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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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福了福身子,大夫人也没拦着,只吩咐身边的大丫鬟送她。
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静仪朝着珍珠使了个眼色,后者拿了一个钱袋笑意盈盈地塞进那丫鬟的手中。
“时候不早了,香巧姐姐赶紧回去复命吧!等明儿有了空子,一块儿吃吃茶去。”
“奴婢谢二小姐的赏,”她朝着沈静仪福了福,再对珍珠和绿拂道:“两位妹妹若是有空,可要多往我那儿走走,什么不多,几杯粗茶还是有的。”
“那便多谢香巧姐姐了。”
待丫鬟走了后,沈静仪这才收起了笑容,手指轻轻敲了敲,“明儿个去给二哥送个信儿,就说我想他了。”
珍珠和绿拂对视一眼,“小姐,二爷有什么好想的啊?”绿拂不明白,这要想,不也是该世子爷吗?
是她听错了还是沈静仪说错了?
“哪里来的这些废话,照做就是。”沈静仪道:“若是不肯回来,就说我病了。”
自打那日后,沈楠便是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她自然是知晓他在躲着她。
可她不想好好的兄妹变成这般,她就快出阁了,往后,还有几个机会在家中与兄弟姐妹这般聚在一起?
她记得,前世沈瑶,沈凝香远嫁之后再没回过京城,沈敏如的事她知晓的也不多,之前也无甚交集。
更何况,蒋家,那就是个牢笼!
是她的噩梦!
翌日,身在衙门的沈楠接到沈静仪的口信儿后,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回来了。
先去拜见了老夫人,再来到悠然居看她,彼时,沈静仪正在书房继续着她的观音像。
这几日天色很是不错,从窗子洒落在沈静仪身上的光似乎异常好看,硬是给她那素淡的衣裳增添了几抹光华。
因着在光下,她白皙娇艳的脸上细细的绒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凭添了几分可爱。
沈楠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进还是退。
抬了抬眼皮,沈静仪手中未停,只道:“二哥愣在那儿作甚?我老是画不好这菩萨拈花的手型,你快帮我瞧瞧?”
沈楠回过神来,转念间,脚步已经走向她。
收回目光,他看了眼案桌上铺着的画,虽说只是轮廓出来了,可也一眼瞧去便知是什么。
“这是给谢老夫人准备的?”他挑了挑眉,沈静仪一顿,他果然都知道她的事,即使不回来,也时刻关心着她。
点点头,“嗯,我怕画的不好,二哥这几日下了衙门就回来看着可好?”
沈楠哪里能拒绝的了她?当下便应了,沈静仪也不多说,这一呆又是一下午。
看着天色暗下,沈楠接过绿拂递来的布巾抹了抹手,“歇会儿吧!天色暗了,再继续对眼睛可不好。”
听了他的话沈静仪也没意见,亲自将画收好后,便同他一块儿出了书房,路上,她道:“二哥近日不怎么回家,是不是快要成亲了,你的兄弟姐妹们都不重要了?”
“胡说什么,我怎会如此想?”他顿了顿,又道:“二哥只是近日繁忙罢了。”
“二哥莫不是当我三岁孩童?”她扫了眼他道:“任由你骗。”
沈楠脸色涨红了下,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二哥,那件事,已然过去,静仪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她低声道,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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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空欢喜()
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从上来下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只见她沿着街道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巷Щщш。。lā
谢府门口,她报上自家主子的名号后,便被放了进去。
谢府有一处楼阁,依山而建,花草遍地,那些山纵然是假山,可立在这样的地方,像足了江南的园林。
每每有空,谢宸便会来到这座楼阁上站立许久,说是他解闷儿也好,欣赏也好,总之,这里,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
看着谢宸凭栏而立,长随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道:“爷,表小姐身边的丫鬟来了,说有封信要亲自交给您。”
谢宸一顿,转过身来,眸子相交于平日里的波澜不惊,多了几分涟漪,“人呢?怎的不带上来?”
“这个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平日里,除了必要的人,这里是禁止任何人进来的。
谢宸没理会他,径自拂袖而去。
长随有些奇怪,怎么瞧着今日,他家主子有些奇怪?
到了堂前,谢宸瞧见候在里头的人微微一顿,上前皱眉道:“怎么是你?”
这是温娴身边的丫鬟,根本不是沈静仪身边的,难道说
“奴婢见过表少爷,”丫鬟福了福身子,拿出一封信来,“这是我家小姐要奴婢交给您的。”
说着,她将信递上,再次福了福身子,便想要退下。
谢宸微微皱眉,道:“你家小姐,今日去了哪里?”
