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如此多骄-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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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没错!”魏全好容易停了下来,喘地说不上话,好半晌才接着道,“小,小先生,方才魏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至于方才那个故事,小先生可否告诉我后续?”
“先生二字我可担不起,我姓贺,你叫我贺泽就是了,至于后续”贺泽挑眉,林煜眼神狐疑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魏某自然不是想要白得,只要小贺老弟愿意将方才那个故事完整告知于魏某,魏某愿意出出三钱银子相购!”魏全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举起了三个手指头。
说书人赚取钱财有两方来源,一方是酒楼聘钱,一方是听客打赏,最近客人反应都不怎么样,掌柜都已经跟他谈了多次,怕是再继续下去他是需要重新找一家酒楼了,可是自己肚子里没了货,走到哪里不也是一样?
如今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单看今天此人说了一段之后的反响,甚至不做手势,连声音都没怎么变,仅凭故事内容,听客便有如此大的热情,如果到时候他能多加修缮润色,到时候赚个满盘钵不说,他在同行里的地位怕是也不可同日而语。
稳赚不赔的买卖!
“三钱?魏先生这是在说笑?怕是刚刚那盘子里客人的打赏都不止一钱了吧?‘西湖初遇’还只是‘白蛇传奇’的第一回,剩下的可还有四十来回呢。”
魏全的眼睛更亮了些,可随即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变了脸色,“‘白蛇传奇’?原来贺老弟这是早有预谋,给魏某设了个套啊!”
本就有备而来,先是将客人的不满挑在明处,再自己上台讲上一段让他看到客人的热情,这最后怕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了吧?
只要他不是目光短浅,就一定会跟上来!
“话不能这么说,各取所需罢了,魏先生觉得呢?”
魏全定定地盯着贺泽看了一眼,随后双手抱拳道,“倒是魏某着相了,姜虽是老的辣,可没想到贺老弟年纪不大,却是心思过人。不过,魏某有一事不明,贺老弟既然写得出这么好的故事,怎地不自己去说?非得”非得卖与我?
魏全话未说完,但这未竟之意贺泽自然能懂,他顿了顿才道,“这故事可不是我写的,山野相传,偶然听得罢了,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说,自然是因为我相信魏先生能比我说得精彩。”
这大概是十占其一的理由,另外十之八九大概是他不喜欢?
“原来是这样,”很明显的场面话,魏全眼神微敛,“那,贺老弟开个价?”
“三两。”
贺泽同样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可这价钱却翻了十倍。一旁的林煜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什么时候银钱这么好赚了?!
“这这不行!这也太多了,三两银子你这是在抢!”魏全一听三两立马没了之前那份冷静,只接连摇头,“不行不行,三两银子太多了!我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来!最多最多一两银子!”
魏全捏紧了拳,只举起了一根食指。
“这样,我和魏先生今天能在酒楼遇上也算缘分,那就折中,各自退一步如何?二两银子,今日魏先生也看到了,这‘白蛇传奇’说完之后,怕是仅客人的捧场钱也只会比这个数只多不少,而且客人喜欢听魏先生的书,酒楼热闹了,魏先生还可以去和酒楼掌柜谈一谈聘钱不是?”
“说到底,魏先生稳赚不赔。”
魏全沉思不语,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二两银子不是小数,但他心里有数,这确实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端看他舍不舍得罢了。
“你”
“实不相瞒,贺某有伤在身,急需使钱,”贺泽抬手指了指自己缠着棉布的额头,“如果魏先生还需要考虑的话,那贺泽只能去找下一家酒楼,下一个说书人了,相信总有哪位先生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贺泽也不待魏全回答,转身便迈开了步子,一旁的林煜急忙跟了上去。
“等等一等!我答应!”
见贺泽和林煜二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魏全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待到贺泽停了脚步,便立马追了上去,“我,我答应你,二两银子就二两银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魏全的话一出,林煜登时便愣住了,看着身旁的贺泽满目惊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二两银子,你将这个故事告知于我,完整无缺,事无巨细对,还要只告诉我一个,不能再告知旁的说书人,如何?”
“那是当然。”
贺泽脸上带笑。
一行三人再次回到了于家酒楼,魏全向于掌柜支了二两银子,因为故事内容一次明显说不完,两人白纸黑字签了契约,贺泽三天一到酒楼告诉魏全后面几回即可。
当贺泽拿着二两银子出了酒楼门口的时候,林煜才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紧紧地盯了贺泽好半晌,最后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贺泽,你怎么做到的?”
