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相公养成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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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跟着刘婆子,一路到了灵堂,周老爷子的灵堂布置的比徐老太太的灵堂还要大气。一个巨大的“奠”字,挂在灵堂之内,灵棚外三根巨大的丧幡,随风飘舞。
周家子孙众多,灵堂里面跪的都是儿子儿媳和几个稍大的孙子孙媳,跪不下的孙子和重孙都跪在了灵棚内。大牛和府里的下人在灵棚外面守着,不用跪棚。
灵棚外面站了很多亲朋好友,周家四子的朋友和同僚,以及儿媳孙媳的娘家人和其他亲戚,加上灵堂和灵棚内的至亲,不下于几百人。
二丫跪在了灵堂外面靠近棺材的位置。二丫来之前在两个膝盖上绑了厚实的旧布,又找了块稍软的地跪下,酝酿了一会儿情绪,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一眼看见灵堂
不由泪水往下淌
敬爱的祖父棺材里躺
孙女儿就要哭断肠
叫一声我的祖父啊
祖父的音容笑貌终身难忘
这一切就像梦一场
二丫一开嗓便吸引了众人,她不光遗传了常欢儿的美貌,还遗传了常欢儿的好嗓子,加上前世的她本来唱歌就好,她这一唱哭可以说是震惊四座。
她这次学聪明了,不像徐老太太葬礼上那样一边哭一边说,她这次是唱哭,一边哭一边唱,她自己随意编了曲子,又将以前听过的哭丧歌改编了一下,她不顾众人的围观和议论,接着唱了起来:
“三拜九叩跪地下
千呼万唤叫祖父
唤祖父唤的孙女儿喉咙哑
祖父您为何不应答
祖父您奈何桥上停停步
祖父您望乡台上再望望家
灵棚外的亲友们,原本还有人在说话,现在全都安静了下来,聆听着二丫的唱哭,有些女眷还跟着抹起了眼泪,二丫稍加停顿,又唱了起来。
“祖父为人最贤良
教书育人桃李芬芳
祖父慈爱眷顾家
儿孙谨孝敬高堂
上慈下孝好家风
以身作则为榜样
祖父的恩情说不完
孙女想您想的心慌慌
您再回头多望望
子孙都跪在您灵前
您怎舍得将儿孙都撇光
跪在灵前把泪滴
哭声祖父您在哪里
儿孙们都想念你
二丫哭的感情真挚,丝毫没有应付的意思,灵堂内的周家子孙被哭的心里悲痛,发出嗡嗡的哭声,女眷们更是一阵嚎啕,尤其是周老太爷的女儿,哭的快要声嘶力竭,据说老爷子在世,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不断有亲戚来吊唁,每每有亲戚吊唁,周家四子和各自的儿子孙子都要出去接供礼,女眷则在灵堂内陪哭。二丫看了下,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那些供礼不光有物品,还有钞银。
一直持续到正午,管事的来招呼亲朋好友去后院用饭,幸亏周府宅子大,才容得下几百人用饭。除二老爷周仲华在蕲州,其余的两家都带了厨子和丫鬟婆子来大老爷府上帮忙。
刘婆子又将二丫和大牛带到了下人的厨房,兄妹俩到的时候,有几个下人刚吃好饭,看到了二丫,几个小厮直勾勾的看着她,大牛一见便黑了脸,将二丫挡在了身后。
“你们几个混货,若是吓着这小丫头了,老爷可饶不了你们。”刘婆子一见,便骂了起来,将几个小厮赶了出去。
厨娘端出了馒头和米饭,还有几盘子炒菜,“孩子,多吃点,这是婶子专门给你们炒的,那几个混货,我都没让他们吃。”
兄妹俩连连道谢,吃了饭以后,喝了点水,又去了灵堂。
二丫又哭了约半个时辰,就听见管事高呼“起灵”,到了出殡的时刻,一时间哭声震天,女眷们扑倒在棺材面前,拍打着棺材,舍不得周老太爷的棺木离开。
马上上来一群丫鬟婆子,各自搀扶起自家的夫人和小姐,孝子们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到了大门外,长子周伯华用力将土盆一摔,土盆被摔的粉碎,围观的人一阵叫好,盆摔得越碎越吉利。
二丫哭的更加响亮了,围观的人就跟看戏的一样,对着二丫指指点点,还没见过这么哭丧的呢,唱的词都是一套一套的,还押韵,曲子也极好听。
打幡的小厮们走在最前面,乐手们演奏着哀乐跟在后面,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周家的祖坟离县城七八里的样子,等埋葬好周老太爷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
在给二丫剩下的半匹布和书时,周家几个兄弟起了点小争执,五贯钱是周县尹给的,周家二老爷认为周县尹俸禄低,是兄弟几个里最穷的,这钱不应该由周县尹出,这钱和书应该由他出,周县尹认为丧葬银既然出了,就没有还回来的道理,是不吉利。
在争执中,周家老大坚持自己是老大,半匹布应该由他出,老二老三为了五贯钱始终争执不下,周家老四在一旁不开口。
二丫见状急了,再争执下去,天都要黑了,她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各位老爷的孝心真是感天动地,若是周老太爷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大老爷爱护兄弟,二老爷为人仗义,所以才能将生意做的如此大,县尹大人为官清廉,是百姓的好父母官,四老爷也是不同寻常,几位老爷兄友弟恭,令人佩服。”
“既然几位老爷都抢着出这份礼,二丫就多嘴说一句,周大人说丧礼钱给出去就不能拿回来,那我就收了这份钱,半匹布要十几贯,确实贵重,大老爷是长子,想给兄弟们带头,那就从了大老爷吧,二老爷若是非要出钱,那您就随意给点就行,钱不在多,孝心无价,还有四老爷,您若是非要给,二丫就斗胆向您讨要一套四书五经可好?”