“回表少爷,去了趟忠勇侯府,不久前才回去。”
果然,那这封信
思及此,他挥挥手道:“下去领赏吧!”
丫鬟垂首,连忙应诺。
来到书房,谢宸唇角微微勾起,随后将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原本弯着的嘴角渐渐地松了下来,到了最后,紧紧抿起。
咣当――
外头刚沏了茶想要进来的人浑身一震,硬生生地收回了脚步。
书房里头,谢宸盯着被他按在一片狼藉的书案上的信,冷冷一笑,“沈静仪,你就这么急着嫁人么”
走出书房,他又恢复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那双眸子,比起平日来要更加冷清了些。
“进去收拾下!”他吩咐道,便径自离去。
跪在门口的丫鬟总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进去,只见满地狼藉,就连谢宸平日里最是喜欢的砚台也被扫落在地,裂了开来。
见此,丫鬟不禁浑身一抖,幸好方才没有贸然进来,否则,她可不敢保证,自己的下场会比这些好。
悠然居,已是天色大亮时分,沈静仪一夜未眠,不禁有些疲惫。待到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揉了揉眉角,她看向一旁窝在矮桌前睡得正香的绿拂,不由地笑了笑。走过去,将掉落了些的斗篷重新给她盖好。
正在熟睡的人仿佛感觉到了般,蹭了蹭又继续酣睡。沈静仪望着,不禁想到前世,她也是如此一夜未眠,绿拂支撑不住,便会随地找个地方睡下,总是不离开她半步。
如今也是!
吱呀――
门被打开,沈静仪连忙抬头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珍珠看了眼,会意地点点头,端着热水过来,轻声道:“小姐,先来梳洗一下吧,奴婢打听到,谢老夫人要未时末左右才能到京城呢!您一会儿用了膳,还能歇会儿。”
沈静仪点点头,简单地洗漱过后,便悄悄地出了书房,而熟睡的绿拂也被移到了书房里的榻上。
因着真的还早,沈静仪也有些支撑不住,在给老夫人请了安后,便立即回了悠然居歇下。
沈楠过来时,沈静仪正歇下不久,问了才知道,她根本没听他昨晚的告诫,硬是熬了一个晚上。
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他道:“带我去书房。”
里头,他摊开了沈静仪已经完成的观音像,入目一派仙风之姿,慈眉善目,恋爱众生的模样被沈静仪挥洒的淋漓尽致。
不禁笑了笑,他的妹妹,果真不同凡响。这样的画像,京城里那些自命才女的人,又有几个比得过?
目光扫了一圈,刚准备放下,却瞥见莲花座上,有一片叶子竟未上色。
叹了口气,他将沈静仪未用完的颜料拿出来,仔细比对了下颜色,这才浅浅地涂了上去。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这副画,想了想,翻找出沈静仪的印章按上去。
这么一来,这副画便有了所作之人。
待到沈静仪醒来之时,已经是未时一刻了,匆忙洗漱过后,换了身桃红色印花褙子,白色云纹褶裙。因着脸色不太好,是以上了层淡妆。
“小姐,还有些时辰呢,您别急。”珍珠给她梳着头发道,想了想,还是将金丝芙蓉簪给她戴了上去。
镜子里,沈静仪梳着堆云髻,淡扫峨眉,一张脸尽显娇媚,发髻中的那根芙蓉簪,增添了几许贵气。
给老夫人请了安后,沈楠亲自送她上了马车,带着侯府的护卫将她送到了谢府。
知晓她的身份,管家自然不敢怠慢,上了最好的茶水点心招待她,余光瞥了眼沈楠,管家说道:“老夫人和大公子就快到了,还请表小姐,表少爷莫急。”
“无妨,想必管家事儿也多,不必在此伺候了。”
“老奴谢表小姐体谅!”
管家对着两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沈静仪有些紧张,回头看了眼抱着木盒的珍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引得沈楠笑了起来。
“又不是没见过,这般紧张作甚?”
沈静仪睨了他一眼,“半年未见了,难免的嘛!”说着,她突然抬手按上了眼皮,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沈楠问道。
“没什么,”沈静仪放下手笑了笑,却有些心不在焉,方才眼皮突然狠跳了跳,她曾经听人说过,眼皮跳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可是没歇息好?”沈楠看了眼花厅,“要不再去歇会儿,等你外祖母到了,我再唤你?”
沈静仪摇头,“我无事,再说了,外祖母都快到了,岂有这个时候歇下的道理?”
