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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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家待了那几年,什么不多,就是看人脸色和听人说话多,因此,沈静仪知道老夫人这是要敲打的意思了。
她低声道:“一切但凭祖母处置。”
老夫人微微惊讶,平时里她若是看不惯那丫头,说上几句,她就跟着求情。这会儿,竟然任由她处置了?
她看着沈静仪,“你确定任由祖母处置?”
“是。”
“不后悔?”
“是。”
“不护着了?”
沈静仪有些羞愧,曾经祖母对她就是这般好,可是她却不争气,断送了自己的一生,也让疼她爱她的祖母伤透了心。
“身为丫鬟,主子宠你是你的荣幸,但若因此不知轻重,那就留不得。”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起来,“你现在倒是看明白了。”
沈静仪抬头看着她,“祖母,以前是孙女不好,一直让祖母操心,以后,孙女定然不让祖母再如此,事事为孙女劳心了。”
她这番话说的桂嬷嬷笑眯了眼,就连一向严肃的阮嬷嬷也不禁看了她一眼。
希望她是真的明白才好。
老夫人显然很高兴,因为她的这番话,她的病竟也觉得好了几分。转头道:“你去开了库房拿点东西看看玉姐儿和如姐儿,然后把秀丽那丫头给我带过来。”
桂嬷嬷应诺,“是……”看样子是要处置秀丽了。
老夫人点点头,突然掩嘴,“咳咳,咳咳……”
阮嬷嬷立即拿了痰盂过来,老夫人吐了口,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静仪眼神关切,她知道现在的祖母身子已经开始不好了。每到秋冬,总是容易生病,喉咙更是发病最甚。
“祖母,您可是又犯老毛病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没多大事,都习惯了。”
沈静仪前世在蒋家闲暇时就会看些书,偶尔也有一两本《百家杂论》之类的医书,所以知道些简单的症状该怎么治。
“阮嬷嬷,平日在祖母的房里放盆温水,床上再在中间吊个用水浸湿的毛巾,这样能让祖母不至于因为太干燥而反复咳嗽,一两日就能见效。”
老夫人惊讶了下,“哦?谁教你的,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笑了笑,露出左边一个酒窝,“我也是偶尔间在书上看到的,上次我不是染了风寒么,用了一次,挺管用的。”
阮嬷嬷听闻她这么说,也默默点头,“奴婢省得了。”
沈静仪颔首。
正在此时,桂嬷嬷带着人回来了。
秀丽和锦雀都被带了过来,本来她们因为四小姐的事,被带在二夫人的瑞丰堂的。正待二夫人询问这件事的时候,桂嬷嬷来了,老夫人的命令哪里有人敢不听。
于是她们被带过来了。
桂嬷嬷先进来通报了声,得到许可这才让她们进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二小姐。”秀丽和锦雀福了福身子。
锦雀低着头。
秀丽的脸上却有些气闷,但因着在老夫人这儿,所以也没敢太表现出来。
不过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对于屋子里几个老姜,更是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这等拎不清身份的人留在静仪身边的确是个祸害,看来她还要下狠手了。
砰……
老夫人一拍炕桌,震得茶盅都跳了跳,吓得屋子里的奴婢们全都跪了下去。
就连沈静仪的心口也突了一下。
桂嬷嬷与阮嬷嬷却站的笔直,目不斜视。
“秀丽,今儿撞倒沈含玉的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老夫人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听得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秀丽趴在地上偷偷瞄了一眼沈静仪,难道二小姐过来是告状的?
还是告她一个丫头的状?
老夫人得不到回话,微微蹙眉。
桂嬷嬷见此,脸色一沉,喝道:“主子问话,你个贱婢却东张西望,来人,先掌嘴。”
第6章 暗指()
秀丽闻言,脸色大变,忙磕头叫道:“老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是……”
啪……啪……啪……
站在门口守门的婆子闻言,立马过来捏起秀丽的下巴便挥起手来,一连十几下,直打得秀丽脑袋嗡嗡响。
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儿,桂嬷嬷看差不多了,才出声道:“好了,下去吧!”
婆子恭敬地福了福,悄悄地退下。
让这种婆子动手本就是给秀丽这个大丫鬟的侮辱,意识到这点的秀丽不禁心中生恨。
当然,她恨的是沈静仪。
一定是二小姐,从今儿早上她就无缘无故地对自己不对劲了。
这会儿肯定也是她的意思,不然,老夫人怎么会责罚她?
