爹之前已经准备了三四个月,库存也算勉强能满足需求。许是夙愿得偿,他这几日红光满面,走路都带着风,还特意挑了个日子请贺泽的阿公阿婆一家人去酒楼大吃了一顿,当然,更免不了参观一下他的木具铺。
心中郁气总算散了,李氏都跟贺泽说,看着他阿爹年轻了不少。木具铺开业半个月的时候,贺老爹跟贺泽商量之后,收了三个徒弟,一个贺家村的,还有两个旁村的,都是十二三岁的年轻人。
这个时代,师徒堪比父子,也不用担心背叛什么的。贺老爹之前不和别人合伙,就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现在有了这三个徒弟,放心的同时,也能帮他分担点什么。
在族中长辈的见证下,喝了敬师茶,便是自家人了。贺泽也总算认识了这三个相当于他“弟弟”般的存在,三个人按长幼顺序分别是徐云,贺贵,李大树。
此事一毕,贺泽期待已久的婚事正式提上章程。
离大婚的日子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李氏已经开始操持,喜帖,喜服,喜宴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张罗。且这一个月贺泽更是被明令禁止和林煜见面,不过就这一个月时间了,贺泽这么安慰自己。
这一个月时间里,贺泽在新院子里种上了藤蔓,种上了翠竹,还移栽了一棵半大的石榴树,又搭了两个秋千,用木头、葡萄藤架了个亭子,在亭子边开了个花圃,整个院子一片青葱嫩绿,隔得稍远一些还以为成园子了。
本来李氏不乐意,怕院子里种这么些花草招虫子,但贺泽一再跟他保证,又想着自家还开了个花铺,索性也由着儿子去了。
不过贺安倒是挺喜欢这别出一格的“装修”,常常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玩得兴起。
时间过得很快,五月二十如约而至。
家里的花铺,木具铺都歇业了五天,全家人一心扑在了贺泽的成亲礼上。也许是太兴奋了,贺泽前一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但是大清早被李氏叫起来的时候却是精神抖擞。
洗漱之后,李氏亲手给他束上发冠,换上了喜服,戴上了喜帽,贺安围着贺泽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夸赞道:“阿兄今日真好看!”
“那当然,今儿可是你阿兄的大日子!”
李氏啐了贺安一眼,又帮贺泽拢平了肩上的衣服褶皱,拢着拢着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阿姆——”
“没事,一下就好,你娶媳妇了,我高兴地!当年生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儿小,接生婆子都说你太轻了,怕是养不活的,我和你阿爹不信,卯着一股劲儿一定要养活你,一转眼”
“阿姆”
“阿姆,你再说我都要吃醋了,难怪你们对阿兄那么好,哼^”
贺安嘴巴一嘟,身上没了骨头似的吊在了李氏脖颈上。
“去去去!”李氏禁不住破涕为笑,“你阿兄以后有人疼了,阿姆以后只疼你行了吧?”
“说好了!”
贺安反应迅速地拉起李氏的手跟他击了个掌,方才沉郁的氛围一扫而光。
婚礼安排在黄昏,喜宴却安排了两顿,村里人上午就陆陆续续地都来了,下午隔壁村的人和贺泽在镇上的朋友也来了,比如酒楼的于掌柜,说书的魏全,蔡荇蔡师傅,还有已经住在村里的徐叔,甚至还有他书院里的两个同窗,不过贺泽与这两位并不熟,也只客气地迎了进去。
最后贺泽看到了罗湛明,后者还是提着厚礼来的。不过他能来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贺泽权衡再三还是给他发了请帖。
“我大哥夫今儿有个案子要审,来不了了。不过特意让我帮他把贺礼带来了,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恭喜!”
“这这这大人也太客气了!”
旁人不知道罗湛明的大哥夫是谁,贺有财还能不知道?还不等贺泽说话,他顿时激动地不行,眼睛都快笑没了,接过罗湛明手中的礼忙将人请了进去。
午宴之后,申时过半,贺泽骑着高头大马,贺安也系上了红绸,混在迎亲队伍里敲着锣凑热闹,一行人抬着喜轿浩浩荡荡地向林煜家而去。
此时的林煜正跪在牌位前叩别林父。
一连三声响,林煜额头都磕红了,张氏扶着他起来,姆子俩相对着都已是泪流满面。
“可别哭了,今儿擦了粉,再哭妆都要掉了!”张氏带着眼泪笑了笑,小心给林煜擦了擦,“贺泽马上迎亲来了,进了贺家,你便为人夫,为人媳,要孝顺长辈,友爱弟弟,敬爱夫婿,可知道了?”
“阿姆,我知道了。”
林煜强忍着泪意,门外的喜婆敲了敲门:“张婶,快带着煜哥儿出来,外面敲锣打鼓的,新郎倌马上就到了哩!”