无法,沈楠也不再劝她,正在此时,外头进来一名侍女,带着一个内侍监过来。
第395章 失望()
“奴婢给沈家二爷、小姐请安!”内侍监过来说道。
沈楠诧异,起身道:“原是李伴伴,不知有何贵干?”
内侍监抬头看了他一眼,余光扫了下沈静仪那头,回道:“奴婢过来,是给太孙传旨的,沈二爷,快快入宫去吧,太孙可等着您呢!”
“太孙?”沈楠更是奇怪了,不过倒也没有多少惊诧,毕竟,这些日子他也常在朱瞻文身边走动,可他今日明明已经说了休沐一日
“二哥,既是太孙传你,便快快入宫去吧!”沈静仪上前道。
沈楠有些为难,“可是”
“无妨,外祖母定然也不会怪罪的,你放心去便是。”
“小姐说的是,沈二爷,快跟奴婢进宫去吧!”内侍监催促道。
无法,沈楠只得妥协,心里有些怨怼,什么时候不来,非得寻着这个时候过来。
纵然心中不满,可他还是得跟他走一趟,叮嘱沈静仪晚些回去,等他来接后,他便跟着内侍监离了谢府。
没坐一会儿,便听管家来报说是谢老夫人已经进城了。沈静仪顾不得其他,立即去了府门候着。
待到谢宸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沈静仪安下心来,上前福了福身子,“静仪见过外祖母!”
谢老夫人眼中满是疲惫,见到沈静仪,一双眼睛里透露着几股莫名的意味,终是拉过了她。
“好孩子,进去说话吧!”她道,身边带着谢宸与沈静仪一同进了府门。
不知是不是什么她的错觉,沈静仪觉着这次见到谢老夫人,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她抬眼悄悄望了下她,见她面色平静,回了她一个慈爱的笑容,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未曾发现人群中,落在最后的那抹略小些的身影。
那人扯了扯嘴角,眼中划过一丝阴沉。
“外祖母一路舟车劳顿,静仪未能前去相迎,还请外祖母恕罪!”沈静仪扶着老夫人在上座坐下后,便盈盈拜倒在地。
谢老夫人缓了缓眸子,伸手将她拖了起来,“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儿心就好了,外祖母也舍不得你再跟我来回折腾。”
沈静仪起身,裙摆间划过了一层涟漪,一旁的谢宸晃了晃眸子,收回了目光。
沈静仪朝着珍珠瞥了眼,后者立即捧着木盒上前,“外祖母,静仪这几日无事,晓得您喜欢礼佛,便给您画了副观世音菩萨像,您看看,若是不好,可不许嫌弃我。”
“哦?”听她说到这个,谢老夫人挑了挑花白的眉,伸头看向她身后。
沈静仪伸手将盒子里收藏好的画拿出来,缓缓地摊开在谢老夫人眼前。
一副大慈大悲的观自在菩萨缓缓印入眼帘,谢夫人一顿,方才仔细地看了起来。
据说,只有内心纯善之人,方才能画出善意的菩萨,而沈静仪所绘的菩萨,有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便是这双眼,足以让得菩萨二字不虚。
“这是你所作?”她抬头问她。
“这是我们家小姐熬了三天三夜才作出来的,直到今日早晨方才完工。”
沈静仪张了张口,想要阻止时,珍珠已经嘴快地说完了。
她瞪了她一眼,却只见她吐了吐舌头。
谢老夫人倒是闻言愣住,抓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瞥过她的脸色,到底是查看出了一丝端倪。
虽说略施粉黛,可眼底的青褐仍旧还有些痕迹。
见此,她一时心中五味陈杂。
“外祖母休听丫鬟胡言,不过是赶了点儿,只怪之前自个儿偷懒了去。”沈静仪坐在她身边道。
谢老夫人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收起那副画,交给了身后的嬷嬷,由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退下。
“表妹这份儿心可是让表哥也有所不及呢!那副画仅仅三日便赶出来,着实令人佩服。”谢宸摇着手中的玉骨折扇,微微掠起他鬓角的垂发,惹得人只想伸手缠住,再缠住
沈静仪垂首,“表哥过奖了,不过是本着一份诚心罢了,倒是让你笑话了。”
“怎会是笑话,表妹玲珑心思,谁又能及得上表妹一分?”他目光流转,灼灼盯着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沈静仪心中一突,忍受不了他的目光,立即撇过脸去。虽有些臊得慌,可碍于谢老夫人在此,她未发话,她就是想借题发挥,怪罪他也不可。
只得默下。
谢老夫人看了眼谢宸,再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于是,管家十分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