身为奴婢的她却忘记了,做主子的责罚奴婢,本就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她方才进来时的脸色,回话时的迟疑。
“说吧!”老夫人脸色淡淡地说道。
秀丽摇了摇脑袋,不敢再迟疑,垂下头立马说道:“回老夫人,二小姐突然停步时,奴婢不小心撞上了二小姐,二小姐又撞到了前面的四小姐,所以才让四小姐摔倒的,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请老夫人责罚。”
她磕着头,嘴里直请罪。
老夫人闻言,脸色沉了沉。这个丫头虽然一直在认罪,可是明摆着说是仪姐儿突然停下,才让她撞到了她,继而再撞到了玉姐儿。
名为请罪,实则是在告诉她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仪姐儿吧!
这等丫头,真是心机可怕,留在她身边果然只有坏处。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一脸平静,微微垂头的沈静仪,说道:“沈家的小姐金贵,今日因为你摔伤了,本是该将你拖出去仗毙。不过,既然你知罪,那么我就免你一死。”说到这里,她吩咐桂嬷嬷,“让人把她送到田庄,一辈子不得出来,谁也不许求情。”
她这是在吩咐着,就算是二夫人出面也不得松口。
秀丽呆了,怎么回事?
锦雀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桂嬷嬷知道其中含义,福了福,“老奴省得。”
秀丽惊醒,连忙摇头,“不,不,老夫人,不可以,奴婢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了,再说了是二小姐突然停下来,奴婢才撞上去的,奴婢真是不是故意的,老夫人开恩啊……”她不想去田庄,那里都是粗人,她去了一辈子就毁了。
她可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啊!
怎么可以到那种地方?
“二小姐,二小姐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要去田庄啊……”她又朝着一旁坐在绣墩上的沈静仪扑去。
老夫人见此,看了眼锦屏,锦屏回过神来,立马上前将她挡了回去,老夫人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随便攀咬主子,桂嬷嬷,灌下哑药再打断她的腿送出去。”
“是,老奴遵命。”
锦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已经控制不住。沈静仪朝她瞥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
慢慢来,一个一个来,她不急的。
秀丽已经被堵住嘴拉了出去,她死死地盯着沈静仪的方向。她不明白,以往每次老夫人一有不满二小姐就会替她开脱求情,为什么这次却对她不闻不问。
她做错了什么?
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她的错,分明就是她故意停步的,她没有说错啊!
事情平息过后,瑟瑟发抖的锦雀仍旧还在,只不过今日已经处罚了一个秀丽,就暂且放下了。
老夫人信佛,平日里轻易不会杀生。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也不会太过分。
但是这个秀丽,她早就看出来了她的本性,也是她平日里太过嚣张,所以她今日处理了也是为静仪省去了一个麻烦。
锦雀被放了下去,直到起身时她还颤颤栗栗的,就怕老夫人一个心情不好也将自己给扔到田庄去。
她可没有二小姐宠着,更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
沈静仪起身朝着老夫人福了福,“孙女谢过祖母。”谢谢祖母对她的信任。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在手中揉了揉,感受到她滑嫩的肌肤,软若无骨的手指,慈爱地笑道:“你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还需什么谢。”
这番话是说给锦雀和锦屏听得,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沈静仪红了眼:“孙女是谢祖母的信任,不然,就是母亲,怕是也会误会了去。”她咬了咬唇,有些担忧。
老夫人一凝眸,道:“她不会,丫头祖母都已经罚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也就是说,这件事无论到底有没有内幕,她既然已经处理了,那就就此揭过。
从嘉善堂出来,沈静仪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她还没有放松,因为马上还有场仗要打。
出了这种事,二夫人不会什么都不做。
果然,她还没走到院子,就看见了沈含玉身边的杜嬷嬷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她搭着锦屏手走过去。
杜嬷嬷连忙上前福了福,道:“奴婢是奉二夫人的命,请二小姐随奴婢去一趟瑞丰堂。”
沈静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个杜嬷嬷,她也是印象深刻的。
这是个很辣的“老姜”
“带路吧!”该来的总是要来,逃避是没有办法的。
锦屏悄悄看了眼她,见她神色淡然,也就没有多问。
作为奴婢,该开口的时候绝对不能保持沉默,该沉默的时候,万万不能开口。
到了瑞丰堂,院子里一片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里面还能听到二夫人焦急却带着尖锐的声音。
沈静仪知道,沈含玉是真的摔伤了。
走进去,才到房门口,就看到二夫人从内室里面出来,看样子是得到她过来的消息了。
看着她,二夫人顾敏只觉得心头燃起一把怒火,几乎控制不住。她是越看越厌恶,这种人怎么配抢了她女儿嫡长女的身份?