第14章 改观()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就是刚刚那个魏先生怎么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个故事?”虽说他听于掌柜提起过魏先生的月钱是四钱银子,但是一下子花二两在这上面也太多一点吧?
林煜仍旧百思不解,全然忘了自己半天之前对贺泽的态度。
不过到底是这事让他太过吃惊了些。
贺泽顿住步子看了林煜一眼,又继续向着书院的方向而去,“很奇怪吗?魏全是个说书人,且一说便是几十年,好的故事之于说书人而言大概就相当于读书人手中的书,村里人地里的粮食,比旁人自然多了几分喜爱。”
“可是”
林煜疑问未消,也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当然,这只是其一,二两银子看似很多,但是魏全到底是赚了。之前我就和他说过,按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二两银子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能从客人身上找补回来,再者,照此下去酒楼掌柜的也该给他加工钱了,不然,你以为谁愿意做这亏本的买卖?”
“好吧,可是这故事你从哪里听来的?”林煜声音顿了顿,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你别糊弄我,贺家村可从来没有这些个传闻。”
“就不兴是我自个写的?”贺泽挑眉。
“你?真的假的?”
林煜上下打量了贺泽一眼,随即撇开了自己的视线,浑身上下都写着“不信”这两个字。
“算了,我哪写得出来,”贺泽摇了摇头,也不再逗他,“不过好歹读了这么多年书,你还不兴我看上几本不知名的话本?去巷子尾听老乞丐讲两个故事?”
末世之前娱乐丰富,各种各样版本的故事他脑子里没有几百也有上千。虽说这么多年过去总归忘了不少,但白蛇传也算童年的记忆了,大致情节还是能想起来的。
其实他记得最清楚的是西游记,可是孙猴子的反抗思想在这里怕是容易惹祸上身。
到底还是个皇权至上的社会。
不过他如今也就是个普通人,胸无大志,所求不过平凡度日而已。
贺泽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丝毫的腐烂味,他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也没有血,真好,这对他而言已然是种奢侈的享受了。
敛去心里莫名其妙的感慨,贺泽加快了步伐,几步便将林煜甩在了后头。
林煜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刚刚转了身却又顿住了脚步,终究还是抬腿追了上去。
到底还是小安的阿兄,这人的伤还没好呢。刚好在一处,他这么撇下他也不太好吧
林煜心里默默地想,待到了贺泽跟前,只见他一脸好奇地开了口,“贺泽,后来那白素贞到底答没答应和许仙同行?还有还有,许仙到底是不是采药人?”
“”
此时阳光正好,两人并肩走在一处相谈甚欢,虽然衣着简陋,但丝毫不掩二人的俊朗和秀美,一不小心便让旁人生了误会,也不知艳羡了多少双眼睛,只可惜两个主人公却是浑然未知。
一路到了书院,其实虽说是书院,可也不过三两个酒楼一般大,在东街尽头,算是闹中取静。这地穷,自然师资力量也不强,自当朝政/权建立以来,镇上也没能出个秀才。
可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在旁人眼里读书人终究还是不同的,这大约也是贺有财和李氏勒着裤腰带也要将原身送到这儿来的缘故吧?
这望子成龙的心思,天下间的父姆都一样,只是贺家熬了这么多年,原身看着也没甚希望,终究是让贺有财和李氏冷了这份心思。
大概是因着同窗们都在上课,贺泽并未碰见他们,也没有前去打扰,从寝宿里收拾了自个儿的几件衣裳便出来了。
林煜在外头只等了小一会儿,见了他的身影便开口问道,“你还要去哪里?”
“去米铺买米,去盐铺买盐,去肉铺买肉怎么,你还没听够?”贺泽倒没曾想一个故事便让自己提高了待遇,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哪里只是一个故事的事。
不过贺泽这会只是想着,好歹也是救命恩人,既然林煜想听,他也就当梳理故事情节了。
“哪有”一下子被说中了心思,林煜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转瞬便迈开了步子,“走吧,我和你一道,这些东西我也要买。”
时间上有点晚了,两人赶得急,不过三刻钟已经逛了好些个铺子,贺泽像是买上了瘾,大大小小的总想来上一份。
比如现在,他正弯腰站在路边食摊前对着摊主人道,“麻烦给我来一份糖炒栗子,要热乎的。”
“好勒,您稍等。”
林煜提了提篾筐的背绳,“你喜欢吃这个?”