“走,我们出去了。”
这个时代的婚礼和华夏古代不近相似,哥儿并不需要盖盖头,喜服也是和贺泽相同的款式,只是贺泽那一套稍宽大一些。
原本张氏是想给林煜绣上一套袄裙样式的喜袍,却是让林煜拒绝了。
噼里啪啦地一阵鞭炮响声过后,林煜站在房门口,透过浓浓的白烟见到了同样一身红衣的贺泽从骏马上跳了下来,丰神俊朗,英姿勃发。
第98章 98()
隔着烟雾;贺泽和林煜对视。
周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世界变得静谧。
温暖的阳光打在林煜身上,越发衬得他面若桃花;身姿如玉,周身流光不似凡尘中人。
“新郎倌,回神了回神了!可不要误了吉时!”迎亲队伍中的一人在贺泽耳边轻敲了一锣,打趣道。
“可不能让你们这么轻易就把煜哥儿带走,新郎官的诚意我还没看到哩!”
“就是就是,没有诚意哪能把煜哥儿交给你们!”
村子里到了年龄还未嫁的哥儿来了五六个;此时全都挤在林煜前边拦着;大有不让贺泽过去的架势。以前他们对林煜避之不及;现下倒像围着香饽饽似的,颇有些好笑。
“诚意;诚意在这儿啊!”怎么可能让你们耽误阿兄娶林哥!
贺安将迎亲队伍里两人抬着的一麻袋重物解开;好家伙,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方块纸糖,满满登登一麻袋;他一捧一捧地往外抛,跟下糖雨似的。
围着的人登时就散了;一窝蜂地跑去捡糖。
“阿兄;快!”
贺泽趁此机会一点不费力气地走到了林煜跟前,十指相扣,对着张氏叫了一声阿姆。
“唉!好好好!好孩子!”
两人拜别张氏的时候,林煜还是没忍住又哭了;最后演变成姆子俩抱头痛哭。
贺安见此又猛洒了几捧糖。
“阿姆,您放心把小煜儿交给我,若是哪天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就让我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可好?”
“你这傻孩子!哪能发这么毒的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把煜哥儿交给你我放心!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的,恩爱白头。”
张氏抓着贺泽和林煜的手握在一起,语气哽咽。
按照规矩,贺泽是要背着林煜进喜轿的,只是还没到轿子旁,贺泽就把林煜放了下来,翻身上了马,转而把手递给了林煜:“我们骑马,怕不怕?”
“怕什么?”
林煜眉梢一扬,利落地上马坐在了贺泽的怀里。迎亲队伍一阵喧闹,大家面面相觑,还没等人来提醒错了要上轿子,贺泽已经踢了一下马腹,骑着马慢走了起来。
关键时候贺安反应挺快:“别管了,快跟上,跟上!”
于是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叮叮咚咚。
“怕我摔了你啊,”贺泽牵紧了缰绳,坐在马上跟林煜咬耳朵,“这匹马是特意上县城里买的,练了小半个月,就怕带你的时候把你摔了。”
他虽然驾过马车,但是驾马车跟直接骑马哪能一样。不过好在他有异能,必要时刻能够安抚住马。
不然这种时刻贺泽也不敢带着林煜坐。
“我不怕。”
贺泽正想夸夸他对自家夫婿的信心,就听林煜下一句道:“摔下去了你给我垫着。”
贺泽:“”
好的吧,谁叫我打不过你呢。
迎亲队伍沿着村子转了一圈,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贺安更是沿路撒糖,导致队伍后边跟了一大串小孩子。贺泽正想往家里的方向赶的时候,贺安牵着马绳出了路口。
“干嘛呢?我们还要到哪儿去?”
“阿兄,林哥,你们俩就乖乖坐着吧,阿爹可是再三嘱咐我方圆几个村子都绕一遍,不然哪会准备那么多糖!”后边还有一麻袋呢,哼!
“都绕一遍?”
“绕吧绕吧,贺家小子,今儿你和煜哥儿大喜,也让大家伙都沾沾喜气不是?”
“是啊,热闹热闹!放心吧,有财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不会误了时辰的。”
“要不?”贺泽埋头看向林煜。
“阿爹喜欢就绕吧。”
林煜往身后靠了靠,听着贺泽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内心柔软地仿佛棉絮一般。
既然新人不反对,锁啦锣鼓吹吹打打地又上路了。路过李家村的时候,队伍后边的小尾巴越来越长。
“来了来了,看见没?后边那个就是李厚田家的外孙子,听说可有出息了!前边那个应该就是他新媳妇了,模样长得真俊!”
“这一双确实登对,今儿李厚田家全家人可都往贺家村去了,他家本来家本就厚实,如今又摊上这么个出息外孙,以后,可了不得了!”
“我看可说不准,李厚田以前还看不起贺有财来着,现在怎么着了?不过就一年光景这人呐,都是命!”
人群中吵吵嚷嚷,也有几句进了贺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