二丫早就看出来了,周家老大和老三爱读书有学问,老二最讲排场最好面子。老四相比三个兄长,要小气很多,不喜读书,一身铜臭气,做为老秀才的儿子,家里一定不会少了书装样子,让小气不喜读书的老四拿出几本书,他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周老二,说是让他随意给钱,二丫相信,他不会少给。
“这样吧,我是老二,不能超过大哥,但也不能比老三老四少,我出十贯钱。”周仲华爽快的说道,老父的葬礼办的风光,做儿子的自然高兴,这丫头表现好,给点赏赐也是应该。
周家四兄弟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当然最满意的还属二丫了,平白的比说好的多出了十贯钱,她心里早就偷着乐了。
第23章 新娘子跳河了()
二丫提着一摞书,大牛一手抱着半匹布,一手拎着一罐子猪油,周家办丧事剩了不少菜和油,周家大夫人让几个兄弟带回家,三老爷四老爷捡了些好的带回去了。
周家大夫人给了兄妹俩一罐子猪油和一些没吃完的馒头和肉菜。大牛自然又是拒绝的,又是二丫赶紧收下。
一路上,二丫教育了大牛一番,告诉他要学会变通,又不是自己主动要的,是人家主动给的,为何不要,现在自己穷,先解决温饱再说,把身体养好了,才有拼搏的本钱。
再说,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那些剩菜主人家是不吃的,家里的佣人也吃不完,又不能放太久,有些荤菜都没怎么吃,扔了怪可惜的。
大牛被二丫说的哑口无言,他挠了挠头,无奈的看着二丫,这个妹妹总有这样那样的道理,他说不过这个妹妹。
两人路过陈村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不知道是谁家办喜事,这个时间应该是接新娘的回来了。
二丫刚要去看看热闹,就被大牛拽住了,“咱们刚从丧事上回来,哪能去人家的喜事上。”
二丫恍然大悟,也怪自己今天心里高兴,便忘了形,连这个忌讳都忘了,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看俩孩子带回来这么多东西,杨氏喜不自禁,她摸着那半匹青绿底小白花的细布,舍不得放手,“这布真好,做衣裳一定很好看。”
“娘,这布咱家现在用不着,你拿给三叔公家吧,小梅姐明年就要嫁人了,让她做几身衣裳。前两日周县尹给的五贯钱已经还了三叔公,咱家现在不欠账了,这十贯钱您藏好。”
杨氏接过了十贯钱,心里更加高兴,她将纸钞叠好,打开了木箱子,将钱塞进了最下面的一件衣裳里。
“娘,钱哪能这么藏啊,要是来了歹人,一找就找到。”二丫提醒杨氏。
娘俩想了好大一会,终于决定把钱藏到了厢房,厢房是放杂物的,没人想到谁家会把钱放到不住人的厢房。
杨氏将馒头和剩菜放在篮子里,吊在灶房梁上的钩子上,过了中秋,天气凉了,放个两天没问题。二丫让她吃个馒头,她舍不得吃,非要等明天吃,拗不过她,二丫便煮了点稀稀的米粥,娘几个当水喝。
喝了粥,天已经黑透了,杨氏熄了屋里的油灯,娘几个坐在院子里,趁着月光,二丫教大牛认字,杨氏披着夹袄,出神的看着一双儿女。
最近这些日子,吃的比以前好了,两个孩子明显的气色好看了,尤其是大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她觉得大牛好似长高了不少。
学了约一个时辰,已经到了亥时,娘几个这才洗了脸和脚,各自上床睡觉。
不用早起,娘几个一觉睡到了天大亮,醒来时都快到辰时了,杨氏穿上夹袄,洗了把脸,准备做早饭。
二丫赖了一会床,才磨磨蹭蹭的起来了,她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哥哥的屋,哥哥睡在东间,和她隔了一间正堂,三间房没有实墙,用高粱杆做成的像屏风一样的东西遮挡。
大牛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二丫一见便开始恶作剧,一下掀起了他的被子,“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
大牛咕噜一下坐了起来,扯过了被子,哭笑不得,这个妹妹老是喜欢捉弄他。他作势要打她,二丫大叫着跑出了屋,到灶房找杨氏告状,“娘,哥哥打我。”