贺泽摇了摇头,“来的时候答应小安给他买些好吃的回去,他喜欢吃这个。”
记忆里有一次贺老爹给镇上的一个大户人家做了一套木具,拿的赏钱不少,回来时便给带了一份糖炒栗子,后来好一段时间贺安都念叨着。
只是这之后好像就没见家里吃过了,倒是原身念书时候总喜欢买些这种小吃食,却从没带回家过。
“来,客官这是您的,拿好。”
“嗯,谢了。”
贺泽掏出银钱付了账,手中已经提了大包小包,走了几步却见林煜还站在原地,大概这一整天的他对林煜也熟了几分,下意识地便开口道,“还愣在那儿干嘛,怎么不走了?”
林煜回过神来,看了贺泽一眼,眼神复杂难言。他们这会儿买了这么多东西,给贺叔贺婶和小安的都有,贺泽每个人都记得,可唯独就是没有他自个儿。
这人的性子变得也太快了,且还是往好的方向,若是让旁的家有顽子的人家知道了贺泽这么个情况,估计都恨不得让自个儿子去遭上这么一难了。
好吧,这是夸张话,可确实也太神奇了一些。
“林煜,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正当林煜发愣之际,贺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跟前,林煜连忙摇了摇头,“没事,你这些东西还拿得住吗?放我筐里吧?”
他说着便背向了贺泽。
“没事就好,”贺泽看了一眼手中提得满满的东西,没怎么犹豫就一一放进了筐里,“那好吧,待会还要去药铺,怕拿不住,不过我可不能让你背。”
说着贺泽抬起背绳将篾筐将林煜的背上取了下来,林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便让他得了手。
“你”
转眼贺泽已经将篾筐背在了自己背上,他这会儿也忘了自己还是个弱鸡。所幸东西虽多,可除了几斗米有些重量,旁的倒也不重,也没有出丑就是。
“走吧,还怕我占了你的东西不成?”贺泽调笑了一声,这些重量级的活可不都是男人干的事。
林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生出了几分怪异之感,一时之间却也弄不明白,只得愣愣地跟了上去。直到贺泽问了一句,“对了,镇上有没有医术比较好的大夫?”
得请回去看看贺老爹的伤才是,顺便也安了家里人的心,叫他们不再担心自个儿。他听小安说林煜的阿姆也是常年多病,这大夫之事林煜应该清楚的吧。
贺泽转头看了林煜一眼,后者也没让他失望。
“跟我来吧,我们去西街徐叔那儿,他的医术可是镇上最好的。”林煜收了心思,也加快了步子,顿了顿又开口道,“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力气大,我来背。”
“”
看来他弱的形象已经深入了人心,真是贺泽对自己的嫌弃又加深了两分。
当两人回到早上约定的地点,看太阳影子,大约刚刚过了申时,赵富贵已经等在那儿了。
“贺家小子,煜哥儿,回来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赵叔可要着急咯!”
“赵叔,对不起,我们让你久等了。”林煜有些懊恼地摸了摸头,一下便多了几分孩子气。
贺泽见他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赵叔,不怪林煜,我要买的东西多了点,您见谅。”
“停停停,你们两个这是说的什么话!把你赵叔当什么人了这是?再说我可生气了!”说着赵富贵从牛车头跳了下来,将牛车上装蔬菜的空筐子都架在了一起,扭头冲着贺泽道,“快放上来吧?背了一路也累了吧?”
贺泽闻言几步走到了前头,将背上的篾筐放在了牛车上,又往里面推了几下。赵富贵双手在腰间抹了抹,抬头看向了林煜,“煜哥儿还不赶紧?咦,这位是”
此时他才察觉到林煜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人,三四十岁的年纪,还背着个药箱。
“哦,赵叔,忘了跟您介绍,这是镇上的徐大夫,这几年常帮我阿姆看病,贺泽想请他给贺叔看看手伤。”
“徐叔,这是村里的我赵叔。”
林煜说着又转了头给徐庆生介绍道。
“这样啊,徐大夫,您可得好好给那贺老弟看看,他干的是木匠活儿,手可是他的命根子啊!”赵富贵叹了口气。
“一定一定,这是我分内之事。”
徐庆生双手抱拳向着赵富贵作了一揖。
“那快上来,你们仨都快上来,把筐都垒在一起,我赶车慢着点儿,能坐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