跟她那个娘亲一样,都是下贱货。
忍着心中的怒火,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问道:“沈静仪,你可知道,因为你推了你四妹妹,害得她摔断了胳膊?”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一抹阴狠,连平日的伪装也懒得用了。
第7章 质问()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让她偿还,这件事得做的自然点,不能被别人看出来才好。
沈静仪闻言,突然睁大眼睛,眼里登时就含了泪,委屈地咬着唇,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母亲您误会了,不是我。”
二夫人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地道:“你还敢狡辩,丫鬟们都看到了,你现在还给我嘴硬?”
她想过了,先逼得她承认,不仅能明着罚了她,还能让她落了个伤害嫡妹的名声,以后只怕就是老夫人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也没那么容易了。
沈静仪摇头,委屈地看着她:“母亲,真的不是我,那会儿是秀丽突然撞的我,所以我才撞到了两位妹妹身上,至于为何偏偏是四妹妹摔倒,这个女儿真不知道。方才我去祖母那儿请罪,祖母已经惩罚过秀丽了,不信,您可以去问问。”
惩罚秀丽?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惩罚秀丽了?”她狐疑地看着她。
“是,已经灌了哑药打折了腿,送到田庄了。祖母说,我们家的女儿金贵,秀丽做出了这种事,理当受罚。”
二夫人脸色微变,她低头审视着面前的丫头,眉头微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说的话有别的意思,可是,依照这个丫头的性子,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机才是。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她这么多年‘苦心’养大她可不是白费的。
想到这里,她也打消了心中的狐疑,刚想开口说话,便瞧见桂嬷嬷过来了,她要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瞧你这孩子,我不过是问问你怎么就跪下了。快起来,地上凉,当心寒气。”
说着,她伸手心疼地将她拉了起来。
桂嬷嬷进来时已经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沈静仪,只是这会儿她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道:“请二夫人的安。”
“桂嬷嬷您可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无需多礼。”
旁人听着倒也没什么,可是桂嬷嬷却听出了里面的门道儿。
她给脸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罢了。
面对这样一个郡主母亲,仪姐儿也难怪会怕的不敢回去了。要不是老夫人想到这层,也不会让自己过来看看,哪里知道,仪姐儿真的被带走了。
“二夫人折煞老奴了,”她含笑说着,又看了眼沈静仪,对她道:“老夫人前几日让仪姐儿做了个额帕,这会儿特地让奴婢过来取的,路上又听说仪姐儿来了这儿,这不,绕了下就过来了。二夫人可是还有事,若是没多大事,老夫人那边儿还等着,您看看……”
说到这里,二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八成是那老东西让人过来给这死丫头解围的。
伤了她的女儿,还这般护着,真真是可恨。
不过,既然她发话了,她也不能做的太过。虽然不甘心,不过看了眼在一旁低着头木讷样子的沈静仪,也就释然了。
多大点儿事,一个丫头而已,还怕找不到机会么?
“既然是老夫人要的东西,那可耽误不得,不然,回头要是怪我岂不是冤枉了。”她拉过沈静仪道:“仪姐儿快快跟桂嬷嬷回去吧,可别耽误了。”
沈静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一脸笑意的桂嬷嬷,福了福道:“女儿告退,母亲也别太伤心,四妹妹多福,不会有大事儿的。”
二夫人气结,这个死丫头,她才会有大事儿呢!
此时,桂嬷嬷上前亲自拉住沈静仪,对着二夫人道:“老奴告退!”
几人从瑞丰堂出来,都松了口气,桂嬷嬷则是不习惯那里香气扑鼻的味道。她跟老夫人习惯了,所以都喜欢淡淡的檀香。
而沈静仪则是为自己逃过了一劫而松口气。
锦屏锦雀两人心思各异。
“这次多亏了桂嬷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