“你这丫头,准是你又欺负哥哥了,要说哥哥打你,我可不信,他就算是打了自个,也不会打你。”杨氏早就识得二丫的小把戏,这丫头是在变着法的撒娇呢。
杨氏做好了早饭,大牛和二丫洗了脸便过来吃饭,下面熬的白粥,稀稀的当水喝,上面馏了馒头和菜。
二丫递给娘和哥哥一人一个馒头,自己拿了半个,一家三口就着香蕈炖肉,吃了起来。
杨氏舍不得吃肉,把肉直往二丫和大牛面前夹,自己吃香蕈。二丫心中偷笑,娘怕是不知道吧,香蕈便是香菇,营养比肉还要高呢。
二丫给娘夹了几块肉,“娘,您也吃,别老是给我和哥哥夹,里面还多着呢。”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二丫心中感动,这才是家的样子,虽然穷但充满了浓浓的亲情。
吃了早饭,二丫抢着去刷碗,娘打扫院子,大牛没事,就拿出了书温习功课,现在是农闲,小麦和油菜刚发芽,暂时不用管,附近的野菜也被挖的干净,娘便没事做了。
“婶子,出事了,有人跳河了。”李小梅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杨氏放下了手里的笤帚,紧张的问道:“谁跳河了?”
“隔壁陈村陈大山新娶的儿媳妇冯氏,才十六,长得像花一样,昨日刚过们,今儿一早就跳河了,她相公陈三金都哭晕过去了。”李小梅一脸的紧张。
二丫心中一惊,莫不是昨日傍晚,自己和哥哥遇到的那家,真是可惜了,一个花朵一样的新娘子为何要跳河,莫非?二丫不敢想了,难不成是洛莫干的好事?
“都怪甲主,见冯氏长得美,昨晚将她带到了自家,陈三金不同意,还被甲主一脚踢伤了。”李小梅恨恨的说道。
“洛莫真是过分,这可如何是好,还有不到一个月大河也该成亲了,大河的小娘子长得也好看,如何躲得过洛莫?”杨氏不由的担心起来,还有二丫,再过上几年,怕是。?
李大河是三叔公的长子长孙,刚满十六周岁,下个月就要成亲,小娘子的娘家和杨家坝子挨着,杨氏见过那小娘子,是个标致温顺的女子。
二丫心中充满了恨意,果然是洛莫,定是洛莫那下流坯子,见新娘子貌美,将新娘子弄到自家给人家破处。洛莫这个狗杂种,也不知祸害了多少汉族女子了?这杂种喜欢汉族女子,尤其喜欢汉族处女,家里的婆娘根本管不了他。
李小梅听了杨氏的话,急的都要哭了,她开始担心自己没过门的嫂子了。
“小梅姐,你别担心,到时候我有办法让洛莫祸害不成嫂子。”二丫安慰李小梅,李小梅将信将疑看了看二丫。
“娘,我去看看去,小梅姐,你去不去?”
“我不敢看,二丫,你也别去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李小梅劝道。
杨氏也不让二丫去,可她非要去,杨氏拗不过她,便让大牛陪着她一起。
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新娘子跳河的地方,旁边围了很多人,老远就听到一阵哭声,有男子闷闷的哭声,也有女子嚎啕大哭。
二丫走近一看,只见一个穿了嫁衣的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正在恸哭,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哭的肝肠寸断。
女子紧闭着双目,脸色苍白,但依稀可以看出来容貌美丽。
二丫盯着新娘子看了好大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到一旁的哥哥也盯着新娘子看了一会,眉头紧蹙,二丫心里一动,上前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大牛点了点头,问男子和妇人,“你们把新娘子捞上来以后,控水了吗?”
正在恸哭的男子猛地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大牛,停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二丫顿时心中了然,她对男子说道:“报官了吗?”
男子又摇了摇头,二丫眉头一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男子和妇人,“你们还不去报官?新娘子刚嫁进门就死了,人家娘家人能愿意吗?”
“新娘子应该是死了以后被扔下何的,若是跳河死的,必会喝下大量的水,肚子鼓鼓的,嘴巴里还会有淤泥或水草,你们看这